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寒伸出双手把江林紧紧揽在怀里,江林尖尖的下巴正好搁在萧子寒的肩窝,嘴唇咬的惨白,两只眼睛里不停滴下大颗大颗的泪水,不一会儿萧子寒的肩上就湿了一大片!
萧子寒心都绞在一起了,怀里抱着的孩子几乎已经是一具骷髅,空空荡荡的衣袍里的身子瘦弱的厉害!贴着自己的一面,能明显感觉到江林身上的骨头硌得他生疼,心也揪疼!他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呆在山上养伤,就算爬也要爬下山去!
江林双手紧攥着,十指都捏的发白,笔直的贴在身子两侧僵直着不敢动,他生怕这是一个梦,一动,梦就碎了!
被萧子寒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安抚。江林双眼茫然而呆滞,嘴巴张了几张却无声,只嗓子里发出受伤的野兽一样低低的呜咽,良久之后才迸发出激烈的痛哭声……
这半年来他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萧子寒的眼睛湿润了。察觉到江林身子不住的打颤,萧子寒不停的轻轻拍着江林的背,嘴里还不停的安慰着:“林儿….林儿不哭了….林儿,师父让你受苦了!”
江林终于犹豫着伸手环抱上萧子寒,鼻息里吸到师父特有的味道,江林似乎安心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江林才气息平稳,缓过劲来。
旁边的中年人笑道:“银面侠,林儿,你让你师父找的好苦啊,他都快把整个江北给翻过来了!”
听见“银面侠”三个字,江林心里一紧,忽然面如死灰,刚平静下来的身子急剧抖动,肩头都一缩一缩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是谁,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杀过多少人,又有多少个人是无辜丧命在自己的剑下?至少铲除魔宫的时候,他杀的很多人里,都不是真的该死!他胃里绞痛,嘴里发苦,苦的他想要呕吐。他恨“银面侠”这个名字,恨这个被天下人视为亦正亦邪半魔半神的名字!
直起身子,抬起头江林凝视萧子寒,这是他第一次不含惧怕,敢直视师父的容颜,也是第一次,敢这样抬起头大胆,没有尊敬的目光直视师父!他想,师父养了自己这么多年,难道就是要自己在他身上添上不光彩的一笔?把“银面侠”这个可憎名字绑在他身上?
萧子寒早就察觉到江林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迅速僵硬,接着江林看自己的眼神也透着怪异,总让萧子寒有种不详的预感,刚要说话,就见江林迅速的闭上眼睛低下头,松开抱着自己的手,身子一路往下滑落直到跪在地上,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林儿该死,请师父责罚!”
萧子寒叹了一口气,看见江林这样子,哪还忍心去责罚他?
伸手拉起江林道:“林儿,师父不会怪你,也不会罚你!”说完指着那中年人道:“快去给你陆清陆伯父跪下,替我谢谢你陆伯父,若不是他,你我师徒恐怕没那么早相见。”
江林乖乖的上前跪下磕头,陆清迅速上前拉起他,一边拍着他的手一边道:“你这孩子怎么瞎跑,你可知道你师父……”
“陆兄!”萧子寒及时制止了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陆清笑道:“好,好!你们师徒谈谈,明天我们再好好喝几杯!”萧子寒点头,陆清就带了女儿要下楼去。
江林一咬牙,顾不得许多了!飞扑过去,拦在了陆清前面,包裹着布的长剑横在陆清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陆清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林面无表情道:“把那些女子放了!”
陆清回头看萧子寒道:“这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萧子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对江林怒斥道:“林儿!放肆!”
江林不理,对陆清说第二遍:“把那些女子放了!”
陆清冷笑数声:“好个银面侠!我就不放,你待如何?”
江林冷着脸依然是一句:“把她们放了!”
萧子寒气的整个脸都青了,待要上前,就看见陆清身子暴涨,双手上多了一对四棱锏,一锏就打向江林,江林不敢大意,师父的朋友,至少都不是泛泛之辈,长剑抽出,不迎上双锏,反而削向陆清的左肩!陆清撤锏避开,江林接着身子左转,右脚踢向陆清,剑也直点向陆清的咽喉……
萧子寒见两人动上了手,江林更是直取咽喉这种不敬长辈的打法,霎时气的一声暴喝:“陆兄让开,我来收拾这畜牲!”
