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道:“大师伯,这阵子我想了很多,总算是想明白了,如果不是我几次三番帮柳云宁,她就不会邀请我们去青州,如果不是我和西儿去打擂台废了剑邪十三,不敢让师父知道,唐枫也不会替我们顶罪,师父也不会因为迁怒唐枫而立即答应柳府的婚事。”江林说道这里的时候,看了小西一眼,小西走到床边羞愧的道:“大师兄,都是我害了你!”
江林摆摆手道:“大师伯,如果不是我跟唐枫走了,抛下师父和西儿不管,师父又怎会因人单势孤被打落悬崖?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身为弟子不在师父跟前尽孝,师父白养我这么多年!大师伯不愿逐我出师门,是师伯宽宥大量,但江林实在愧为天山派大弟子,江林是师父收养,在天山了这么多年,离开了天山也不知道去哪里,求大师伯开恩,削去我大弟子的身分,让我留在天山为奴为仆,江林已经感激不尽了!”
小西大叫:“大师兄!…”
顾炎飞也道:“你怎么忍心这样糟蹋自己?..林儿,你先好好养伤….”
江林打断顾炎飞道:“大师伯,江林心意已决,求大师伯成全!”说完以额头伏在枕头上磕头。
顾炎飞道:“你师父辛苦多年,培养出来一个出类拔萃的弟子,难道就是让你这样虐待自己?为奴为仆?天山不缺奴仆,林儿,你……”
不管顾炎飞再如何说,江林只头磕在枕头上来来回回说:“求大师伯成全!”
这下顾炎飞也没辙了,气得他“腾”的站起来冷颜道:“好啊,林儿,你想作贱自己,我就成全你,伤好后,你就到柴房去吧!”说完气得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林支持着说完那么多话已经是花光了所有的力气,眼看着顾炎飞走出去,身影越来越模糊,终于支持不住,头一歪,晕倒在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忘形江湖(上)
江林几乎是能下床就搬入了柴房,这让顾炎飞更是又气又恨,铁青了脸不许小西去阻止。
柴房原来的负责劈柴的陆老头这下可傻眼了,自从江林来了,浑身的重伤不说,每天抢着劈柴,根本就轮不到他动手,他只需要坐在旁边看就行了。
由于伤在屁股和腿上,无法坐着,江林就跪着劈,一两天下来,膝盖都磨破了,柴房整日里响起的劈柴声,让躲在一边看的小西和言雪心疼又气愤,心疼自然是心疼大师兄了,气愤却是那陆老头就那么省心的坐在一边看,小西恨不得抓了那陆老头揍一顿。
其实这道怪不了人家陆老头,江林从早劈到晚,根本就不停下来,一天几乎把人家陆老头一个星期的柴都劈完了,人家还干什么啊?
后来小西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找了几个厚厚的垫子,衬在江林膝盖下面,江林的膝盖这才好受了点。只是每天晚上浑身的酸痛和疲惫,再加上江林吃饭都是随便吃几口,没有充分的休息和治疗,这让身后的伤口愈合的极慢。
山上的各路武林人士逐渐告辞下山,洪旺却像专门跟江林作对似的,从江林受刑到搬入柴房,他没露过面。直道柴房旁边的房子里叮叮咣咣响了几天,江林才知道他在柴房旁边竟然垒起了铸剑炉,看样子哄旺不但不打算走,还准备在天山长住了。
这铸剑的柴火自然是由柴房供应,这下可好了,江林天天辛苦劈好的柴都进了大剑炉的肚子,柴房积累的柴竟然有了不够的趋势,江林只能拖着伤腿到山上去拉柴,还好天山上树木茂盛,这柴枝倒是不愁没有。江林知道洪旺恨自己害死师父,他这样做是故意折磨自己,所以也就顺着他,让他出出气。
小西自从上次在马车上点了江林的穴道,江林就始终防着小西,所以小西再急也无计可施了,而江林也不许小西经常往柴房跑,反而督促他多运动手臂,开始练简单的剑法。
时间过得倒也快,一晃就是小半个月过去了,这天,陆老头又来抢江林手上的劈柴刀,他自然是抢不到的,陆老头实在急红了眼道:“我说江少侠,你想把我吃饭的家伙都给抢了还是怎么的?还让不让我活了?!你这样还要我干什么,迟早我得让人给轰走!”
