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喇嘛在凌采薇头上虚画几下,然后一拍她肩膀。她身子如受雷轰,猛地震了几下,从口中吐出近海碗多的一滩鲜血。
我心下忿然,虽然她与我非亲非故,而且为人高傲冷漠,但毕竟也是个女孩子,他们怎么能下得了手。哼,我自己下手还差不多。不由得高声喝道:“住手!还是男人吗?怎么对女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领头的喇嘛瞪了我一眼,口中念了一段藏文,突地从血水里钻出两个三米高的金刚。那两个金刚左手执剑,右手擎塔,两只铜铃般的眼睛怒视着我。
靠!还会召神兵,看来这个领头的喇嘛在红教和黑教里地位不低啊。
领头的喇嘛邪笑道:“以处女之血为媒,引黑天护法,看你怎么办?”
我心里嘿嘿一笑,想不到,这冰美人还是处女。不过,就算你拿十万处女的血也比不了我这长生血。你会召唤,难道我就不会了?还用那么多血,也不怕浪费。
我把食指伸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对着地面弹了七下,口中念道:“三清借法,五神引灵,伏魔诛邪!起!”
应声从地上的七滴血里钻出七个身高不过三尺的童子,手中拿着一把等身长的宝剑。
那些喇嘛大笑起来,纷纷道:“你看他弄出来个什么?黄毛小孩也敢召出来和护法金刚斗,那不是送死嘛。哈哈!”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任由他们取笑,心里暗骂,竟然敢说三太子座下七剑童是黄毛小孩,等下有你们罪受了。
好一会儿,领头的喇嘛终于止住了笑,直起身子,大口地喘着粗气,轻蔑地看着我,随意挥了挥手,两个护法金刚抓着宝塔,挥舞着长剑杀了过来。
我右手平掌伸出,道:“请!”七剑童飞也似地迎了上去。
那领头的喇嘛看都不看一眼,故示闲瑕,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香蕉,轻巧的剥掉外皮,大口地吞着。
其余六个喇嘛也有样学样,拿苹果的也有,拿桔子的也有,竟然还有个捧出个篮球大小的榴莲,也不削皮,张嘴就啃,也不怕给刺着,真是恶心死了。
中间七剑童正与两大金刚激烈地斗地一起,从场面上看似乎是两大金刚占了上风,但七剑童好像也没受伤,只是围着金刚不住地打转。
我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七剑童的威力我是见过的,虽然不知道这两大金刚实力如何,但肯定不是七剑童的对手。
我正想找找身上,看带了什么吃的没,也好润润嗓子,别老看着别人吃。突然感到有人正盯着我看,抬头望去,原来是凌采薇。
她再也没了那种盛气凌人的感觉,现在就像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正楚楚可怜地望着我。
我本想硬着心肠,视而不见。但是,唉,我这人就是心肠软。我叹了口气,想,真是前世债,今世还,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她什么。
我见七剑童依然还在围着两大金刚游斗,暂时不会出什么事。那几个喇嘛又拿出了一堆水果,开心地嚼着,对凌采微并未留神。
心念一转,悄悄把食指又咬破。没法子,刚才的伤口早就凝结起来,只得再来一口。我趁喇嘛没有注意,蹲下身子,在身前画了一条直线。直线的一端向着我,一端向着凌采薇。口中默默念道:“三清借法,画影线,引物绳!拉!”
地上那条血线突地变长,迅捷无比的朝凌采薇飞了过去。待到她身前时,从地上爬起,在她身上绕着了五圈后,凌空飞起,将她拉到我身边。
我扶着她站起,将法术去掉,拍拍她肩膀,示意她躲在我身后。凌采薇点点头,走了过去,似乎嘴里轻轻地说了声,好像是谢谢还是什么。
我回首对她笑笑,告诉她不必介意。
凌采薇红着脸点点头,缩着身子。
那几个喇嘛见我把凌采薇救了,不由得大呼小叫起来,只是说的都是藏文,根本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
领头的喇嘛拍拍手,众人安静下后,他淫邪地笑道:“想不到居士也非正人君子。早说出来就好了嘛,何必这般大费手脚,还让那些女子都跑了。大不了,居士吃肉,我们喝些汤就好了。”
我冷哼一声,道:“你们的兴趣爱好,别想强加在我身上,我可没想过参与。”
领头的喇嘛笑道:“那为什么又把她救过去,还站得离你那么近?”