等萧子寒上前的时候,江林像是早已经预料到似的,长剑毫不停歇的直指萧子寒左肩,快点上肩头的时候,江林眼睛无意中扫到萧子寒的的脸,立时呆了一下,剑没敢刺下去,换了一招又去刺师父的左腿。江林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敢刺下去,立时又变换了几种剑招,但是都空有其招而根本下不了手。
萧子寒冷笑着不动任他来刺,看看他究竟想如何!不过看江林使出来的招数跟之前大不相同。很明显江林又进步了,以前注重形而不重果,轻灵有余而稳重不足,这半年再江湖上的锤炼,可以看出江林抛弃了之前繁复的招式,而是心随剑行,心到剑到,根本没有多余的招式,往往就能置人于死地!萧子寒心里暗暗满意江林的改变!这个光华万仗的利刃,终于打磨成一个藏锋隐芒的宝剑!不需要华丽,而是实用!
江林恨自己的胆怯,刚刚不是打定主意了先伤了陆清,趁机激怒师父,惹师父过来动手,然后再刺伤师父逃跑,当然,他只是想轻轻的刺一下而已,好让天下人都以为自己背叛师门,这样就不会给师父抹黑了!以后就算仍然要孤独一个人,到处杀人或被追杀,但知道师父好好的活着,自己也就安心了!或者以后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不是很困难!
江林这样想着,但手却没法停,不一刻就已经满头大汗!他几乎是脸色扭曲着完成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去刺萧子寒,但是每次剑还没有沾上萧子寒就立刻变招。
旁边的陆清忽然明白了,想通了,脸上憋不住的哈哈大笑,指着萧子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这个傻徒弟是玩的什么把戏?”
萧子寒似乎也明白了,一巴掌扇过去,江林应声倒地,结束了这种可笑的剑招!萧子寒看江林脸上浮起的红指印,又有点心疼。
陆清笑道:“萧二,你这傻徒弟,不是一般的傻啊!我看你需要好好调教一下!”接着陆清蹲下来,瞪着江林道:“你知不知道这半个多月,你师父为了你,瘸着一条腿到处奔波?”
江林看向萧子寒的腿,刚刚,他竟然没有留意到!师父摔下悬崖,怎么可能毫发无伤?江林内疚自己的大意!
陆清无视萧子寒的眼神阻止,继续说:“知不知道你师父为了找你,让我在江北多少地方打家劫舍装做恶人,引你现身?”稍作停顿,看着江林一字一句道:“你又知不知道,你师父仅为了早点找到你,让你少吃点苦,竟然敢真的要我抓人劫舍,这样做我倒无所谓,你师父却是天山门下,你猜,他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苦?才得到你师爷允许?多少年了,你没见过你师父挨打吧?他到现在身上伤都没好,你却仅仅为了一点他的虚名,想要离开他?他会怕你连累吗?”
江林猛抬头,心里大叫: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眼睛里泪控制不住地涌出,他扑过去,抱着萧子寒的腿哭道:“师父!对不起,师父!我不知道您……”
萧子寒其实哪能气的起来?这会儿刚见面,都瘦成那样心疼还心疼不过来呢!不过他也不能太纵容着他,现在居然敢跟师父动手了,再让他知道自己舍不得,恐怕要翻天了!于是故意冷下脸道:“银面侠今日已经丧生在这离玉山庄,你陆伯父会处理好这事,再也不许提什么银面侠的事情,以后你就是江林,我萧子寒的首徒,以后再敢这么大逆不道跟长辈动手,我绝不饶你!现在给我滚到屋子里跪着去!”
陆清的女儿笑着跑过来道:“我叫陆离玉,江哥哥,我带你去房间!”说完拉起江林回房。
江林规规矩矩的在房间里跪着,晚饭没吃,又一直跪到现在,江林又饿又乏膝盖又疼。萧子寒端着粥和小菜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江林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已经发出均匀的鼾声。萧子寒笑着摇了摇头,这也能睡着......
可能因为萧子寒的脚步他太熟悉,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任萧子寒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拉了被子给他盖好,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江林也只是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就沉沉睡去……
萧子寒轻抚着江林额前的头发,左脸上刚打得五指印已经肿起来变成暗红色,萧子寒轻轻道:“有很久都没有好好睡过了吧!别怕,师父在,你尽管睡!西儿,枫儿,还有你的儿子我的孙子,他们都在等着我们回去!睡醒了师父带你启程回天山!……”
从此后,江林自然是和师父小西还有唐枫愉快的生活在一起啦!~
第二部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部已经完结,我想这也可以算作一个结尾。
江林回天山之后也许会发生很多事情,但那都是第三部要写得啦。
第三部我暂时没有打算动笔,最起码要休整一段时间。
我可能会开始写新文。谢谢大家长久来的支持!~~鞠躬!!
写了那么久,能给大家带来点娱乐,让大家看得高兴,我很满足!
感谢各位亲们!!
☆、番外之江林变了
萧子寒和江林自然是没能如愿的第二天早上就打道回天山,原因嘛,自然是陆清和陆离玉的极力挽留。
其实以萧子寒的体力,也的确不适宜再多有奔波。而江林也急需休养,所以萧子寒干脆修书一封,告诉顾炎飞江林已经找到,在陆府呆一阵子再回。
萧子寒本来早上醒时顺手点了江林的睡穴,让他多睡一会儿。可现在已经日上三杆,江林也该醒了吧!