江林愣了下,看发怒的陆老头一脸正经,也不知是真是假,难道谁说什么了?还是风墨他们故意的?江林最终还是把刀递了过去,自己总不能真的害了人不是?所以自那日起,劈柴的工作不再是江林一个人做,而是分了上下午,上午陆老头做,下午则江林做,这样江林就得到了很多的休息时间。
洪旺看每次指使江林做什么,不管是抱柴也好,还是热得汗流浃背替他拉剑炉的风箱也好,江林都赔了笑脸来来回回忙碌着,不带一丝怨言的,后来甚至不需要洪旺说,江林就主动跑过来帮忙。时间久了洪旺逐渐也心疼起江林来,到后来甚至有一天,江林又自己抱了大量的柴进来,洪旺半带生气半带愤怒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吼:“我又没让你搬这些东西,谁叫你搬了?!以后不铸剑了,你不用来了!”说完一扭头转身出了屋,江林却失笑的站了半天,看着满屋子的半正品摇头。他知道洪旺终于原谅自己了。
江林的伤不管怎样,也逐渐好了起来,这天山派也开始有条不紊,少了江林坐镇,仍然秩序井然,小西的手臂也恢复的不错,每次小西来看江林,都练上几套剑法让江林指正。
这天,天山派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就是和江林素日交好的梅坞大闲人木子昆,当初到梅坞抓小西的时候,两人还彻夜把酒长谈。木子昆一来就跟江林躲进屋子里,两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木子昆走的时候,江林的脸色明显的差了许多,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让人担心。
江林送走了木子昆,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半天,一直到夜深了也没有出来,小西敲门想进去,门却从里面落了锁,小西不知道,这时的江林,一个人缩在床上,两眼空洞的盯着墙壁,人已经疼的抽搐在一起,心也灰败的没有颜色!这样的痛,只能一个人承受!
当初拜托木子昆继续寻找师父下落,这次木子昆就是来通知他的,所有的沿途的村落甚至都问到了,仍然没有任何发现!听了这个消息,江林几乎被击倒,以前不管如何总还抱有希望,现在两个多月过去了,连木子昆都劝他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忘形江湖(下)
第二天一早,小西一走进柴房的院子就感觉不对劲,平时江林都起得很早,就算人不在,他的房门也是虚掩着的,而今天却门窗紧闭,到处透着怪异,小西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锁得很紧,叫了半天里面不见有回应。
小西问正在劈柴的陆老头,陆老头说一大早就没有看见江林。小西一下急了,上前一脚踹开门,先一眼看向床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床上却没有人,小西眼角敏感的扫到墙壁上鲜红色的字迹:“我去了,勿念!”小西瞪着这行字呆看了半天才发疯一样喊了一声:“大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小西总觉得江林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江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天山派找寻了多日,也是丝毫未果。
江湖上魔岩宫的势力在这几个月内逐渐壮大起来,很多小帮小派开始臣服于他们。这也让魔岩宫在中原地区开始大摇大摆的出入,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躲躲藏藏。
对于西域的一个旁门左道,居然到中原来兴风作浪,武林中不少能人义士由刚开始的冷眼旁观到现在开始阻止。一大批人组织起来,对抗魔岩宫。而一向跟魔岩宫来往甚密的金陵唐门,这时候却声称魔岩宫残害武林同道,所以不但不再支持,反而会协助剿灭魔岩宫。
唐门的人倒戈相助,使魔岩宫在中原的势力急剧下降,而中原的武林人士也豪气大震。
这时武林中出现一怪人,传说中他总是带着一具银质面具,身穿黑衣,武功出神入化,来去无踪。曾数次在众人与魔宫人厮杀之时出现,及时解救了大家的危机。
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由于他从不滥杀无辜,却只对魔岩宫的人出手狠决,大家都叫他“银面侠”。
这一天,响鹿谷里魔岩宫的行宫里一片惊慌,原来是几个小喽罗抬着金无胜的尸体回来了。金无胜被银面侠一剑穿心而死,这让谷里的其他人一时间人心惶惶。
宫主金钟耀阴沉着脸,看着自己得力爱子死于非命,咬牙切齿的发誓要杀了银面侠为义子报仇雪恨!
旁边一个年轻的声音道:“大哥,你就别痴心妄想统一中原了,能有命留着回去就不错了。”
金钟耀怒道:“十三,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我斗不过他,还有你这手臂,被天山姓江的那小子废了,我一定要灭了天山替你讨回公道。”
“大哥,我不需要你替我报仇,我的事我自己解决,用不着你管!”剑邪十三说完,一转身眼睛就直了:“银面侠?”他看到一个黑衣人,带着一具银色面具,手里握着刀,正站在窗外,凶狠的注视着金钟耀。
剑邪十三“唰!”的抽出剑,挡在金钟耀前面道:“大哥,你快走,我来对付他!”
银面侠道:“剑邪十三,你以为你残废的右臂,能挡得住我?”
剑邪十三听者着个声音如此耳熟,转瞬间思量后脱口而出:“你是江林?”
银面侠阴阴笑道:“江林也好,银面侠也罢,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杀了他!”说完一指金钟耀。身形如鬼魅般闪进屋内,手指一摸剑柄,“叮!”一声弹出剑身,一时间青光大盛,正是那把青源剑!
金钟耀得知是江林,哈哈大笑之后,轻蔑的一瞥:“你就是唐枫中意的那小子?我正要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倒省得我麻烦!”
