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言不发,定定地望着他。
黑衣男子猛地走上前来,一把拉下我嘴上的口罩,周行云愕然道:"是你?"
我点点头,笑道:"周总,又见面了。"
周行云脸一黑,摆摆手,上来两人押着我跟在他后面走到一间如国外警察局拘留室的房间里。接着让手下把我铐在椅子上,然后把其它人叫出去,里面只留下他和黑衣男子两人。
周行云拉开一张椅子,坐在桌子对面,冷冷地看着我,道:"上回在北京让你跑了,想不到你阴魂不散,竟然追到这儿来了。说吧,谁雇你来的?"
我决定吓吓他,道:"你想要对付谁,自己心里想必比我还清楚吧。"
周行云身子一震,没有搭话,那黑衣男子突然道:"是那帮老家伙派你来的?"
我心里一怔,怎么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帮老家伙?没听说过哪些老家伙有那么大的力量,能够改变世界格局啊。
黑衣男子见我不说话,狠狠地道:"他们怎么知道计划的?"
我心念一动,冷笑道:"你以为世界上有什么事能够瞒住他们吗?等着吧,他们马上就会派人来,你们还是好自为之吧。"
黑衣男子脸上一下变得毫无血色,喃喃道:"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说着,无助地望着周行云。
周行云倒还算镇定,只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只手也止不住有些发抖,显然心中对"他们"存着巨大的恐惧。
我心里很是疑惑,周行云对付的到底是些什么人?拥有如此强大基因部队的他们也会害怕成这样,那这些人不是更加恐怖了。
过了一会儿,周行云终于镇静下来,沉住气道:"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雇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但请相信我,我们的计划并不是针对他们。"
我心里冷笑一声,真是睁着双眼说瞎话,凭谁都知道他处心积虑弄出来这么大一间"兵工厂",事情不是说放就放的。
周行云见我没有回话,拍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他在那人耳旁轻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那人提着两只箱子又走了进来。把箱子放在桌子上,低身退了出去。
周行云双手一按,两只箱子顿时弹开,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被照成一片金色,里面竟然是满满两箱金条。我一愣,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行云一改那副冷酷的面容,叹了口气,面带诚恳地道:"这位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当然也不会告诉我们。这两箱金条算是我周某的一点儿心意,还望在他们前面美言几句,就说周某无意冒犯,现在所进行的事也不是针对他们。"
我正待回话,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大厅晃了一晃。从门外急冲冲跑进来一个人,道:"我们的地面建筑正受到攻击。"
想不到我刚随口乱说的话,竟然成了现实。周行云狠狠地看了我一眼,带着黑衣男子跟着那人走了出去。
我马上脱去手铐,飞快地跟上了去。
到了大厅,入目所及一片混乱。不时有工作人员到周行云身边说着什么,又转身回到座位上,双手在键盘上忙乱地敲击着。
大屏幕上显示出地面上飞腾着几股浓烟,怪物们都还在冰块里,三个大冰块全都已经裂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我心里正纳闷,到底是哪里发出的攻击,突然屏幕上显示出三架武装直升机,黑黑的弹孔还冒着青烟。
正在这时,三架直升机突然同时发出超过十颗飞弹,击在大冰块上。大冰块顿时碎成了无数片,砸在地面。奇怪的是,那些怪物竟然一个都没飞出来。
同时,整个大厅剧烈地震荡着。不知谁叫了声:"要塌了,快跑。"所有人发疯一样,往门口跑去,只留下周行云和黑衣男子还站在大屏幕前。
黑衣男子颤抖着道:"现在还来得及放它们出来吗?"
