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记者先生开始发难:“我很吃惊地得知,最近,林德曼财团为你的竞选投资了?”
这是一个内森早就想好了回答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吃惊,林德曼先生是家父的以为好友。”
“那么,你不否认去了拉斯维加斯,见这个臭名昭著的匪徒?”
记者先生已经放下了餐具,他摆出一个倚在靠背上的悠闲姿势,左手架着椅背,盯着内森的双眼有着无限深意。
沉默,内森微微仰着头来控制自己的情绪,保证嘴角的笑容不会垮掉。片刻后,他用问题回答了问题:“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
记者先生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我跟一个以前负责你保安的人谈过……似乎发生过一点恐怖事件?你从赌场消失了几个小时,还与一位金发美女有关?”
又是静默,这个家庭的头一次正式“早午餐”波折不断,又一次不同寻常的沉默使得餐桌上的气氛越发糟糕。
在座的成年人都知道,在美国,作为公众人物就没有隐私权可言,各种媒体把视线聚焦在眼前,却从来不会考虑当事人的感想。
劲爆的新闻,这才是新闻业者的心头好。
如果你不能征服记者,记者就会征服你——内森必须即刻做出反应,来解释这一切问题。
在此之前,安吉拉与海蒂两人都不适合开口说话。
“我……”内森有些迟疑地开口。这一次,他并没有准备好万无一失的回答。
发现这一点,记者先生暗自庆幸掌握了节奏,他准备趁胜追击。
然而,皮特开口了,截住了内森:“没关系的,内森,你可以告诉他。”
焦点瞬间转移,内森身上的压力一轻。
皮特将视线转移到眼前的餐盘,绝不抬头看记者的眼睛:“听着,我知道,你最近一定听说了,我精神上有点问题。我为此辞了工作……基本上是我的哥哥救了我的命。”
皮特抬头,避过了记者的视线,看向内森的方向。挨着内森的是海蒂,她紧张地看着皮特,眉头皱地紧紧的。
“……他说服我,去接受我需要的帮助。在拉斯维加斯附近有一个私人诊所。内森去了那里,跟医生谈过,是个女医生。我要他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家人。但是……”
说到这里,皮特终于看向了记者先生所在的位置:“我现在也不在乎谁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谎言比起其他任何一个都恰当——不管是从新闻业者的角度,还是内森的妻子海蒂的角度,这都是最容易被接受的说辞。
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餐桌上的尴尬氛围消散了。皮特正扯出一个笑容,称赞着自己的哥哥贴心的一面——就好像他说的一切是真的那样。
丑闻危机就此解除了。
没有更多的发难,这一餐和平解决了。
但是表象后面的东西呢?
海蒂需要和丈夫谈谈,皮特也需要与哥哥重新谈一次;而这个兼顾儿子、丈夫、父亲和哥哥角色的人却突然发现——他再也找不到借口掩饰内心真正的愿望。
(我会全力保护你。我心里想的那些不会有人知道,皮特。这个不能说出口的秘密才是真正的、没有人知道的丑闻——也永远没有人会知道。)
(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保证。)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原剧情有一段有趣的对话,皮特的腹黑一面(主要是皮特最后那一长串话):皮特在早午餐刚开始的时候,闯了进来,被内森拖出去解释N“外面那个男人,奥利弗·丹尼森,他的日报要写关于我的家人的报道。我只求一家人能坐下一起吃饭并微笑。”
P“所以我不算你的家人?”
N“你是的,但是,如果你破坏了我的竞选,你就不是。”
P“……你帮我拿一幅画好吗?被林德曼拿去了。”
N“哇,哇,我们可不是要到处宣扬这里的亲情。”
P“好,那就打电话给他,问他那幅画的事。”
N“皮特,我很抱歉,但是你一定要走,好吗?”
P“嘿!你知道吗?我要从阳台上飞下去,怎么样?不好吗?嘿!我可-以-飞——内森,你也可以。我告诉你,内森。不如我们比比谁先飞到自由女神像那里,让外面那个穿着粗花呢的家伙有东西可以写。”
N“……你不会的。”
P“啊哈?”