剑邪十三得知是江林,脸色就变了。如果是什么银面侠,他知道以大哥的武功,也许还有胜算。可是,面对江林,剑邪十三从江林几十招就能废了自己来看,大哥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剑邪十三急了,大哥如此轻敌,怎么不让他心急如焚?
不由得剑邪十三多想,江林的剑已出手。这次不同以往,剑邪可以看出江林每一招一式都很沉稳,不急不躁,根本看不出丝毫有想杀人的样子,就好像是和好朋友在比剑。
两人打了半天,从屋内打到屋外,听到动静赶来的魔岩宫其他人都在一旁围观。金钟耀逐渐脸色凝重起来,再不像刚才那样狂妄,他发现江林每一招一式都是死招,破解之后立即就有新招源源不断的跟来,让他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他始终处在破解对方的招式之中,根本就没机会进攻。
江林忽然收剑后退,银色的面具下泪流无声,江林沉声道:“你就是用这些逼死我师父的?”金钟耀喘息着答不出话来。江林长啸一声,手中之剑如同长了眼睛一样,直刺金钟耀的咽喉!
金钟耀向左一躲,想要闪开,剑邪十三不管不顾的扑过来,用身体要挡住那把剑。魔岩宫的人只见那银面侠一脚踢飞剑邪十三到几尺开外,手里的剑豪不停留一剑刺进金钟耀的咽喉。金钟耀双目凸出,嘴里呜呜呀呀说不出话来,死盯着江林的银质面具,眼里有说不出来的不甘、绝望!
江林嘴角冷笑了下,青源剑终于饮了仇人之血,他终于为师父报仇了!江林拔剑后退,鲜血从金钟耀的喉间喷出,撒在他的前胸和地上。剑邪十三悲鸣一声“大哥!”,扑过来抱着金钟耀。其他魔岩宫的人一下子乱了。
江林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本小册子,扔给剑邪十三道:“雁绝山你护我师弟性命,在下感激不尽,但杀师之仇不共戴天,这是我研究出来的左手剑。你可在此基础上练你的左手剑。我等着你为你大哥报仇!”
江林转身就走,众一干魔岩宫之人竟无一人阻拦。哪天晚上起,武林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魔岩宫忽然从武林中消失了!有小道消息说是银面侠单挑魔岩宫,杀尽魔宫几百余人,致使血流成河,阴狠残暴。又有人说银面侠替天行道,剿灭了魔岩宫,为武林除害,实在是大快人心!
众说纷纭,正邪不一,不过魔岩宫在中原上是真正彻底的销声匿迹了,武林中又归于平静。武林中依旧有恶人作恶,也依旧有好人在替天行道。银面侠从此后常常出现在那些十恶不赦,为非作歹的人的家中,不是取其性命,就是斩其手脚,以示惩戒!
银面侠成了某些人口中的大侠,也成了某些人谈虎色变的“煞星”!踏歌而行,江湖路远。也许,真正快乐的江林就应该是如此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十分不在状态。
写起来很不顺手,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自己感觉很差很差。
都不想去读。
感谢各位亲们支持。希望我不要一直让大家这么失望。鞠躬!~
☆、旧情绵绵
这一日,终究会到来!
夜幕张开,天暗黑暗黑的罩下,几乎不透一丝光亮,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整个大地一片静穆。
空荡荡的街上,偶然刮起一阵冷嗖嗖的风,翻腾着地上的纸屑枯叶发出刺耳的声响。没有增添嚣乱,反而更显得静谧!
残月如刀,一道消瘦的身影孤立!
凝视着唐林山庄的大门,江林的心思飘的老远。回想起当年跟唐枫初见的情形。志得意满的唐枫身着男装风采翩然,虽然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女儿身,但却对她没有好感。唐枫倾心自己,一路追随,自己竟然不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往事如烟,自从认定了师父的确已经不在了,到今天已经几个月过去了!江林注视着自己手里的剑,暗叹自己的不孝!放着杀师之仇不报,踌躇不前的徘徊了不知道多久,才下决心来到金陵!
谁知道立于门前却有点退缩了!唐枫,唐枫!已经几个月未见,不知道她是否也如同我思念她一般在想念着我?
江林一纵身如钻天的苍鹰跃入唐林山庄。
庄内一片黑暗,早就听唐枫说过唐林山庄的分布,哪里有机关,哪里有陷阱,江林无不清清楚楚。小心的躲避了那些机关,江林往唐维康的房子走,走着走着,却鬼使神差的走向唐枫的房间,他轻手轻脚的立于窗下,心头微颤,他只想偷偷看一眼唐枫。
推开关了的门,屋内人鼾声正浓,江林身子一僵,仅从呼吸,他就知道不是唐枫,一把抓起躺在床上的人,顺手点了他的哑穴,趁着月色,江林看到唐维康带着骇然,张大嘴巴无声的脸……
江林霎时气的血液逆流,冷笑一声,提着唐维康站在院子里,故意解开了他的哑穴。就看到唐维康张大嘴喊救命!