萧子寒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在陆清的大笑下,一瘸一拐的进屋,就发现江林还沉沉的睡着,身子蜷缩在一起,弓成虾米状,本来修长的身子,现在缩在一起,只占据了床的一角,被子也都滑在一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僵硬,睡的很沉,但睡的并不安稳似的!
萧子寒轻轻叹了一下,缓缓走过去,把被子捡起来,轻轻掰开他的双手,理顺他蜷在一起的双腿,又把他往上挪了挪,让他好睡的舒服点儿。
江林朦胧中见到师父,有点吃惊,但没有惧怕的神色,想着是梦,江林还对着萧子寒叫了声“师父”,顺从的被盖上被子,依旧睡了过去。
萧子寒几乎要哑然失笑了,摇了摇头,蹒跚着转身走出。
江林清醒地时候已是午后,朦胧中睁开眼,昨天与师父的相遇又因为这一夜的相隔,变的不真实起来。
抬眼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极为简洁,却不显得寒酸,暗紫色的紫檀木雕刻着不知名的鸟兽,一桌一椅俱是制作精良,打磨的光洁无比。确定这的确是昨晚休息的地方,而非什么破庙、酒馆之类,江林似乎怔了下,也就是说,昨夜的,真是师父?
江林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心里惊了一下,暗道遭了!赶紧溜下床跪好。
果然不一会儿,萧子寒端着小菜和饭就进来了,看见江林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倒是愣了下,笑了!
江林低垂着头,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只见一双脚只在桌子前稍顿了下,就停在自己面前,不肖说话,师父身上那种无形的压力就漫在四周,江林心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手脚都不听使唤的微微发着抖。
萧子寒没有说话,他审视着跪在面前的小徒儿,失而复得的感觉,比江林更甚之。萧子寒仅仅是看见江林,心里就已经很安慰,很满足!他不再要求江林一定要武功盖世,也不再要求江林大家子弟恪守门规,甚至,唐枫的事情,他都打算好了要退让和成全!尽管他依然不太喜欢那个充满心机的女子,但是只要江林喜欢,就够了!
江林当然不知道萧子寒在想些什么,但却已经被这无声的沉默逼得快喘不过气来,师父扫在身上凌厉的视线,灼热的几乎能烧起来,又似乎穿透了他,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深藏的丑恶都无所遁形,他不知道师父会如何的愤怒和生气,但他习惯性的等待惩罚,而不是去反抗。
昨夜的那一次叛逆,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多年来没有半点儿违逆过师父,现在也不敢!
江林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温驯。就在他几乎快要忍受不了那种可以杀死人的沉默的时候,萧子寒略带疲惫的声音才响起来:“起来!吃点东西吧。”
江林猛抬头,对上的却是师父的双眼,黑黑的眸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凌厉,反而,还有些——温和!
他傻乎乎的被揪起来放到桌子旁边,而萧子寒就一瘸一拐的走到他的右侧坐下。桌子上摆着清淡的小笋和一碗粥,还有一些点心。
萧子寒清了清嗓子,停了下才道:“别看我,快吃啊!”
江林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嗫嚅着断断续续说出:“师...师父...,您...不生气了?”
萧子寒瞪了一眼哼道:“哪那么多话,快吃!”
江林条件反射的就立即端起了碗,还真是饿了,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不少……
师徒二人就在这离玉山庄内住了下来,没事的时候,陆清会缠着萧子寒下棋,而江林就跟离玉一起练武,或者看二人下棋。
萧子寒和陆清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江林补身体,江林本来深深下陷的两颊又开始红润起来,人也显得英朗俊美,连萧子寒都觉得江林恢复的不错,至少不再是以前消瘦的让人心疼的样子。而江林的也如同以前一样,随侍在萧子寒身侧,端茶递水,尽一个弟子应尽的本分。
就在萧子寒以为江林终于恢复到以前的样子的时候,突然的转变简直是让他措手不及了。事情是这样的,这天,、离玉山庄的大公子陆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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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眉眼间都是傲气,眼睛长在头顶上,当然,出生于这样的大富之家,又是武林世家,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点傲气也不算什么。
陆靖不满父亲为了江林连离玉山庄都暴露了,心中十分不快,所以匆匆安排了下江北的产业,跑回来看看江林究竟是何许人也!
看到江林的那一刻,陆靖怔了下,嘴边的不屑就带了出来,江湖上传说中英俊风朗、武功独步天下的得意青年,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眼前眉眼黯淡,瘦弱的简直有点可怜的人联系在一起!
