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伸手摸了摸由于害怕引起注意而收在了裤管里的亚瑟王之剑--“开天”!
随即摇了摇头,一把将卡拔了出来,收进了裤袋里。
这时,文雪依走了过来,坐下后,歪着脑袋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我摊开两手,面朝着她:“你呢,有什么打算?”
她看着我,有些犹豫地道:“我想先回引路者身边看看。”
我心下一震,皱着眉头道:“你不是之前说要脱离他吗?”
文雪依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事情已经有了转变,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就走。”
我叹了口气,一把捧着她的手:“你难道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她脸一红,抽出了手:“这不是一回儿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儿事呢?我看就是一回儿事!”我笑道。
文雪依轻轻摇了摇头:“对爱德华说的有关七件神器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不到她会突然提到这个,不由得一愣:“什么想法?”
她点了点头:“是的!你不动心吗?”
我苦笑道:“见宝起意的事,还是少干的好!再说了,就算收集齐了七件神器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你难道没听爱德华说起,亚特兰提斯大陆的消失?”
她神色不变地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长生血,所以驾驭不了神器。”
我看着手背上的血管,苦涩地道:“长生血……”
她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想置身事外,那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你现在手上已经有了一件神器,那就是亚瑟王之剑。”
我神色黯然,其实我手上不止有一件神器,而是两件。一件开天,一件镇魂。而最麻烦的是,镇魂已经与我合为一体了,就算想要取下也不可能。也就是说,不管哪一方想要集齐七件神器,最后都必须问过我,而这个大局,我已经入了,再也脱离不出!
“我想去引路者那里探听一下那两件神器的下落。”她话中有一种毅然的意思。
“但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去!”我有些失落地道。
文雪依把手轻轻地放在我手背上:“当时我得知你是不死之身的时候,我有没有问你活了多久?”
我愕然抬起头来:“没有!”
她眼神十分肯定地看着我:“那是因为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我相信你会这样做!你……你相信我吗?”
我苦笑道:“当然相信。”
文雪依笑道:“我不会有事的!现在引路者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我见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只好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离开肯尼亚?”我问道。
“当然坐飞机了!”她轻声笑道。
我没有说话,一把拉起她,走到门口时随手扔了一张富兰克林到柜台上!
到大街上时,一个行人也没有,这我才松开手:“现在到处都是通辑令,你只怕人还没到机场就被警察抓了。”
文雪依笑了笑:“我当然知道。但我有其它的办法坐飞机离开这里。”
我突然想起她安排罗曼一家离开肯尼亚的事,不由得点了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就走。”
我目送她上了汽车,这才转身离开。
我相信她的方法是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
因为引路者肯定知道她来到肯尼亚的消息,如果把用我的办法把她送出去的话,引路者一定会怀疑。
现在她通过引路者的体系离开,反而能够显得“光明正大”。
在她走后,我任由内罗毕街头炽热的夜风吹了好一阵。
最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回国!
虽然不知道文雪依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回到引路者身边去打听那两件神器!她或许是为了我,或许是因为好奇心,或许是其它的什么……但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七件神器的秘密,那我也不会坐等他人动手。
引路者那里先等等文雪依的消息,治世会方面还是一筹莫展,曹雷……先看看小高的情况再说……那么就只还剩下一件神器了!
那件藏在乾陵里的“穿越”!
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打它的主意了!
但乾陵不是那么好进的!如果想要不引起别人的主意,进去盗宝,那必须得有高手才行。
要说到盗墓的高手,首推就是胡八一,可是那家伙早已经收山,跟着某女去了美国,现在大鱼大肉,温柔乡里泡着。
接下来就是爱德华,还有和他形影不离的大卫。
但这俩人都已经挂了!爱德华还是我超渡的。
最后只还剩下一个人选,那就是我的孙女婿--高洋!
高洋在这个圈子里算是另类!他盗画展,藏馆的次数要远远高于倒斗!用他的话说,那就是画展,藏馆被人发现,大不了把东西一扔,最多也就是抓个现行!在局子里蹲几年,出来就又是一条好汉。
要是在“盒子”里出了事儿,那可就不得了了!随时都能把命给丢了!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有过好几回的倒斗经验,毕竟有时候好东西还是地下的多。
只是……我原本已经打算不再打扰他与舒羽的生活……这样又把他们牵扯进来,会不会有麻烦?