唐枫带着人赶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做错了,她以为江林一定会不念旧情来杀哥哥,所以在唐维康的房间布置了天罗地网,她没有想过要杀江林,只是想捉了江林劝他放弃寻仇。她让唐维康躲在自己房间,自己则日日夜夜守在哥哥的房间内,等着江林看见自己时有一霎那的疏忽时,趁机擒了他!
唐枫却没想到江林会先去看自己!唐枫羞愧的不敢抬头看江林,江林也愤怒唐枫的算计和无情!
但江林却在看到唐枫的一霎那惊的松了手,唐维康身子一滚,几乎要脱离了江林的掌控,幸好江林左手动作迅猛的出手,复又把唐维康抓在手里!
江林的满腔怒火在看到唐枫的时候化为乌有!
不是因为唐枫的风采依旧,让他失了神的是……唐枫的肚子!江林藏在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唐枫的肚子,这时的唐枫脸色憔悴,身子纤瘦,肚子却已经高高的隆起!
她!她,原来是有了自己的骨肉!?
江林原本死寂的内心里竟猛然钻出一缕喜悦,孤寂枯凉的心里,一直以为师父死了,他就可以了无牵挂,小西已经不需要他的督促! 而唐枫和自己之间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他才毅然决定放浪形骸,浪迹江湖!虽然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但不否认自己有自暴自弃的感觉!
当日在雁绝山上绝情绝义之后,从如胶似漆的甜蜜到身受师门重罚,身体心理的双重折磨,再到几个月来浪迹天涯的孤身一人的刻骨相思,江林不由得就想抛弃一切恩怨仇恨,过去揽住唐枫在怀里:师父,就让我放纵这一次吧!!!
江林的一阵失神,眼光变得温暖而柔和。如果,如果师父没死就好了!他一定会求师父准许自己跟这个为了自己甘愿舍弃一切的女子白头到老。他也一定会好好爱护她,呵护她,让她幸福一生一世!
唐维康将求救的眼光抛向唐枫:“妹妹,你不是答应过我护我周全吗?”
唐枫看不见江林的表情,只被那冷硬的面具隔断了所有的思绪,只是江林瘦削得可怜的身体刺痛了唐枫的眼睛。
唐枫伸手横剑在自己脖子上眼含热泪道:“江大哥,我对不起你!你要杀了我哥,我就杀了自己和孩子!”
江林听到“孩子”这两个字,眼眸变得深邃而黝黑,看着用孩子和她自身威胁着自己的唐枫,江林由开始的愤怒变为怜惜!
江林一把推开唐维康,一步,一步,走向唐枫,唐维康就地一滚,彻底脱离了江林的掌控,转身逃走。
江林在唐枫面前站定,深邃的眼神射来,唐枫一阵心悸,那是一种什么眼神?温暖却绝望,深藏着爱却悲凉!
唐枫手里的剑也不由自主落地。江林看着唐枫,看着她的憔悴她的孱弱!以前她费尽心思是为了取悦他,追随他,而今她劳心劳力的布置却是为了防他,躲他?
她痛苦她的选择?还是她痛苦她的不舍?或者是,她害怕他的无情?以她的聪慧,布置下的天罗地网,自己若真的去杀唐维康,虽然不致被擒,但想全身而退恐怕也不容易!她又何必如此费尽周折的自苦?
江林伸手揽她入怀,下颌抵在唐枫的头上,呢喃的低语:“枫儿!”也许这自欺欺人的一个怀抱,正是两个人幻想许久却不可得的。
唐枫的震惊于江林的这一个动作。喜极而泣的她环抱着江林的腰,却更震惊于江林的身体竟然瘦到这种地步了!以前丰润挺拔的身姿,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罩在江林身上的黑色衣衫空荡的厉害,刚刚只顾惊怕,没有留意其它。这银色面具下暗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幅枯骨?唐枫暗恨自己为何不早点去找他,照顾他?
当日飞奔到天山通知了顾炎飞,唐枫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舒服。再星夜兼程,赶回唐门劝说父亲解除了跟魔宫的联合,并且还协助其它武林同道一起对抗魔宫。这一来而去的劳心劳力,唐枫身体很快就反应出来,有一次累的晕倒了唐枫才发现自己有了江林的骨肉。
唐枫欣喜于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她知道她跟江林想在一起有多难。可是这个小生命给了她无穷的力量!她拼命的安排好一切,等待孩子的到来。就算不能跟所爱的人在一起,但有了这个孩子,就足以安慰一切!拥有江林的孩子,她就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现在唐枫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找江林,而任他一个人面对责难!她应该怎么赶都赶不走,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就算是受罚,她也应该呆在他身边的!否则江林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夜江林就抱着唐枫在床上坐了一夜。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静静的相偎依着。真希望,这夜,长的没有边际……
作者有话要说:
☆、师父现身
沉默了许久,唐枫转头:“江大哥,放过我哥,行吗?”
江林凝视窗外的黑夜,眼眸里深黑的看不出情绪:“孩子生下来后送到天山,唐维康我只要他一条右臂!”