周行云面如死灰道:"晚了。他们第一次攻击就将控制器给摧毁了,现在一切都完了。"
黑衣男子顿时瘫倒在地,再也无力站起来。
大厅屋顶不时地落下几块碎冰,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我来不及想太多,计算了一下方位,画下一道土行符,往来时隐匿的冰山后遁去。
走时我看了周行云一眼,只见他摇着头,一脸的绝望,不由得叹了口气。
到冰山后,我才发现,原来地面上的武装直升机,远远不止三架,快有十架以上,把整个地面建筑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时有人从地下跑上来,立时被直升机上的机枪扫射后倒在地上。
那上百头的怪物,随着冰块的碎裂,纷纷软倒在地面。我回想周行云刚才和黑衣男子的对话,想到它们应该是可以控制的,而且是由那上百台电脑进行操作。只是这些人一来,就把他们的控制器破坏了,不然这些猛兽放出去的话,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我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武装直升机都是美国货,只是上面并没有明显的标志,不好判断到底来自哪里的势力,感觉有很大可能就是周行云嘴里的"他们"。
又炸了一阵,整个建筑不管上面下面,都已经被炸得稀巴烂,冰层都陷了下去。
十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像是确定还有活口没有,接着掉头往我这面飞来。吓了我一跳,我急忙侧着身子躲在冰山后。
只见最后一架直升机飞过时,里面依然有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文雪依。
我心里一惊,难道这次攻击是由引路者组织的?但从周行云口里的话来看,他要对付的人有控制世界格局的力量,据我所知引路者还不具备这样的实力。不过,此事肯定与引路者有关系是跑不了的了。
我叹了口气,实在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得匆匆离开。
回到惠灵顿,我不知怎么和陈教授解释,只好说是因为那里的海豹突然发狂把人都给吃了。但我知道这个理由太过拙劣,根本瞒不过研究生物学的陈教授,不过现在周行云的秘密基地已经给摧毁,他就是想去验证也没多大危险。
于是我匆匆辞别陈教授,带着老李登上了去澳大利亚堪培拉的飞机。
第三天,回到公司时,没想到小高出事了。
→第五集 传家宝(一)←
刚回公司,就接到柳素的电话,她焦急地道:“你派来的那个年轻人,中枪倒在了门口。我已经送去医院了,你快过来看看吧。”
我一愣,周行云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人打柳素主意?难道是他原来的手下还没接到消息?我急忙问道:“你现在在哪?在医院还是在家?”
柳素带着哭音道:“你不是不让我出门嘛,我打电话让医院来送他去的。”
我连忙安慰她几句,问道:“小高伤得怎么样?”
柳素一听这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我不知道……地上好大一滩血。”
我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倒霉。上个月才被达娜格丹弄成植物人,现在又中枪了。我想了想,急忙让老李先去我家看着柳素,千万不能再出问题。我先去医院看看小高的情况。
到了医院门口,我突然想起,医院有规定,枪伤必须要报警备案,怕是现在警察已经到了。我到医院旁的商场买了一顶鸭舌帽和一件棕色的风衣。把衣领竖起,帽沿拉下后才慢慢走进去。
到了急救病房,果然不出我所料,两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正在给一名护士录口供。我装作若无其事地从旁边走过,听见护士说道:“那年轻人伤得可不轻,一共中了五枪。有三枪打在手臂和大腿,一枪贴着脾脏穿过,一枪击中左脸,从右脸穿出。现在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他自己了。”
其中一个大盖帽皱了皱眉头,道:“要是他死了,那我们这案就没办法立了?”
另个大盖帽叹了口气,道:“是啊。可惜了!这个月又没什么事,本来想靠这案子多争取些奖金。希望那年轻人能熬过去吧。”
护士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没事我先进去了。”说完,不待他们回话,转身走进了急救病房。
听到他们这话,我心里又急又怒。想不到周行云那小子这么狠,早知道我也不会让他死在引路者的手中,我会亲手宰了他。
从护士对枪杀描述可以看出,伏击小高的枪手绝对不止一人,至少在两人以上。不然以小高的能力,就算被打中,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我突然想起楚新月,忙赶到医院的另栋大楼。
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曹克大声吼着:“和你们没什么好的,把你们院长叫来!”
