老李跟了我十五年,辛辛苦苦,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一家三口都由于我的原因死于非命,叫我怎么能心安。
“快准备土行咒!”高洋慌张地从门外跑进来,一把将隔壁床上的李越抱起。
“怎么了?”我一边咬破手指,一边问道。
“草!那两个医生报案了,现在警察已经到了。”高洋狠狠地骂了一声。
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这里与别墅的距离,看来一下子不能遁回去了,不过时间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一把取下挂在架子上的血袋,默念一道土行咒,飞快地消失在急救室里。
从地里出来的时候,只听到一阵乱七八糟的汽车喇叭声。我赶紧睁开眼睛一看,得,跑到马路中间来了。
我急忙背起小高和高洋飞快地跑到人行道上,还没等我们喘上口气,旁边走来两个民警。我和高洋对视一眼,往人行道旁的树林里跑去。
我一手还高高地举着血袋,已经输了快一半了。虽然我们两人,一个背着小高,一个抱着李越,但脚程还是比那两个尸位素餐的家伙快多了。
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两人的影子。我叫住高洋,把小高和李越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
这里距离闹市和公路都有一段距离,人烟稀少,这时更是一个人都没有。高洋苦笑着摇摇头:“想不到你我也有今天,被两个小兵追着跑。”
我亦是苦笑不语。两个异人排行榜上前五十位的人,被两个民警吓得乱跑,传出去怕不笑掉大牙。
休息了一会儿,我守着小高和李越,高洋出去叫了辆出租车。我趁着空隙,把小高和李越的衣服全脱了下来,只留下个裤衩。沾满血渍的衣服被我就地埋了。
司机看到我们架着两个昏迷的人,愕然问道:“这是怎么了?”
高洋哈哈一笑,装作一副自然地道:“我这兄弟喝酒喝多了,胃穿肠,这不刚从医院出来,还掉着瓶子呢。我这大侄子跟他爸一样,从小就是个酒鬼。一岁就开始喝,今天也垮了。我们这不是送他们回家嘛。”
司机脑子不太发达,这胃穿肠和输血是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东西,他依然挥挥手道:“上车吧。”
到了家门口,我拖着小高下了车,高洋照旧抱着李越的尸体。一打开门,我顿时傻眼了。
障眼法随我开门的一刹那已经解除,高洋也看到了大厅里里的情景,不由得失声道:“怎么回事?”
只见大厅里原来躺在地上的老李尸体的地方被人盖上了一床被单,身旁另一边也同样盖着同样的被单。原本一片狼籍的大厅也收拾得像是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见血袋里的血已经输完了,把针拨了出来,将小高放在门里靠墙的地方。高洋也在同一时间,将李越的尸体放在地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左手抽出大灵王,时刻警惕着。高洋也握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水龙吟。我俩一左一右走上前去,几乎同时揭开两床被单。
里面竟然是老李和他老婆王雅的尸体。过了快两个小时,尸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尸斑。我不禁摇了摇头,把床单盖上。
高洋抬头看着我,嘴张了一半,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传来一个声音:“你们终于回来了。”
我身子猛地一震,似乎不敢相信居然能在这里听到她的声音。我还未还得及抬头,只听到一声振衣声,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二楼上跳到地上。
高洋手一抖,身子一斜,水龙吟驾起奔雷之势,直刺过去。只见黑影一闪,尖刺落空。高洋脚一蹬地,凌空飞起,一个飞鹰搏兔猛扑而上。
黑影咯地笑了一声,一道黑光闪起,高洋像是撞在一面墙上,用力反弹回去,呆在原地。
我早已看清那黑影就是久违了的达娜格丹,实在想不到能在这里见到她。我见她并没有伤人的意思,就没有叫住高洋。
“你是什么人?”高洋沉着脸问道。
达娜格丹妩媚地笑道:“问你谢大哥吧。”
高洋愕然地望着我,我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位是异人榜排名第十一位的巫术大师,达娜格丹。这位是异人榜排名第三十九位的神偷,高洋。”
高洋身子一震,手一抖,把水龙吟收了回去,淡淡地道:“原来是你。引路者派你来的?”他听我说起过与达娜格丹的交往,因而有此一问。
达娜格丹轻抬双眉道:“我与引路者的事,不用你多管。我这次来是为了找谢先生帮忙。”
姥姥的,帮忙帮忙。你那忙是好帮的?上回帮你一忙,差点被人把命给收了。更何况现在我这里都毫无头绪,忙得一头的包,还帮你?美得你吧。
达娜格丹见我不说话,甜甜一笑,撒娇道:“谢先生,谢大哥。你到底帮不帮我呢?”
