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小虫还要顺着她的手往这边爬过来,急忙想甩开手,达娜格丹突然道:“别松手。”我不敢相信她的话,把手收了回来。她像是有些失望,轻轻叹了口气!||
口袋里还有十张黄纸,我将大灵王往腰带上一插,将黄纸全掏出来,转过身子,凝神盯着下面。估计已经坠了超过一千米了,从山峰上算起,差不多快到山底了。虽然打开了神眼,但雾气实在太浓,能看见的地方也不超过十米。而十米的距离,只一眨眼就坠过了。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最近几个月没事儿就往山下掉,都快把我骨头都摔散了。为了防备万一,我特地开发出了一个法术。其实这法术的作用很简单,就是快到地面的时候,把空气中的气体密度加强,形成一个强大的缓冲,就像掉进了一堆海绵里一样。
原理也简单,每张黄纸都用法术封闭了相当于一千个氧气瓶的氧气含量。在施法时,十张黄纸会围成一个圆形,同时燃烧。圆形的内部就好比一个封闭的空间,气体无法逸出。虽然满是氧气,吸氧过剩会发生氧毒作用,对我而言,却没有可能,因为时间太短。只要站稳身子,阵法自然就会撤除。这个法术,我叫做“海绵”。
但施法的时间,至少要三秒钟,以现在的可视距离,只怕会来不及。
我突然想到,达娜格丹法术不在我之下,那满布她身上的小虫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作用呢?难道也看我预备的法术一样?还是真的当作铠甲来用?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力是会传递的,要是她真的想依靠一层铠甲来消除下坠力的话,除非那铠甲是海绵做的,而且要足够厚。光是一层硬皮,那掉下来还是死字一个。
我禁不住看了她一眼,这小妮子虽然利用过我一次,但凭心而论,她除了性格上有些调皮外,长得还是真不赖。算是跟楚新月一个级别的美女,却又有新月所没有的那种妩媚与性感。再加一双傲视天下男人的长腿,谁见了都掉口水。
只是她现在立场不明,身份暧昧,到底是救,还是不救?
我正犹豫间,达娜格丹突然停在了空中。我心下一惊,只一瞬间她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靠,还想救不救她,她本事大着呢,用得着我动手。
想到刚才她让我别松手,准备让小虫也爬满我全身,看样子,她靠的就是那些小虫。只是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但她毕竟还算有良心,那时还打算救我。
但我也不由得庆幸,幸好没有听她的话,不然就算是得救了,欠下她一个天大的人情,那可不得了。
俗话说,走不完的人间道,还不完的人情债。钱债还好,人情债就难还了。特别是中国这个几千年来都是人治的社会,最看重的始终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你欠人情了,自然要还,只是还的方式的问题。除非你脸皮够厚,心够黑,那自然没有什么人情的关系。我自问脸皮年岁虽然长了些,但厚度还是不够,心也不够黑。
而且欠人情也得看对象,有些人的人情是欠不得的。其中特别有几类人,第一种是小人。小人的人情一旦欠了,到时还起来就像是吸血蛾子,不要到你真的没法还,就是还到你烦死。第二种是枭雄。在印象中枭雄似乎是战争年代才有,其实现代社会也不少。像毕文盛的老大,绿色骑士组织的第一把手诺丁逊就可以算一个。这些人的人情,或许只要你还一次,但这一次就足以让你“终生难忘”。
还有一种人情,就是女人的。女人的人情,最欠不得。她虽然不会像小人一样天天缠着你,也不会像枭雄一样,一次难到你。但女人就是女人,女人会像一曲绵延的江水,一条婉转的山脉,让你还了之后,仿佛像没还似的。更有越欠越多、越陷越深的负罪感。
看着达娜格丹消失在云层中,不由得松了口气。高洋和小高依次掉下的山谷,就算她真的能救我,还是要下去的。
高洋首先失足,早已不见了踪影。小高虽然比我要晚坠落,但被一块岩石击中,速度要比我快得多。只怕两人现在已经到了谷底。
浓雾渐渐散去,可视范围也广了,至少能看到二三十米,施法时间也有了,但很奇怪的是,现在估计已经快坠了三千米了,似乎还没有到底的迹象。这个山谷,到底有多深?