“一条右臂?”唐枫惊问。对于唐家的未来掌门,失去一条右臂,意味什么什么?唐家的炸药唐家的毒有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秘密,试想,唐家的掌门却是一个无法承袭唐家之秘的人,这比要了他的命更痛苦!他该何以自处?还有孩子,他要我将孩子交出去?
“江大哥,你不能……”
“这是条件,也是交换,我师父的命难道比唐维康的低贱?!”江林质问。
江林自己都觉得自己残忍。
但他不能让孩子在唐家长大。所以,他只能这么对唐枫。
跟着一堆恶魔长出来的孩子,会是天使吗?!唐枫不能保证孩子在唐家会好好的长大。
江林站起来,转身:“三个月后我会再来,孩子我可以不要,但唐维康我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杀!”唐枫知道江林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
如果她要孩子,唐维康就要死,如果她要唐维康,那孩子就要送到天山,唐维康也难逃断臂之辱。
江林好狠的心啊!唐枫心被刀割一样难受。假如她两个都要,恐怕江林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孩子,也会要哥哥的命!这样艰难的选择,怎么选?
江林等于在宣布:我不接受威胁,你用孩子威胁不了我。
唐枫被迫接受这个现实,也只能接受!
八月初,空山寂寂,落英一片,秋天吹来一阵寒意!
天山派门前一阵萧索,一中年樵夫打扮的人一瘸一拐走过来,大大的斗笠遮住脸庞看不清楚,看样子是腿脚受了伤,山中经常有打柴的樵夫经过,守门当值的风立搓着麻木的手也没有在意。直到这樵夫没有往山下去,而是直直的走到大门,才引起了风立的注意,风立仔细一看,立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风霜满面的樵夫竟然是——萧子寒!
风立惊喜地连行礼都忘了,一路往里通报!
萧子寒的一身粗布衣衫,让顾炎飞和小西等人几乎都认不出来了。萧子寒上前要跪下给顾炎飞见礼,却被顾炎飞一把扶住。顾炎飞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手指紧抓的萧子寒手臂都疼了。半天两人才相携着坐下。
小西等不及跑上来扑到萧子寒怀里,“哇!”的一声哭出来。萧子寒摸着小西的头,轻揽在自己怀里拍哄着“别哭了,别哭了,师父不是回来了吗!”,好一会儿小西才慢慢止住了哭。拉起小西仔细端详,半年未见,又长高了,只是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吸着鼻子脸上泪还没干。萧子寒笑道:“你看,哭成小花猫了都!”小西不好意思地笑了。
原来萧子寒当日掉崖之后,被山上一个樵夫所救,那樵夫将他背上了山,由于萧子寒落崖摔断了腿,只能躺在床上慢慢将养,那樵夫居所离山下甚远,也是每隔两三个月需要采购粮食的时候才下山一次。所以萧子寒一直没法传递消息。直到半个月前,能下床慢慢走动才赶了回来。
众人听一阵唏嘘,都叹是造化弄人,当日大家翻天覆地的找,将那附近都翻了个遍,也没有丝毫蛛丝马迹,谁成想原来是山上的人所救?
萧子寒转头环视,没有看到那个每次强作镇定其实却怕自己怕的要命的孩子,脸色不由的黯然,才想到林儿真的已经走了,还是自己允许他跟唐枫走的。
小西看师父神色,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冲闸而出,跪下道:“师父,求师父救救大师兄!”
萧子寒眼睛瞪大猛盯小西,拽起他急道:“快说,你大师兄怎么了?”
小西抽抽噎噎把江林自责自恨到最后的出走,以及当初唐枫是为了他们顶罪而被师父误会等事无巨细都说了,最后说不知道大师兄现在在哪里,说不定早就......萧子寒颓然坐倒,以江林的脾气,现在他到底在哪里?一直以来以为他跟唐枫幸福的在一起,却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的事情饱受折磨,甚至现在连生死都不知。
听到江林甘愿为奴到最后的出走了无音信,他心疼的肠子都绞在一起,两手紧紧地攥着,指甲都抠出了血,他担心江林,担心的要命!!!
萧子寒眼睛凶狠的盯着顾炎飞:“师兄,我不在,你就这样放任他?不管他?随他去?”
顾炎飞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怨我没管他?”
萧子寒两眼发红:“你只道我死了,林儿那样糟塌自己你都不管!你怎么不看好他……”萧子寒哽在喉头说不下去。
顾炎飞气急而笑:“我不管?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脾气硬的跟你一样,我管的住吗?!”
萧子寒“腾”的站起来就往外走,顾炎飞喊道:“你去哪里?”
萧子寒回头怒视着:“我去哪里不用你管!找不到林儿,我也不回天山!”