我心神一荡,想起那个夜晚在楼顶上她说的那句话,竟然像是一场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我抬眼正准备答应她,突然看见高洋正一脸古怪地看着我,心里猛地一惊,楚新月他们失踪还没下落,我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打情骂俏。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见这里的情况了,我的事还少吗?”
高洋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抽出水龙吟,喝道:“这三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身子猛地一震,左手暗地里也按住了大灵王,狠狠地瞪着她。要是她没关系就算了,要真是她干的,没什么交情可谈。
达娜格丹低着头,仿佛没有听见高洋的话,像是在思索什么。
我见她默不做声,心霎时就凉了一半,对她的好感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不成真是她干的?
我缓慢地将大灵王放在手腕上,只要她一有异动,立时破腕发咒。
对峙了一阵后,高洋像是有些忍受不住了:“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达娜格丹皱着眉头道:“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清楚。我比你们快一步到这里,进来的时候感到很大一股尸气,接着看见这两个人的尸体摆在这里。我觉得很奇怪,就上楼去查探了一下,但并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后来就听到了你们开门的声音,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高洋对她的话半信半疑,手中的水龙吟不住地抖动着。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突然想起到我们此行甚是隐秘,要是什么都能随便找到这里,只怕再难安心呆下去。
达娜格丹微笑指着我道:“凭你的气味。”
我的气味?你是猎狗吗?
“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不相同。我可以用法术让自己的嗅觉扩大一万倍,我曾经和你呆过,记忆过你身上的气味,所以我能找到你。”达娜格丹解释道。
“哼!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们也不会帮你任何忙,请你离开这里。”高洋冷冷地道。
达娜格丹苦笑着正待辩解,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他。”我忙回头一看,小高醒了!
→第七集 灭青城(五)春熙路五号←
我和高洋飞快地收起兵刃跑到小高身旁,达娜格丹也跟了过来。只见小高半撑着墙站了起来,高洋想上去扶住他,被他挥手阻止了:“没事,只是有点头晕。”
我松了口气,看来他只是失血过多后照成的反应,并没有其它的问题。
高洋迫不急待地问道:“到底是谁干的?”
小高一脸地痛苦:“徐道然。”
我骇然失声道:“是他?”我和高洋都是听到金燕的惨叫声后才奔出门的,这难道真的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牺牲一个金燕来引开我和高洋,这小子也太狠了。
高洋恨恨地道:“我早就看出那小子不是好东西。要不是舒羽拦着我,早把他杀了。还会出这么多的事?”
我此刻心中也满是悔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看上去那么斯文,怎知是个斯文败类。我咬着牙齿愤然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既然是青城派的弟子,就不怕找不到他。”
小高脸色还有些苍白,却着急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人,其它人呢?”
我心下一痛,叹了口气道:“我们回来晚了,老李一家三口都让人杀了。曹克、曹倚红、曹偎绿、楚新月、舒羽都不见了,可能是让那该死的徐道然给抓了。”
小高脸色更是苍白,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们一共来了俩个人,我和老李分别对住其中一人。除了曹氏姐妹留下来帮助我们,新月姐和舒羽已经带上曹克用土行咒遁走了,怎么他们也失踪了吗?”
我一愣,继而惊喜道:“他们三人脱险了?”
高洋也兴奋地抓住小高双肩,用力地扳住道:“舒羽没事?”
小高身子十分虚弱,被高洋两只双手一抓,有些受不住力,“哎哟”了一声,待高洋松开双手,才缓慢而又肯定地道:“我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的,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只是曹倚红……她们姐妹,你们也没发现吗?”
我此刻心情非常激动,真恨不得把成都翻过来,看看新月到哪去了。心里不住地想,难道别墅是她们回来收拾的?那他们回来后又去哪里了?高洋也好不到哪儿去,一直哆嗦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快说啊,倚红她们哪儿去了?”小高有些着急地叫了起来。
我这才缓过神来,苦笑着摇摇头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高身子一震,喃喃道:“我一定要找到她,我一定要找到她。”
我突然冷静下来,虽说他们已经逃了出去,但现在还是未见踪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样了。再加上八成已经被徐道然捉走了的曹氏姐妹,这青城山还是得上。
高洋看了我一眼,用力地点点头。
我还没回话,突然听到达娜格丹问道:“去哪?”