突然,前面出现一潭清水,我急忙甩手挥出十张黄纸,“海绵”破出。紫焰在空中瞬间放大,氧气像棉花一样在水面上、我面前布满,身子顿时慢下来,停留在空中。
虽然下面是一潭清水,我还是要用法术。原因很简单,根本看不清水下的状态。而且从三公里高的地方跳下来,掉进水里,那水面也和水泥板差不多了。像个蛤蟆往地上砸一样,摔个死硬。
我身子就像带着翅膀一样,轻轻地停在水面上。我用脚一点水面,“啪”地掉进了水中。虽然有准备,但还是呛了口水。
我忙游到岸边,爬上一块岩石上坐着。
谷底除了面前的一围深潭,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峭壁与深潭成九十度的直角,除非是用土行咒穿行,想要徒手攀登,无异于痴人说梦。剩下的一面就是我现在坐着的地方,是一块石滩。除了我坐着的岩石,不远处还有几块两人合抱大的石块。石块有近半都陷入了石滩下,看上去像是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石滩后是一片树林,长的都是四川罕见的银杏,很粗很高大,耸入云端。没有路,银杏树把石滩后不小的地盘全都占满了。
我脱下衣服,下到潭里仔细寻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一点儿高洋和小高的踪迹。以下坠落的时间来看,相差不过三五分钟,竟然都凭空消失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又下到潭里,来来回回找了近两个小时,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了。他们就像是被这一潭清水给同化了,难怕是衣服,也没留下一片。
我又回到岩石上坐着,看着还在不断落下的碎石,心情十分沮丧。短短几天的时间内,老李一家三口被徐道然杀了。楚新月和舒羽、曹克失踪,曹倚红、曹偎绿被青城山掳去。现在就连跟着我出来的高洋和高澄也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活一千多年,从来没受到如此的欺侮,这一刹那,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我能死吗?我不由得苦笑。苍天啊,你这不是在捉弄我吗?给了我长生不死的身躯,却让我的亲人、朋友一个个地离我而去。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站到岩石上对着天上吼道:“贼老天,有本事下辈子你做人,我做天,让你尝尝失去亲人、失去朋友的滋味!”
话音刚落,只听到树林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啸,我不由得身子一震。难道这看似荒无人烟的地方,还有人?只是那尖啸声听上去多过像猛禽,而少过像人。
我跳下岩石,朝着尖啸声发出的位置走去。一路上,尖啸越来越大,并且一直都没断过,仿佛像有意识地引领着我似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朝着尖啸传来的地方走去。突然,啸声嘎然而止。我身子一震,像是从梦里醒来似的。
我环视四周,才发现已经走出了树林,面前是一个比刚深潭要小十倍以上的水面,水面后是一座高山,一道如同飞龙一般的瀑布正倾泻而下。
瀑布中间有一块突起,但没多大的岩石,上面站着一个男人。看样子,尖啸声就是他发出的。
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不超过二十岁,非常英俊,身材很高,足有一米九以上,全身上下只在要害部位那裹着一块虎皮。他站在岩石上,一副思索着什么的样子,看似很随意,却有一种只在开国君主身上见过的强大压力。
只见他像是想通了什么问题,笑着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示意。我原以为他要从上面下来,不想他突然大声道:“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于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春暧花开。”
他这一出口,听得我心下是个寒啊。这里有人,本来已经有点意外了。那声尖啸,听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发出的,人类根本都不可能有那么强的肺活量。但还不算什么,我要以道术佐助的话,也可以达到。
好吧!到了瀑布下,一个男人赤裸着站在岩石上,两边都没落脚的地方,他是怎么上去的?就算他也和我一样,身负玄门法术,也能说得通。但他看到我,似乎一点儿都没感到意外,就像是在等着我似的。
这些都算了。现在他一出口,来了一首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暧花开”上半段,太诡异了。就好比你看见一个青城山的道士,一身青衫,手提长剑,和你对峙,突然开口唱出一首流行歌一样。
突然,只见他高高跃起,从岩石上一个花式,飞进十几米下的深潭里。我顿时呆住了。只见他从岩石到水中的几秒钟里,变幻了好几种姿势,比中国跳水队的奥运冠军,有过之无不及。
只一会儿,他从我身旁水里爬上来,笑道:“走吧。你朋友们还在等着呢。”
朋友们?难道是高洋和小高。我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问道:“是不是叫高洋、高澄?”