N“皮特……皮特……”
皮特转身往餐桌那里走,开口变成了:“抱歉,内森抱怨我穿灯芯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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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FBI找错了人
中国某火箭发射中心工作人员宿舍里,汉娜利用自己的能力在联络菲利克斯,报告自己的情况。
她本人就是一个无线电发射装置,可以了无痕迹地链接任何人的电脑,而不留下一丝破绽。
比如:发送假消息到基地负责人的电脑中,让他以为自己是以色列特派的联合技术员。
又比如:发送假消息,同意汉娜将一个特殊的信息装置放到即将发射的火箭上。
汉娜来到基地不久,就听说了10月8日,也就是第二天,将有一颗新的卫星冲入太空。这颗卫星将被火箭送入太空预定轨道,用于天气预报等天文方面的用途。
尽管这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基地,汉娜利用她的能力却混得不错。她甚至能有资格到达发射现场,看着飞船升空——到时候一起升空的,还有她带来的那个小型设备。
这个马特·纽恩伯格设计的小型设备被汉娜起名叫做“增幅器”,顾名思义,可以增幅汉娜的能力有效范围,使她发出的电波在卫星轨道的高度上依旧有效。
只要设备运行正常,汉娜在地面就可以影响到地球表面所有的卫星的工作——那一刻,她将会无敌。
这是为了所有能力者安全而进行的行动,对于汉娜来说,就是她的正义。
【连线即时消息·通话中】无线超女:我这边一切正常,只要等待到明天飞船升空。
梦境操盘手:等你那里到位,我这边就开始解救马特·纽恩伯格的行动。
无线超女:注意安全!班尼特可靠吗?
梦境操盘手:大概吧,我看不到他,先知们没有一个梦到他最近的动向。
无线超女:你不确定?那让艾塞克来做。
梦境操盘手:不可能的!艾塞克不是打印机之类的东西——你放点东西进去,它就吐出来你需要的画面。艾塞克不能决定他要画什么。而且他刚刚戒毒,不应该太过逼迫他。
无线超女:那么,这就是愚蠢的冒险,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有头脑的人,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小鬼。
梦境操盘手: 别这么说,我会小心的。
无线超女:杰西卡怎么样?让她帮忙。
梦境操盘手:杰西卡那里出事了。她的丈夫发现了问题,打晕她之后,带着她的儿子走了。杰西卡现在很暴躁,急着要去找人。
无线超女:怎么回事?!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对策了吗?
梦境操盘手:没办法……杰西卡的主人格尼基不愿意配合,她不放杰西卡出来的话,所有计策都没有用武之地。
无线超女: 菲利克斯,听我的,再找一个人,你不能就这么一个人挑战整个公司的防御。
梦境操盘手:我会想办法,艾耶可以配合我,用“那个”。
无线超女:好吧好吧,既然如此!我相信那个方案。
美国某条公路上菲利克斯正在搭车,他准备就这么一路去德克萨斯州。
老实说,这是一个冒险的旅行方案,美国并非每个地方都有良好的治安状况——对于像12岁男孩这样的旅行者而言,尤其危险。
不过他的笨蛋办法进行地很顺利,并没有遇到心怀不轨的司机或者是对于不明人士的盘查。
网上仍然有关于菲利克斯的寻人启示,所以男孩小心地做了伪装。他带了一副茶色镜片的隐形眼镜,身穿一套干净的运动装,带了鸭舌帽。
男孩挑选的又是稍微上了年纪的司机——他们眼神不好,一般也不关心网络上每天都有的寻人启示。
他时刻与汉娜保持着通话——他需要在旅途中保持警惕,而汉娜的情报是最及时的。
通过悄悄安装在班尼特宅附近的信号器,他们知道克莱尔·班尼特的状况正常,除了她与自己弟弟发生的小冲突。
这件事说起来要责怪克莱尔·班尼特的粗心大意。扎克在床底下找到了失踪的录像带,就拜访了一次班尼特家,当面还给克莱尔。
却不料,因为带子的又一次保管不当,女孩自愈的秘密被她的弟弟知道了。
看完克莱尔一次次自残又迅速痊愈的录像带,男孩从克莱尔面前逃开了,他躲进了自家后院停靠的车子里,向外面大吼大叫:“我的姐姐是怪物!”