“青城山!”我恨恨地道。
“我也一起去,希望能帮得上忙。”达娜格丹正容道。
“这位是……”小高诧异地看着达娜格丹。
我苦笑着道:“高手。”达娜格丹不但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此去青城山,危险重重,能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分力量。虽然她没有把要求我帮忙的事情说出来,但她既然答应帮我这个忙。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投桃报李,以后她有事,我也是义不容辞。
达娜格丹曾把小高弄成植物人,两个也算是有过节,但没见过面,她是在小高昏迷后才用凌采薇的名字来公司的。事后我曾把经过告诉小高,为防两人再生冲突,只好敷衍过去。
小高点点头,不再言语。
“现在就去?”高洋在舒羽失踪后性子变得十分急躁,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嬉笑怒骂,洒脱自如的样子。
我皱着眉头道:“今天徐道然和金燕来的时候,曾说他们青城派在成都有个办事处,我们不妨先到那里看看。”
三个均表赞同,只是他们这办事处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一个江湖门派总不会像大公司大集团一样,在写字楼里挂个牌子吧。只怕是工商所也未见得能查得到记录。
达娜格丹咯咯一笑,花枝乱颤:“到了成都,想知道本地江湖上的事,你怎么不去找那个人?”
“谁?”小高疑惑道。
“贺青翔!”达娜格丹沉声道。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小高倒还不怎么样,我心下却是一震。这人的名字我早在三十年前就已听过,虽说他不在异人榜和妖人榜上,但在江湖却是大大有名。
他本来是成都郊区的一个孤儿,从小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文化,靠捡破烂为生。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已经办起了国内知名的大型造纸企业。到了九十年代,不但在造纸方面很有建树,就连钢铁、房地产、水利、电力都有涉足。非常难得的是,他发达之后,并没有忘记以前帮助过他的那些穷兄弟,不但办起成人教育,让他们学得一技之长,更修建了很多所希望小学,以资助穷人的后代,让他们能接受教育,以脱贫致富。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光给钱是没用的,只要手有一技之长,走遍天下都不怕。
而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却不是靠这个得来的。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武侠小说中靠杀人越货,偷抢拐骗度日的世界,很多江湖中人早已吃不饱、穿不暧、一日三餐找人管。贺青翔也没干什么大事,只是让这些人路过的时候,吃得爽、喝得爽、每天晚上干得爽。靠这些,他在江湖上获得了不小的名声,人称“纸孟尝”。
我已经隐居了快七十年,这些晚辈自然是十分不屑。到了成都,我也没打算去找他。再说了,只怕他连我是谁都弄不明白,我又不要靠他那口饭吃,何必去仰人鼻息。高洋一直在江湖上走动,想必是和他打过交道的了。
我拍拍高洋肩膀道:“你和贺青翔熟吗?”
高洋皱着眉头道:“三成熟。喝过几次酒而已。”
我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不会打扰他雅兴吧?”
“老李他们的尸体怎么办?”小高突然问道。
是啊,总不能就丢在这吧,再放几个小时就要发臭了。如果再有尸毒,那更棘手。只是现在我们也没办法找地方火化,难道就这样扔着?
“我来吧。”达娜格丹说着一把抓起李越的尸身,走到老李身边放在一起。
只见她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洒在尸体上,只一眨眼,全都化成了一堆粉末。我沉默着走过去,把粉末收集到一个玻璃瓶里,以后回到小城后再想办法安葬。
我们从医院里遁出来,没来得及把车开走。幸好别墅车库里还有一辆越野车,我们四人上了车,由高洋带路驶进了夜色中。
其实不用他带路,贺青翔的家也很好找。成都有两个大的别墅区,一个就是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另一个则在城市的对角线一边。成都人都十分亲切地把他叫做翔哥,在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也能给你指出他家的位置。
在路上,小高把与徐道然交锋的情况告诉了我。当时,徐道然和另一个男子突然冲进别墅,老李见势不对,抽出两把军刀,扔了一把给他。
徐道然猛地跃到他身边,一拉黑绸,从里面抽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口中不断念出一些听不懂的词句,小高顿时感觉身上的飞快地虚弱起来,不一会儿就失去了知觉。
听上去像是徐道然用了某些法术,而造成小高体内的大量失血。只是青城派道家正宗,怎么会这些妖术。就连达娜格丹也不太清楚他使用的是什么法术。