江林总是身穿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衣,个子高高大大人却异常清瘦,衣服就像是一个筒子吊在身上,完全撑不起来。因太瘦而显出的尖尖的下巴,大大地双眼,面色略微灰暗,长得倒是相貌堂堂,不过有点滑稽的是,身上那件衣服已经浆洗的渐渐泛出点灰色来,边角有的地方居然都磨成了白色,格外的刺眼。这在大少爷陆靖眼里,自然是很不可思议的。
萧子寒本来早就给江林准备了他之前爱穿的白色衣物,只是江林一直穿着流浪江湖时候喜穿的黑衣,萧子寒想或许是他这几个月穿惯了,所以也不想逼他立即改变,毕竟事情要有个缓冲的过程,现在江林这样,已经比刚找到时好多了,脸上身上也稍微长了些肉,面色也好多了,萧子寒已经很满意了。
这衣服在萧子寒眼里看来本没什么,只要干净、清爽,也不在乎衣服是否名贵。但是陆靖可不是这样想,他看见江林穿的如同灰毛老鼠一样,不知不觉就有点看不起,所以对待江林的态度也有些怠慢。更别提私下偶尔碰见时的冷潮热讽了,平时更不拿正眼去瞧,陆清也不是没教训过他,要他以礼相待,但陆靖那种大少爷,哪听得进去?
后来陆靖慢慢发现,自己是在对一块木头不屑,人家压根对他的冷言冷语没反应。简直就当他是个死人!这让陆靖气得直咬牙,但又拿他没办法!
这天,小花园里练剑的时候,陆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那是什么嘛!都传说天山的剑法以轻灵独步天下,怎么江林舞剑,却像是在随意活动?既不好看,又不实用,就凭这个,能取胜杀人?其实各家剑法的精髓自然不会容他人窥视,所以在人前所练,一般就是为了强身健体。陆靖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是忍不住心里暗暗将江林所练批评了个体无完肤!所以对江林就更加不屑来。
江林练完,离玉就倒了杯茶过来让他喝,江林本来没多想,接过来就喝,陆靖却气坏了,瞥着嘴嘲弄的看着江林:“一只不会叫的狗,连句道谢的话都不会!”
离玉狠狠瞪了一眼陆靖:“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江哥哥是客人!”
萧子寒和陆清闻讯赶来的时候,只看见陆靖倒在血泊中,一咳一咳的喘着气,离玉慌慌张张的按压着陆靖的腹部,血,不断地透过指缝向外冒。
陆清吃惊的问怎么回事,这时候大夫也来了,一面止血一面包扎伤口。等都弄的差不多了,陆靖已经疼得脸色都变了。还好腹部的伤口并不深,不会危及性命!
不过无论陆清和萧子寒再怎么询问,陆离玉不吭声,陆靖也只苦笑着不答话,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里!江林举剑刺过来,而自己竟然躲不开,眼睁睁看着那把平平无奇的剑,就这样刺入了自己的皮肉,血流出来的时候,心脏和耳朵仿佛一下全空了,他听见江林低沉的声音:“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师父!”
一招!只有一招!
那个人仅用一招就伤了自己!
可悲的是自己根本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现在想起来,那一剑的速度,即使让自己全神贯注做好准备,也未必能躲得开。陆靖摸着自己的心脏,暗暗猜想假如这一剑不是小腹,而是心脏,那现在会是怎样??陆靖不敢想!
心里也不愿相信,那个沉默寡言,被自己百般刁难都只是皱着眉头忍耐的人,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胆寒……
萧子寒皱着眉头看着,这离玉山庄没有外人,有谁敢在陆靖的身上刺一个窟窿?并且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陆靖又不是绣花枕头,武功也还不错,虽然人傲点儿,但他的确有傲的资本。再说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几个是不傲的?
平时他对林儿虽然诸多怠慢,但其实人不坏。就冲着这点儿,萧子寒才不去计较,依然住在这里,还嘱咐林儿也不要往心里去。这回很明显就是林儿得杰作!除了他,谁能有谁?就算人家有错,也犯不着直接伤人啊!更何况他老子有恩于我们!
想到这里萧子寒气的直发抖!大吼一声:“江林!你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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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一听萧子寒这一声怒吼,立即也就明白过来了。连忙劝道:“萧二,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急!”
萧子寒气的脸色都变了,看到自己的老友连而自己的伤都不顾,反而劝解自己,更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江林此刻就躲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伤了陆靖后本来走了,虽然已经手下留情了,明知道不会有问题,但仍忍不住折回来想看看他伤的重不重,结果发现师父他们已经赶来,就躲起来没敢出来。
当时陆靖虽然百般讥讽,江林原本都没有放在心上,它本身也不是那种逞口舌之利的人,但当陆靖嘲弄地说:“有那样的师父,才有这样的徒弟吧!”。
江林本能的就一剑刺过去,他不能让师父为了他而蒙羞!这一段混迹江湖的日子,本身就成了江林的痛处,他觉得自己让师父丢脸了!天山派从来没有一个弟子像他一样杀过那么多的人!他知道自己在江湖上喜者有之,恨者也有之!而陆靖言语中对萧子寒的不敬,让江林都归罪在自己身上,更加扩大了江林的自责和内疚!