克莱尔与扎克站在车外,不断劝说,才让这个震惊的弟弟同意保守秘密——为了班尼特一家还能在一起,为了班尼特夫妻两人不把克莱尔当成怪物。
这一幕煽情的戏码,被埋在后花园的监控设备清晰地记录了下来,传递给了汉娜与菲利克斯。
躲在搭乘的顺风车后座位上,看完班尼特家情感纠葛,菲利克斯的脸色却越来越冷漠。
菲利克斯无法克制自己的嫉妒心。他的脑海里有个声音一遍遍折磨着他的良知,推翻一切的自欺欺人。这个声音尖锐刺耳,不断地挖掘着菲利克斯内心阴暗的一面。
(真是情感深厚的一家人,为什么我们家就不可以呢?)
(同样有一个身为公司职员的父亲,同样不是父亲亲生的孩子,我们也同样拥有不同寻常的能力——为什么你就那么幸福?)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被詹姆斯送到公司手里,去接受惨无人道的实验!你却可以躲在老爸的保护之下,顺顺利利地长大到现在?)
(克莱尔·班尼特,你还有你的亲生父母和你的祖母,他们都会致力于保护你,把你养育地这么……滋润。哈!你有什么危险呢?你又不会死!)
*
同一时间,洛杉矶的FBI基地里运来了一具尸体,疑似为塞拉所为,被转交给了金发女FBI和她的搭档来处理。
第一时间,金发女FBI处理了手头的其他问题,接管了这桩案件。
她还叫走了马特,帕克曼,准备用到他的读心术。
站在隔离窗前,马特看到了焦黑的尸体:“这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不是吗?就不可能是普通烧死的尸体吗?”
“他暴露在1800居里的辐射中。危险物质小组搜索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导燃物,什么都没有。不过,他们找到了指纹,烧焦到了骨头上,就像标签一样。”
“烧焦到了骨头上?”马特·帕克曼控制不住他的音量,瞪着金发女FBI。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吗?)
“我们正通过DNA链锁搜寻系统查找。如果我们找到匹配的,那么就需要你进入他的大脑,从人群或建筑中找到他。”
“关于这个,”马特皱了皱眉,“最近我过滤声音变得困难许多,听清楚他们在想得东西……可能变得很丑恶。”
马特这话说得有些模糊,金发女FBI还想再问问,电脑提示音就打断了她:DNA链锁搜寻系统没有辜负它的价钱,找到了那个人的讯息。
寻人系统忠实地反应了指纹主人的信息——照片、出生年月、工作、驾照……等等等等。
“泰德·思普劳格,又名塞拉,我们找到你了。”
*
泰德·思普劳格是一个平凡的推销员——在六个月之前。
年纪轻轻的他努力向医院介绍手上的特殊仪器,以此维生。如果卖掉一台仪器,抽成就足够他与妻子来一点浪漫的旅行。
他从来就不特殊,直到身体异状逐渐出现。
六个月前,他的能力就开始觉醒了。
一开始,只是细节上有点变化,而他没有放在心上。
偶尔的,泰德会纳闷:买给妻子的花快速地枯萎了,自家的草地也枯萎地越来越明显。好像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破坏性毒药似的。
再接着,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男孩儿的电话——对方给出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警告,语气却又那么郑重。
“思普劳格先生,记住我的话,你现在简直是一个小型核发电厂。虽然刚刚“启动”、目前反应微弱;但是,它将来会迅速地扩展、增幅,直到你无法控制——那些核能会害死接近你的所有人!思普劳格先生,相信我,远离你的妻子,现在还来得及!”
