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显然被刚才那一下给吓懵了,转过身后半晌,看着我一句话也没说!
我大灵王一转,并不给他机会,一道火神咒瞬时打了过去!
火神咒可以控制范围,我考虑到还在汽车里的罗曼和塔克撒,将火神咒的长度限定在了一定的距离,而宽度则刻意的放宽了!
只见一瞬间,整个条大路被一堵火墙隔成两半,包括雷蒙在内,还有那在酒吧门口我手软放过的女子,十几个人被庞大的火墙夹在里面!
并不是我残忍,而是他们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为了一个妓女抢客的小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上来,甚至想要杀人灭口!
我只好下此狠手,也好让整个肯尼亚人知道,中国人不是好惹的!
我摇了摇头,用土行咒,遁过火墙来到汽车旁,当我蹲下身的时候,骇然发现,车窗碎裂,原来应该在车里的罗曼和塔克撒竟然不翼而飞!
正当我惊疑间,只听到些许破风声从身后响起,我心下一凛,手一撑地,滚到了车后!
只见我刚才所处的地方,骇然留下了十数个弹洞。
所有人应该都被困在了火墙中,那数百度的高温,只怕现在早已全都死干净了!到底是谁在开枪?
我刚从车后探出半个头,正想看个清楚,“砰砰”两枪,正打在后轮上,迸出的火花,差一点儿就溅到了我身上。
我心下大怒,一左一右刻下两道神雷咒,手一抬起,无数道闪电沿着一条抛物线轨迹,往前方狠狠地劈了过去!
我并没有设定神雷咒的长度,而是让它直到遇见活体生物,方才止住!
这也算是增强版的神雷咒了!是在我离开成都后,无意中想到的,这才是第一次使用,之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实验,主要是找不到人来劈啊!要是用动物,那又完全不能测试出它的威力!
过了大概一分钟,估计都砸出了四五百米了,才不再听到闪电的撕裂声!
难道那人是在四五百米开外对我进行攻击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只有一个可能,那是一个狙击手!
草!连雷蒙都已经死了,难道他还留下了一个狙击手在远处不成!
如果不是雷蒙的人,那又是什么人?
适才开车过来的时候,我在车内,视线受阻,并没有观察到附近有什么适合阻击的地方!
而且我刚才的心思又放在了文雪依身上,眼里看着窗外的建筑,但那不过是走马观花,看过就忘了!
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叫道:“谢先生!谢先生!”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罗曼,他身旁还蹲着那个木头塔克撒!
谢天谢地!他们还是逃出去了!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显然在翻车时也挂了彩!还好并不严重,看上去只是些皮外伤,比文雪依好多了!
罗曼看到我也很高兴,正打算走过来!我急忙叫道:“上面有狙击手!”
他一呆,马上又退了回去!
塔克撒听到这话,突然站起身,往他的左边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猛地拔腿朝左边跑去!
他当然不会跑成一条直线,被狙击手当成活耙子,而是十分机敏地以一种“Z”字型前进!
我想了一下,无需理会看到后肯定会目瞪口呆的罗曼,飞快地念出土行咒,来到他身边!
接着一把抓住他,将他送到了文雪依那儿!
罗曼看着文雪依也十分惊讶,紧接着转头看了我一眼,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眼睛死死地盯着塔克撒,背着他们道:“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帮他!”
当我遁到塔克撒原来的位置时,他已经又往前跑了快十几米了!我以反方向的“Z”型,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并不是我不能跑快一些,只是我不知道那狙击手的位置,而看上去塔克撒好像已经找到了,我只有跟在他后面!
但自从罗曼他们出来后,枪声再也没有响过!
也不知那狙击手走了没有!
四五百米的距离,如果是直线前进的话,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五秒,就是塔克撒也不应该超过五十秒!
但以“Z”字型前行,无疑会慢很多!
当塔克撒在一栋大楼前停下来时,估计已经超过了快两分钟!
他在大门前停了一会儿,像在犹豫着什么!
我正打算上去叫他,突然从门里走出一个年轻人,背上背着一个长型的盒子!
他快步走上前去,和那年轻人交谈了几句!
年轻人十分生气地样子,大声叫嚷着!