小西呆住了,他没想到师父和大师伯会吵起来,瞠目结舌的定在一旁不敢动。他更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
这时候顾炎飞站起来去拦,萧子寒却拧着头往外走,本来萧子寒就是个倔脾气,这时候又被小西说的话给气坏了,他认为顾炎飞没有看好江林,放任不管,才让江林走了。而顾炎飞又恼他如此无礼,明明自己把江林给宠坏了,小时候整天背着抱着,大了之后打是打得狠,但是疼也疼得很。江林那脾气,不是被他给宠坏的吗?除了他,江林会听谁的?
两人都在气头上,萧子寒又是个怪脾气,见顾炎飞伸手来拦,一掌就推了过去,顾炎飞避过,两人在屋子里就动上了手。
话说这天山派门规之严,是江湖上都有名了的。几百年来立威于武林,天山派一直是武林的翘楚,江湖上的顶尖。现在萧子寒敢和掌门动手不说,还怒气冲冲出手是一分不让,两人从屋子里打到院子里,一时半会儿没有停手的迹象,其他人不敢劝,也劝不住,两个最高层打架,谁敢劝?那不是找死吗?
正打得激烈,忽然门外风立哆哆嗦嗦来报:“启禀掌门,唐枫求见!”
萧子寒一听唐枫,登时就住了手,顾炎飞一脚踹来,萧子寒硬生生受了,被踹出好几步,转头喊:“快让她进来!”顾炎飞看萧子寒停了手,也没再打。
萧子寒听了小西说过之后,就知道以前是自己误会了唐枫,所以心里也有愧。此时正担心江林,听到唐枫来见,自然想打听下唐枫是否知道江林的下落。
不一会儿唐枫随风立进来,一眼看到萧子寒,先是愣了下,然后大喜过望,三步并成一步跑过来跪下见礼道:“师父,师父,您没死?太好啦!!”
萧子寒听见唐枫亲切的叫师父,又加上之前误会了她,让她吃了不少冷眼,所以连忙伸手去扶:“枫儿,快起来!”
萧子寒一眼瞥见唐枫怀里一个小小布包,那布包竟然还在动,萧子寒大奇,正想问,就见唐枫掀起布包一角,一团粉嫩嫩的小脸就露了出来,乌溜溜的黑豆眼儿,滴溜溜的转着,小嘴微微翘着,鼻子小小的,头发毛茸茸的,咕唧咕唧啃着小手,看到萧子寒,那小人儿咧开嘴咿咿呀呀的朝萧子寒笑。
萧子寒不知怎的就想起江林小时候,心里头不觉就暖暖的软软的,脸色都柔和起来。顾炎飞这时也凑过来看,“啊~”的一声,倒让大家都吓了一跳。
唐枫见萧子寒像是喜欢的样子,将孩子轻轻放在萧子寒手中道:“师父,这是江大哥的孩子!”
萧子寒听到“这是江大哥的孩子”这句话,心头猛震。紧盯着孩子,萧子寒激动的手都抖了,如珍如宝一般抱着那个小生命,看了又看!简直不知道怎么抱才好了。
顾炎飞和小西他们也都冲过来伸头看那个小生命,小西更是惊叫:“呀!好可爱啊!这是大师兄的儿子?”顾炎飞也连连点头道:“眼睛长的很像林儿小时候。”
唐枫观察着萧子寒的脸色道:“江大哥说不要这孩子也要杀了我哥!!”
萧子寒怒喝:“他敢!他反了天了!他敢不要孩子试试!”孩子听到这一声怒喝,吓得扁了扁小嘴“哇!”的一声哭了,萧子寒连忙哄着拍着,忙活了半天才哄住,小宝宝哭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萧子寒将孩子小心的抱到屋子里放好,对唐枫道:“枫儿,那畜牲在哪里?”
唐枫知道他指的是江林:“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常常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当日他说六个月后回来取我哥性命,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师父!”唐枫说着跪下道:“师父,当日我哥对师父不利,枫儿不敢求师父原谅,但求师父看在枫儿和孩子份上,饶他一命!”
萧子寒拉起来唐枫道:“当日师父误会你,让你受了不少委屈,这次就当师父我补偿你,你放心,你哥不会有事!能找到林儿吗?”
唐枫喜道:“多谢师父,江大哥就是现在江湖上名声正盛的银面侠,不过没有人知道银面侠就是江大哥。要找他恐怕不容易。”
顾炎飞听了也道:“我们遍寻林儿都没有结果,也曾怀疑过银面侠就是林儿,不过没有人见过银面侠,所以也不敢确认,再加上银面侠……”
顾炎飞没有说后面的话,萧子寒也知道,回山的路上,早听说了银面侠的“侠名远播”!只是当时没想到就是林儿,想到这,萧子寒脸色铁青的咬牙:“不用等三个月,一个月之内我就把他给抓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米人给偶打分,呜呜~~~~~~
☆、离玉山庄
离玉是一个镇,离玉镇上有一个离玉山庄。
能让一个镇以一个山庄命名,可见这山庄的规模有多庞大!