泰德没有放在心上,只把这个电话当成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直到一个月前,又出现了一个类似的来电,这一次,是一个成熟女人在说话。
这个女人详细描述了关于核能量泄露再来的危害,不断地警告泰德。
这一次,泰德选择了相信。
他的经历让他不得不选择相信。
三个月前,泰德卖出了一台昂贵的医疗设备,赚到的钱可以准备一次家庭旅行。为了这桩喜事,他放纵了一回,去酒吧请客。
泰德喝高了,然后晕了过去。当他醒过来时,四肢上有莫名其妙的伤痕,而靠近脖子后方处多了一个奇怪的伤痕。
说是伤痕,其实更像是什么金属设备留下的:两道大约一厘米长,半厘米深的伤口并排落在皮肤上,血迹干涸后结的疤痕突兀地出现在颈部原本平滑的肌理上,刺眼极了。
泰德知道出事了——他失去了将近两天的记忆,他从昏迷前的地点消失,在另一个州醒来,身上出现奇怪的伤痕。
这是绑架吗?自己有什么值得绑架的地方呢?
就这样,泰德联想到了那个“骚扰电话”,那些滑稽的句子俨然就是事实。
他需要一个怀疑的对象,来解决这个警察不会管的问题;而陌生女人的来电给了他解释,让泰德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陌生女人自称汉娜,向泰德介绍了关于公司和超能力的种种,还有公司的受害者们组成的团体。
为了自己和妻子,泰德接受了汉娜给予的帮助,却又拒绝加入这个反抗团队。
汉娜似乎不奇怪这个决定,留下了联系方式后结束了通话,好像笃定泰德会加入一般。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泰德·思普劳格每天起床时都要检查自己的辐射程度,一点点记录在案。
从300居里到500居里花了三周时间,跳到1000居里又花了三周,再后来迅速攀升突破了1800居里——远远超过安全水平的程度。
泰德·思普劳格逃跑了,从家里逃跑,在深夜的街头流浪。
他逃跑之前得知,妻子怀孕了!这个新生命出现在一个最不恰当的时候——新生命的父亲现在随时可能伤害到身边的人。
泰德不得不谎称自己在外工作,不敢回家。
把存折和所有钱留给妻子,他成了一个落魄的流浪者。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不知名的怪兽……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控。
那个晚上,一个落单的小混混拦住了流浪汉泰德,成为了那个刺激源——泰德失控了,根本关不住汹涌的核能。
他眼睁睁地看着红光在双手之间爆炸开来,绚丽如烟花,却奠祭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小混混被爆发的核能量烧成了焦黑枯瘦的人形,而泰德落荒而逃,走投无路——他甚至烧掉了身上的衣服!
(谁还能收留我这个杀人犯呢?万一我失手伤害到别人呢?)
(只能拜托那个反抗组织了吗?对了,那个女人留下的联系方式……)
这个几乎崩溃的男人闯入了无人的民居,用电脑上网联系到了菲利克斯·沃克。
那一天,是10月5日。
当日,菲利克斯首次出现在泰德·思普劳格的梦境当中,回应了这个男人的求助,镇压了他心中失控的野兽。
从此,菲利克斯的小团体又多了一位准成员。
汉娜作为所有人中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人,前去帮忙掩盖了泰德的行踪,并将他送到了郊外深山里,与格林夫人住在一起。
这在外界看来,就是泰德·思普劳格失去了行踪。
FBI手上有国民数据库,却查不到泰德的记录。
他们又换了一个方向,从亲属方面查起,得知泰德父母早逝,妻子去了英国,联系不到,唯有出国前的医疗证明表示,她还怀有三个月身孕。
FBI发现,它们最可靠的官方线索就此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无限超女=汉娜,名字由来是漫画C13,《Wireless》。雨瞳大人汉译时用了《无线超女》来命名,我借用了这个名字。
梦境操盘手=菲利克斯,自编。
(好想捶地,卫星你怎么还不掉下来啊掉下来!)