又开了好一阵,终于到了贺青翔家的别墅区。他家的别墅区要比我们的大很多,整整一大片土地只建了二十幢别墅。住在这里面的人,非权即贵。每一栋别墅周围都种有大量的植被,每隔一段距离还种有般若树(也就是平常人们说的相思树)。别墅前分别有一座私人游泳池,有些甚至在屋后还有一个小池塘。因为这里的别墅并不是批量建筑而成的,每幢别墅都是订制的,所有根据主人不同的喜好,造型各异。
贺青翔的别墅就很与众不同。
别墅门口围墙大门是一个有点类似澳门大三巴牌坊的建筑,但没那么高,像是一个迷你的。门后是一个超过一千平的长方形带豁口的游泳池,池边很随意地摆放着阳伞和躺椅。泳池后才是真正的别墅。
别墅很有些后现代主义气息,既不是传统的中国风格,也不是欧洲任一时期的翻版。远远看去,整个别墅就像一块七巧板拼成的大平面。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整个别墅的前面是用大理石凸出雕成的平面,后面的主体结构要比平面窄三米左右。每个平面上都开有几个正方形的洞,看上去就像是眼睛。再加上红、蓝、白、绿四种颜色大胆的搭配,让人感觉这完全就不像是个别墅,而是某个艺术家的作品。
我们把车停在门口,高洋下车后在牌坊上按了下上面的可视电话,说了几句后,门嘎地一声自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印度人。
高洋叫了一声,我们下车后,把钥匙交给了印度人,随他走了进去。
外面看上去别墅已经不小了,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大。光是一楼的大厅就足足有两千平,还不算四层高的房间。
大厅顶上挂着一盏九龙吐珠琉璃灯,其余的地方刻满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神话浮雕。四面墙上每隔三米就是一扇落地窗,中间则挂着古今中外的名画。不过我一眼就看出,其中至少有80%是赝品,可见他其实也是个附庸风雅之辈。
我还在打量着房子的装饰格局,只听一人豪迈地叫道:“高老弟,好久不见了,怎么想起来看老哥我了?”
随着话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紫色锻花的丝绸睡衣,肚子快比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大,腰更是比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宽的中年男子高声叫着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就像水波一样不住地蠕动着,让人担心会不会一脚就地板给踩出一个洞来。见了他后,我真想告诉世界上每一个正在减肥的兄弟姐妹们,别减了,看人家都快成猪了,还活得这么开心。
高洋哈哈一笑,赶上去握住他的手道:“贺大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带几个朋友来求你帮忙来了。”
贺青翔一边握住高洋的手,一边用另一只短手粗壮的手拍着那G Cup的胸脯大声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老哥能帮上忙,绝对没二话。”
我心里冷哼一声,老油子,“只要能帮上忙”这话可是说得可进可退。
高洋似乎没听出他话中的机关,不住地道谢。
贺青翔松开手,道:“这几位朋友,高兄弟怎么也不给介绍介绍?”
高洋连忙走过来道:“这位是谢东秦谢大哥,这位是谢大哥的得力助手高澄高兄弟,这位……”高洋犹豫了一阵道:“这位是凌采薇小姐。”小高听后,身子一震,我急忙按住他,摇摇头示意不可乱来。
贺青翔显然都没听过我们三人的名头,愣了一愣,接着大声笑道:“久仰,久仰!幸会,幸会!”说着,用那手臂粗短,手掌却巨大无比的双手分别和我们握了几下。
待他松开双手后,小高笑道:“贺大哥,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和您十分有缘,竟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小高是马屁高手,贺青翔吃他这招很是受用,满脸堆欢,肥肉乱颤道:“我和小高老弟虽然现在才说上一句话。但却感觉十分投缘,真是缘分啊。”
大家又陪他傻笑了一阵后,高洋正色道:“贺大哥,我们都算是老熟人了,我也不废话。这次我们来是为了请教你一件事,听说青城派在成都有一个办事处,不知在什么地方?”
贺青翔突然脸色一变,愣住了,过了半晌才道:“你们和青城派有过节?”
“没什么过节,只是有些事需要他们帮忙。”我见他脸色突变,心知他对青城派的人有所顾忌。现在我们四面受敌,不知他是敌是友,话还是只说五分的好。
贺青翔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在成都最好不要惹那些道士,不然后果十分严重。”
高洋深知我意,笑道:“贺大哥放心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呢?我必不饶人。高洋话也只说了一半。
贺青翔哈哈一笑道:“我当然放心,天下还有什么事是难得倒高老弟的吗?”
高洋陪着他笑了几句,贺青翔笑道:“你们还真找对了人。要问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我虽然不算什么,在成都也算得上一号人物。青城派的办事处……我想想……在春熙路五号。”
春熙路?那不是全国排名前三的步行街吗?怎么会是那里?听说那里游人如织,美女如云,白天夜晚,人山人海。把办事处放在那,不怕走漏了风声吗?