塔克撒低着头,没有回话,身子不住地颤抖!
年轻人见他这样,更是嚣张,一把将他推开,大步朝楼前的车子走去!
塔克撒没有拦他,只是看上去很郁闷的样子!!
那个年轻人应该说是狙击手,而且他和塔克撒之间肯定认识!只是为什么塔克撒不拦住他呢?
我心下一动,飞快地跑到车旁,手往窗子里一伸,像抓小鸡似的将那年轻人给捉了出来!
狠狠地往地上一掼,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显然没有想到原来瞄准镜里的人,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呆呆地望着我!
塔克撒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大步跑了过来!
我现在不再相信他,一把抓住年轻人,土行咒起,遁回了文雪依身旁!
我还没来及开口,只见罗曼看到那年轻人,脸色一变:“诺姆!”
→第八集 肯尼亚(七)巫师的儿子←
我皱着眉头道:“他是什么人?”
罗曼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富查的儿子!”
我哭笑不得!罗曼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就好比我问一个人,你是干什么的,他回答我是帮某某人干的!
那我只好像现在这样再次追问:“富查是谁?”
罗曼皱着眉头望着我,像是看到一个外星人一样!
我愕然一愣:“怎么了?”
文雪依站起身来,靠在墙边,微笑道:“谢先生是第一次来肯尼亚!并没有听过富查大巫师的名字!”
罗曼这才释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文雪依看着我笑道:“富查大巫师是肯尼亚有史以来,最有名的巫师,也是最有权力的巫师!他对肯尼亚有着非常的影响力,地位甚至在总统之上!虽然肯尼亚政局不稳,但这几十年来,每届政府上台都对富查毕恭毕敬,可以说他就是肯尼亚的隐形皇帝!但他的影响力也仅限于肯尼亚,除了肯尼亚人,其它人听过他名字的并不多!”
我点了点头,看来这大巫师就像是中国古代的国师一样,只是权力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看来,塔克撒放过诺姆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道我误会他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资助克奇尔的军队,到时如果上台的话,那不是也要看富查的眼色?我想引路者不会干这样的买卖吧?”
文雪依嫣然一笑:“当然!所以谢先生将诺姆抓住,算是送了将军一个大礼!”
我们两人交谈一直在用中文,罗曼一个字也听不懂,他也不在意,他从看到诺姆的时候,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
但他看着诺姆的眼神并不像是看着一只猎物,而像是在看一件作品,一件艺术品一样!
眼神十分地欣赏,甚至还有些崇敬!
如果富查的影响力真的像文雪依所讲的一样,那么克奇尔抓住了他的儿子,又如何用他去为自己谋利呢?光是自己手下这一关,便过不去!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所操心的!
我一把将诺姆提了起来,罗曼立刻上前扒着我手,但我转头一瞪他,他又吓得缩了回去,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今天下午他已经被我的功夫好好震慑了一次,晚上经过两场枪战,他更是被我的法术所惊骇!
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看着一头凶猛的雄狮!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会法术的我在他们眼里应该算是恶魔吧!
这时诺姆突然大叫道:“放开我,我是富查大巫师的儿子!放开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他更加凶狠地叫道:“如果你不放我,你一定会受到天谴的,一定的!富查大巫师肯定会带领着神的力量来救我!” !
听到这一番外强中干的威胁,我不禁哈哈大笑:“小子!你当老子我是吓大的!好,你既然这样说,原来我想留着你的,现在我决定把你杀了!”
说着,我掏出大灵王往他眼前比划了几下,只把他吓着连眼都闭上了!
我收起大灵王,笑道:“这样仗着父母名声出来横行的小王八蛋,在中国我就没少见!说得天花乱坠,要来真的,第一个跑的肯定是这样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选狙击手这个职业了!”
文雪依微笑着道:“谢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吧!”我在地上画了一圈,让罗曼和文雪依先站进去,接着一个手刀切在诺姆的脖子上,把他打昏!
只听罗曼“啊”了一声,看着我像要说些什么,接着又把话吞了回去!
待三人都站进去后,我正想念出土行咒,文雪依突然道:“不等塔克撒了?”
我还在犹豫,只见巷口人影一闪,塔克撒端着一把AK站在那里,枪口正对着我们!