不想那么多,先回国再说!也许高洋自己还不答应帮我呢!
回到上海的时候都过了三天了!!
我先是到舒羽之前工作的单位去,得到的答复是:“那小丫头挺好的一个人,不知从哪来了个阔老板,把她勾搭上了,早在前几天就辞职不干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享福呢!”
接着我又找了好几个高洋在上海必定会去的地方,一连几天,都没有线索!无奈我只好在邮箱上留话,让他来联系我。
当天下午,我终于接到了他的电话:“谢老大!找我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不和他废话,当得知他现在和舒羽人在周庄时,立刻马不停蹄地租了辆车到了这个江南小镇。
→第九集 盗乾陵(一)准备工作←
虽然只分开了一个多星期,但高洋和舒羽见到我时,依然非常高兴!
我们见面的地点是在周庄临河的一家小茶馆里。茶碗里泡着的不是龙井、雨前这些中国名茶,而是花茶,茉莉花茶。
我看着不禁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喝这种茶?香味太浓了!”
高洋无可奈何地道:“有人强烈要求……”说着,他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舒羽。
她立刻嘟起嘴:“你要是不喜欢,那换掉就好了!说这些话干什么?”
高洋马上举手投降:“我没说不喜欢!只是……唉,算了!”
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我真有些不忍心把事情说出来。
高洋端起茶杯抿了抿:“谢老大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我刚想开口,舒羽截口问道:“你找到新月姐了吗?”
我只觉得嘴里有些苦涩:“算是没有找到吧!”
“咦?怎么说算是呢?”舒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离开中国到肯尼亚之后发生的事通通说了一遍,但还是有所保留。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和文雪依的关系,与她有关的事都带了过去。
高洋一直静静地听我说完,难得的是舒羽在中间也没有插话。
等我说完后,他抬起头看着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摇了摇头,故意不提乾陵的事:“还能有什么打算!我原本想去昆明看看小高那里怎么样了……但既然路过上海,就顺道过来看看你们。”
高洋一摆手:“小高那里倒应该没什么事!只是……”
我故意装作一派糊涂地样子:“只是什么?”
他皱着眉头:“只是你真的不对其它的神器感兴趣吗?”
我摇了摇头:“当然不感兴趣!那些东西拿起来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高洋双目精光闪动:“那你手上这两件呢?你就不怕别人来抢?”
我故意叹了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呢!如果别人真的想要,那也只有给他们了!谁让咱们惹不起呢!”
高洋哼了一声:“‘开天’你可以给他们……但‘镇魂’呢?你怎么给?你难道准备把手切下来送人吗?”
舒羽听到这里,“啊”地叫了一声。
我装作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那……那你说怎么办?”
高洋冷笑道:“既然他们打算集齐七件神器!那么我们就抢先一步,把神器一一从他们手里夺回来!”
我见他雄心已起,差点笑出声来,这时却不得不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道:“怎么夺?”
高洋沉思片刻道:“我们现在手上已经有了‘开天’与‘镇魂’两件神器,如果曹雷真的是曹克长辈的话,那么第三件应该问题不大!其余还有三件分别在引路者与治世会的手上,现在敌强我弱,还不是动手的时机。现在只剩下留在乾陵里的那件--‘穿越’,我们可以想办法弄到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么我们手上就将有四件神器,这样他们谁想要再搭建‘桥梁’,妄想成神的话,也要看我们的脸色。”
我故意皱着眉头道:“‘穿越’现在还在乾陵里,怎么能算已经到手了呢?”
高洋嘴角露出一股得意地浅笑:“谢老大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吧?”