我心里虽然有所怀疑,但高洋像是十分信任贺青翔:“多谢贺大哥。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讨教。”
说着,我们转身就要离开贺府。只听贺青翔大声叫道:“谁也不许走。”
我们不禁一愣,难道这小子要玩什么花招吗?
“你们都留下来陪我喝酒。来了我这里,都是我的客人,酒都没喝一杯就想走吗?”贺青翔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装出来的。
“更何况,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到那里都关门了,你们去也是白搭。干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了,陪老哥聊聊天,喝喝酒。”贺青翔悠然道。
我听他这一说,知道确实是这么回事。只好留了下来。
晚上喝着他府上的美酒,吃着精致的美食,听他摆龙门阵,确实招待得很周到,就差每一男的送一美女,女的送一帅哥了。真不愧他“纸孟尝”之名。
第二天一早,我们换上了贺青翔为我们准备的衣服,开着车到了春熙路。
但我们都不是成都人,就算是成都人,要问他春熙路五号在哪儿,只怕也没几个人能回答。只好兵分两路分别去找。我和达娜格丹分作一路,从西段开始。高洋和小高分作一路,从东段开始,以手机联系。
达娜格丹这时已经脱下了那身标准的黑色劲装,穿着T恤牛仔裤,看上去就像清纯的女中学生,十分迷人,丝毫猜不出她就是红黑两教的圣女。||
一路上,她好几次都想把手搭在我胳膊,被我很巧妙地避开了。我已经算是收敛色心了,但她这姿色,完全不在楚新月之下,再给她勾搭几下,怕是我也把持不住了。
她见“勾搭”不上我,一副气嘟嘟的样子。走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叫累了,嚷着要喝冷饮。我磨她不过,虽然还没找到春熙路五号在哪,也只好先在街边找个冷饮摊帮她消消气了。
我们叫了两客刨冰,她不等服务员送来,就性急地去端了过来。我刚一拿起吸管,只听“啪”地一声,整个冰堆从中心炸开,喷得我一脸都是。达娜格丹在一旁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旁边的情侣们也纷纷掩嘴而笑。
我心知是她搞的鬼,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盘子一堆,起身就要离开。她急忙一把拉住我:“生气了?”
“你试试!”我没好气地道。
“生气也要等我吃完啊。大名鼎鼎的谢东秦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啊。”达娜格丹不冷不热地道。
我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只好任由得拉回到桌旁。看她吃了快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招手把服务员叫过来问道:“你知道春熙路五号在哪吗?”
小姑娘十分诧异地看着我道:“就在对面呀!”说着,手往对面一指。
我顺着她手指望去,顿时傻眼了。
→第七集 灭青城(六)青城上皇观←
当贺青翔告诉我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是在春熙路,我就曾心存怀疑。现在一看,那小子是不是在玩我呢!
我曾想过为了隐蔽起见,办事处可能会像文雪依在海兰泡的秘密研究机构一样,也可能像是格布尔在小城外的秘窟,可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地方上面挂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面写着“飞鹤音像”四个大字,右下角有一块蓝色的铁制小牌,正是春熙路五号。从围在四周的玻璃墙看进去,里面分门别类摆满了古今中外,亚洲欧美各地的连续剧、大片。
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竟然是个音像店,真是强大的副业啊。不用走进去,就能猜到里面至少一半以上是盗版光盘,这是国情,要承认。
达娜格丹也听到了我和服务生的对话,皱着眉头道:“贺青翔不会呼悠我们吧?”
我没有答话,用手机通知高洋和小高,半个小时后,他们赶来了。
我把达娜格丹的疑问转述了一遍,高洋立即否定道:“他不会。他既没那个胆,也没那个必要。贺青翔并不知道我们是要对付青城派,他以为我们是来求助的。”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接着怎么办呢?总不能直接闯进去挨个的问,喂!你们这儿是不是青城派驻成都办事处?看上去那里并没有暗门什么的,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拍拍桌子道:“进去看看再说。”
一走进门,我就试着去感觉道门中人特有的气场。奇怪的是,竟然连一点气息都无法察觉。难道全都是高手?高手也不可能隐藏得这么好啊。就像徐道然,我也能看见他左手上的紫气。
高洋拍拍我,指着里面收银台道:“你看看墙上的字。”我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那里写着“青城山两日游”五个大字。
不会吧,青城派什么时候又涉足旅游业了?房地产、盗版光盘、旅游业,还真是多元化经营啊。
高洋低声道:“我去探探口风。”说着,走了上去。
我待他走了两步,紧跟其后,装作在收银台旁的货架上挑选DVD。
高洋扮出一副外地游客的样子:“请问青城山怎么去?”