塔克撒看了一眼地上的诺姆,脸色大变,一字一顿地道:“把人给我!”
我笑了笑,把手往诺姆一指,然后做了个搬的动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塔克撒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我的意思:“罗曼,你把诺姆搬过来!”
罗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摇摇头道:“我不搬!”
想不到他这一句话,竟然使木头一样的塔克撒勃然大怒:“你不搬?好!你不搬……你不搬……我让你吃子弹!”
我心下一惊,飞也似地把四句的土行咒,在半秒钟内念完!
塔克撒一出现,我就发现情况不对,刚才我对他的怀疑还是正确的,但我原来以为他是雷蒙的部下,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富查的信徒才对!
但我一直都在犹豫,以土行咒的施法时间来说,对比AK的子弹射速,我实在没有多大的胜算!
而他又见过我施法,我只要一动,只怕他就会开枪!想要在身前设置一道圆盾,那也不可能!
万幸,遁走的一刹那并没有听到枪声!
可是由于走得太急,而且我只去过一次克奇尔的营地,这一遁,位置有些偏差!
我们四个人都掉进了营地旁的小河里!
文雪依就在我身边,她显然没有做好准备,加上肩上又有伤,马上被呛了几口水,我连忙一把揽住她!
罗曼身体强壮,一手抓着还昏迷不醒的诺姆,朝岸边游去!
文雪依推了推我,我知道她的意思,立马以一种命令的口吻道:“你别动!刚受了伤,天又这么黑,我帮你好了!”
她又挣扎了几下,最后终于放弃了,任由我搂着!
小河没有多宽,但很深,快到岸时,我向罗曼那里看了一眼,只听诺姆突然大叫道:“啊!”
“怎么了?”我心下一惊,马上打开神眼!
只见诺姆身下一团红色的东西,从河里浮上水面!
罗曼大声叫道:“有鳄鱼!”
我急忙加快速度,到了岸上,让文雪依先坐下,再转身正准备下水,只见罗曼身旁河水一阵翻涌,从水里露出一只鳄鱼的脑袋!
我的法术还没精准到能够把两个人挨在身旁的鳄鱼干掉,而又不伤到他们!
我还在焦急地看着水面,不知怎么办好,突然听到两声枪响,那鳄鱼用力地摆了几下,紧接着肚子一翻,沉了下去!
我转头一看,文雪依拿着一把手枪,叫道:“谢先生,快去帮罗曼把人救上来!”
我点了点头,又跳下水里,和罗曼一人一边,把诺姆从水里扶了上来!
诺姆整张黑脸都快疼得变白了,头上的也不知是水珠还是汗!
我顺着往下一看,心下一震,马上想到一个字--“惨”!
他的整条左腿已经让鳄鱼吞下了大半,参差不齐的伤口裸露在外边!而右腿也好不到哪儿去!膝盖下还挂着半截白骨,余下的部分肯定也进了那条鳄鱼肚子了!
我和罗曼把他放在地上,他疼得不住地嗷嗷大叫!
罗曼想要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却找不到地方下手。
我走上前一把撕下诺姆的外衣,分成两半,分别包在左右腿的伤口上!
我苦笑地看着文雪依道:“这样的人质还有用吗?”
她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总比没有的好!”
罗曼不住地拍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责怪自己没有看好诺姆!
“罗曼!”我叫住他问道:“从这里到你们的营地还有多远?”
罗曼像是没有听见,还在那一个人自哀自怨!
我不由得大声喝道:“罗曼!”
他骇然抬起头看着我!
“诺姆现在已经这样了,你怪自己有用吗?现在快一点把他送回营地,找医生……你们那里当然有医生的!对吧?找医生给他治伤才对!”我指责道。
“对对!”罗曼一把将诺姆抱起,背上后,朝树林里走去!
我和文雪依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些无奈!
虽然有月亮,但非洲的月亮仿佛也有点儿黑!
走在树林里,稀疏的月光只能从缝隙里钻下来,能落下来的本来就不多了,过了一阵,月光也没了!
我抬头望去,只见一片乌云把月亮遮在了另一面。
我摇了摇头:“要下雨了!加快些脚步!”