难道又出事了?我赶忙加快脚步。一推开门,就看见曹克口沫横飞地和几个护士在争执着什么。我忙朝里一看,见楚新月正半躺着倚在床头,心下不由得松了口气。
曹克见到我,上来就指着她们骂道:“谢老大,你来评评理。为什么别的病房都是十一点熄灯,我这间九点就熄了?”
我一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因为这个问题吵起来。旁边一名护士低声道:“谢先生,是楚小姐要求我们这么做的。她的意思是反正她看不见,不如省一些电。”
我点点头,道:“好的,你们先出去吧。”
曹克还待争辩,被我一把拦住。待护士们都走了后,我轻轻把门关上,问道:“这两天没人来吧?”
曹克一愣,道:“什么人?除了医生和护士,就我们俩。”
我皱着眉头想到,怎么那些人就去柳素那儿,而不到这里来呢?按理说,楚新月知道的应该比柳素多得多啊。
“谢先生,有什么事吗?”楚新月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扶着床沿问道。
我摇头道:“没什么事。”然后把曹克拉到一边,把小高的事情告诉了他,让他等警察走后,进去看看小高。如果他醒来,一定要问清是什么人干的。我还想交待他两句,不料他一听小高出事,心急如焚,也不等我说完,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我轻轻把门合上,走到楚新月身前,呆呆地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是一团黑色,只在那团黑色的中间有一颗针尖般的白点。
“唉!”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谢先生,不要为我费钱费力了。我已经听医生说了,我的病是治不好的了。”楚新月低着头说道。话音里没有一点儿悲伤,反而显得很沉静。
我望着这个坚强的女孩,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对不住她。如果不是因为我去北京帮柳素查宋出尘的事,也不会弄成这样,一切都是我的错,不由得自责道:“你不用担心了。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这家医院治不了,不代表别的医院也治不了。我们去北京,去上海,去美国,不管怎么样,都要让你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楚新月摇摇头,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周行云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好吗?”
楚新月身子猛地一震,迟疑了半晌,道:“谢谢你。”
我看着她娇嫩的脸庞,突然心里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感觉,最后还是忍了下来,轻声道:“以后你还是叫我谢大哥吧,谢先生显得太见外了。”
楚新月轻如蚊蝇般叫了声:“谢大哥。”
我心里一甜,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整个房间就像凝固在一种甜蜜的空气中。
半晌,楚新月突然抽了抽手,道:“谢大哥,我不想再呆在医院了。既然这里的医生没办法治好我的病,那我还是跟你回家吧。”
我一怔,随即想到家里还有另一个女人--柳素。虽然我和柳素没什么,但我们之间好像都有些好感。想到要和两个女人在一间屋子里生活,我便头大。但楚新月的话也不无几分道理,只好说道:“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办出院手续。”
楚新月点点头,抽出被我握住的双手。
和主治医师交流了一会儿,在我的唇枪舌剑下,他终于同意马上办理。回到房间,我把消息告诉了楚新月。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便又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没多久,护士过来告诉我,手续已经办好,让我出去签名。我想到还是带着她出去,办好手续就可以直接回家了,不用再上来。于是把行李收拾好,扶着她走到楼下。
不多时,办好手续,我扶着她上了车,把行李放在后座,迎着新月往家里开去。
一路上,楚新月一句话都没说,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问道:“柳素还在你家里吗?”
我一愣,点点头道:“还在。”
“为什么她不回北京?”楚新月淡然道:“周行云既然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再对她有兴趣了,还赖在这里干嘛。”
我想不出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停好车,皱着眉头回道:“我还没有告诉她周行云的事。”
楚新月一把拉开车门,摸索着走了出去,背着我道:“让她快点回北京,这里可不是她的家。”
我苦笑摇摇头,想不到她还进我家门,就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我急忙拨下钥匙,走过去扶住她,道:“等下我会找她谈的。”
楚新月点点头,不再说话。
出了车库,我想起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没拿,正想转身,突然一道身影夹着一声尖啸声猛地扑了过来。我急忙一把将楚新月推到一旁,只觉背上一痛,赶忙往前一滚,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娇好的女子,脸上罩着一层黑丝,全身都裹在一件日本忍者才会穿黑色夜行衣,手上拿着两把“苦无”,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一阵风吹来,掀起女子衣角,里面绣着一朵巴掌大的桃花。
我大吃一惊,失声道:“郁子?”