他转过头来笑笑,伸手欲拍拍我肩膀,我身子往后一闪,欲待避开,谁知他那只手还是毫无偏差地按在了上面。我心下一惊,骇然望着他。刚才我那一闪,看似十分随意,其实用了中国古代武术里十分高深的沾衣十八跌,别说是一般人,就是现在所谓的民间高手,十个有九个半都无法轻易地触到。他究竟毫不费力就按了上去,幸好他手上没使力,但从遇见他到现在的表现来看,他还是人吗?
他轻轻拍了拍我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是他们。难道你在这里还有别的朋友吗?”说完,哈哈一笑转身往前走去。
我苦笑着跟在他后面。原来高洋他们是给他救了,难怪刚才没见人影。
男子带着我,沿着一条小道,翻过挂着瀑布的小山。在山后,隐约看见一座用茅草搭筑的小屋。到了小屋前,男子拉开门,笑道:“进去吧。”
我刚踏进门,一个身影飞快地跑上前,用力地抓着我双肩叫道:“老大,我知道你死不了的,我知道……”
我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小高,轻轻拍了拍他,不禁也有些哽咽:“老大死不了的,你没事就好。”
目光越过小高,看见高洋正端坐在一张小桌前,低着头,眼眶有些泛红,双手握成拳头放在桌上。他知道我是不死之身,所以并不像小高那样意外,只是看样子,他也有些激动。
我走过去,苦笑道:“高洋。”
高洋抬起头看着,眼神十分复杂。我叹了口气,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男子一直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这时突然道:“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也正想如此。”
高洋“唰”地站起身子,拉着还在低泣的小高,走出了门外。
男子走到高洋刚才的位置坐下后,笑着指前对前的凳子:“先坐下吧。”
我坐下后,男子笑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你可以慢慢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长吸一口气,道:“你是谁?”
男子哈哈一笑道:“我是谁?好问题。我复姓诸葛,单名一个云字。你可以叫我诸葛。”
诸葛云?没听过。无名之辈?不像。我接着问道:“你是什么人?”
诸葛云眼中精光一闪,笑道:“你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我心下一惊,骇然站起身。他这句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是什么人?我是一个永生不死的人。
诸葛云笑着挥挥手,道:“坐下,慢慢聊。”
他看上去很随意的一句话,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说服力。这是一种只有长期居于高位,发号司令的人才具备的气质。
诸葛云见我坐下后,满意地道:“年轻人就是容易冲动,我能理解。”
我给他这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年轻人?活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在他眼中竟然是个年轻人。看上去他反而要比我小个四五岁的样子。
诸葛云敲着桌子道:“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你谢东秦服了金丹吗?你经历过的那些事,你的痛苦,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吗?错了,大错特错。”
我身子一震,望着他。
诸葛云嘴角上翘,眼神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惨然:“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因为我比你更痛苦。”
我正待他解释明白,不想他突然话锋一转:“但你以为随遇而安,善待身边每一个人,远离世间的争斗就可以了。那就错了。我们这样的人,注定了一生不会平凡。就算你能躲得了一时,你能躲得了一世吗?你的一世有多长?嘿!只怕地球都灭亡了,你还依然存在。你以为站在岸上,看着水里的漩涡就可以独善其身了?那是因为漩涡不够大。大的漩涡足够把你拖下水,让你想躲也躲不了。”
我突然想到,是否我已经进入到一个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无法躲避的漩涡里。
诸葛云突然一拍桌子道:“你一味避让,只会助长他们的气焰。现在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难道你受的教训还不够?我看你这不叫仁慈,应该叫做妇人之仁了吧?”说完,冷笑看着我。
→第七集 灭青城(八)转眼三千年←
我总希望对身边的每一个人好,因为他们的生命是脆弱的。总有一天会经不起时间的折磨,而消逝掉。对于一步步逼上前来的那些人,我总想他们能够适可而止。不愿下重手,不愿看世间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害。难道……我错了?
诸葛挥舞着双手,大声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认为自己以前杀戮太重,现在下不了手。那我问你,你活这一千六百多年杀了多少人?”
我杀了多少人?这是个我自己也数不清的问题。一千?一万?还是十万?前三百年,我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时国家动荡,五胡乱华,每一天饿死的、战死的、各种不同方式死的人不计算其数。
到国家一统后,我周游世界才发现,世界太大了。而每遇不平之事,我都会出手。小到惩治地痞流氓,大到组织人灭国夺权。
那时我真年轻,想起来也真幼稚。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能使这个世界少几分黑暗多几分宁静。但那可能吗?只要有人的存在,那一切丑陋的嘴脸都无法消除,更别说全世界了。
我曾经统治一个只有十万人口的城市,花了十年的时间,几乎已经做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你能阻止每个家里的男人不偷情,红杏不出墙吗?那根本不可能。再往小了说,你能让每一个有钱人都不鄙视穷人吗?