收银台后的一个年轻男子立即回道:“您是要去旅游吗?”
“我们几个人刚从外地来的到成都,听说青城山壮美俊丽,景色非凡,就想去开开眼界。不知大哥能否给指指路?”
这招也太过于拙劣了,有哪个旅游的没买地图,地图上不都写得清清楚楚,你问路问到音像店里,我真是服了高洋了。
年轻男子似乎并未起疑,热情地道:“我们这里有专门为外地游客提供的青城山两日游服务。价格便宜实惠,服务地道。在您能游览青城美色的同时,还能享受特有的贵宾待遇。”
“咦?什么样的贵宾待遇?”高洋好奇道。
年轻男子降低声调,但幸好我还能听见,一副神秘的样子:“美女。”
青城山开妓院?难不成提供尼姑?青城派也太堕落了吧。
高洋咳嗽两声道:“我们不需要这项服务。但你能不能让我们去青城派的道观里看看?”
年轻男子脸色一变,接着满脸堆笑道:“可以!怎么不可以。只是这个景点并不在我们的线路之内,如果要加上的话,必须……”
“钱不是问题。”高洋一挥手,大气地道。
“那行,那行!”年轻男子忙不迭地道。
交了订金,填好单子,高洋先走了出去。我示意小高和达娜格丹先过去,他们都走了后。我曾有冲动,想直接去收银台那年轻男子打听徐道然,虽然我十分挂念曹氏姐妹的下落,但最后还是把这欲望压了下去。现在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到了青城山一切自然清楚了。
退出去后,看见他们在街角等我。一起进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坐下后,我接过高洋递过来的表单,发现日期是后天。高洋指着表单皱眉道:“时间是不是有点晚了?到时我怕曹氏姐妹会已经遭了毒手。”||
我沉默片刻后,道:“昨晚我仔细把整个事情想了一遍,不像原来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如果徐道然只是路过的话,光凭两个大阵,实在不足以使他下此杀手。而且他能够在出门后瞬间就将金燕杀死,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又伙同另一个男子回到别墅,杀人掳人,事前肯定经过深思熟悉。”
我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道:“如此费尽心机,所谋者不小。就像一般的绑架案一样,他们肯定会提出条件。也不知他们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高洋想了一会儿,道:“会不会还是你手上的海天镇魂?青城派或许和那几个与你们有过节的帮会勾结在了一起?有没有这个可能?”
达娜格丹听到治世会时,拌着咖啡的手顿了一顿,继而又一副没事的样子,但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这个女人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至今她究竟是为引路者打工,还是在红、黑教里卖命都是个问题,看来还是得防着点她。
高洋提的几个问题,我也曾经想过,希望事实与推想会大不同。不然又竖一大敌,那就麻烦了。青城派虽然早已不复往日风光,但毕竟也是根基深厚。武功上没有武侠小说中说得那么神奇,在道法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他们的地盘上,还是要小心为妙。不过他现在既然已经踩到头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灭了他!
我并没有回答高洋的问题,匆匆结帐后,立刻飞快地回到别墅,怕徐道然派人来提条件而家里没人,错过了。
第二天,小高从网上找来了不少与青城山有关的资料。
在三百年前,我曾经也游历过青城山,在那时,根本没有现在的青城派,山上唯一的教派是全真龙门派。据我了解,自天师张道陵在青城山得道后,一共出现过七个教派,分别是天师道正一派、上清派、北帝派地祗宗、清微派、丹鼎派南宗、全真龙门派、青城派。这七个教派都是道教的分支,相当于东正教与基督教的关系。青城派不过是十九世纪末出现的,据现在不过一百年出头的历史。
但几百年没去了,山上情况当然大是不同。在去之前,听听小高的资料,有所准备,也未尝有什么坏处。
“青城山位于成都市的西北,都江堰市的西南。距成都68公里,距都江堰16公里,古称丈人山。”
“丈人山?那应该是由于青城丈人授金液还丹予张紫阳的原故。”我淡淡地道。
“张紫阳?”小高纳闷地看着我。
“道教南宗五祖之一。”达娜格丹笑道。
想不到她对道教人物也这么熟悉,倒出我意料之外了。
“嗯。”我点点头示意小高继续。