萧子寒的一声怒喝,已经让江林吓得肝胆俱裂!躲藏在树上,靠着浓密的枝蔓遮盖,江林感觉腿上软绵绵的无力,身上直哆嗦,心里扑腾扑腾跳得极快,口干舌燥,浑身一下惊出了一身汗,脑子里也空了一样,想不出什么办法能躲过这一劫!
对师父的畏惧已经根深蒂固,畏惧里其实参杂的多半都是“敬”!当你对一个人敬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会“怕”!怕什么?怕自己不够优秀,怕自己做错后他会失望,怕对方忽然不再喜欢自己,甚至会怕对方会放弃自己!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被自己敬的人讨厌,实在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江林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
他从小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让师父喜欢和赞赏的人,这么多年努力做到师父的要求,以前他很自信,可现在却是像一个脏东西,把师父都给弄脏了!
江林小心翼翼的呼吸,眼圈还是红了,眼泪不停使唤的往下掉,听见师父又说一句:“畜牲!再不出来以后就永远别出来了!”江林真想立即跳出去,但他实在是太怕了,脑袋空了,人也僵了,哪里还动得了?
萧子寒吼了两句没见江林出来,这倒出乎了他的意料,按理说江林不会走远,而自己的命令他从来不敢不听过,难道分开这半年,江林真的变了?
脾气如此的乖张,人也沉默的像只闷葫芦,终日里话都没有一句,伤人的时候却又快又狠!从这一剑的力度和方位,江林肯定是有意为之了!想到此,萧子寒的怒火又盛了几分。
几人耳朵里同时听见一种异样的细细碎碎的微弱声音,萧子寒微一抬头,沿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已经发现了江林。江林正开始连牙齿都打颤了,浑身都藏在树叶里,但身体的持续抖动,连树叶也带起了细微的沙沙声。
萧子寒一个纵跃上去就抓了江林下来,揪掂起江林的衣服领子就往外拽,江林身子僵硬又发抖,过程中被拖着摔倒了好几次,又被萧子寒贴着地揪起来,往两人住的阁楼里去。
这边陆清刚反应过来,连忙追过去,而离玉要照顾陆靖只有留下来。
一进屋萧子寒就把江林往地上一甩,喝道:“跪好!”转身关上门,还把门锁死,窗户也关死,这下可把江林给吓坏了,跪行几步扑过去就抱住萧子寒的腿,仰起头急切的哀求:“师父!。。。师父息怒。。。,师父!。。。林儿知错了,求师父。。。”除了这几句,江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求饶了。。。。。。
萧子寒转身一脚就踹倒江林在地,身子连翻几下才停下来,江林本来也不敢真的抱住萧子寒的腿,这一脚踢过来,江林避不敢避,只能忍着痛受下了,连迟疑都不敢,江林立即爬起来跪好,嘴里只敢小声求着:“师父饶了林儿,师父,林儿再也不敢了!”
萧子寒铁青了脸怒喝:“你知道错了?你哪里错了?”
明知道回答不回答都是死,江林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林儿不该伤了陆靖!”
萧子寒怒气正盛,哪肯三言两语就作罢,当下冷笑道:“不该?我看你是明知错还要故意做!这半年你杀得人还不够多?现在动不动就伤人,不见血你不舒服是不是!?”
江林听了这话眼睛立时就黯了下来,猝不及防下,他被萧子寒的话给伤着了,萧子寒的话像一把利剑,直刺进江林心脏深处,猛地一疼,疼的钻心,瞬间就随着血液扩散到四肢百骸,连一个最细微的地方都牵动着,疼得死去活来,表面却只能像石头一样平静无波。
陆清在外面咚咚使劲砸门让开门,萧子寒咆哮着:“滚,再砸老子就走了!”
陆清在外面咚咚又拍了两下道:“我跟你说萧二,事情还没弄清楚,我不许你这么冤枉林儿,快开门让我进去!”
萧子寒怒道:“这事你别管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下这个小畜生!”转头正碰上江林眼睛里的略微的委屈和倔强,萧子寒不由得有点焦躁,瞪着江林道:“怎么,你不服?”
江林苍白着脸凄惨的笑了一下,低头道:“师父要教训林儿,有错没错都教训得,林儿不敢有怨言!”