题外话:这周有1.5w字的榜单任务,所以下次见大概是周二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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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盛典前夜
10月7日晚纽约皮特的公寓皮特与内森都需要与对方谈谈,所以内森来了。他穿着一身简洁的休闲服——而不是常年的那套西装领带的正式着装。
一身休闲服的内森看上去更亲切,也更容易使人看出他的疲惫。竞选的事不断消耗着内森的精力,各种突发事件在考验这个人的意志。
就在这个白天,佩特里一家经受了一场波折不断的早午餐,让皮特直观地体验到了内森肩上的压力。这大概是头一次,皮特真实地感受到:内森正走在一条不成功就成仁的险途上。
这样的哥哥让皮特有些心疼。
(你真的在拉斯维加斯和一个金发女人有过什么吗?)
皮特想问这个问题甚至准备好了更委婉的句子。可是,面对这样憔悴的内森,那句话堵在了嗓子眼。
眨眨眼睛,把酸涩的感觉压回心底,皮特临时改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给林德曼打电话了?”
“打了。坐下慢慢说?”内森低声回答,自顾自地坐进了沙发里。
内森在自己弟弟的公寓里很少这么随意,而皮特也不觉得突兀,顺势坐到了对面的靠背椅上:“然后呢?”
“林德曼……不想归还那幅画。”内森有些不理解,“好了,不就是一幅画吗?为何不让这件事就此结束呢?”
这话一出,皮特急了,他不由得加重了语气:“这关系到我们的事!这么说吧,这幅画是事件的关键。有了它,很多事会变得不一样。我们就可以有所作为!”
内森笑了,这是一个皮特熟悉的表情,在他的童年时期里,内森总是用这样的神情面对闯祸后的自己。
“我现在就在努力有所作为,皮特,这·才·是·正道。飞来飞去能帮得了谁?我飞过去又能怎么样呢?”说着说着,内森自己都开起了玩笑:“我没有枪,我又不是警察。我也不会空手道。我猜,我可以穿上道具服,然后飞来飞去……也许,可以帮忙把猫从树上拿下来?这难道就是有所作为吗?”
从头到尾,内森就没有相信过关于画的事。刚刚认识到这一点,皮特无奈了:“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画的事很抱歉。”
以此结束了对话,内森站起身,往门口快走了两步。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了头:“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做。那个女人……她跟我说了些话,但我们没有……”
“你发誓?”
“我发誓!我不是说我没有动摇过,当时只是……那个女人,我只是需要,需要一个……我面对时,不会觉得内疚的人”内森说得陈恳。这一刻,他几乎想借来林德曼威胁自己用的那卷录像带,向皮特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他不能,也不必在皮特眼前。
对于皮特·佩特里来说,内森只是内森,从来都是可以倚靠和信任的哥哥(也许算半个父亲的角色?),只能是这样。
(某种程度上说,皮特还太纯洁了,他不需要去关心我这个哥哥的婚姻出轨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海蒂呢?内森,她有权利知道真相,而不是我……编出来的那些。”
“她需要的不是真相,她需要的只是希望。”
“听起来不错的借口。”
“是吗?好吧,你不信任我!这没办法,我也说服不了你。但是……”内森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给皮特提个醒,“在拉斯维加斯还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皮特坐在沙发上,并不想起身送客。
内森仔细地看着自己的弟弟。他坐在灯光下,黄色的光线柔和了这个人的菱角,仿佛他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有那么一刻,内森还想留下来,再多说些什么,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小孩子也到了应该长大的时候了,我能保护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了啊。)
“……有两个人,他们想把我从酒店带走,事实上他们做到了,就像是,就像是一场绑架。”
“你怎么逃脱的呢?”皮特挑起了眉毛,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和决断:他相信了哥哥的话。
内森明白这点,他转了下头,划出一个飞行的弧度:“我飞走了。”
“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说话的那个带着胶质框架。另外一个像是奇怪的欧洲人,他没有开口过。”
“混蛋!”那个瞬间,皮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姿态来回答。情急之下,他用了听完笑话后的那种口气:“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是的,我在说真话。”
“是吗?”