我冷笑道:“虽然我不是正人君子,但我也看不得你们这种淫僧任意轻薄少女。”
凌采薇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微笑着对她点点头。
领头的喇嘛看在眼里,笑得更邪了,道:“眉来眼去还说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见场中那两大金刚已渐渐不支,长啸一声,上前一步,道:“别废话那么多,看你们今天哪里跑?”
领头的喇嘛哈哈一笑,道:“只怕是居士难脱佛掌吧?”
话音未落,我只觉得背心一阵刺痛,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三集 烂尾楼(五)←
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又被耀目的阳光逼着闭上。终于习惯了那刺眼的阳光,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是一间二十个平方左右的小屋,除了正对着的地方开了个一尺宽的天窗,另一边还立着一道铁门,门下有一格看似能够打开的合页,完全是一副囚室的格局。
我被绑着坐在一张椅子上,试着动了动身子,只感到一阵酸麻。
也不知被关了有多久,最短看来也过了十几个小时。不管如何,先脱身再说。还不知道凌采薇现在怎么样了,只怕她的处子之身是难保了。
我深吸一口气,两手紧紧贴着身子,双脚收缩。过了一会儿,骨头"啪啪"响了两声,但绳子依然绑得很紧。缩骨术竟然没用?
我低头仔细看着绑在身上的这条麻绳,看不出什么特别,只是颜色有些奇怪,是墨绿色的。我沉思片刻,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想起,这会不会是传说中的捆仙绳?
这种只在明代小说《封神演义》里出现的东西,竟然也会在这里出现,我真是小瞧了那帮喇嘛。但转念一想,其实捆仙绳的原理很简单,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并不难达到,甚至只要有一定的市场需求,量产后价格也不会高。只需要在电子绳上装置纳米感应器,只要被绑着的人离开绳索超过一定距离,比如两厘米,然后就自动收缩就可以。
不过这东西还真是除了小说中出现,并没有听到有哪个国家进行研发。因为它的实用性实在不强,要说抓一般的贼,有个手铐足够了。而其它的重犯,自然有荷枪实弹的警察守卫。这东西只有对身具缩骨术的异人才能起到出乎意料的作用。
既然缩骨术没用,那试试五行遁术吧。想着,我朝地下望了一眼,不由得苦笑。
原来地上全是用塑料制成的,金、木、水、火、土一样不沾边。要是创造五行法术的先人能知道后来有塑料这东西,只怕也会苦笑摇头吧。
用穿墙术呢?我看了被绑着的双脚,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没法走,难道跳着出去?外面肯定守着人,那不是去送菜嘛。
我左思右想,把以前学过的法术全都过滤了一遍,始终没有想到好的办法。有些法术威力十分强大,轻易就能脱身,并且瞬间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这些法术的施法方法有些麻烦,不是需要复杂的手式,就是要在物体上画上血咒。现在手也给绑着,别说做画血咒,连个简单的稽掌都起不了。
我暗骂了自己一句,要是带着"海天一色"就好了。
唉!想不到活了一千六百多年了,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既然无法可想,那就顺其自然吧。
过了一会儿,门"吱"地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个人,身材不高,身后却跟着一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猿。
来人穿着一件齐地的黑色披风,双手缩在披风里,头上戴着一顶常见的藏民毡帽,半遮着脸,低着头,走到我面前一米处停了下来。巨猿跟在他身后也停住不动,望着我咧开大嘴笑笑。
我正待开口,来人抬起头来,对着我冷冷一笑。
"凌采薇!"我不禁失声道。
凌采薇冷笑道:"我不叫凌采薇,我的藏族名字是达娜格丹,想必谢先生早有耳闻。"
我想参加过天池盛会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的。那时商议异人排行榜榜单时,因为有几个人没有到场,曾打算将这几个人踢出榜单。引路者却一再坚持说是别的人不管,这个叫达娜格丹的藏族女孩一定要留下。我曾问过他理由,他说虽然现在达娜格丹还很年轻,但是非常优秀,以后肯定会成为黑教历代最出色的巫女。当时我们还曾取笑过她这名字,念起来和"打那个蛋"差不多。最后达娜格丹不但上了异人排行榜,而且排在第十一位,比神偷高洋足足高了二十八位。
想想她的身份,再回想与喇嘛对战时她楚楚可怜躲在我身后那一幕,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我忿然道:"那几个喇嘛想必都是你的手下吧?好手段,竟然做了这样一个圈套给我钻。"
达娜格丹得意地笑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喇嘛,只不过我驯养的七头灵兽。我用幻术,让它们变成喇嘛的模样,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谢东秦也被唬住了。喏,这不就是那领头的大喇嘛。"说着,摸了摸身后的巨猿肩膀,巨猿温驯地朝她笑笑。
唉!我心中暗叹。终日打雁,想不到被雁啄瞎了眼。看来小高也是被人利用了,那群女孩更是因为我而遭人污辱,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我。到如今人家费劲心机,使足手段,抓到了你,你还能怎么样,不由得问道:"你抓住我究竟有何打算?"