萧子寒一怔,好啊,你敢跟我叫板了,还说反话来呛我!愤怒的萧子寒上前几步提起江林就往桌子上按,江林挣扎了下,想挣脱,终归还是不敢反抗乖乖的趴好了,他已经习惯了对萧子寒惟命是从。
刚趴好,屁股上立时感觉一个硬质物体落下来,江林“啊!”的惨叫一声,屁股上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门外的陆清都吓了一跳,拼命的砸门。刚刚萧子寒已经气红了眼,随手抄起桌上一个物件就打了下去,看江林的惨叫声激烈,才发现是一块长条镇尺,石头做的镇尺毕竟非比寻常,萧子寒怕打坏了江林,连忙扔在一边,拿起旁边的红木戒尺,敲着桌子喝道:“裤子脱了趴好!”
江林哆嗦着扒掉下衣,已经疼出了一头冷汗,再往桌子上一趴,手死死扣住另一边的桌沿,屁股正好就挨着桌沿翘起来,伤口因为趴在桌沿那里而绷紧,就更疼了!萧子寒一看,刚刚那一下的确有点重了,江林屁股上高高肿起一大块,乌青发紫,几乎快要往外沁血,心里有点心疼,不过想起江林做的那些事,还是满肚子怒火,萧子寒也不理江林,举起木尺就打了下去,一下又一下,不停的重重挥下,江林惨叫一声“唉呀!”屁股上一下疼似一下,刚开始还能忍,越到后来,疼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两眼都开始涣散。
江林现在比以前瘦,屁股上没多少肉,所以挨几下就挨不住了,再加上有很长时间没挨过打,所以这次就显得特别难捱。
“师。。师父!。。。。求。。师父饶了林儿,。。师父。。啊!”的惨叫一声,疼得直哆嗦,越是求饶师父打的越狠,江林强忍了一会儿不敢发出声音,过不多一会儿,江林渐渐的又开始模模糊糊的求饶,浑身都疼,甚至连手指都开始疼了,他不知道其实是自己手指都抠出了血,这一下一下戒尺击打在江林瘦弱的屁股,大腿上,让他想起当初在云雾洞时,被师父用紫藤打的那时候,苦涩的眼泪滴下来!
门外的陆清听见里面啪啦啪啦的击打声和江林的惨叫声,恨恨的道:“萧二,有本事你就打死他,我也不管了!”说完愤愤地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听见里面还在打,终于忍不住叫:“萧老二,是离玉做的,不是林儿,你别冤枉他,你快给我出来!”
萧子寒一愣,气笑了:“陆清你给我滚,别在这叫,再叫我们师徒立马走人!”江林挨着打心里还暗暗叫苦:“陆伯父您就别说了!我都承认了,您再这样喊,师父打得更狠了!”果然接着的几下特别疼,惨叫声堵在喉咙里,江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陆清停了下看萧子寒不理,气呼呼的走了。
萧子寒冷着脸毫不留情的打在江林身上,屁股上已经都是血檩子,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又换大腿上打,萧子寒恨不得一下子把江林打醒!手下自然是不留情的,一边打还一边怒喝:“还敢不敢乱伤人?说,以后还敢不敢!”
江林哪里听得到他问什么,只知道师父怒气难消,戒尺这种小东西,都能打得自己疼得忍不住,火辣辣的一片都是疼,现在戒尺轻轻落在身上都受不了,更何况师父怒火正烧时候重重的责打?
江林的上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为了抑制住自己不惨叫,连嘴唇都咬破了,但仍然没有阻止住自己凄惨的哀叫和哭求,一遍又一遍的低声求着:“师…父!不敢了...师父,以后再也不敢了...林儿快被您打死了!…求师父饶命啊!…师父,疼啊….师父!…”
萧子寒不理江林哀求,冷着脸又打了十几下,才停下道:“倔脾气,谁像你这么顽劣?回天山了好好给我收收心,以后再敢胡来我绝不轻饶!”
江林重重的喘着气,身子不停哆嗦着,好不容易见师父停了手,这时更不敢违逆,忙点头道:“是,师父,林…儿..知错了,谢...谢谢师父教诲!”
江林疼得快直吸气,但看见师父缓和下来的脸色,心里也不那么揪着疼了,一下子觉得,这样挨打其实也是一种幸福吧!想起自己这半年的孑然一身,现在跟在师父身边,就变得幸福多了,连屁股上的疼也轻了点儿......
江林滑跪在地上,手颤抖着拽住萧子寒的裤脚道:“师…父,您别不要林儿!林儿是做错了很多事,林儿以后一定改!”
萧子寒愕然……戒尺使劲往桌子上一拍,怒道:“又胡说八道呢!师父怎么会不要你!你这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林一惊,仓惶的迅速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萧子寒看他那样子,知道他吓得不轻,看他拽着自己裤脚的手没松开,似乎也恢复了以前跟自己的亲近,不像这半个月,虽然随侍在左右,却话都没两句,挨了这顿打,倒把他这毛病给打没了!