→第五集 传家宝(二)←
妈的,怎么会是她。
我顾不得背上的伤,拉起楚新月就往家里跑。想到大灵王放在公司的保险柜里,真是又气又恨。还好海天一色留在家中,现在必须把它取出来,不然就麻烦了。
跑了一会儿,我见郁子没有追来,微觉奇怪,回头一看,她仍然站在原地,意态悠闲地望着我。草!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又一阵极强的破风声从楚新月那边传来。我只好拉着她的手,用力往后一甩,把她摔倒在地上。
"咔嚓!"一把长刀正正地砍在我肩膀上,左边整片肩胛骨碎裂。我忍着痛楚往后退了几步,怒视着来人。那男子一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长相,穿着也是跟一般的小市民别无二样,只是那对墨绿色的眼睛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寒冷。
郁子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口流利地中文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谢东秦居然这么不顶用。"
我哼了一声,没理会她,看了一眼被我摔倒在地上的楚新月,看样子她似乎晕过去了。
男子把长刀架在肩膀上,晒然道:"这也是小姐安排得当,不然我想还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小姐?难道是他?我想了想,冷笑道:"想不到松岛家两大家将都出马了,真是太看得起我了。不过……莫伦特,你还没把郁子小姐追到手吧?"
莫伦特愤怒地瞪了我一眼,道:"我们大和民族的感情岂是你们这种低等人能明白的。"
我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西班牙人吗?什么时候变成日本人了?给松岛家当狗,竟然连自己的民族都抛弃了,你这个可怜人。"
莫伦特吼道:"你找死!"说着,举起长刀就朝我砍来。
"够了!"郁子厉声喝道:"我们是来请人的,不是来杀人的。"顿了顿,又道:"谢先生,我奉家主松岛淳先生之命,来请先生帮忙。"
我冷冷地道:"请人?有你们这样请人的?水平差一点请回去就变尸体了。哼!"
郁子笑道:"谢先生高居异人榜第五位,当然不是这么容易就干掉的。"
我感到背上的伤已经愈合,心念一动,笑道:"松岛郁子,异人榜十七位;莫伦特,异人榜四十三位。你们……好像也不差。"
莫伦特愤怒地看着我,似乎是在问我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郁子摆摆手,道:"谢先生,我们是诚心来请你去日本有要事相商。"
我背着双手,淡然道:"有什么事,这里不能说吗?"
郁子沉默片刻,十分诚恳地道:"有些事说不明白,我希望谢先生还是跟我们回去的好,这样对你,对我都好。"说着,看了倒在地上的楚新月一眼。
草!想不到这女人,这么卑鄙。我试着动了动肩膀,感觉虽然肩胛骨还没完全愈合,但已无大碍。我背着双手,暗中划破食指,在手掌上划下一道"风神咒",笑着道:"要让我去日本也不是没可能,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安排。"
郁子眼睛一亮,道:"指她吗?"说着,手指了指对楚新月。
我故作轻松地道:"她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我朋友的未婚妻,暂时交给我照顾。"
郁子疑惑地问道:"那刚才怎么你还奋不顾身的保护她?"
我叹了口气,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难道人家大活人的给你带出来,你还弄个半条命回去?"
郁子点点头,道:"那不知谢先生说的事是什么事?我们可能帮上忙?"