“是的,你想想——要是别人知道我们的能力会怎么样?他们会把我们关起来,永远也不放出来!”
这是一个严厉的警告,也是一个悲观的看法。以皮特的优柔寡断,听了这话总会多思考一下——那内森的希望也就实现了。
10月8日中午德克萨斯州,米德兰小餐馆内中村广与安腾仍然在开车旅行的过程里。此刻正是中午,他们决定在这家小餐馆里歇脚,点上一份午餐。
这个决定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吧,对于中村广和茶琳·安德鲁斯(Charlie Andrews)来说。
茶琳是小餐馆里工作的女孩,长相甜美,工作热情,在餐馆的常客中很有人缘,这其中还包括了当地的治安官们。
黑发黑眼的中村广和安腾在当地并不常见,但身为米德兰本地人的茶琳,反而能够勉强说些日文。
这让中村广惊奇极了:“真是好记性!”
女孩自己也说不清这记性是怎么来的:“是啊,我记得好多好多……最近我的脑子开始变成这样,也不管我愿不愿意。”
就是这么一句无心的话,让女孩招惹上了死神的镰刀。
塞拉就坐在这个小餐馆里,一个门口的小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找到茶琳并非碰巧,塞拉是循着茶琳·安德鲁斯的名字和住址找来的——在被公司追捕之前,他手上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桑德拉·苏雷什教授列出的名单,女孩儿是上面倒数第二个名字。
一直以来,塞拉渴望能力,渴望夺得更多更多。他现在的目标无疑就是餐馆女招待茶琳·安德鲁斯。
刚刚从公司的监控中逃脱,塞拉一路低调了不少。在动手隔开一个活人的头骨前,他希望自己侦查地万无一失。为此,他伪装成普通的食客,偷听着茶琳·安德鲁斯与中村广的谈话。
现在,塞拉的到了答案,他知道那是什么了——超级记忆,在听觉与视觉两方面兼顾。
帽檐下,这个连环凶杀案的凡人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看着女孩儿,塞拉的心中已经有一整套的谋杀方案,而手上的新闻报纸则给了他另一个备选名字。
是的,报纸上描述了一个救火英雄,名叫杰姬的女孩儿闯入火灾现场,救出了被困的一名男子。也许是上天垂怜,这个好心的女孩儿甚至毫发无伤。德克萨斯州的救火队给女孩儿和她所在的学校都颁发了荣誉。杰姬成为了当地的名誉消防员。
(这是个好线索……这个女人大概有些“小窍门”,来赌赌我的运气,看看这个叫杰姬的女人是不是吧。在我的名单的运气都用完之前……)
(不过,此时此刻,我的目标是茶琳·安德鲁斯!)