我故意摊开双手,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你世界上最出色的盗贼,拥有着比大英博物馆、开罗博物馆更多的珍品。可是你一向只专注于画展和藏馆,倒斗的经验并不多……”
高洋把手一挥,打断了我的话:“那只是我不想干而已!而不是我没有能力!倒斗毕竟是一件伤天害理,有损阴德的事!墓冢一打开,里面集聚的风水就会外泄,不但影响到墓主本人,甚至会影响到他家后辈……”
我故意点了点头:“那你现在的意思是……”
“盗乾陵,取神器!”高洋斩钉截铁地道。
“可是……”我看了一眼舒羽,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地方。如果我们都去了,但什么人来保护她呢?如果她再出什么事,会让我下辈子都良心不安的!(如果我有下辈子的话)
高洋也开始犹豫起来,但舒羽却坚定地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本来不想让她跟着我们干这儿事的,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她留在这里,只怕更危险。
我和高洋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高洋告诉我,倒斗不是件简单的事,必须做很多细致地准备工作,更何况是像乾陵这样的大斗,那更是要找几个帮手才行!
这我没有意见,在这方面,高洋是专家中的专家,而我不过只是一个门外汉罢了!
他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市面上不常见,但以我和高洋的身家,想要弄到还不是难事!他要找的人却比较麻烦!
其中有两人现在洛阳,而另外两个则在西安!
我们的打算是先从周庄到洛阳,在会合了那两人后,再到西安找另外两人!
在从周庄到洛阳的路上,开着车的高洋不知怎么就和舒羽争了起来!起因是因为传说中应该还在乾陵里躺着的《兰亭集序》!
“《兰亭集序》应该在昭陵里,还不是在乾陵里。据史书记载,唐太宗李世民下葬的时候,《兰亭集序》是随葬物品之一!”舒羽撅着嘴道。
“可是昭陵里并没有啊!在五代十国的时候,耀州刺史温韬带人进入昭陵打开墓冢,将里面的东西洗劫一空,而根据出土的宝物名册上并没有《兰亭集序》!”高洋丝毫不让地回道。
“或许是漏了呢?”舒羽还不死心。
“怎么可能?《兰亭集序》这样的宝物,怎么可能会漏掉!”高洋笑着道。
“那……那你怎么就能确定《兰亭集序》是在乾陵里呢?”舒羽不依不饶地道。
“嘿!李治这小子不是好人。他不怕把老爸的女人给偷了,而且从‘穿越’这一事上就看出他有私心!那么可能他也会把《兰亭集序》同时留在了乾陵里,还不是依他父亲李世民的嘱咐留在昭陵里。”高洋得意地道。
“那……这只是你的推断,你有什么证据吗?”舒羽终于抓住这不是漏洞的漏洞反问道。
“这……”高洋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后脑勺。
我笑道:“你们不要争了!《兰亭集序》的下落我知道!”
“什么?”这回两人倒是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他们这种反应我能理解。高洋一向是以收集字画为主的雅贼自居,手中着实有不少好货,但《兰亭集序》这样的东西,他毕竟还是会心动的!
而他能够这么主动地承担倒乾陵这个大斗的任务,显然有一半是为了它。
舒羽在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干的书画鉴定工作,也算是一个书画鉴赏家了!她当然也不会放过任何有关号称中国第一书法作品《兰亭集序》的下落!
我坐在后座上神秘地笑笑:“其实舒羽之前的估计并没有错,《兰亭集序》确实是由李世民带进了昭陵。”
高洋听到这话不由得手都开始有些发抖,方向都快握不住了,我不由得叫道:“你小子开车专心点!要不然就此打注,等到了洛阳再说!”
高洋连忙把稳了方向盘,点头道:“老大,你别说一半就不说啊!我好好开车,你说你说!”
舒羽早已经回过头,趴在座椅上,这时也叫道:“爷爷!快说啊!”
她这一声爷爷,叫得我寒毛都竖了起来,急忙摆了摆手:“别叫!显老!”
等车终于从逆行驶回来后,我才娓娓道来:“李世民花了好大工夫才把《兰亭集序》从辩才和尚手里骗来,当然不会把他留给儿子。他的遗诏里留言说要将《兰亭集序》放于枕下,李治也确实照办了!李治这小子虽然是个坏小子,但对《兰亭集序》确实也没有什么野心!更何况当时李世民的余威犹在,满朝文武都盯着,由不得他私自做主。”
舒羽点了点头,忽然又疑问道:“那‘穿越’呢?他怎么就敢留下呢?”
我苦笑着道:“对于一个君王,‘穿越’的诱惑力明显要大于《兰亭集序》百倍!更何况所有史书中都没有与‘穿越’有关的记载,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肯定不多!李治就算留下了,别人也不会知晓。”
舒羽点点头:“接下来呢?”