或许有人会说,教育!只要通过教育,让穷人得到更多的机会,让有钱人道德水准得到提高。那我只能告诉你,又错了。
通过教育,穷人得到的机会并不会提高多少。中国从古到今,当然不乏穷人一步登天的传奇。那些传奇只是统治者刻意竖立起的,意思就是“你读书,能出头”,但你要给我卖命才行。真的算起来,这些比例又是多少呢?只怕十万分之一,已经是很大胆的估计了。
就是现代社会,光是受教育的权力那也不是平等的。如果你认为教育光是读书认字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最重要的教育,是环境。孟母三迁的故事很多人都听过,但真实的情况是如何呢?
孟母并不是为了找一个安静的环境给孟轲读书,还是为了找一个高档次的环境让孟轲接触到高层次的人。就好比,你一个生活在山区的小孩,一个生活在大都市的小孩,从小接受的都是九年义务教育,那九年之后,学到的东西肯定不同。
山区的小孩会放牛、种菜、喂猪、掏鸟窝。而大都市的小孩,会玩电脑、上网、看更多的书、见更多的世面。这就是差异,而这微小的差异,会在成年后造成巨大的心理不平衡。山区的小孩到大城市后,短时间的好奇过后,更多的是自卑。大都市的小孩到山区后,好奇过后,是自大,自大到瞧不起人。或许有些人不会,那就是道德的问题了。
道德是天生的。一个很穷苦的山区老农,他心中或许比谁都正直、高尚。他会帮邻居看孩子,会喝斥村里的不良少年。而一个在大都市里呼风唤雨的有钱人,或许心中满是阴暗的东西。要说到教育,那老农恐怕连认字都不会超过十个,而有钱人大部分都是高学历,有些甚至还是海龟什么的。那道德这东西,教育有用吗?
在活了一千多年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坏人是杀不净的,借用一句唐代诗人的话:“野火烧不净,春风吹又生。”
当我一次又一次的努力被无情的邪念所击倒后,我放弃了。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伤心的也伤够了。那些激荡的岁月,那些美丽的脸孔,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在小城里生活。或者因为我的身份,必须每过十几二十年,换一个地方。但那又怎么样?一旦踏进了这个圈子,很多时候就轮不到我做主了。
或许,真的像诸葛说的,我有些妇人之仁了。也许……活得久了,心变软了。
诸葛站起身,从里屋披上一件棕色的皮衣走出来:“我真弄不明白。以你的实力,还有你近两千年的积蓄,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苦笑着,这个看上去比我还年轻的人,对我的了解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诸葛坐到刚才的位子上,笑着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也经历过。你的心情,我理解。嗯……记得我以前把这个阶段叫做什么来着?嗯……对了!永生不死之更年期抑郁症。”
我心里寒一个,这叫什么人呐!
诸葛敲敲桌子,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别给我装哑巴,你现在怎么想的?”
我叹了口气道:“你说我真的应该反抗吗?”
诸葛一拍桌子,一副怒不可揭的样子:“草!老子活了三千年,第一回看见你这样的。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活了一千多年的样子吗?一点儿火气也没了?人家都踩到你头上了。你还一副打左脸,伸右脸,恰不知羞的样子。你不惭愧,我都为你惭愧。”
我被他这一通骂得目瞪口呆,但又找不到什么话反驳,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诸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眉道:“你不就因为赵怜儿缩手缩脚的吗?难道六百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能忘记她?”
怜儿?他说的是怜儿?一个和你生活了六百年的女人,岂是说忘就忘的。有一天真的到了天地俱灭之时,我还会记得那个夜晚为我挡下一剑的青色身影。
我苦笑着摇摇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女人是真正无法忘记的,我有。难道你就没有吗?”
诸葛听到这话,身子一震,脸色一变,死死地盯着我。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道:“是的!我有!”
我看着他那双渐渐变得有些黯然的眼睛,知道刚才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诸葛突然摆摆手,像是从回忆里走了出来,笑着道:“还是说你的事吧。”说着,他从皮衣里掏出一包香烟,牌子很奇怪,叫“神仙”。他抽出一支,点燃后,深吸了两口,一副满足的样子,脸色也开始柔和下来。他指了指桌上的香烟:“来一根?”