“青城山因绿树成林,幽径通幽,自古就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与‘剑门之险’,‘峨眉之秀’,‘夔门之雄’齐名。山分前山和后山,前山的主要景点有建福宫、天然图画、天师洞、朝阳洞、祖师殿、上清宫。后山的景点有金壁天仓、圣母洞、山泉雾潭、白云群洞、天桥奇景。”
“没有上皇观?”上皇观是青城派的主观,但具体方位不太清楚。从小高的资料上可以看出,那里并未对外开放。
“没有。”小高翻了翻资料,摇头道。
我又让小高上网仔细查了半天,都没找到上皇观的具体位置。看来只有等明天由那青城派弟子带我们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四人就登上了由那年轻男子安排的金杯面包车上,从成都往青城山出发了。
车刚发动,年轻男子从副驾驶座位上回过头笑道:“我姓李,是这次旅行的导游,你们可以叫我小李。”
“李导!”小高笑着道。
小李哈哈一笑:“我只是导游,可不是导演。叫我小李就行了。”
车开了一会儿,小李开始向我们介绍青城山的风景名胜,由于昨天已经听过了小高的资料,把我们听得是直犯困。
好不容易到了青城山下,照高洋的意见,是先去青城派的上皇观看了再说。小李却说第一次来青城山,还是从下依次游览的好。
我一下车就感觉有些不对,整座青城山的灵气要比三百年前少了不止一倍。至于是何缘故,现在还不清楚。难道是因为过度开发所引起的吗?我也不敢肯定。
由小李引领着,我们先到了丈人峰下的建福宫。这里比三百年前规模小了很多,听小李介绍是由于战乱的原因,现存的两殿三院都是光绪年间重修而成的。
从建福宫往上过门坊,路分两条,一条是过半山亭、四望亭直至上皇观的小道;一条是经过天师洞、祖师殿、上清宫再拐向上皇观。
小李再三推荐我们走第二条路,按他的说,那里虽然走得要远一些,但景点多、风景美,又是道教圣地,实在值得每一个人都去看看。
已经过去了三天,高洋早就心急如焚,听他这么说,冷冷地顶了回去:“我只想看想看的,不想看的不想看。”
小李脸色一变,只得依高洋的话,带我们从第一条路走。过了半山亭、四望亭,由于海拔较高,现在又已经快十一月了,我和高洋、达娜格丹到没什么,小高有些受不了了。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冷得有些打颤。还好他以前毕竟在部队里呆过,身子骨还算强健,只拉了拉衣领,又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到了玉清宫后,稍做停留,一行人便马不停蹄朝上皇观进发。
路上小李介绍,上皇观又叫玄真观,是唐玄宗胞妹玉真公主、金华公主修道之所。在安史之乱时,唐玄宗避祸西蜀,重修道观。被尊于太上皇后,玄真观主持感念玄宗功德,故改名为上皇观。而青城山的山名也有唐玄宗有关系,据说当年佛教弟子到青城后山建寺,后又想到前山发展,与道士们发生冲突。道士不敌,只得逃到成都青羊宫,又向官府报案。当地官员不敢做主,上报玄宗。玄宗下诏,前山归道、后山归佛,各不相干。而在唐玄宗的诏书中,误将“清城山”写成“青城山”,此名就一直沿用至今。原来清城山的意思是,清都之山,清都是道教传说中的仙境。后人附会,青城山是由于满山葱郁而来。
小李又说,上皇观内有一株当年由玉真公主手栽的杉树。树高逾48米,巍然苍劲,直刺天穹,至今已1300多年。
听小李说着一些连我都不太了解的故史钩沉,看着两旁秀美的风景,心情也不由得缓和下来,只觉得有一天真能不再参与俗世争斗,在此隐居到也不错。
小李口才了得,一路上逗得我们十分开心,也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在走到一处两面深不见底,只容一人侧身而过的小径,前面是一块大平台。小李在最前面,依次是小高、达娜格丹、高洋和我。
突然,小李转过身来,敛起笑容,冷冷地道:“你们和大师兄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一愣,暗中握住大灵王,空气霎时如同凝结住似的。只听达娜格丹格格一笑,道:“小李兄弟,你说的大师兄是谁呀?”
小李沉着脸,缓缓地从外衣里抽出一把不过尺许的短剑。右手执着短剑,剑尖朝内。左手平伸,一腿收拢,竟然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一路上,我试着去感应小李身上的道家气场,却一点儿没反应。他若真是青城弟子,也不过只学了些粗浅功夫,对于玄门道术,并未涉及。
听他所言,像是徐道然已经交待过他们事情的经过,那我们的深浅他自然心中有底。虽然他现在气势不错,但在我眼中不过一竖子耳。我们其中任何一人,包括小高在内,都可以在十秒钟内把他放倒。
这里虽然处于四险之地,但只凭他一人,还是无法阻住我们。难道另有机关?