我笑道:“温韬当时打开昭陵的时候,也确实找到了《兰亭集序》,但是为何在出土宝物的记录上会没有呢?那是因为……呵呵,当时我也在场。”
“吱!”高洋一脚急刹车,车身飞地滑出了足足二十米!
舒羽头“砰”地一下撞在了车顶,她一边抚着脑瓜,一脚用力地踢在高洋身上:“你想死啊!痛死我了!”
我也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他连忙一把抱住舒羽,轻抚着刚才撞伤的地方:“不要紧吧?”
舒羽一把将他推开:“滚!谁要你过来献殷勤!”
“我刚才听到……”高洋才说了一半,被我打断了:“开车吧!”
他只好转过身,发动车子,保持着六十公里的车速,却再也不敢开快了。
“小羽坐过来!”我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舒羽答应了一声,从副驾上爬了过来。高洋看着后境,讪讪地对我笑了笑。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开车。
等一切消停下来,我才继续道:“我对《兰亭集序》并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当时有一个朋友非常想得到它。我又很不巧地欠了那人一件人情,于是当我得知温韬准备打开昭陵时,我化装成了他麾下的一个士兵,混了进去!”
“在他们准备打开棺椁的时候,我抢先一步,从棺椁里取出了《兰亭集序》,并同时以土行咒遁走!所以……我刚才说小羽说的并没有错。”
“那么……《兰亭集序》应该是在你朋友手里了?”舒羽问道。
我点了点头:“一千多年前是这样的。”
“那现在呢?”
我神秘地笑笑:“现在?在我的手上!”
“什么?”高洋和舒羽再次异口同声地叫道。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朋友死后,因为没有子嗣,他的所有东西都留给了我。而其中之一就是之前我送他的《兰亭集序》。”我摊开双手,晒然道。
“那……它现在什么地方?”高洋语音有些颤抖。
我微微一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爷爷!”舒羽撒娇道。
我心下一寒,连忙再次制止了她:“你要是再叫一声爷爷!下辈子都别想看上《兰亭集序》一眼!”
“……”舒羽连忙伸出手指放在嘴角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谢老大!什么时候把《兰亭集序》拿出来让兄弟见识一下!”高洋抑制不住心里的兴奋嚷道。
“想要《兰亭集序》那也不难!只要你们帮我从乾陵里将神器取出来,那么不光是《兰亭集序》……”我故意笑着顿了顿。
“还有什么?”舒羽两眼放光急忙问道。
我笑道:“呵呵!还有阎立本的《魏征进谏图》、《异园斗宝图》,吴道子的《天王送子图》,唐寅的《行春桥图》、《沛台实景图》,王献之的《洛神赋十三行》,怀素的《大草千文》、《小草千文》……”
我还没说到十分之一,高洋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舒羽嘴早张成了O型,两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皱着眉头道:“怎么了?”
“我的天啊!”舒羽惊讶道:“你知不知道这些画品和书法的价值?”
我笑道:“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舒羽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高洋激动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耸了耸肩:“你们又没问我!”
舒羽气道:“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我哈哈一笑:“你们猜都应该猜到的嘛!一个活了一千六百多年的人,手中肯定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东西。” !
舒羽喃喃道:“确实想不到……确实想不到!”
“你们想要吗?”我故意眨眨眼睛问道。
“当然想!”这是他们第三次的异口同声。
“等你们结婚的时候,送给你们吧!就当是我的礼金吧!”我抽着双手往后一倒,靠在座椅上。
舒羽和高洋同时脸上一红,不再说什么。
高洋转过身,发动了车子!
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订好酒店后,高洋说先休息一夜,等第二天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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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盗乾陵(二)一老一少←
第二天一早,天才朦朦亮,高洋敲开了我的房门:“走!”
我看了下时间,五点半不到:“这么早?”
他笑着捡起地上的衣服扔了过来:“吃鸭子要趁早,去晚了就只剩下鸭架了!”