达娜格丹似乎心情转好,不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脸上带着微笑,道:"这里立下的太极伏魔阵,想必你是知道的,只怕你也不知道这阵是伏的什么魔吧?我来告诉你,这里镇着的是我们教宗里的神兽--刑天。"
我冷哼一声,道:"原来如此。但抓着我干什么?而且,刑天不是上古时代的神仙吗?虽然说是人形无首,眼睛嘴巴都长肚子上,那也不是动物啊。怎么就成了神兽了?"
达娜格丹冷笑道:"亏你还是异人妖人双榜上有名的人物,竟然不知道神兽刑天与神仙刑天的区别。我来告诉你吧。传说刑天被黄帝斩首后,四处流浪,终于在日喀则西北部的谢通门县遇上一女子,与之交欢后生下一物,非人非神非兽。刑天与那女子都嫌弃它,最后它只得独自浪荡在山林野地间。也不知它就在野外活了多久,直到本教二世活佛遇见它后,怜悯它孤苦无依,收养在寺庙里。由于机缘巧合,二世活佛发现它拥有着打开佛界的钥匙,于是便立它为护教神兽,并因为它是刑天之后,取名刑天。后来,每一世活佛不需要强加修炼便可利用刑天登上佛界。但在一百年前,不知为何,刑天突然狂性大发,破寺而出。一路上,杀害生灵无数,直到被一位道家高人用玄门秘法压制住凶性,收入门下。二十年前,那位道家高人知道寿元将尽,羽化之期不远。为了怕刑天再度发狂,便买下这片土地,设立太极伏魔阵,让刑天在此静养天年。"
我心里一惊,想到她所说的打开佛教钥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异次元之门,而且与升仙道是一个类型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道:"那与我什么关系?"
达娜格丹微笑着道:"你能排在异人和妖人两榜前列的原因,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多了吧?"
我更是一惊,当时排榜的时候我曾和引路者谈过,最好不要把我的名字放在榜上,如果一定要上榜的话,在附注里把上榜原因一栏填上道术,而不是长生。现在达娜格丹提到这个,当然不会因为是我的道术。我看她的巫术修为就不在我之下,那时给我背后来那一下,现在还有点刺痛。那么,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因为长生了?但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给她的?是引路者吗?这丫的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我皱着眉头,冷冷地道:"想不到你也会对长生不老感兴趣,怕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达娜格丹冷笑道:"我才不会对什么长生不老有兴趣,对我们来说,死是回家,是解脱。只是,要破太极伏魔阵,需要你的长生血罢了。"
我看着她美丽的面孔,只觉得心下一阵寒风吹过。
→第三集 烂尾楼(六)←
我还想问些关于刑天的问题,达娜格丹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从门外传来她的声音:"今晚十二点再见。"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又所谓天下最毒妇人心。虽然说和凌采薇只见过一面,但看她那高傲的样子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人。藏族名字还叫"打那个蛋",也不知道她想打哪个的蛋。既然她这么会演,早就应该去好莱坞发展,做什么巫女嘛,真是浪费人才。
从窗口射进来的太阳光依旧很刺眼,好在已经习惯了。不过看样子,离晚上十二点还有好一段时间。跑出去的希望是不大,但还是得想办法,不然别说等达娜格丹来放我的血了,我闷都闷死了。
想了半天,办法没想出半个,天到是黑了,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去了。
又过了四个多小时,中间有人从门下的小格里放进来一盘火腿蛋炒饭。可是我背绑着双手双脚,根本没办法吃。总不能跳过去,趴下地上吃吧。这么没面子的事,我不干。再说了,修道之士,别说少吃一顿两顿,就是三五天一星期不吃东西也不是问题。
门开了,走进那天夜里遇见的领头喇嘛,看样子他是白天做猿,晚上做人。他咧开嘴对我笑笑,走过来扶起我,椅子也不取下,就这样架着我走出门。
下了楼,走到门口,他把我放了下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关押我的地方就在是小区内七座楼里的其中一栋。
领头喇嘛见我停住,用力地推了我一把,害我差点摔了跤。他见我狼狈的样子,得意的笑起来。我忍不住大声骂道:"死猴子,推什么推,找死啊?"