“戒了!”我说的是实话,这东西早戒三十年了。
“不懂得享受生活!”诸葛笑着用烟指着我道。
我没有理他。
诸葛又吸了两口,才慢悠悠地道:“你为一个女人,放弃了太多的东西。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兄弟吗?还有你兄弟的家人,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关系才被杀的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老李一家,对于这事,肯定不能善了,青城派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
他弹了弹烟灰:“你如果对赵怜儿无法忘情的话,那楚新月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或许每个人都有她自己的位置吧。”我说了句自己都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话。
“小伙子,你还太年轻了。”诸葛叹了口气。
我活了一千多年,这是今天第二回被他这样说了。第一次他说的时候,我还有些反感。现在更多的是无可奈何。面对着一个看上去比你还小,但实际上却已经活了三千年的老鬼,还能说什么?
他掐灭了手中的香烟,一本正经地道:“我不是干预你的私生活。说白了,你想泡几个马子,想玩几个女人,干我鸟事。只是你是唯一可以对付引路者的力量,我实在不想你因为赵怜儿的关系,束手待毙。”
他不但连我的事一清二楚,就连引路者也都知道。看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孔,竟然让我想起了四个字——“深不可测”!
看着我有些惊慌的眼神,诸葛释然地笑笑:“或许在你的眼中,我是一个老妖怪。但你呢?你如果告诉别人,你能长生不死,再弄几手从‘万法通诀’里学到的道术,只怕外面当你是妖怪的也不会少。”
我的天啊!他竟然连我的道术是从万法通诀里学到的也知道!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突然,诸葛身上泛起一道紫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紫芒看上去竟然有尺许宽,比徐道然那手上的紫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从见到他开始,我就不断地探测他的气场,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异的地方。哪知他竟然隐藏颇深,居然是我从未见过的道术高手。
我心下一凛,一把掏出插在腰间的大灵王。
紫芒突然又消失了,诸葛一副满是歉意的样子:“别紧张。我这气场控制能力,还是差了点。时不时有一两成会跑出了,真不好意思。不过一般人也看不见,那还算好。”
我靠!这还是人吗?光这一两成就能把我打趴下了,刑天也是不是他的对手。要是十成法术全状态,奶奶的,那不是有逆天的本领了?
诸葛又抽出一支烟,点上:“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毕竟你还有很长的时间要活,如果还是想不明白的话,那你这一辈子恐怕就很麻烦了。”说着,双眼精光闪动。
我有些郁闷,又有些沮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的事?”
诸葛哈哈一笑:“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一个算命的而已!”
“算命的?”
“你不信?”诸葛突然伸手从皮衣里掏出一个龟壳,接着又掏出五枚不知什么年代的铜钱、十来根泛黄的竹签、一颗只有乒乓球大小的水晶球、一副看上去非常古旧的塔罗牌,还有许许多多我根本说不上名字的东西,但看上去都是与预言、算命有关的道具。
他指着桌上的东西笑道:“这些就是我以前谋生的家伙。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事的吗?”
“算出来的?”
“别人算的是后半生,而我算的是前生半。你坠谷的地方,那里是我设立的阵法的边缘。我这阵法,与众不同。”诸葛一副傲然地样子:“任何人进入我的阵法中,我都可以感应到他前半生的经历。听上去是不是很玄?”他突然眨眨眼睛问道。
“是的!”我毫不迟疑地回道。
“其实很简单!人的每一个动作,都会流失出一些细胞。”他见我点头后,方才满意地续道:“我的阵法就是将这些细胞收集起来。人们的细胞里存储了大量的记忆,现代的科学认为每一个细胞只存储了部分记忆。其实这个说法是错的。无论是血细胞、干细胞还是生殖细胞。他都带有全部的记忆。”
诸葛见我有些疑惑的样子,解释道:“这样说吧。人体就好比一座由细胞搭成的巨型电脑,而记忆细胞就是电脑里的硬盘。每一个细胞就相当于一个小型电脑,巨型电脑为防备硬盘出错。比如中病毒、错误格式化、删错文件。它就在每一个小型电脑的硬盘里进行了备份。这也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失忆后,能够回复记忆的原因。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找到打开备份硬盘的钥匙。但我却有办法。”
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突然跟你说起生物细胞学,要是一般人只怕吓也吓死了。不过我还好,前段时间如来讲经说空间物理,已经让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提高了好几个档次,现在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你有什么办法?”他说的有些道理,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不告诉你。”诸葛得意地笑道。
靠!卖关子!