我哈哈一笑,套上衣服,随他走了出去。
舒羽早已经打扮齐整等在车旁,照例还是高洋开车。
只开了没多久,来到一个地方。宽敞的红砖墙,中间一扇仿古门,上面挂着一块大匾,
写着“洛阳潞泽文物古玩市场”。
虽然时间还早,但大大小小的文物贩子已经挑着担,提着篓,赶集似地往门里挤。其中当然还有开着小皮卡车来的,车箱后装满了形制不一的箱子,不住有人上上下下的搬运着。有些人还没走到门口就让人给拦下了,指着手上的器物讨价还价。
高洋把车停在市场外的停车场里。本以为他会带我到市场里去逛逛,谁知道他靠着门旁的红墙,掏出一枝烟点燃后,深吸了两口:“就这儿等着。”
等着就等着吧,现在是唯他马首是瞻。
我还不要紧,舒羽倒有些不高兴了:“大清早的把人从被窝里拉出来,就在这儿喝西北风?脑瓜子进水了?”
高洋对她实在是没办法,挠了挠头:“我这儿不是帮老大找帮手嘛!”
舒羽气鼓鼓地道:“找帮手?我看你找的这个帮手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高洋神秘地一笑:“你说对了!”
舒羽愕然一愣,高洋突然挥手叫道:“老铲子!”
我顺着他挥手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件紫红色唐装,至少得有七十岁的老人同时往这边望来。
那老人眼光扫到高洋的时候,骇然一惊,突然拔腿就跑,那身手,比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都不遑多让。
可惜我和高洋谁都比他要强上好大一截,他刚一转身,高洋就如箭一般射了出去,而我,只是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和舒羽走了上去。
那老人没跑出二十米就让高洋给拎小鸡一样抓了回来。
只见那老人怒视着高洋,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我走上前去,笑道:“老铲子?这名字有意思!”
高洋松开那老人,拍了拍他肩膀:“跑个球!又不会吃了你!”
老铲子瞪了他一眼,气乎乎地一句话也不说。
高洋笑道:“大买卖!干不干?”
老铲子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洗手了!你找别人吧?”
高洋叹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地道:“我能找到别人还能你吗?谁不知道你是这行里最快的‘扒手’!别人三天才能打通的地道,你十个小时就搞定了!你说,有谁比你还快的?你说出来,我找他去!”
老铲子还是摇了摇头,哀求道:“高大爷!您就饶了我这把老骨头吧!不是我不想干,只是您忍心让我这把年纪还下地吗?”
高洋竖起一个指头:“一百万!最后一回!干不干?”
老铲子显然有些心动了,犹豫了好一阵子,他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不干!”
高洋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这样……那你走吧!”
老铲子拱了拱手:“多谢高爷!”说完,他转身走了。
老铲子还没走到两步,高洋突然叹了口气,用一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恰好老铲子能够听到的音量哀叹道:“可惜了啊!乾陵里那么多……”
“什么?乾陵?”老铲子猛地转过身,张大了嘴,一副吃惊地样子盯着高洋。
高洋苦涩地道:“是的!乾陵!你快走吧!我们再去找别人。”
“等等!”老铲子一脸地挣扎,喃喃着重复了好几遍:“乾陵!乾陵!……”说着,他猛地把头一抬,狠狠地道:“他妈的!我干了!”
高洋笑着上来一把攀住他肩膀:“走!”
老铲子嘿嘿一笑:“只有我们两个,人手还是少了点……”
“四个!”高洋拉着他走过来:“这位是我的老大,谢东秦!这位是……舒小姐!”
老铲子一脸诧异地看着我:“你……你是高爷的老大?”
从外表看,我比高洋还要年轻好几岁,也难怪他不敢相信。我笑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你好!”
老铲子客气地晃了晃手。
应酬完了后!老铲子带我们来到一架金杯面包车前,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宽大的旅行包,笑道:“吃饭的家伙!”
现在五个人,还坐原来那辆雅阁就有些挤了。我们租车的店是全国连锁的,在洛阳也有店。高洋先到店里把车退了,开回来一辆别克商务。
老铲子没有什么行李,就跟着我们到了酒店,把东西收拾了一下,上了车。
等快出洛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高洋说过的话,便问道:“你不说要在洛阳找两个帮手的吗?现在怎么只有老铲子一个?”
高洋笑笑:“这不还没出洛阳吗?别着急!”