罗曼听到后,走得更快了。
整树林里除了我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就只剩下诺姆凄楚的叫喊声!
我转头看了文雪依一眼:“你的伤口还疼吗?”
虽然我用长生血止住了血,但刚才我看了一眼,伤口还没有安全愈合!
她摇了摇头,咬着牙道:“没事儿!还挺得住!”
我见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继续前进。
不一会儿,开始下雨了!先是一颗一颗很小粒,而且隔不久才落下几颗,连小雨都算不上。哪知过了才不到五分钟,突然猛地一变,倾盆大雨说来就来!
我听到前边的罗曼嘟囔道:“真他妈倒霉!一年也没回的大雨让撞上了!”
又走了一会儿,我们全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湿了!
我见文雪依脚步变慢了,一把拉住她道:“别撑了!”
紧接着没给她回话的机会,转过身一把将她背上!
就这样,我和罗曼,一个人背着一个人,一前一后地往营地走去!
唯一不同的是,我背的是美女,他背的是残废!
我和文雪依的衣服本来就穿着很薄,现在又湿透了!她双手搭在我脖子上,只感觉她的胸部正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让我有些心旷神怡!
正当我沉醉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下拉枪栓地声音,前边一个人叫道:“什么人?”
罗曼回道:“罗曼,还有文小姐,谢先生!”
等我们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早就睡了,没睡的也呆在屋子里,不会出来“噌”这场雨!
克奇尔将军被我从屋里叫出来,当他看到两只小腿都没了的诺姆时,一脸地震惊。紧接着带我们到了一间小屋,把还在睡觉的军医给叫了起来!
军医很意外的,是个白人!
当他看到诺姆的时候,并没有像罗曼、塔克撒和克奇尔那样震动的反应,而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显然生活在这里的人,被鳄鱼咬的不是一个两个了!
我先让他处理了一下文雪依的伤口,才放他去救诺姆!
克奇尔看了一会儿,转身和我们走了出去!
我们并没有走远,就在屋檐下等着他说话。
克奇尔脸色突然一变,大笑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第八集 肯尼亚(八)夭折的计划←
我们三人来到白天呆过的木屋里坐下后,克奇尔抑止不住激动地道:“你们知道肯尼亚最难对付的人是谁吗?”
我和文雪依都知道问题的答案,依然还是摇了摇头!有些时候倾听别人说话也是一门学问!
克奇尔双手按在木桌上,撑起身子,叫道:“是富查!这该死的富查!天杀的富查!如果没有他,肯尼亚的人民早就翻身做主人了!”
克奇尔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双手不停地在空中挥舞,一副大义凛然地样子:“只要能够把富查给干掉!政府军还不放在我眼中!到时……整个肯尼亚的人民都能吃上饱饭,喝上干净的水,穿上崭新的衣服!”
我暗地里摇了摇头,或许克奇尔现在说的都是心里真正想做的!但一旦他成为了肯尼亚的主人,他还会施行说过的话吗?
不会!权力会使一个人以几何倍数腐败,也会使一个人改变他的一生!这样的事情,在中国的历史上还少吗?
他也许不会放弃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但其它的平民百姓,在他的眼中到时只怕连蝼蚁都不如!
而且他这类人的承诺是最不值钱的!谁会相信一个政客的承诺呢?
虽然克奇尔现在还自称是将军!但任谁都知道战争是政治的终极手段,也就是说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归根结底,一个反抗军的统帅,他还是一个政客!
更何况他刚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两眼放光,那光看上去就像一匹豺狼看见了猎物一样!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那时想的不是什么解救人民,而是无尽的权力与财富!
克奇尔咧开大嘴笑道:“富查只有一个儿子,就是你们今天带回来的诺姆!诺姆是富查的心肝宝贝,这下落在我手上……嘿嘿!”
文雪依微笑道:“不知克奇尔将军有何打算?”
克奇尔眼睛看着我们,但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从我们身上穿过,盯在后面的木板上。他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与白天里那爽朗豪放的指挥官完全像是两个人:“我会放出消息让富查知道诺姆在我手上,有了这个筹码,他一定会配合我们的行动,到时政府军也拿我无可奈何!哈哈!”