萧子寒叹了口气道:“有人会嫌弃自己的孩子吗?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徒儿,师父也不会不要你!不要整天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不要因为别人激怒你,你就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说完稍停了下,拉起江林道:“师父不管你这段时间曾经做过什么,你都是师父心里的乖徒儿,师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在乎我的林儿能不能健康快乐的活着!知道吗?”
江林郑重地点点头!师父的一番话让江林驱走了多日的阴霾,他终于懂得,身体上的伤,始终会痊愈,而心口的伤,也终归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淡化,直到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我也松了一口气.
新文我还没有开始写,如果开始写会在这里通知大家的!~~
感谢亲们给我很多鼓励,不然我可能根本写不完.
☆、番外之朋友
夜色如墨,黑漆漆不见五指,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溜了进来,偷偷站在床前,观察着趴在床上静静睡着了的江林。
自己第三天就能下床了,而江林却趴了五天都没出房门,陆靖心里其实隐隐有些内疚,毕竟是自己先激怒他,他才动了手。
这个灰老鼠一样的年轻人,仅一瞬间,就征服了他,最初他一直忍受自己的嘲弄和奚落,不声不响的,还以为他是害怕或者是不敢反击。奢华的锦衣玉食,自诩无双的武功,陆靖眼里自己所谓的优势,现在都成了一个大笑话一样,江林那一剑让陆靖清醒地认识到,两人之间简直相差的不止一个层次那么简单,原来一直不是他没能力反击,而是他不屑更不需要去反击!
江林自然不是真的睡着了,早在陆靖立在外面没进来时就已经觉察了。但他没感觉到杀气,所以干脆装睡看看陆靖究竟想怎样。
陆靖在窗前站了几分钟,黑暗的室内看不清床上人的面目,只听见轻而沉稳的呼吸声,陆靖犹豫了下,伸手往床上江林的昏睡穴点去。。。。。。
手还没点上,身子就被掀趴在床沿上,随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被捉住扭在背上反折,江林低沉的轻笑:“陆公子好大的雅兴!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陆靖疼得哎哟哎哟的惨叫道:“别…别…再折了,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
江林一愣,松了手趴回床上,一动屁股上的伤就揪心的疼,冷汗就下来一层。
陆靖揉着自己手腕,一边揉一边呲着牙道:“你还真狠啊,捏这么疼。”
江林心道:“你疼,哼,你有我身上疼吗?”不过江林不会说出来,只沉默的趴着不动。
陆靖揉了一会儿,见江林不理,就脚步一小步一小步挪到床边,期期艾艾的说:“喂!那个….对不起啊!”说到最后对不起三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还好这时候是深夜,再加上江林耳力比较好,才勉强听得见。
江林听不可一世的陆靖说对不起,首先的反映先是脑子里空白了两秒,接着就心里直发毛:这转变的也太快了吧!我在他肚子上刺了一剑,他还要跟我说对不起?以前是整天看我不顺眼,现在深更半夜跑来……江林哑然无语……
江林知道,陆靖本身并不坏,就是嘴巴损点儿。刚才是江林不想说话,现在江林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僵硬。
陆靖看江林不吭声,结结巴巴的继续说:“那个…江林,我…我没想到萧伯伯会责罚你,其实不怪你,都怪我激怒你……”
“我没怪你!”江林赶紧打断他:“是我自己做错事,师父责罚的对,这不干你的事,你不用自责!”
陆靖瞪大了眼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跑来给你道歉,你竟然这样不领情!”吼完直接气鼓鼓的跑了!在陆靖眼里,江林目前的行为是他绝对理解不了的。要是他陆靖被打成这样,心里早就把老爹骂翻天了!又怎么会自己责怪自己?
江林眼看着陆靖气呼呼的冲了出去,只能摇头苦笑:大少爷就是大少爷……
让江林没想到的是,陆大少爷还真是跟他较上劲了!每晚都来,今天送来镇上芝亭斋最出名的点心,明天送来个市集上淘来的小玩物,每晚花样不断。
江林不是不知道他在示好,也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内疚,但江林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第四次被拒绝之后,晚上陆靖摸到江林房内神神秘秘道:“江林,这次我送你的东西,你一定会接受的,你看!”说着手摊开,掌心里一颗鹅卵石大小的红色圆球。
江林脸上骇然色变,惊呼:“烈焰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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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靖得意洋洋的说:“送你的,这回原谅我了吧?”