当车快要驶到高速路口收费站的时候,高洋却不进站,只是把车往旁边一停。一个人朝收费站走了过去。
“他去干什么?”舒羽不解道。
老铲子嘻嘻一笑:“我就知道高爷不会放了那小子的。”
他话音刚落,高洋已经领着一个穿着收费员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小伙子可能连二十岁都没满,头发染成了金黄色,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小伙子打开车门,先是看到老铲子,笑骂道:“你这个老家伙,怎么还没死?”
老铲子作势一掌煸过去:“你小子别看比我年轻,说不定老子还要给你送终!”
小伙子也不生气,哈哈一笑上了车,当他看到舒羽的时候,眼睛一亮:“哟!这姑娘长的……啧啧!水灵啊!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哪里人氏,年芳几何,婚嫁与否……哎哟!”
他这半文不白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舒羽一个超小型火神咒给封住了。
小伙子手忙脚乱地扑打着重要部位上的火苗,老铲子站起身来,对着那里就是一脚踩下:“我来帮你!”
小伙子“哎哟”一声,双手捂住档部:“你妈的是帮我吗?哎哟!”
“他妈的,老子不帮你,帮谁?你自己看看,火是不是灭了!”老铲子见义勇为反而被骂了一顿,心情极差地坐了下去。
小伙子连忙拉开裤头往里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后,大骂道:“你个小狐狸精!谁他妈将来要是娶了你,准会倒八辈子大霉……”
高洋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小枇杷,你说什么?”
小枇杷张嘴刚想要分辩,突然瞅了舒羽一眼,恍然道:“我他妈真笨!原来这位天生丽质,国色天香的小姐是高爷的未婚妻!小的多嘴,小的多嘴!”
“自己打自己大耳括子十下!”高洋寒声道。
小枇杷显然十分惧怕高洋,听了这话,不由得全身一颤,接着转过头,求助似地望着老铲子。可是刚才他那番话,把一心想要救他的老铲子的心伤透了,老铲子这时把头扭向窗外,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没看见。
小枇杷只好转过头来,突然他看见我正望着他,上来一把握住我左手:“这位大哥玉树临风,剑眉朗星,一看就是人中之龙……”
“别他妈满嘴跑火车!打!”高洋喝道。
看着他哀求的眼神,我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
小枇杷咬着牙,狠狠一把掌“啪”!
“一!”舒羽冷冷地数着。
好不容易,十个耳括子终于打完了,小枇杷白净的脸上肿起了好大一块。
“走吧!”我挥了挥手。
自从被高洋罚了之后,小枇杷一路上都安份得很,而坐在他旁边的老铲子也不搭理他。整个车厢里,除了我不时和高洋、舒羽交流几句,剩下两人就像不存在一样。
高洋告诉我,老铲子是山西人,老“南爬子”,从解放前就干“摸金”,直到五年前才金盆洗手,在山西洛阳一线江湖地位很高,但有一个缺点,就是太贪财了。上回从“地”里刨出两副楚竹书,遇上个美国人出价两百块,他二话不说一手钱,一手货就把东西给出了。谁知道那美国人其实肯定就不是美国人,他家从父母那一辈就在中国定居了,他从小生在中国,长在中国,接受的是中国的教育,说的是中文,做是海关缉私队员。
这回他是专门装成美国商人,目的是打击文物贩子。老铲子一下就栽他手里了,关进局子受了不少罪。后来高洋听朋友说起这一挡子事,决定管一管。花了大价钱,想办法把他给弄了出来。老铲子当时那个感激涕零啊,活生生就把高洋当成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可高洋这小子也没存什么好心,当晚就把老铲子接到了陕西一荒山里,两人轮着铲子就开了荒。
第二天,两人回到西安,手里捧着十来幅不世出的名画。这些东西都很烫手,高洋也没打算出手,当即给了老铲子五十万作数。
后来高洋又组织了两次类似的“户外活动”,人也越来越多,其中之一就是小枇杷。
小枇杷的堂哥是高洋的师弟,后来在一次高难度徒手偷盗行动中,不慎从七十楼高的地方摔下来,当场死亡。
高洋很疼他师弟,小枇杷那时才十五岁,他就收养了起来。只是小枇杷从小娇生惯养,十足的富家子弟习气,又仗着他哥留下来的近千万家产,根本没把高洋放在眼里。直到有一天,他靠着从他哥那里学来的二流功夫偷了一便衣的包,里面还装着一把警枪,这回儿他才知道事情大条了。
找到高洋时,高洋故意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直至小枇杷头都嗑破了,发誓以后高洋说啥听啥,让干嘛干嘛后,他才答应帮忙。
高洋安排他去台湾躲了几个月,把事情都解决了,回来后就带着他走向闯北。当第一次带他“下地”的时候,要说谁都会怵,可小枇杷就像天生是干这个的一样,反而一副兴奋不已的样子。
要说“倒斗”,小斗现在基本上都被倒干净了,大斗不是保护得十分严实就是让国家给挖了!高洋他们倒的基本上都是些不大不小的斗。但第一次带小枇杷去的那斗却鬼使神差地在外面设了一道迷宫。
本来这迷宫应该难不到做了十足准备,又有丰富经验的老爬子,可是这回不知道是鬼打墙还是咋的,就是走不出去。绕来绕去,半天了还在同一个地方。(!)