我越听越没意思,看了文雪依一眼,也不和他打招呼,转身走了出去!
天还是很黑,雨慢慢小了。
木屋四周的参天大树用它繁茂的枝叶遮挡着月光,同时也遮挡雨水!
我叹息着走入空地里。虽然才过去一天,感觉上却像是过去了一年。
从伯斯乐那里得到新月的消息,再到北京偶遇文雪依,来到这个赤道上的国家,无端地卷入到了政权斗争中,无意中帮了叛军头子的大忙!
可新月呢?她在哪里?
“谢先生!”
我转头看着不时什么时候也了出来的文雪依。
她朝我点了点头,走到我身边道:“在想楚小姐的事儿吧?”
我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树叶。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每个人都说能理解别人,但任何人都知道这是一种安慰的说辞!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不再去想这些事,转头问道:“你们是怎么搭上克奇尔这条线的?”
文雪依一愣,估计没想到我突然问起这个,她想了想,说道:“引路者很早就开始关注非洲大陆的局势,只是一直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插手!在二十年前,克奇尔很小的时候,他已经在反抗军里崭露头角,那时引路者就派人与他联系上了。这十几年来,我们一直在为他的组织进行经济、军事方面的援助!”
肯尼亚只是一个非洲小国,无论是地理位置和矿产资源方面,都无足轻重。引路者为什么要打这个国家的主意?
而以她的个性,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怎么还没把这个小国的政府抓在手里?
“你曾说过,你们的军事物资进入肯尼亚,走的并不是雷蒙这条线,那么你们靠什么方式运送到这里的?”
文雪依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们走水路,从肯尼亚西北方的图尔卡纳湖进入国内!图尔卡纳湖北邻埃塞俄比亚,那里局势混乱,我们的早就打通了关节,根本不是问题。”
确实!就连我这个在中国呆了近百年不出的人,都能从新闻上了解到埃塞俄比亚这个国家的混乱!而且据有的机构调查,埃塞俄比亚可以说是全球最贫穷的国家!
我笑道:“那我把雷蒙杀掉,岂不是帮了你们大忙?”
文雪依一怔,继而笑道:“不是帮我们的忙,而是帮了引路者的忙!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谢先生说过,做完这件事后,我将脱离引路者的组织,投靠谢先生!”
我听到这话,只是微微一笑!
我承认你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我也十分欣赏你的身体,但不代表我就会相信你!
“克奇尔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文雪依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提!但愿他心里有底,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引路者在这里还有别的合作组织,或者能够自己掌握的力量吗?”
文雪依一愣,摇了摇头:“没有!”
我皱着眉头道:“你再想想!”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肯定地道:“绝对没有!非洲的事情一向是由我处理,如果真有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觉得克奇尔这人怎么样?”
她一怔,接着问道:“哪方面?”
我耸耸肩:“任何方面!”
文雪依微皱双眉:“我来之前,看过引路者那里有关他的资料!他是肯尼亚近二十年来最出色的枪手,而且也是最出色的领导者!”她顿了顿,像是努力归纳着对克奇尔的印象:“虽然他还很年轻,组织也不够强大,但他很听话!谁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是一个‘听话’的人呢?”
“听话?哼!我看不见得!”我冷哼一声道:“克奇尔没有你说的那么完美,他也只是一个人!或许他对人有那么一套,但光看他一听到诺姆在手上,就两眼放光的表情。还有那一副仿佛已经坐上王位的态度,他其实也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军阀!”
“还有,他明知我们来是为了帮他,他却对得到诺姆后准备施行的计划一再遮遮掩掩!我看,还是要防着他些好!”我冷冷地道。
文雪依听到我的话后,低着头像是在想些什么。!
“对了,你知道他原来的军事计划是什么吗?”
文雪依深吸了口气:“他原来计划从这里登陆维南湾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内罗毕开进,一路向肯尼亚第二大城市蒙巴萨进军!”
“兵分两路?区区几百人还要分成两条路线,我看他是活腻味了!当政府军是摆看的吗?你们得到这个消息也不阻止他?”我诧异道。
文雪依摆了摆手:“肯尼亚的局势十分复杂!国内一共有四十二个民族,但最大的民族在人口里也不过是占有21%的人口!其它的还有几个重要的民族加起来也不到10%的人口,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而新教,东正教,印度教和原始宗教在国内的信徒又十分分散,又可以看成是一个多宗教的国家!”