领头喇嘛神色一变,正待发作,好像想起什么,又忍了下来,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着我朝河边走去。
走到河边,他往对岸指了指,道:"走,快些。"
我向对岸望了一眼,原来那里的密林早已伐得一干二净,那本来只有五米宽的阴间道完整的暴露出来,而且扩大了一倍不止,足足有十二米左右。远远地看着阴间道下站着几个人,只是夜里光线不好,看不清楚。
领头喇嘛见我不理他,一手拉着我衣襟,半拖半拽地把我拉过河。
登上河岸,终于看清了阴间道下的那几个人。除了达娜格丹外,还有七个喇嘛,其中有六个是她所驯养的灵兽。余下一人穿着黑色的喇嘛服,身材不高,瘦弱得很,只是从他望着我的慑人目光感觉到他法术修为绝不在我和达娜格丹之下,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领头喇嘛把我拉到达娜格丹面前,按在椅子上,退到一边。
达娜格丹见我盯着那黑衣喇嘛看,笑着道:"他是我的师父,赖力活佛。"
我诧异地望着达娜格丹,又向赖力看了看,心想:想不到她还有个师父,当年评榜的时候到没听人提起过,看来此人不可小视。
突然一阵阴风大作,阴间道开口忽地又扩大了三米,现在已经快十五米了。
达娜格丹和赖力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制的金刚杵,约有二十公分大小,黑夜里依然可以看到它发出的点点寒光。
达娜格丹看了看阴间道,把金刚杵正对着阴间道的圆心。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制转经轮,还有七个略小一些的银制转经轮。左手拿着金转经轮,银的分别递给了七个灵兽。
达娜格丹抬手看了一眼,沉声道:"时间到。"
我只感到手上一阵刺痛,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手上传了过来。草!两只手腕都被割破了动脉。
不到一分钟,又一阵刺痛传来。只听到那领头喇嘛问道:"这血怎么这么快就凝结了?"
达娜格丹冷笑道:"当然。长生之人的体质与常人不一样,血液凝结速度快了三倍不止。"
我心里暗骂,想不到血小板凝结太快,受的罪也要比平常人多。
来来回回,让那领头喇嘛割了十几回,估计流的血都够一大碗了,终于听到达娜格丹说了句"够了。",心里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
只见达娜格丹单膝跪地,一手按在金刚杵上,一手按在胸前,口中不停地念出一串藏语经文。赖力站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双手摊开朝着阴间道,口中念着与她一样的经文。七只灵兽站在他们后面,围成一个半圆,正念着与他们不同的经文。
过了一会儿,我流在地上的鲜血慢慢地汇聚在金刚杵四周。又过了一会儿,那白玉做成的金刚杵底部已经变成了红色,我的血竟然渗进了里面。
待得整只金刚杵全部染红后,达娜格丹一手把金刚杵抽出,指着阴间道正中。不知她口中念的究竟是哪一类法术,只见阴间道猛地一闪,一瞬间将整个天空完全遮住,突地又收缩成一个圆点,就这样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完全变成了黑色,一阵阴冰至极的寒气仿佛将我的骨头都刺穿了。那时我看见七只灵兽都复原成了本体,除了那领头的巨猿外,其实六只都是藏獒。六只藏獒前爪子抓着金刚杵,两只后腿支撑着身体直立着,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我被绑着,但看到如此滑稽的情景,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达娜格丹回头瞪了我一眼,摆摆手。那巨猿又拉着我朝另一个回水湾--升仙道走去。
到了升仙道,这片密林也被伐了个精光。举目望去,升仙道和刚才见到阴间道不同,反倒是缩小了,只有大约一米大小。
巨猿把我按在椅子上,又割破了我动脉。唉,看样子又得再来一遍。
众人依次排开,口中念着刚才那段经文。唯一不同的是,升仙道不似阴间道那样瞬间扩大,而是在一刹那变成了一个圆点后,突然向上飞起,在黑夜里画出一道白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白线消失的时候,一震轰鸣声从地下传出,紧接着那条小河里的水慢慢的消失不见,干涸的河床裂开一条大缝。只听到"嘠嘎"几声,河床上的裂纹如同冰裂一般迅速扩大。