最后令人意外的是小枇杷居然把他们给领出了迷宫,按他的话说,从小玩RPG,迷宫那是小菜一碟。
当知道小枇杷有这一手工夫后,每回下地高洋都带着他。
直到在去年遇上我之前,他把小枇杷安排在了这段洛郑高速收费站做收费员,说是以后有事儿再来找他,让他一个人先过一段时间。
小枇杷巴不得高洋赶快走,立马应承了下来。所以后来他并没有见过舒羽,要是他早知道舒羽是高洋的未婚妻,借他十个胆,也不敢开她的玩笑。
更何况舒羽跟我在成都学过三个月的法术,虽然大的不会,小玩意儿懂的不少,要想弄死这弱不禁风的小枇杷那还不是一挥手的事儿。
从洛阳到西安只有三百七十公里,我们早上起来得早,到西安的时候正好赶上吃午饭。照舒羽的意思,就是去尝一下西安的特色小吃,别下什么馆子了,高洋也同意。
我没什么意见,老铲子和小枇杷更是对高洋言听计从。
高洋把车停了,我们跟着他来到了鼓楼后小吃街。
这里游客非常多,据高洋说,幸好现在是下午,要是晚上,只怕连人都挤不进去。
我们找到一家古色古香的小吃店坐下后,高洋先叫了五碗饸烙,三笼全素包子,十来个柿子饼,再切上了一斤腊牛肉炒西芹。
这些我以前都吃过,老铲子和小枇杷也不是第一回尝,倒是舒羽,头一回到西安,吃到这里的小吃,一边吃一边拉着高洋问长问短。
高洋也笑着很有耐心地说:“我叫的这饸烙是荞面饸烙,还有一种黑米面饸烙。荞面饸烙是用荞麦做的,看上去很像面条吧。但它没汤,倒更像是面方的凉拌米粉。”
舒羽点了点头,用筷子夹起几根,轻轻嚼了几口,笑逐颜开道:“好吃!”
接着高洋又给她介绍了好几种西安特有的小吃,比如肉夹馍,杂羔汤,酱大骨头等等。说得舒羽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嚷着要吃。
高洋挥挥手叫来服务生:“你们大厨在吗?”
服务生挠了挠头:“大厨身体不好,从不见客。”
高洋冷笑一声:“是嘛?”
服务生还没搭话,小枇杷跳起来笑骂道:“原来高爷是想找他!行!我去把他给揪出来!”
→第九集 盗乾陵(三)最后两人←
只听到馆子后面一阵“噼里啪啦”,不一会儿,小枇杷拎着个比潘长江还要矮上十公分的中年男子出来。
小枇杷拎着那人来到高洋面前,笑道:“我就知道高爷不会放过这小子的。”
高洋挥了挥手,示意小枇杷把人松开,拍了拍那人肩膀,让他坐下。那人坐下后,显得更是矮小,本来站着就要比坐着的我和高洋矮上二十公分以上,一坐下,快更桌子一块儿齐了。
高洋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现在我们有笔大买卖,缺个人手,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听到高洋这话脸色一变,两颗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好半晌,方才开口:“多少钱?”
高洋一听有戏,笑道:“一百万?”