我装作非常自然地走到楚新月身旁,用右手一把将她抱起,然后道:"走吧!先到我家里坐坐,事情我会告诉你们的。"
郁子应了一声,摆摆手,带着莫伦特,跟在我身后。
快到楼梯口时候,我渐渐放慢步子。一踏进楼梯,我猛地把楚新月扔在地上,飞快地转身打出"风神咒"。一时之间,整个楼梯口都被一股强烈的黑色旋风笼罩着,郁子和莫伦特顿时被阻在另一边。
我心知凭我现在的能力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刚才又给他们暗算了,现在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还是受不了剧烈地运动。
我一把抱起楚新月,往楼上奔去,心想,非得拿到海天一色才行。现在已经和他们翻脸,弄不好,几条人命就要扔在这儿了。
才走到一半,就遇到往下赶的老李。他看见我也是一愣,道:"下面怎么了?怎么一下起了那么大的风?还有,你手中这个女孩是谁?"
根本就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我急促地叫道:"快!上去再说。"
走进房里,柳素看见我怀中的楚新月,大吃一惊,道:"她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楚新月放在沙发上,从厨房里拿了杯白开水,用手沾着弹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她终于醒了,第一句就问:"这是在哪里?"
有人说人眼睛瞎了之后,听觉会好很多,其实不止是听觉。五种感觉有个总额,当五感齐全的时候,便是平均以五来分配。当你少了一个感觉后,就等于将这个感觉的数值分配给了其实四种感觉,只是这要这样的分配并不是平均的。所有有些眼瞎的人听觉好,有的嗅觉好。
我不知道楚新月增强的是哪一种感觉,但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已经感到和刚才处在不同的环境。我试着抚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在我家里,没事了。"
楚新月点点头,缩着身子,蜷在沙发上。
柳素看了我一眼,拍着楚新月的手,道:"没事了,妹妹。要不我陪你去休息一会儿?"
楚新月突然往里一缩,竟然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道:"谢谢,不过我想我还是一个人呆着好一些。"
我皱着眉头看着两人,想不出她们有什么恩怨。但既然她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反对,于是让老李扶着她去二楼的客房里休息。
他们上去后,我把周行云的事告诉了柳素,奇怪的是柳素居然很镇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试着问了她有什么打算,她摇摇头,戚然道:"老宋已经死了。我和他家里人都在甘肃,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原来的工作也早就打算辞了,我还是想留在这里,东秦哥哥?"
虽然我不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丝窃喜,或多或少我都有些在意她,想要多和她相处。我想了想,故作矜持道:"好吧。既然你这样想,那就留下吧。"
柳素高兴地抱了我一下,然后突然又放开手,走到一旁低着头道:"你还没吃饭吧?"
我点头道:"还没。"
柳素抬起头,喜道:"那我去给你做碗面吧?"
我点点头,柳素红着脸跑进厨房里。
我吸了口气,想,靠,终于没人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这房子也开始变得热闹了。我走到卧室里,把门关上,从床底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只很小的铁盒。我深吸口气,把铁盒打开。一刹那整个房间都像置身在海洋里一样,一片宝蓝色。
我把食指放在嘴边,用力一咬,鲜血慢慢地滴到上面,戒指的光芒渐渐减弱,最后缩小到就像一颗普通的蓝宝石戒指。
我把它戴在左手食指上,叹道:"海天一色!不想十年后,又要用到你了。"
"轰!"只听一声巨响,我急忙跑厅里一看,整扇大门被炸得弹到厅内。
青烟中露出一个婀娜的身影,一道冰冷的目光看着我道:"谢先生!"
→第五集 传家宝(三)←
靠!我早就知道风神咒阻不了他们多久,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上来,还用这么暴力的方式。我耸了耸肩,道:"欢迎来舍下做客。"
郁子一愣,道:"你肩膀没事了?"
我若无其事地道:"还好。打你一个不成问题,莫伦特呢?"话音未落,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乱响从楼上传来。紧接着,老李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我上前一把拉起他,道:"怎么回事?楚新月呢?"