江林起身拨亮了灯,将那红色圆球小心翼翼的托在掌心,仔细端详,表面上的一层红色并不是光滑无痕的,反而有些坑坑洼洼,可能是怕人拿在手里太滑,故意做成这样。
这就是江湖上闻名已久的烈焰弹?传说南宫烈终其一生只制作了三十六枚,除了当年南宫烈亲手炸掉一枚,方圆十里寸草无生,轰动了整个江湖,之后又被其子用来杀了大恶人季连山,总共只剩下三十四枚,南宫一族因此而名噪天下,再无人敢惹。
江林手里捏着烈焰弹,心里“怦怦”心跳加速,就这小小的一枚,就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唐家也善于研制炸药,但是还没有精细道这种程度。烈焰弹比唐家的任何炸药都厉害之处就是体积小而且不藏毒。使用之后不会造成隐患。
要说江林不动心,那绝对是假的。看了半晌,江林才抬头对斜倚着案头眉开眼笑的陆靖道:“你哪弄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送你的你就拿着。”陆靖目光里有点躲躲闪闪。
江林抓起陆靖的手,将烈焰弹放进他掌心:“我不要!”
“你!…”陆靖瞠目结舌。
江林不看他自顾自的道:“陆靖,如果是你费心弄来的,你就留着自己用。你不用为我受责的事内疚,不管怎样我伤了你本来就是我不对,师父也不光是因为你才罚我,再说我现在不是快好了吗?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陆靖听了江林的一番话,沉默,接着艰涩的开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陆靖一路向门外走去,内心里却在狂叫:你拒绝了我,不是拒绝我送的东西,而是拒绝和我做朋友吧?!之前对你冷嘲热讽,现在却贴过来任你羞辱!你一定心里很不齿我这种人!
不!江林,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只是太寂寞了!我需要朋友,一个不是因为我有钱或者有地位才和我接近的朋友!
江林看陆靖黯然离去,心里也不好受。朋友?!我江林的朋友不会因为衣寒而轻贱,不会因为寡言而讥笑,更不会因为武功好就媚之,陆靖,你就好好的做你的大少爷吧!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
接连几日陆靖没有再来过,白日里也不见踪影,倒让江林略微有些不习惯。
萧子寒见江林好的差不多,算了算出来也近两个月,毕竟还是惦念着山上,所以准备过二日就告辞回去。
江林侍立在萧子寒身侧,陪师父和陆清下棋,两个人棋盘上斗个你死我活,手底下也不闲着,江林恭立在萧子寒身后背挺的笔直,目不斜视,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两人哪里是在下棋嘛,简直是在打架!
只听萧子寒嚷嚷着:“喂喂!你又悔棋,有你这样下棋的吗?”说着就往陆清手上抓去。陆清手背一翻,捏着棋子直点萧子寒手臂,左手就把老棋捡起来补到新的地方,气得萧子寒棋不下了,直接就开打。
陆清边打吼着:“你们师徒俩以多胜少,要不要脸?”
萧子寒一边接招一边笑道:“还用林儿?我一个人就把你给收拾了!”
江林巍然不动,也不管他们打架,只把打翻的棋盘扶好,又开始蹲在地上捡棋子,心道:“唉!这是今天第七次了…”
还没捡好就看见离玉匆匆跑进来朝江林使眼色,要江林跟她出去。江林看满地的棋子有点泄气,再看旁边两人还打的不亦乐乎,江林跟出去就听见离玉焦急的道:“江哥哥,你救救我哥,他一定要去赴约,我拦不住他!”
江林奇道:“赴约?什么约?”
离玉道:“南宫擎要我哥去离城三十里外的土地庙赴约,说我哥偷了他的东西,若不去的话,他要炸平整个镇。”
江林一听“南宫擎”三个字心里咯噔一声,急问:“你哥什么时候去的?”
离玉道:“一刻钟了!”
江林暗道糟糕,那烈焰弹莫不是陆靖前几日刚偷来的?来不及细问,江林立即拉了离玉赶往。
土地庙位于离玉镇城南三十里,周围一望无际都是荒凉的土地,只有少量的田地是有人耕种,因为离城稍远,这时又非耕种季节,就更加没人烟了。
江林和离玉还没有走进,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吼:“浑小子你交不交出来?”
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你让我交什么?我不知道啊,南宫擎,你仗着你们南宫家的赫赫威名,想敲诈我陆靖不成?”
江林和离玉一走进门,就看见一个身着玄色衣服,须发皆红,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指着陆靖满脸怒气,脸上的皱纹衬着红色的头发胡子,真是诡异极了。
南宫擎冷笑道:“几日前我途经这里,第二日就丢了一枚烈焰弹,我这几日明察暗访,整个镇除了你们陆家,都不可能有人敢从我身上偷走东西。而你们陆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你还是乖乖的交出来,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说着斜了眼睨了江林二人一眼道:“哼!就算你约了帮手,也别打算从我手中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