他突然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却不再提细胞的事:“我已经几十年没有出去了,实在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我很为你感到惋惜,你不觉得你这样做错了吗?”
我明知他说的句句在理,但还是有些苦恼:“我能做什么呢?无论是引路者,还是那还未见光的治世会,势力都大的惊人。就连吸血鬼家族里的魔党和密党,都不是我能轻易对付得了的。我能怎么做?难道把他们一个个都杀光吗?”
诸葛双眼寒光一闪,冷声道:“杀光又如何?”
我心下一寒,无意识地重复道:“杀光?”
诸葛一拍桌子,怒道:“不是我答应了人,要在这里守九十九年。不然我听到你这事,早就出去大开杀戒了,还用得着和你费这些口舌。”
他当然有本事说这话。以他的本领,把地球上的人都清干净了,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而我呢?我真的能对付那些人吗?
诸葛冷声道:“你以为你对付不了他们吗?你那存在‘密库’里的二十四口箱子怎么不用?你那些以前与你并肩作战的家伙,你怎么不找?我看你是想做缩头乌龟吧?”
我身子一震,那些我都不敢去想的东西,他怎么知道?忽而转念一想,他能把我的记忆全都提取出来,自然是什么事都瞒不了他的。
诸葛冷笑着重复道:“我看你就是想做缩头乌龟吧?”
我心下一怒,拍着桌子骂道:“你他妈才是乌龟。”男人最怕别人说他是乌龟,这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就算是佛,那也有火性。
诸葛哈哈一笑道:“你跟我逞什么威风,有本事你去找引路者、治世会、找那些吸血小子。跟老子来这套,算什么本事?”
我被他一说,气到是消了几分:“我那是为了高洋他们好。这滩浑水,他们一般人淌不得。到时候他们想安生过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诸葛冷哼一声:“你为他们好?我看你是为自己吧。你想为你和怜儿复合留下一条后路!”
我听到这话,身子一震。虽然他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但潜意识里是不是真的也渴望她回到我身边呢?
诸葛突然从桌子那边窜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拖到窗前,指着窗外道:“你看!你看看他们!你说是为他们好?现在舒羽和曹倚红都下落不明,你用心去找了吗?他们把你当做老大,你有没有把他们当成是你自己的兄弟?你一天就想着那个已经红杏出墙几百年的赵怜儿,你什么时候想过你身边的人?你想过楚新月吗?柳素呢?我看你他妈的就是一个混蛋!”
我看着窗外的高洋和高澄,再想舒羽和曹倚红,不由得觉得心里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我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这些天天老大前,老大后,跟着我日夜奔波,舍家弃口,甚至连命都丢掉的兄弟们吗?
我对不起他们。
我不应该为了一个四百年前跟着吸血杂种偷情的女人而不顾他们的感受,说到底,他们才是我最亲的人啊。
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此再也不让身边任何一个人受伤,而伤害过我身边任何一个人的人,都将负出血的代价。
我慢慢转过身子,望着诸葛,咬着牙道:“我要回去!”
诸葛眼神里有些诧异,有些欣赏,有些释然,继而笑道:“你们也来得够久了,我送你们走吧。”
他走上前来,拉着我的到了门外。高洋和高澄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走上前一手一个,攀着他们的肩膀道:“好兄弟。”
高洋似乎感觉了什么,眼光里有一些激动:“大哥。”
高澄愕然道:“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我拍拍他肩膀,摇头道。
“几个大男人卿卿我我的干什么?快走吧!记住!谢东秦,别让我失望。”只听到身后诸葛云大叫着喊道,接紧着身旁像是卷起一堆旋风,只一眨眼,我们已经到了一条大街上。
我抬头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电子钟,上面骇然写到:“2009年11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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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主角和赵怜儿的恩怨,请见编外三故事!)
→第七集 灭青城(九)战前总动员←
小高也看到了电子钟上的时间,不由得结巴道:“二…二零零…零玖年?”