“从一百多年前成为英国殖民地开始,各民族之间的争斗就没有停止过!现在的执政党派是国内最大的民族吉库尤族的族长,而克奇尔所在的民族卢奥族与吉库尤族有着上百的仇恨。这样的民族仇恨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现在又不是以前的新航海时代,可以随意就将整个民族从人类历史上抹去。当权的吉库尤族也要考虑到国际影响,一直对卢奥族采取怀柔政策,但收效都不大!”
“卢奥族的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士兵,而在营地的几百人只是族里的精英。更多的人都已经潜伏在了内罗毕和蒙巴萨的城郊!早在两个月前,引路者就开始将大量的轻重武器走私进入了肯尼亚,已经交到了卢奥族人的手上!到时行动一旦打响,那里的平民马上就可以变成战士,起到奇兵的效果!”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有他的可操作性,而且以肯尼亚军队现在的素质,只怕还不是这些平民百姓的对手!
但我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是不是因为我来的时机有些太凑巧了!
可要说是引路者把我诓来的,那也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我在青城山底度过了一年的时间,这是我都没有想到的,更别说他了!
“塔克撒的反叛,会不会使这个计划走漏风声?”
文雪依摇了摇头:“不会!这个计划包括克奇尔在内,知道的不超过五个人!而这些人里并没有塔克撒!”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道:“你去睡一会儿吧!”
她一愣,继而问道:“你呢?”
“我……我睡不着!”我背着双手苦笑道。
文雪依看了我一眼,转身走进了木屋里!
天快亮了,有些微弱的光洒了下来!
我走到安置诺姆的木屋旁,想了想,最后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人医生原来扒在床边已经睡着了,被我的开门声吵醒后,瞪了我一眼,转头伸手放在诺姆的额头上探了探,摇了摇头,又扒了下去!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拍了拍他肩膀道。
“还能怎么样?被鳄鱼咬过的人,还能好的吗?”白人医生没好气地说!
“生命没危险吧?”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诺姆道。
“但愿吧!”
“但愿?”我皱着眉头无意识地重复道。
“有好几种抗生素这里都没有,如果不对伤口进行处理的话,以现在的感染速度,只怕他熬不过今晚!”白人医生叹了口气!
“我去找克奇尔想办法!”我自告奋勇地走了出去!
我刚走到克奇尔屋前,突然想到,一个活着的诺姆和一个死了的诺姆对他而言,或许都一样吧!
我看了门口的卫兵一眼,又转身走开了!
太阳已经从东边升了起来,肯尼亚的早晨要比想象中的早得多!
我走到文雪依休息的木屋旁,敲门的手才伸了一半,突然听见几声枪响,紧接着一阵阵直升机螺旋桨的转动声从空中传来!
→第八集 肯尼亚(九)政府军进攻←
我心下一惊,还不及多想,一脚把门踹开!
文雪依已经被枪声惊醒,半坐在床边,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抓起枕下的手枪往腰带上套!
她上半身只戴了一件黑色的胸罩,酥胸半露,头发散乱而随意地洒在肩膀上!只看得我一阵眼晕!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匆匆套上一件T恤,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打开行李包,翻出《太玄经》,插在后腰上,拉着她胳膊,飞快地跑出门外!
这时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克奇尔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他们。可过了好一阵,这些平时生龙活虎的士兵却连个队也列不好!
我抬头望着天空,只见不远处正有几架武装直升机,以极快地速度朝这边飞来!
树林里负责站岗的士兵们早已跑了回来了,一个接一个地在克奇尔耳边汇报着!
虽然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但文雪依还很镇定,她走上前去安慰了克奇尔几句后,转身对着士兵们喊道:“兄弟们安静一下!”
这些黑人士兵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依旧交头结耳地说着什么。
她脸色一沉,从腰带上掏出手枪“砰砰砰”朝空中开了三枪!
顿时整个空地安静下来!
“你们是不是克奇尔将军的战士?”文雪依大声喊道!