我正惊疑间,达娜格丹和赖力带着七只灵兽纷纷站在河床边翘首张望。突然,"轰"地一声,整个河床向下坍塌,从里面跳出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来。
那人十分瘦小,与传说中的天神刑天形象相差甚远。相似的是,同样是个没脑袋的家伙,眼睛嘴巴都长在肚子上。看样子,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神兽刑天了。
达娜格丹上前一步,微笑着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表示友好。
刑天看了看她,咧嘴一笑,突然飞起抓住她双手,猛地的一扯。达娜格丹瞬时被撕成碎片,洒落在河岸边。眼看着一代佳人,就这样香消玉殒,心中有些难过。虽然她设计抓了我,看到她这样,我心中也不禁有些伤心。
只一瞬间的工夫,刑天已经将那七头灵兽全部清理干净,只剩下赖力一人。刑天正一步步向他逼来。我倒想看看这深藏不露的高手,有什么办法。
只见赖力一边后退一边在身前撒下一层层黑雾,刑天移动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赖力退到我身边手指一勾,捆仙绳脱落下来,接着把我往刑天那一推,大声道:"想活命就靠自己吧。"
→第三集 烂尾楼(七)←
根本来不及细想,刑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了过来。到我身前,左手一伸,就想叉着我的脖子。我急忙往后一滚,小心避开。
刑天见我避开他的攻击,也是一愣,随即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我见他来势凶猛,急忙咬破中指,在地上画了一道"雷火咒"。但由于他来得太快,只画完一半,本来是雷火双击的法诀,现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火球横亘在身前。
刑天整个身体都陷入火球里,火球渐渐膨胀。我不及细看,见雷火咒有了作用,急速退后十米到赖力身旁,远远地望着。
半晌,火球发出一阵阵"吱吱"声响,我见它似乎支撑不住,正待引九天之雷轰击,赖力一把抓住我,道:"我要活的。"
我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停止手,往左边走了几步,双眼盯着刑天,却留了些余力防备着赖力,这老小子也不是善茬。
赖力看了我一眼,从衣中掏出一个纯黑的转经轮,口中念道:"三清在上,诸天神佛,弟子借法,以收妖魔!困!"
本来他念出中文已经够让我吃惊的了,更何况口里念的还是不伦不类地一半道家,一半佛家。等到他口诀一出,只见一条白龙,一条黑龙从转经轮上飞逸而出,朝火球奔去。
厉害!竟然能改变分子结构到把气态变成固态,而且从气体变成活物。比召唤神兵神将之类的以血为媒,靠改变液态分子结构,从二维世界或多维世界召唤灵体附身要强悍得多。
那一白一黑两条龙沿火球绕行几圈后,慢慢收缩,紧紧箍住。原本几米宽的火球,渐渐地缩小成一人大小。两条飞龙不停地转动着,就像两条蟒蛇一样缠绕着刑天。透过火球,可以看到刑天正在其中苦苦挣扎,不时发出几声叫嚷。
我长吁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快结束了,让赖力抓着也没什么不好,他们也只是为了成佛而已,如果这东西放出来就不好了。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只听"轰"地一声,赖力的两条飞龙断成几截,我的火球也被震地散落在四周。
刑天凶狠地望着我们,肚子上的脸越发显得狰狞。
赖力一惊,手中的黑色转经轮,飞快的逆转,口中迸出一窜藏文。天空中一时乌云大作,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
刑天一改之前迅猛,用手指了指赖力,再指指自己。意思是你来吧,老子等着。
过了一会儿,只听天空"滋滋"响了几声后,猛地打下一道闪电,直劈在刑天身上。
"九天神雷?"我不禁失声道。本来赖力会道家法术,就算引下九天神雷,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他用藏文引落天雷,难道他们黑教也有类似道家的法术?刚才还叫我不要用,原来是想留着自己显摆。
刑天受了九天神雷后,身子晃了晃几下,未见损伤。只见他站在那蹦蹦跳跳,一手指着赖力,一手指着天空,满"肚子"的兴奋。
我心下一寒,九天神雷打不死他已经够恐怖的了,看他那样子,不是还上瘾了吧?