老李抹了抹嘴角的血渍,狠狠地道:"上面有个疯子,拿着一把日本刀,发了疯似的乱砍。我挡不住他,只好退了下来,楚小姐还在上面。"
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说他贪生怕死,而他不应该把楚新月一个人留在上面。
我正在思考该不该上去时,莫伦特拉着楚新月从上面走了下来。
待他们走到身旁时,郁子叹了口气,道:"以我们的交情,实在想不到会出现现在的情况。我本以为谢先生会看在我们都是异人榜上有名人物,又这么诚恳的份上,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现在怎么办,还是谢先生一句话。"
草!怎么办?老子等会儿让你们变蛋炒饭!怎么也想不通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长了个猪脑袋。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吗?一边打,还一边拉,真是又做婊子,又立牌坊。
我皱着眉头,道:"你们现在想怎么办?"
郁子身一侧,做了个请的手势,道:"请谢先生马上跟我们回日本。"
我忽然想到,他们这么急找我究竟为了什么事?或许我真的应该跟他们去日本看看。我不由自主地看了楚新月一眼,郁子突然笑道:"这位小姐当然也会跟我们一同回去。"顿了顿又道:"我们日本的医学要比中国发达得多,说不定有办法能够医治她身上的黑眼病。"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楚新月急忙点头道:"好!我跟你们走。"
我一愣,这下好了,我就是不想去也得去了。只是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的答应呢?是为了治病吗?我看不太像。
我沉声道:"我还要交待一些事情,你们先退出去吧。"
郁子点点头,带着莫伦特押着楚新月走到门外,有人质在手,她当然不怕我再玩花样。
我把老李拉到一旁,低声道:"刚才你都听见了,我要跟他们去一趟日本。我走的这段时间,你让曹克到公司负责整体运作,你去医院守着小高。还有,柳素……"我突然想到,这里打得一塌胡涂,怎么没见柳素出来,她不是在厨房里煮面吗?
我急忙跑到厨房一看,只见一碗煮了一半的面条放在灶台上,柳素却不见了踪影。我又惊又怒,跑到门口叫道:"郁子,你他妈的把柳素怎么了?"
郁子看着我一呆,道:"谁是柳素?"
我大声叫道:"就是在厨房里煮面的那个女孩。是谁把她抓走的?你们抓了楚新月一个还不够,还要再抓走柳素?莫伦特,是不是你?"
莫伦特摇头道:"我没到过那里,人不是我抓的。"
郁子也道:"我们并不认识那位叫柳素的小姐,谢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一呆,想到虽然他们手段卑鄙,但都不是做了不敢承认的小人。那……柳素究竟哪去了?难道还有另一伙人吗?我一时心神大乱,叫道:"不去了!不去日本了。我要找到柳素!"
"没有!刚才我把整个房子里都找遍了。"老李突然过来低声道。
我心里一震,突然有一时万念俱灰的感觉,想不到竟然会在眼皮底下出了事。
"谢先生。"一个柔弱的声音叫道。
我一惊,抬头望去,见楚新月正用那双黑色的眼睛望着我。我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她接着道:"谢先生,我们还去日本吗?"
我摇摇头,苦笑道:"去。当然要去。"
我转身交待老李在我走后,派人查查柳素的事,看看是什么人在搞鬼。接着进房收拾了几件衣服,出来道:"走吧。"
松岛家是日本有名的财团,实力仅次于三井、松下等几大跨国集团。郁子似乎早有预感我会跟他们走似的,在离市区不远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私人专机。
上飞机后,莫伦特把楚新月推到我身旁,道:"早答应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我将扶在旁边的座位上,轻声问道:"你怎么那么快就答应他们了?"
楚新月迟疑了片刻后,道:"我怕柳素,不想和她呆在一间屋子里。"
我大吃一惊,问道:"你怎么会怕她?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楚新月身子猛地一震,抖动着嘴唇,喃喃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治好身上的病。"
我心里充满疑惑,究竟这两个女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楚新月居然会这么害怕柳素。但我看她现在的样子,只怕也问不出什么。
我叹了口气,拍拍她的手,闭上双眼,道:"到日本还要很长时间,休息一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听到一个声音说道:"谢先生,醒一醒,已经到了。"
我睁开双眼,见郁子换上了一套红白相间的休闲服,身材凹凸玲珑,非常性感,只是脸上依旧蒙着一层黑纱,让人看不见里面的端倪。
我转头看了一眼,见楚新月睡得正香,轻轻摇了摇她,道:"新月,到了。"
楚新月揉揉眼睛,蠕动了一下身子,问道:"到了?"