高洋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早已看到电子钟旁的火车站标志,还有标志下写着的成都两个大字。诸葛云这一送,把我们从青城山底的深谷送到了七十多公里外的成都火车站。
他看似随意的一送,用的是只听过,没见过,传说中的风行术。虽然我对他的法术能力之强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想不到会强到如此地步。
根据《万法通诀》里的序篇,天下道术分为五行,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类。除了五行之外,还有一些低级的法术。比如天眼诀、神眼诀,穿墙术则是土行法术的基础法术。而书中特别提到,五行之上还有三类法术,其中一类就是风行。
风行术在五行术之上的原因是:操纵风的力量,要比操纵五行的力量要复杂。人类社会的发展历史,最重要的进步就是工具的使用。从最开始的木制工具、火的使用、石器时代,到后面的水的利用、铁制工具直到工业革命。
人类的每一步,其实就是对五行元素的使用进步。而到风的利用,不过只是一百多年的时间。无论是风力发电,还是滑翔飞行,都是对风力的一种利用。
就像人类使用工具的复杂性一样,法术的复杂性也是一样。风行道术算是比较高深的一种。风无处不在,但想要合理利用风,又不是那么简单。
《万法通诀》上只记录了有关于五行法术的内容,对于高于五行术的风行法术以及其它两种法术,只是略有提及,并没有详细的记录。
无论是我的师父葛洪,还是我,都没有学过。想不到,过了一千六百多年,在文明已经进入了二十一世纪之时,在青城山下的深谷里见识到了。
我虽然用五行术的原理推出了风行法术的原理,但根本没用。就好比,谁都知道原子弹、氢弹是由核聚变、核裂变而来,就算是给你铀235、钚238,又有谁能造出来?
我本来对诸葛云所说,身上的紫气只是一两成无法控制,心有怀疑,现在看来,只怕他说的还有些保守。以他的本事,就算妖人榜前十加上异人榜前十,都不是他的对手。
“老大,我们到青城山的时候是08年吧?”小高惊疑地打断了我的思路。
“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高洋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高洋说的没错。其实我从一看到见电子钟起,就已经明白了。青城山下的深谷只怕已经不是人间。在中国古代的很多典籍里都有记载,某人在山中迷路后,过了几天回到家中,早已是几十年后。一切已经物是人非,桃花依旧,人面不再。
这可能因为时空扭曲的原因,也就是说,我们掉下的青城山深谷,是一处时空断裂带。或许是四维,或许是五维,或许是更高的维度,谁知道呢!
这些东西也是我近二十年,研究空间物理学得来的结论。
我叹了口气,拦下一辆的士,道:“走吧。”
我们的证件、银行卡、手机都贴身带着,除了我的之外,他们的都被深谷下的潭水浸泡过,手机是不能用了。幸好早已换上了第二代身份证,倒没什么大碍。银行卡浸泡的时间又不长,磁性还未消失,也没事儿。反而是我比较惨。
我用法术增加氧气密度,减缓坠落冲力,不想却加速了氧化作用。我的银行卡、手机都废了。
我们一行三人先回到了别墅。在路上,高洋下车去附近的银行取了些钱,本来还说要重新再办三个手机。但我顾虑到中国移动的办事效率,还是先回别墅看看再说。
一年过去了,也不知道新月他们怎么样了。或许……一切已经晚了。也许真的像诸葛云所说的,我真的太过心慈手软了。
到家门口,门上已经贴满了水费、电费、物业费一些五花八门的欠费单。我苦笑着摇摇头,刚想掏出钥匙开门,却发现钥匙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我刚想转身去找物业来开门,高洋拍拍我肩膀:“我来吧!干这活儿你没我专业。”说完,走到门前,三秒钟就把门给弄开了。要说开门,谁能比得上世界上排名前五职业大盗呢?
大厅里蒙上了一层很厚的灰,白色的木地板已经变成了黑色,大厅上的吊灯爬满了蜘蛛网。一进门,小高便飞快地跑到电话机旁,一把抓起电话。过了一会儿,又十分沮丧地把电话放下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是在打电话回公司,心里也存有一丝希望,但更多的声音告诉我,在他们没有达到目的前,是不会把人放回来的。
看着小高失望的表情,我知道我没有猜错。
我伸出左手食指,晃了晃上面的海天镇魂道:“他们的目的是这个东西,在还没达到目的之前,是不会把人放回来的。”看着小高沮丧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他们已经把老李一家杀了,也算是给我警告。之后再没得到东西之前,也不会再随便伤害我的人,以免我做出玉石俱焚的举动。”
高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松了口气道:“希望是这样。”
我们三个人相对无言。隔了好一会儿,高洋默默地从二楼上抬下一张茶色的玻璃桌,放在大厅中间,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又从角落里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后,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语气很平静地道:“下一步怎么办?”