士兵们相互间看了几眼,显然不明白她这句话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们还是不是卢奥族人的儿子?”文雪依见他们没有回话,喊得更大声了!
“当然是!”从人群里走出一个人,叫道。
文雪依冷冷地道:“我看你们都不是!你们不过是一群窝囊废!”
“妈的!我们才不是窝囊废!”
“滚!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文雪依冷笑道:“你们准备了这么久,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与政府军战斗,为了让自己的家人能够有口饭吃,过上幸福的生活!现在政府军已经来了!但你看看你们自己,像什么?一群乌合之众!连队都列不好,还谈什么……”
“妈的!兄弟们,把队给列好了!千万不能让一个女人小看了!”
“对!不能让女人小看了!”
克奇尔感谢地看了文雪依一眼,她识趣地走到一旁!
克奇尔挥舞着拳头吼道:“兄弟们!”
“在!”
“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们卢奥族里有没有孬种?”
“没有!”
“好!大家拿起武器,对着那些政府军的垃圾,干他娘的去!”
“好!”
不一会儿,正当直升机快要飞到我们空中时,十来士兵已经扛起了反坦克导弹,只见一时间空中打出了一张庞大的火力网!
那几架直升机也不是吃素的,密集的机关扫射,小型空地飞弹,不时从空中往地上发起攻击!
只几分钟时间,地上已经躺下了好几具尸体!
我一把拉过文雪依,背靠着木屋,在身前连画了七道圆盾!
这次我当然不会又揽着她细腰,而是让她站在我身后,现在情况危急,我可没有什么心思去占她便宜!
万幸的是,我们站的地方离空地有些远,不在政府军的打击范围之内,只有几颗流弹击中地面后反弹过来,也被圆盾一一挡在了外面!
后来我感觉不太保险,又在身侧再画两道圆盾,头顶上也添上了一道!现在我们就好像呆在一个密封的保护容器里,只要政府军不用过于激烈的武器,这里就是最安全的!
文雪依虽然看不见圆盾,但经过昨天夜里的事,她心里也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只听她在身后轻声道:“谢谢你!”
我正打算回头说上两句,突然一声巨响,一架直升机被克奇尔的士兵用导弹击落下来,立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士兵们士气大盛,不住地大声呼喝着,一时之间喧哗不停!可惜他们说的是斯瓦希里语,我一句也听不懂!
政府军显然也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几架直升机同时往上拉升,一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云层里!
“谢先生!”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她笑着说道:“我可以出去了吗?”
我看着地上欢腾的人群,皱着眉道:“还不行!”
文雪依诧异道:“政府军不是已经退走了吗?”
我歪着脖子说话,很累,不由得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还没有!”
她轻轻推开我的手,赧然道:“谢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雪依还是先出去的好!”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再等等!”
她脸更红了,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刚才那几架直升机又从云层中出现,猛地投下几颗飞弹后,从舱门那散下一沓红红绿绿的传单,接着就真的呼啸而去了!
正好有几张落在身边,我蹲下拾起后,只见上面用英语和斯瓦希里语两种语言写着:“我希望克奇尔将军以和为贵,接收政府军的收编!并且我给予将军最诚恳地忠告:千万不要妄想用我的儿子诺姆为人质,以此来要胁我,因为那是没用的!而且你必将受到神的惩罚!”落款是富查大巫师!
完了!我一看到这张传单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文雪依显然也是同样的看法,只是她的反应更加直接,靠着我的身体已经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了!
昨天从我们抓到诺姆开始,罗曼对他就格外尊敬,而塔克撒更是不惜为了他与我们反脸!想必政府军和富查能够这么快的得到消息,并且能够正确定位到克奇尔营地的位置,也是因为他!
富查在肯尼亚有着非常变态的民望,他的儿子当然也会受到非常的礼遇!
昨天晚上要不是罗曼对我心有顾忌,早就伙同塔克撒将诺姆救走了!
而我们从内罗毕回来的路上,并没有遇上营地里的人,再加上白人医生显然不明白诺姆的身份,也不清楚富查是谁!罗曼也不是多嘴的人,所以消息并没有泄出去!
这也正给了克奇尔进行阴谋活动的机会,但想不到塔克撒这么快就把人领了过来,而且富查得到消息后,会先武后文来这一手!