那人使劲摇了摇头:“太少!”
高洋还未接话,小枇杷在一旁跳了起来:“李矮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一百万还嫌少?你小子怎么不去偷,不去抢……”
他还想接着说下去,被我一把拦住了。我见高洋面有难色,心理清楚他一向是以收藏家自居,盗来的名家字画都收藏着,没有出手。这样的话,经济方面只出不进,而在一年多前在成都买别墅又花了上千万,现在他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了,每人一百万也是他最大的限度了。
我笑道:“如果一百万人民币不够的话,那一百万美元怎么样?”
此话一出,不光是李矮子,老铲子、小枇杷都吃了一惊,连高洋、舒羽都张大了嘴看着我。
每个人一百万美元,以现在的外汇牌价,不过是几千万人民币,其实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千年积蓄,钱已经完全是个数字了。
“怎么样?老铲子,小枇杷,你们也一样,事成之后,每人一百万美元。”我微笑道。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开得起价钱,还怕没人卖命!
李矮子听完我这话,早已像啄木鸟一样,不住地点头。而小枇杷、老铲子也在搓着双手,两眼发出炽热的红光。
既然我已经拿了主意,高洋也只好点头答应。
等李矮子收拾停当后,我们一行六人开着车来到了西城一处大杂院,高洋车门还没打开,李矮子就大声嚷道:“高爷,你不是还要找他吧?他王麻子要是去的话,打死我也不去。”
我虽然不知道这王麻子是什么人,但高洋带我们来找他,肯定有他的道理,未等高洋发话,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李矮子:“真不去?”
李矮子显然早就发现我才是这回“下地”的领头人,本来还想争辩几句,被我冰冷的目光一扫,身子一颤,不敢再多说一句。
我“哼”了一声,拉开车门,随高洋走了下去。
事后我才知道,原来王麻子年轻的时候抢了李矮子的女人,两人本来在圈子里号称“黄金搭档”,也因为这事儿分道扬镳。
本来我以为那女人肯定是国色天香,最少也能比得上什么电视里那些二线明星,谁知道我见了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那女的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我都要宽上一倍,身高近两米,一个人能顶上三个李矮子。原本她是李矮子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发小。可惜姑娘不住地长高、长膘,而李矮子却不但不长个,还有越来越往下锉的迹象。这让谁看着也不放心。
但王麻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叫他麻子,肯定是来由的。他那一脸像被刨过的坑坑洼洼,白天见了都让人后怕。所以自从他赚够钱后,一般没活儿就在这买下的大杂院里玩玩电脑,也没想过要做什么影响市容的坏事。
可他上车的时候,着实把舒羽吓了一跳,嘴里不住地嘟囔:“这是人吗?人能长成这样,也像是上辈子积德了。”
不过王麻子脾气很好。估计是从小让人嘲笑,嘻骂惯了,任旁人怎么拿他开玩笑,他都一副随你们便的样子。
王麻子见到李矮子的时候,还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可他却爱理不理的。这种心理,就像是那种胜利者见了失败者,总要装成一副大度的模样。
人都到齐了,高洋反而不着急了,先安排我们在一间准二星(其实就是二星标准,没评级)的酒店住下。
在路上,高洋把李矮子、王麻子的特长给我介绍了一下。
李矮子是机关学高手,家传的。还因为天生奇矮,又不是侏儒,身材比例恰当,少年时曾经进过省体操队,后来因为实在长不高,给踢了。但后来不知他怎么想的,估计生来就想“下地”干活儿,跑到一家杂技团去呆了两年,把杂技团看家功夫--软骨功学了个十成十。
至于王麻子,那是在大庙里挂过号的,精于分金定穴,风水堪舆之术。虽然说乾陵的位置,包括墓道都已经发掘出来,但并没有正式出土,连隔世石都没打开。前几年又通过最新的科技手段,把整个陵墓的构造图制成,可就算这样也不代表王麻子就没用了。“下地”后经常会遇见一些不可言传,无法言说的事情,而这一方面的事儿王麻子也是高手。
到酒店后,高洋特别把王麻子和李矮子分开,由老铲子和王麻子一间房,小枇杷和李矮子一间房,高洋自己当然是和舒羽同房了,而我则一个人住一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