赖力估计和我想法一样,一脸铁青,口中藏文念动速度越来越快,手中的转经轮也如飞一般不停地转动着。
天空中的黑云看上去更厚了,一时间从云里连续打下九道闪电,丝毫不差地劈在刑天身上。刑天"啪"地一声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不一会儿,又翻身站起来,一脸上全是满足的神色,看起来他挺享受这被雷劈的感觉。
赖力见"九雷连珠"都无法将刑天制住,惊恐地望着我。
我见他弄了几道天雷就没辄了,心里很是失望,不由得对他摇摇头,道:"我也没什么办法。"
刑天见没天雷玩了,很是气愤,站在那里,又跳又叫,指着赖力,看他那样真是上瘾了。
赖力脸色苍白,颤着手从衣服里掏出一块骨头,放在地上。看上去不像是动物的骨头,倒像是人的肋骨。
他接着又掏出一串黑曜石佛珠,手一抖,整串佛珠从中断开,散珠在肋骨周围。
刑天见半天没有天雷,又急又躁,不住地大声叫嚷着一些不知名的单音节字。
赖力转头看着我,沉声道:"你先拖住他,让我好作法。"
我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奶奶的,抓了老子还要我为你出力,真是白日做梦。
赖力身子一震,大声道:"是不是想一起死在这里?"
我心下一惊,死到是不怕,但看达娜格丹被撕成碎片的样子,可不好受。我不由得长吸了一口气,道:"你快点。"
说完,我咬破食指,画下十来道天雷咒在地上。每隔一分钟,就放一道过去。
等到我正准备施放最后一道时,赖力突然大叫一声道:"好了!"。我还未来得及转头,只感到一阵巨痛,有样东西刺进了我身体里。
我背着身子猛地一个后踢,把赖力踹到一旁,用力抽出插在我身上的东西。妈的!正是刚才他作法用的那根肋骨。
现在上面不但沾满了我的血,原来散落在周围的佛珠也嵌在了上面。
我一手提着肋骨,忍着痛,走到赖力,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啊?我看你是不是不想死在刑天手里,想死在我手里?"
说着,我拿着肋骨就要刺在他身上。只听他突然从口中念出几句经文,那条肋骨猛地金光大作,同时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我一时抓不住,落在了地上。
赖力一个哈巴狗打滚,捡起肋骨,朝着刑天冲了过去。
这下把我也给弄糊涂了,这死喇嘛到底是想干什么?到底是想杀我,还是想杀刑天?
只见刑天脸上突然出现痛苦的神色,似乎非常惧怕赖力手上那条肋骨,只是绕着圈子到处乱跑,不敢上前接战。
赖力一改刚才畏首畏尾的样子,拿着那条发金光的肋骨就好像突然年轻的几十岁,像个小伙子一样,挽起袖子,追着刑天。
这时要是有人来看到这副情形,只怕也会以为是老子打儿子。
过了一会儿,赖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想来是毕竟年纪大了。我立时在旁边叫道:"要不要换人啊?"
赖力转过头,凶狠地看了我一眼,只见他眼睛里全是血丝,竟完全没有一点儿活佛的气度,看上去就像一头从阴间里来的凶灵。
我不由得心里一寒,不敢再多话。
只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远,眼见是追不上了。赖力突然停住脚,拿着肋骨猛地掷了过去。那肋骨速度极快,在飞行中还不断发着金光,越是靠近刑天,金光越盛。
眼看就要刺在刑天身上时,刑天突然消失了,肋骨一下子收不住势子,猛地砸在河堤上,断成两半。
赖力脸上顿时一片死灰色,如果说刚才他还像是半个死人的话,现在就完全就是个死人。
我也呆住了,不时如何是好。还有那刑天,难道打开了异次元之门,去了别的世界?