这大大超过了克奇尔的脑力范围!
看着空地上乱成一团的士兵,我知道我猜的没有错!
现在已经不用政府军出手,这一伙人从内部就会先垮掉!
这人的手段太厉害了!
再套用一句俗话,富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克奇尔接连朝空中开了好几枪,士兵们依旧镇定不下来!有不少人甚至在质问他,这消息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么诺姆在哪里!
这样下去,迟早要发生动乱!而他们也迟早会找到诺姆!如果他们得知诺姆是因为我和文雪依的原故被擒,那么他们也会把那双腿的仇恨加在我们身上!
这样一来,不但克奇尔,就连我、文雪依、罗曼都会被这一群已经疯了的人活生生的吃掉!
我一把抱住文雪依,低声道:“别离开我!”
她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红着脸道:“只要谢先生愿意收留我,我愿意……!”
我一愣,心下一动,狠狠地在她嘴上一吻!
来不及细细品味,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挥手撤除圆盾,搂着她大步走到空地旁,高声叫道:“我知道诺姆在哪里!”
士兵们一呆,纷纷涌到我身边,大声叫道:“在哪里?”
“快告诉我们!”
有几个甚至已经把枪举了起来,指着我的额头!
我往白人医生的木屋一指:“他在那里面!”
人群刹时如退潮般往那里奔去!
我一把拉过目瞪口呆的罗曼,依托着木屋的八卦形,用这争取来的一丁点儿时间,飞快地念出土行咒!
临走时我看了克奇尔一眼,只见他有些茫然,有些失落,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当然明白他现在的感受,一个人刚上了天堂,而才过了几个小时,突然有人告诉你,通行证拿错了,你应该去地狱,也不过就是这样!
我知道他也许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在一群疯狂的士兵面前,一个再伟大的指挥官,再伟大的枪手,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当我们从地底出来时,正好是昨晚喝酒的地方Seemers Bar门口!
不远处的地面还能看到火神咒施行后,留下了烧焦的黑色印迹!
当然,那几个人的尸体早就不在了,或许是警察,或许是他们自己人处理干净了!
现在看时间才早上六点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酒吧更不可能开门了!
我放开抓着罗曼的手,搂着文雪依靠着大门坐下。她意外地很温顺地把头埋在了我的怀中,轻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引路者把你视为最大的敌人了!”
我抚着她的长发,苦笑着道:“我不想做任何人的敌人!我只想一个人好好的活着!可是天不遂人愿,麻烦事总要一件接一件地找上我!你觉得这样很好吗?”
文雪依抬起头看着我,微笑道:“这样不是很精彩吗?”
精彩?这真是一个很意外的答案!
我突然想到,要是这个问题我问的是楚新月的话,那她肯定会说:“当然不好!我们应该找个地方,没有人打扰,平平安安,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如果是达娜格丹,她肯定会说:“嘿嘿!所有的麻烦都有一个源头,只要我们把源头毁了,那就不会再有麻烦了!”
如果是柳叶儿……呵,也许她再也不会理我了吧!
文雪依见我没有说话,突然问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也许吧!
但如果不喜欢,又怎么会吻她呢?
我只是稍一犹豫,她眼色立刻黯淡下去:“是我想太多了!”
我心里一痛,脱口而出:“我当然喜欢你!”
她甜甜一笑,紧紧地抱着我!
我却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楚新月,那个曾经也让我非常揪心的女孩!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现罗曼正慌张地搓着手,来回在路边踱着脚!
我拍了拍文雪依,站起来,走到罗曼身边:“你怎么了?”
罗曼一脸惊恐地道:“我家人……我家人肯定会被杀的!”
我眉头紧皱,只好问道:“你家人住在哪里?”
“卡普蒂尔!”罗曼焦急地道:“距离这里大约三百公里,希望他们还没事!”
罗曼顿了一顿,接着大声叫道:“不行,我得去把他们接出来!”
说完朝路中大步走去!
我刚想叫住他,突然一声枪响,他“叭”地倒在了地上。
→第八集 肯尼亚(十)富查的教子←
我心下一惊,不知是从哪里开的枪,现在又是白天,“拉人”的法术,完全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