小高突然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从角落里搬来两张椅子。拿过一张,轻轻放在我身后。我看了一眼布满尘埃的椅子,还是选择站着说话:“现在徐道然依旧是事情的关键,做些准备,明天上青城。”
两人愕然看着我,似乎想不到我很直接的只说了这一句话。
我摆摆手:“好好睡一觉,明天有够你们忙的。”说完,转身走进了房里。
虽然很累,但一夜都没睡好。爬在这张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床单上,看着床头那张合照,翻来覆去的只是挂念着楚新月和曹克他们。高洋的房间就在我隔壁,半夜里曾听到他低声啜泣的声音。看起来很坚强的他,心里也满是悲伤。
第二天一大早,物业公司的人敲醒了只睡了不到一小时的我。
我走出房外,看见高洋和小高也已经走了出来。看着他们双眼通红,想必也和我一样,彻夜难眠吧。
高洋一次交了十年的物业费,其它的费用除了补清欠费外,又存了五千块预付款。本来那物业不愿意帮我们去跑腿,但在高洋一千大洋的金元攻势下,屁颠屁颠地走了。
小高关上门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等。”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
“要不你们再去睡一会儿吧?”我见他们气色都不太好。
“哪儿还睡得着!”高洋苦笑着坐在桌旁。
我突然想起什么,一把将正准备坐下的小高拉了起来:“我列个清单,你去买一些东西回来。”
我从房里翻出一张A4纸,在上面写下:登山靴三双、牵引绳五十米、开山刀三把、黄纸三百张、桃木剑十把、手机三支、矿泉水两箱。
小高拿起纸看了一眼:“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用呢?”
“快去快回!别废话了!”我让高洋拿了两万块钱给他,叫他回来的时候顺便租一辆越野车。
小高走了之后,高洋一句话也没说,两个大男人闷在屋子里。
又过了两个小时,门铃突然响了。我打开门,外面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前放了两个密码手提箱。我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签收单,签上字后,把箱子提到桌旁。
高洋愕然地看着我:“这是什么?”
昨夜我打电话从“密库”里提了十五号和十七号箱子,他们办事效率还挺高。这两个箱子里装的东西,都是我的千年积累,也是对付青城派的秘密武器。
我提起十五号箱子,放在桌子上,对面高洋,把箱子打开。
他只看了一眼,顿时面无人色失声道:“这……这东西在你手上?”
高洋毕竟还是识货的。其实十五号箱子里装的东西,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只是一本汉代大儒扬雄手抄的《太玄经》而已。那时蔡伦还没生,造纸术还没发明,这本《太玄经》全部都是用竹片篆刻上的。虽然有些残破了,但还算完整,没有影响到经文。
《太玄经》是道家典籍之一,扬雄仿《周易》而作。里面以天地人三才为本,畅叙了宇宙变幻的玄理,很为后世所推崇。在李白的《侠客行》里有一句诗,叫作《白首太玄经》。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扬雄不但是大儒,更是一位道术大师。
这本手抄的《太玄经》里倾注他太多的心血,就像画妖的生成一样,他在不经意间已经把精气神,以至他无意识地将紫气注入在了里面。
就像一些电视剧和漫画里一样,很多的除魔师喜欢用《白衣观音经》降妖伏魔,其实如果不是佛家高人所写的《白衣观音经》,根本就没用。就好比一个普通人拿个十字架对付吸血鬼,那么多半会被吸血鬼当作白痴。但要是教皇或者红衣主教级别的人,那么就有非常的力量。因为他们有信念,他们深信上帝带来的力量。无论作家还是漫画家虽然一知半解,不过也算说对了一点,那就是用经文里藏有非常的法力。
这本《太玄经》的作用是可以将我的法术威力提高十倍,同时施法速度也提快十倍。大灵王和海天镇魂都有提升法术威力的作用,但提升幅度不大,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我更看重的是它们的回血与噬魂这两个特殊的功能。
高洋是职业的书画艺术品大盗,对这东西的了解也就在于艺术层面上。估计我解释的话,也要费半天工夫,我只是略微点点头,又打开了十七号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