我搂着她小蛮腰,将她扶起,道:"到了。"
郁子冷冷地道:"走吧,谢先生。"说着,转身走出了机门。
下飞机后,又至少转了四台车,终于来到一处远离都市的山林别墅处。别墅是极具欧洲的巴洛克风格,有五层高,前面是一条三米宽的小溪,后面是一排枫树林。
郁子走到门前,对着电子锁按了几下,"嘎"地一声,铁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郁子上前去低着头说了几句,那男子点点头朝这边走来。
到了车门旁,他突然拉开车门,道:"谢先生,我表示主人欢迎您来到松岛家。"
我哼了一声,扶着楚新月下了车,道:"叫松岛淳出来说话。"
那男子毫不在意地退到一旁,伸出手道:"请!主人正在里面等着谢先生。"
我引着楚新月走在前头,郁子、莫伦特和那男子跟在后边。走进别墅,豁然是一间超过五百平的大厅,上面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琉璃灯。
"谢先生,欢迎!欢迎!"只听见一人拍着手说道。
我侧头望去,那男子看上去年纪不过二十左右,身材不高,穿着一件黑色的马夹和一条墨绿色的背带裤,脚下是一双长靴,一副公子哥儿的打扮。只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青芒,让人不寒而栗。
我皱着眉头看着他,想不出他到底是松岛家的什么人,看样子到像是小一辈的人物。
那男子微笑着道:"在下松岛淳,欢迎谢先生到此做客。"
我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是松岛家的现任家主松岛淳。我想了想,不对呀,问道:"松岛淳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做了家主,怎么你还这么年轻?"
松岛淳微笑道:"我是今年才接任家主的。我们松岛家的历代家主在接任后,都必须改名为松岛淳。我原来的名字叫松岛原野,你也可以叫我原野。"
我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
松岛淳面带笑容,道:"走,去我的书房谈吧。"
到了书房门口,我突然想起楚新月的病,问道:"松岛,这位楚小姐……"
松岛看了楚新月一眼,拍拍手,道:"郁子!带这位小姐去东京,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把她的病治好。"
郁子点点头,走过来把楚新月带了出去。
我跟着松岛走进了他的书房。分宾主坐好后,他微笑着道:"谢先生,请容许我讲一个故事,一百零八年前……"
"停!"我怒斥道。
→第五集 传家宝(四)←
草!一百零八年前,光听开头,就不是好事。一九零零年正是八国联军侵华的日子,一想起来我就火大,这小子到底想说什么。
松岛淳愕然地看着我,继而摇摇头,苦笑道:"事情都过去了一百多年,我以为我们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都应该消失了。"
我愤怒地道:"胜利者当然会摆出一副不记仇恨的模样。如果事情反过来,你心里会怎么想?只怕以你们的性格,过一千年都不会忘记。"
松岛淳默然半晌,点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我还是想请谢先生听完这个故事。因为故事里有些事,与你也有关。"
我一愣,怎么和我还有关系?我仔细想了想,那一年,我应该在美国,不在国内,应该没我什么事啊。不过他这句话到勾起了我的兴趣,我耐着性子坐下来,抬抬手示意他说下去。
松岛淳悠悠地道:"那时八国联军侵入紫禁城,美国军队和日本军队里有两名军官成了好朋友,并约订了儿女的婚事。日本军官回国后,按照约定把女儿送到了美国。不久,两名军官的儿女结婚后生下了一个儿子,他的名字叫杰克·丹泽尔。"
"等等!"我突然想到,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杰克·丹泽尔?杰克·丹尼尔?那小孩是杰克·丹尼尔?"我印象中好像是认识这么一个美国人。
松岛淳微笑道:"那是他成年后自己改的名字。"
原来是他。当年我在美国的时候,曾从马蹄下救过一个叫杰克·丹泽尔的小孩。杰克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却有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给我印象很深。
松岛淳接着道:"后来杰克长大后,成为了一名美国的海军军官,并在不久的将来,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由于他所在的部队战绩优异,他被提拔成了一艘潜艇的指挥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他留在了日本,并且参与了日本的战后重建。又过了几年,他的父亲和母亲都去世后,他妻子也因为战争的原因离婚。后来杰克找到他的外公,并且娶了一位出自日本名门的女子。"
说着,松岛淳突然停下来看着我。我愕然问道:"怎么了?"