离玉山庄很神秘,传说离玉山庄的主人,是一个归隐的高官,又有人说是一个的寂寞的武林高手,但从来也没有人真正见过。经常出入的只有一个当地厨子,和一个神秘而且面目模糊的中年人。
为什么说他神秘但面目模糊?因为他总是神出鬼没,很多人都见过他,甚至还跟他说过话,却又留不下什么深刻的印象,那面向实在是太普通了,就像是邻家卖菜的二哥,以至于你根本就记不住他长什么样子。有人问过那厨子,山庄内的情况,但是他却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上来,原因无它,因为他只被带到了厨房的一角,做几个当地有名的小吃和糕点而已。
不管怎样,离玉山庄是一个神秘的所在,但却给离玉镇这个纯朴祥和的小镇,增添了很多趣味和话题。
可最近离玉镇不太平了,不但不太平,反而有点人心惶惶,原因是什么?原来离玉镇上最近好几户人家的女儿都被离玉山庄强行掳走了。至于掳走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离玉山庄门前出现了几尊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凡是哭哭啼啼来讨要女儿的,一律都给挡了过去。以至于小镇上的人对离玉山庄这四个字是谈之色变。
镇上一个破落的小酒馆内,一人已经连续买醉数日,醒了醉,醉了醒,一副萎靡不振,不醉死不罢休的样子。
就连酒馆里的小张哥儿看他都带蔑视的眼神,递酒壶的时候也是很不经心的随便往桌子上一扔,那人显然也不在意,浑身上下一片黑,黑衣黑靴黑裤,连背上背的那把剑都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整张脸几乎都遮在蓬乱得发丝里,那人眼里只有酒,没有其它,小张哥儿嘲弄的笑:这种酒鬼,他见过的多了!!
没人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人是突然出现的,而现在这人又突然消失了。
深宵,夜浓,风轻。
离玉山庄内已经归于一片寂静。一条影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庄内。看身影好似小酒馆里买醉之人,但又不完全象。至少这人身上的煞气,是小酒馆中那人没有的。
穿过亭台楼阁,走过花木树林,这条影子急速的奔近庄内最大的一栋小楼,很明显,这些富贵人家很喜欢把自己住的地方造的与众不同,或附庸风雅,或描金镂凤。抬眼上望,小楼上方匾额上书“青枫楼”三个大字,“应该是这里了!”那影子自言自语。
“扑哧”一声甜笑,惊得那影子霍然转身,才发现原来楼前的花丛中,早已经站立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有花草树木的掩映,刚刚竟没发现!
清冷的月辉下,姑娘青蓝色的纱裙,裹着玲珑的身段,乌黑的眼珠清亮,夜风中悠然姿态,美不胜收!几乎让周遭的一切都失了颜色,唯独那一抹青蓝,最是眩目!
那姑娘朱唇轻启:“江哥哥踏夜而来,定是为了镇上的姐姐们吧!”
那影子大吃一惊,伸手摸脸,指尖触到冰冷的银色面具,似乎才放了心。江林嘴角泛出一丝苦涩,除了喝酒,平时若没有了这银面的遮盖,他都不知道怎么出现在人前,江林清了清嗓音:“姑娘认错人了,在下无名无姓的江湖浪人一个,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江哥哥!”
“江哥哥不用这么急着否认,只要你赢得了我,你才有资格走进青枫楼。”那姑娘灵动的手指忽然多了一对小巧的锏。
江林看过去,发现锏身为弯月形,比普通的锏小了许多,也薄了许多,柄身连接的地方稍厚,四周有薄棱但不甚明显,刀尖却很薄,前端的尖口极为锋利,真是一柄好武器啊~既能挑又能刺,小巧的锏配上姑娘的兰花玉指,江林忽然嘴角上翘,不自觉地笑了。
姑娘盯着江林的剑,黑布紧裹着整个剑,连剑柄都缠的严严实实。看江林没有出剑的意思,那姑娘指了下剑道:“江哥哥不出剑?”
江林笑道:“姑娘尽管出招,若在下侥幸胜个一招半式,还请姑娘放了那些镇上无辜的姑娘!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踏平这离玉山庄!”
那姑娘凝眉轻哼一声笑道:“胜过我再说吧!我倒要看看,让爹爹倾尽全力才请来的“神仙”,究竟是不是值得!”
话音未落,人已离弦!弯月锏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一团青蓝飘忽轻盈,黄金色的弯月锏和青蓝色几乎已经融为一体,反而相映出一种柔和的异彩,这团柔和,却用剑一样的速度,直击过来。
江林身子不动,剑柄直转,带着剑鞘迎上弯月锏,明明出手的很慢…..很慢,但却在弯月锏击来的时候,仅用剑鞘轻点弯月锏,那姑娘就感觉手臂一震,一股真气急冲过来,霎时脚步虚浮无法站稳,直退了好几步才站住,锏几乎要脱手飞出!
那姑娘双目瞪得老大,不信邪似的再冲上去,结果就是再被打退回去。她不信,江林可以没有用剑,就逼退自己!