小李并未回答达娜格丹的问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
对峙了一会儿,高洋手一抖,水龙吟滑到指间,身子往旁一矮,就要踏着悬崖边奔过去。突然,脚下传来一阵轰鸣,紧接着,整条小径像是抽风似的,剧烈地颤抖起来。高洋脚下一点,刚想站稳,下面“哗啦”一声,坍塌下去。高洋急忙一挥执着水龙吟的右手,想要插在山体内,却为时已晚,眼看着身体就要坠下山去。
我心下大惊,飞快地掏出一张黄纸,往下一甩,一道蓝色的火焰向他的身子奔去。蓝焰只差半米的距离就能托住他,就这半米。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坠入深谷中,下边云雾缭绕,只一会儿,就不见了。
小高见高洋坠下深谷,不由得大怒,抽出军刀,飞快地朝小李扑了过去。
达娜格丹双手一合,黑气沿体而生,只一眨眼,化成一条掌宽的黑龙,不住地盘旋。
我把大灵王往已经发神经的山石上一插,右手一握剑刃,鲜血顺着大灵王流到山上,整条小径都被我的灵气笼罩着。紫色的剑芒正摇曳着,随时都能斩下敌人的头颅。
正在这时,突然从平台后走出五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他们一上来,我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灵气之盛,不在聚阴兽之下,加在一起,甚至堪与刑天相较。
五道士毫不客气,一上来掏出长剑,催动剑气,越过小李,如闪电般袭来。我急忙大声叫道:“小高!小心!”靠!一帮高手斗法,中间夹个正常人,碍手碍脚。但又不能不照顾他,达娜格丹的性子是肯定不会理会的了,我又隔着她,一时之间帮不上忙。
我心里一急,想用土行咒,先过去把那五个杂毛解决掉再说。不想那剑气来得太快,我只好不断摧动剑芒,抢在剑气到达小高之前把剑芒截下。
一时之间,青城派青色的剑气,大灵王紫红色的剑芒,加上从达娜格丹身上的飞逸而上的黑龙,整个天空刹那间就被三种颜色填满了。
五道剑气与三道剑芒,一条黑龙在空中恶斗,一时难分高下。我心里一惊,想不到这几个杂毛的剑气如此厉害。这样耗下去可不是办法,高洋现在生死不明,这里又是青城派的地盘,要是他们倾巢出动,我们这几条老命只怕就全都要埋在这儿了。
只听空中突然一声巨响,脚下本来就差不多要断裂的山体,“轰”地一声,整个往下崩塌。我飞快地抽出大灵王,脚一蹬地,越过达娜格丹,一把抓住小高,就往平台掠去。
达娜格丹手一抖,黑龙一变,化作一道飞虹,猛地朝五个杂毛攻了过去。
我刚要掠上平台,突然从平台后飞来两道青得发黑的剑气,一道攻向我,一道攻向达娜格丹。我心下一惊,凌空把身子一扭,手中大灵王凭空画出三个圆,迎了上去。但由于那道剑气来势实在过于凶猛,我气息不由得一窒。身体控制不住,眼看着就要往深谷里坠去。我急忙把小高往上一推,希望能救他。小高拼命地伸长手,谁知还是差了几公分,沿着山壁掉了下去。
达娜格丹也被另一道剑气逼得落在我身边,两人同时往深谷坠去。
她突然朝我一笑,伸出右手握住了我,像是说了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第七集 灭青城(七)深谷桃花源←
我左手拉着达娜格丹,右手飞快地掏出五张黄纸,两指夹着大灵王回手一划,鲜血溅上黄纸,随手往空中一甩。抓着大灵王按五行方位,划出五个圆。黄纸立时燃起,同时从紫焰中飞出五条不同色彩的巨龙,以奔雷之势朝崖上的道士袭去。
一眨眼,五个道士被巨龙咬得粉碎。但坠落得太快,只听到几声惨叫,却看不见人了。
层层浓雾挡住了视线,我连忙打开神眼,原来应该比我还晚一些坠下山崖的小高却不见了踪影。
这时,达娜格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转经轮,口中不住地念着一些藏文。只一会儿工夫,从经轮中爬出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小虫有半个尾指指甲大小,很快就布满了她的全身,只留下口眼鼻的位置。小虫长得极是恶心,身上长着一对腥红色的翅膀,每爬过一段距离,还留下一些像粘液似的红红的东西。但奇怪的是,在飞速的下坠中,虫子们并没有由于地心吸力的作用而离开她的身子,依然紧紧地包裹着。将原本吹弹可破的肌肤披上了一层怪异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