松岛淳笑着道:"他就是我的祖父,松岛淳。"
我大吃一惊,想不到当年无意中救下的小孩,居然就是日本赫赫有名的松岛家族的创始人。我看着松岛淳那双青绿色的眼睛,确实有几分杰克当年的样子。
松岛淳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道:"这是我祖父当年与谢先生的合照。"
我身子一震,想不到这张照片他还一直留着。看着已经满是黄斑的照片上那年轻的小孩,想不到一百多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当年的小孩早已经埋骨他乡。
松岛淳笑道:"祖父对谢先生当年从马蹄下将他救下的恩德时常记在心上,更对谢先生被马踏过后毫发无伤的身体十分震惊。"
我心里暗想,原来又是为了长生不死,于是冷笑两声,道:"年纪轻轻就想着长生?"
松岛淳哈哈一笑,道:"谢先生,误会我了。我根本对长生不死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就连我祖父也不知道你能够活这么久。只是后来郁子在天池盛会的时候见过你一面,回来告诉我。但对于我而言,只有流逝的光阴,瞬间的辉煌才值得迷恋。"说着,双眼闪烁出一股迷离的光芒。
我疑惑地问道:"那你请我过来,为了什么?还有你让郁子和莫伦特使用那么卑鄙的手段为什么?"
松岛淳躬身道:"在这里,我先要和谢先生说一声对不起。虽然根据我的资料,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那位当年救了我祖父的人。但我还是不能肯定你是否真的如祖父说的那样伤口可以瞬间愈合,于是只有出此下策。"
我冷哼一声,道:"要是你们找错人了,怎么办?"
松岛淳哈哈一笑,道:"那也不过就是死个人罢了。"
我见他把人命看得如此轻贱,不由得心下一寒。
"至于为何请谢先生来,到是为了另一件事。"松岛淳清了清嗓子道:"当年八国联军占领紫禁城的时候,日本军队恰好负责的是内库的部分。不少日本军人都从中取走了很多宝贝,其中一名日本军官看上的是一件叫做'镇魂'的铜制器物,我祖父在二战后从那名军官手上将宝贝买了回来。在祖父创立松岛家不久,一次远足时,不慎将镇魂丢失。后来派人多次寻找,都是无功而返。最后祖父临终时把这个心愿交待给了我的父亲,可惜我父亲最终也未能够了解这段夙愿。上个月他匆匆把这张照片和事情告诉我,说是一定要找到你,只有你才能把镇魂取出来。过了不久,父亲也走了。"说着,松岛淳一对青眼略微有些泛红。
我皱着眉头道:"凭你们的财力能力,再加上郁子和莫伦特这样的高手,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
松岛淳长叹一声,道:"他们当然是高手,但他们却没有瞬间愈合的能力。那个地方只有谢先生这样的人才能进去。"
我一时也想不到他说的地方到底是哪,于是问道:"你说的地方是?"
松岛淳微笑道:"大岛火山。"
晕!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千方百计地找我。那东西肯定是掉进火山里了,杰克这小子远足也太有个性了,都到火山上去了,他干嘛不上火星好了。
松岛淳笑道:"从我祖父开始,我们三代人都曾派人去寻找过。但大岛火山一直都处于间歇性喷发中,下面都满是高温岩浆,我们的人最多也是到火山口,没有办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