过了一会儿,只见从刚才刑天消失的地面上伸出一只手来,接着露出半个身子,爬了出来。正是刑天那家伙。
他爬上地面后,转头看着断成两断的肋骨,开心的笑着。然后,指指肋骨,又指指地面,一脸的得意。
这时我才看见,原来那里有一个大坑,这小子刚才正是掉进了坑里才幸免一死。
我正想这下怎么办好时,赖力突然转身朝小区内跑去。
→第三集 烂尾楼(八)←
刑天愤怒地叫了一声,以十倍于赖力的速度追赶上去,两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河的另一边。
我心想,这到是个跑路的好机会。但当我踏出第一步时,又想到,如果我走了,这一片小区的人都得让刑天给杀了不可。我踌躇半天,脑子里的天使打败了恶魔,决定还是留下来,
只听到小区内传来几声轰鸣声,妈的,只怕赖力已经让刑天解决了。
我正打算上去助赖力一臂之力,只见刑天提着半截身子悠悠地走了过来。离我五米左右时,突然停住,将那半截尸身扔了过来。
我急忙往后一跃,眼看着赖力的下半身被扔在地上,下水流了一地。
只见刑天笑嘻嘻地望着我,一副猫捉老鼠的得意神色。
我又惊又怒,连忙退过几步。可是一时又没想到什么好办法能够制住他,只好在地上画上几道天雷咒,先让他"爽"一下。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老让他爽,最后是真要让他爽到了。天雷咒虽然不算是很高明的法术,可是放了半天,也耗费了我不少法力。
我也有些着急,现在就好像慢性自杀,不放又不行,放了又会慢慢失去法力,最后还是要死在刑天手里。
不管了,只能试试那个办法了。想着,我连续放出九道天雷,相当于赖力的"九雷连珠",缓出一线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往手腕上用力一划。手腕不停地抖动,血在地上慢慢地画成了一幅太极图。
我一咬牙,狠狠地将手掌上的皮肤整块割下,血淋淋手掌用力按在太极图上,吼道:"三清化一,天地之工,再造乾坤!困!"
法诀一出,整个回水湾"轰轰"地震动着,那条已经干涸的小河也不住地摇晃。
突然,回水湾猛地往下沉了两米,沿着回水湾的河道迅速地升起,像搭积木一样,一块又一块的往上累加,慢慢地将整个天空遮盖住,把我和刑天都困在这个土做的空间内。
这招"土龙困兽诀",我一辈子只用过两回,如此夺天地之工的法诀实在太耗费精、气、神,就算是我,在使用后,也要休养一天方能回复元气。
本来我就已经耗费了不少法力,现在全身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靠着洞墙大口地喘着气,争取能快些回复。
刑天一脸的恼怒,这个用土石围合的空间,仿佛又让他回到了被太极伏魔阵所困的岁月。他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又不时跳起来敲打着空中的洞壁。
整个空间都回响着他的怒吼声和敲击声。突然,他转头望了我一眼,像发现什么似的,凶狠地朝我扑了过来。
我急忙向后一滚,刚凝聚好的精神再一次溃散,心中不由得叫了声娘。
刑天一击不中,更是恼怒,大嘴一吹,土地上的碎石像机关枪子弹一样对着我打过来。
我只好沿着洞边来回跑,只见那一颗颗碎石打在洞壁上,竟一一都嵌了进去。靠,这还真是怪物啊。
刑天见连这招又没用,大叫一声,从地上抬起一块圆桌大小的石块,狠狠地砸了过来。
我见大石来势太快,往后躲也来不及了,只得硬起头皮,朝着前面一冲,正好避了过去。只听后面"轰"地一声,那块大石把地面砸出了个尺深的大坑。
我光顾着躲那石头,没注意前面的情景,一抬头,就看到刑天正站在我面前。他正一伸手准备把我拎起来,我骇然一惊,往后就是几个后滚翻。
还没等我站稳,就感觉右边一股刀锋般地煞气侵来,我急忙往左移了两步,不想还是晚了。刑天那如同利刃般地右手,猛地划过我的右肩,顿时被他割出一道半尺长半寸深的口子,血一下子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随着血液的不断流失,我感觉整个身子就像被掏空了一样,疼痛到是好像感觉不到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左手按着伤口,看着一步步地逼过来的刑天,难道我又要"死"一次了?不会的,我心里大声地否认着。
刑天那张丑陋的脸此刻愈发的狰狞,步子却放慢下来,指指我,又指指嘴巴,然后发出几个单音节的词,似乎在说着什么。
我继续往后退,皱着眉头想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刑天也不着急,只是停在原地,不停地说着一些"话"。
又过了一会儿,我肩上的伤口终于凝结起来,而我也离他有了半个洞壁的距离。我停下来,一边试着回复一点元气,一边试着将刑天"说"的听明白。
刑天见我半天没懂明白他的意思,像个哑巴一样,配合着嘴里的声音,手脚并用的比划着。
我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终于看懂了一句。可是这句话,草,真不像是他说的。他的意思是,我是来救你的。
靠!我都快给他打残了,还说是来救我的,也真亏他"说"得出口。
接着我又看懂了一句,更离谱了。"把你的胳膊扔过来!"原来他是打算这样救我,奶奶的!