江林显然是不想伤害她,但那姑娘实在是太执着了,执著的连江林都有点惊讶了,那姑娘不停的从各个角度攻击,江林一概只用一招回敬!每次都用鞘尖轻巧的点在锏身,用真气将她逼得退了再退。直到最后,江林实在忍耐不住,剑身一横,剑就抵在那姑娘雪白的脖子上,尽管是未出鞘的剑,尽管是黑布包裹下的剑,她还是不敢再动了!
江林稍稍错开了点剑道:“把她们都放了!”,
这姑娘从小到大无不是被宠着,让着,何曾被人用剑横在脖子上威胁?一直以来只道自己的武功已经天下少有,哪知道眼前这个人,年龄不比自己大多少,却如此厉害,打了这半晌,竟连人家衣角都没有碰到半下,想到这里,那姑娘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撅着嘴,忽然就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来,一边吸气一边嘴里嚷:“江林!你杀了我吧!”说完把锏都扔了,双手不住地抹着眼泪。
江林目瞪口呆,嘴角抽搐了下,手足无措的偷偷观察了下四周。看到陌生得环境他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何在。他几乎糊涂了,这到底是来救人的,还是来陪这位姑娘玩的?
想这姑娘双十年华,一身衣饰不见玛瑙珠翠,但却极考究,定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江林一向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一位梨花带雨的姑娘在面前掉眼泪,他无奈的拿开剑:“姑娘,别哭了,你快放了镇上的那些无辜的人,我就饶了你,如何?”
那姑娘显然不吃江林这一套,继续抹着眼泪哭个不停,竟还有扩大的趋势。
这时,他已经顾不得多想,刚刚这姑娘脱口而出的一声“江林”,已经让他吓了一跳,这姑娘看起来面生的紧,是如何知道自己是谁的?
江林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赶快救了人离开才是正途。下定了心速战速决,江林一手抓住那姑娘的脉门,另一手“叮”的一声抽出剑,架在那姑娘的脖子上,银色面具下的双眼散发出鹰一样的凶狠,低喝:“快说,那些被你们抓了的姑娘在哪里?”
锋利的宝剑削金切玉,更何况是一个妙龄姑娘雪白的颈子?那姑娘真的止住了哭,又大又圆的眼睛瞪着江林不说话,眼睛里多是愤怒的不屈。江林幼承师训,不是罪大恶极的人,倒真不敢动手杀她,不过这半年多的锤炼,倒让他有股凛然的气势。江林想要吓吓她,装作要杀的样子举起了剑……
“哼!”的一声从小楼上传来,尽管那声音低低的,但却清晰的传入下面两人的耳朵。江林惊的脱口而出“师父!”,丢下那姑娘,一个纵身上了二楼,二楼被如水的月华,照的一片明净,不需掌灯,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切,两个中年人正手捻棋子,注视着中间的棋盘沉思。
那姑娘也随后上来,只是也憋着气咬着嘴唇不吭声。
江林双眼瞪的几乎要凸出来,嘴唇哆嗦着,一声呜咽在喉头哽着,喉咙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死盯着左边一身蓝衣的萧子寒,泪顺着面具无声的滑下……
另外那中年人捻着棋子道:“哼,萧二,你教出来的好徒儿,把我女儿都给欺负哭了!”
萧子寒瞥了一眼江林,看江林呼吸都不稳的样子,最终将棋盘里的棋子一推:“这局算你赢!”
那人笑道:“萧二,我看你这会儿也没心思跟我下了,哈哈。。。”说完又对那姑娘说:“丫头,这回服了吧?”
萧子寒转头向江林招手:“林儿,过来!”
江林不敢动!木头人一样全身僵硬,他不敢相信面前的人真是师父,多少次醉生梦死,多少次酒入愁肠,又有多少个不眠之夜,他都不肯相信师父已经死了。
后来终于强迫自己相信,师父真是死了的时候,师父竟然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江林不敢相信,指甲刺入手掌的刺痛,又让他认为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相认
萧子寒见江林不动,略微皱了下眉,温和的声音道:“林儿,来,到师父这里!”
江林身子木了,连脑子都呆了,盯了萧子寒巴眨着眼,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似的,唯一的反应就是眼泪不停的在往下掉。
萧子寒无奈的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过去,短短几十步,萧子寒咬着牙走的辛苦,站在江林面前,萧子寒几乎是寒颤抖着手摘下了江林的面具,看见江林的脸,萧子寒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形容呢?萧子寒记忆中的江林,丰润英朗,星眸剑眉,年轻而有朝气,眼睛里总是有如秋水般的淡定从容!虽然在自己面前总是中规中矩的收敛起那股张狂,但却掩饰不了那种他那种自信!
而现在,温润如玉的脸变的只剩下枯瘦和苍白,眼眶已经深陷下去,整个脸颊上特别明显、极其突出的就是一双大眼睛,那种病态的苍白,目光里的茫然,让萧子寒心里又惊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