刑天见我半天没反应,大吼一声,就要冲过来。
我连忙做了个手势,让他先等等。借着刚恢复过来的一点儿元气,悄悄在手上画着土遁术。
我才画了一半,刑天突然飞也似的奔过来。靠,我只好乱画了下半段。
眼看他就要抓着我了,我急忙双手一拍,土遁术猛地一闪。只一眨眼间,我已经遁出到三十米外。
草!由于时间太紧,法术有一半是乱画的,害我摔了个狗啃泥。
我拍了拍衣服,看看四周没人,连忙抖掉身上沾着的尘土。拖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爬到小区内一栋楼顶,一边向下盯着那块土包,一边盘脚坐着培养元神。
过了一会儿,手上的伤口也慢慢恢复了,手掌也长出了一层浅色的表皮。
土包依然不时发出一阵阵巨大的声响,看上去那家伙十分愤怒,所幸他暂时还没有办法逃出来。
突然,心念一动,我猛地跳起,转身看去。
只见一人套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里面是一身黑色的紧身衣,正妩媚地看着我。
"达娜格丹?"
→第三集 烂尾楼(九)←
刚才明明见她被刑天撕了个粉碎,怎么现在又活过来了?难道她也是不死之身吗?
达娜格丹见我疑问地看着她,笑着解释道:"刚才刑天过来时,我见机不对,将随身带着的木偶扔下,幻化成我的形象,往另一边遁走了。你看到被刑天撕碎的,其实是那只木偶。"
我不禁恍然,只是她眼见师父赖力被刑天撕成半截的时候也没出手相助,可见这女子有多狠心。现在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不知她做何打算。
达娜格丹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淡然道:"赖力虽然是我师父,但他从小不把我当人看待,师徒之情淡薄得很。在之前,我为他办了不少事,出过不少力,也算是报答了他的养育之恩。这回他死在刑天手下,也是命中注定,无可奈何。"
我见他把赖力的死说成是命中注定,心下冷笑。不管他以前待你如何,就算是陌路人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是自己的师父。转而想到自己也没救到赖力,不禁也不好太过于责怪她。
达娜格丹续道:"其实把刑天放出来也不是我的意思,是赖力自己的意思。原来我们也不知道刑天在哪,只是听闻被人锁在一个阵法里。后来赖力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冲冲地带着我和七头灵兽赶到这座小城。当时我们来到这里,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更别提破阵了。"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如何破掉这太极伏魔阵的?"我不禁问道。
达娜格丹妩媚地一笑,道:"我们到这里的第二天,收到一封信,信里不但详尽地记录了太极伏魔阵的破解方法,还把如何取得长生血的办法也说得一清二楚。于是我们按照信中的步骤,一步一步地实施,果然将阵法破了。"
我皱着眉头,看来他们也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这幕后的人才是元凶。但这人不但知道如何破解太极伏魔阵,而且对我的情况也知之甚详。这人到底是谁?
达娜格丹指了指土包,道:"你的法术似乎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
我大吃一惊,刚才只顾着和她说话,并没有注意那里,转身望去。只见那土包上的石墙已经出现数道裂痕,看样子确实不能支撑多久了。
只是我使用了土龙困兽诀之后,法力所剩无几,刑天要是破土而出的话,只怕这回我们俩人一个也跑不了,不由得焦急地看着她。
达娜格丹摊开双手,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幸好回复了一点法力,看样子,只能放手一搏了。
我挥挥手,示意她跟着,她很乖巧地跟在我身后两米处。
等到我们走到土包周围时,整个土包已经摇摇欲坠,万幸还没有出现任何一点小的缺口。
我将外衣脱下,撕成条状,用血不停在地上面画着,一共画了三十六条封神咒。我示意达娜格丹照着我的样子,每隔一米,放上一张,沿着土包一路摆过去。
等到三十六道封神咒摆完,土包终于停止了碎裂,我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希望亡羊补牢,为时未完。
达娜格丹诧异地道:"想不到你使用了这到强烈的法术后,还能用法术镇住刑天。"
我现在累个半死,什么话都不想说,强硬地支撑着身子,面上一副轻松自如的神态。这个时候要是达娜格丹再暗算我一下,只怕我就真的要死了。
突然,我想到什么,不由问道:"你还是处女吗?"
达娜格丹脸上一红,道:"本教巫女一向只能由处女担任,我当然……"
我略觉意外,道:"你是黑教的巫女吧?但听说你也是红教的巫女。红教不是不禁婚娶的吗?而且为窥佛道,修行到一定时候不是非得炼那欢喜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