花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坐在餐桌前,塞拉认为自己观察地够多、够清楚,所以……
现在,已经是时候动手“实践”了。
在塞拉下定决心的几分钟后,茶琳·安德鲁斯转到食物储藏室里,去开启食物罐头。
塞拉伸手压了压帽子,也跟了上去。注意力集中之下,钟表零件走动的声音不断回荡在塞拉耳边——这是身体本能在苏醒,在激烈地渴求,在窥视新的能力。
……
……
片刻后,储藏室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什么凌乱的脚步声和男人说话的声音。
小餐馆的老板娘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她疑惑地走进了食物储藏室。
脚下踩到了粘稠的液体,老板娘颤抖着将视线下移:那是打翻了的食物罐头,也是几分钟前,老板娘要求茶琳进储藏室准备的东西。
她皱着眉头,四下张望了一下,余光瞄到了架子后的几缕金色——那是茶琳头发的颜色。
“怎么回事?”为了看得仔细些,老板娘又挪了两步,绕过了一个储物架。
打翻的面粉袋子、被踢开的纸箱、还有被白色面粉粘脏衣服的身影——那是满头鲜血倒在地上的茶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整个餐馆的人都往声音爆发的地方涌去。
10月8日印度清奈(Channai)
这一天,莫汉德·苏雷什站在沙滩上,亲手将父亲的骨灰撒入了大海。
他沉默地看着海水涌来,没过脚面,想象这是父亲最后一次关怀,心中五味俱全。
这种送别的时刻太难熬了,何况莫汉德有别的心事。
作为人子他咽不下这口气,他想要报仇——找出真凶;他也想搞明白父亲的理论——证明那不是胡言乱语。
他想做的太多,因而拒绝了父亲好友的邀请——“不,我暂时不回大学了,我要再去次美国,我有太多事需要了结。”
当晚,莫汉德在父亲的大学办公室里整理遗物。
说是遗物,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了,柜子几乎都是空的,留下的文档既然没有被桑德拉·苏雷什带去美国,本身就说明它们没有什么价值了。
莫汉德手上最重要的遗物,反而是那个移动硬盘——它是在美国的出租屋内被找到,里面记录着父亲的秘密研究方程式。
在打开这个移动硬盘的时候,莫汉德以为自己掌握了敲门的钥匙。但现实回绝了莫汉德。
——没有至关重要的密码匙,这个硬盘的秘密就不会被解开。莫汉德解答不了方程式中的秘密,也找不到更多的能力者名单。
他一无进展。
就连桑德拉·苏雷什留在办公室的电脑,也少不了密码把关。
莫汉德·苏雷什继承了父亲的一个缺点,顽固。他想要试探里面的秘密,心中掠过一个个可能的6位密码。
……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您是否确定要退出?是/否?”
……
无果,长叹一口气,莫汉德依靠着椅背稍作休息。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六个多月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的莫汉德·苏雷什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大学里僻静的走廊里,与父亲激烈地争吵着。
一个说什么收要前往美国,去继续自己的研究。
另一个把关于超能力的一切当做笑话——就像大学里其他同事们一样,然后指责自己的父亲丢下一切、没有责任感。
这些细节是莫汉德深埋在心底的东西——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怎么责骂父亲,把桑德拉·苏雷什多年的理论说成一堆“蠢货”。
这种感觉说起来奇怪——做梦的莫汉德看着梦里的故事,看着另一个莫汉德与桑德拉在争执,而后不欢而散。
莫汉德知道自己在做梦,除了梦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呢?
……
梦还在继续,而莫汉德周围的场景渐渐变了。
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了某处水池前——这是另一个故事,主角是莫汉德的父母。
莫汉德确信,他不知道发生在父母们之间、有这么一场谈话。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母亲其实支持父亲前往美国寻求理论的决定。
还有谈话的最后,母亲郑重的一句话:“你知道她永远也不能代替他在你心中的位置。”
……
……
(“她”?我知道“他”指代了我……但是“她”是谁?母亲为什么要以此劝说父亲去美国?)
是谁说的呢?知道一半真相比起知道全部更加残忍,人会不断祈求另一半真相——即使它会撕破最后的希望。
为此,莫汉德约了母亲——就在梦中场景发生的地方,与她详谈。
……
“在梦里,你说我永远不能取代她,你说的是谁?”
“……既然你父亲已经去世了,我想是时候让你知道了。莫汉德,你……有一个姐姐。”
按照这个句子的时态,那是一个去世的姐姐。
很不幸,莫汉德被这个答案震慑了,没有想明白。他觉得整个脑筋都僵住了,只能机械得重复母亲的话:“一个姐姐?”
“她的名字叫香提(Santi),你2岁的时候她死了,当时她5岁。”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
——也许,莫汉德更想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谈到她太痛苦了,尤其对你爸爸来说。他深爱着她,生怕你会拿这份爱与他对你的爱相比较。”莫汉德母亲流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仿佛回忆起了那个5岁早夭的女孩儿。
看着这位母亲的表情,谁也不会怀疑她对女儿深深的爱,凭这个也能猜出,做父亲的心情。
“她出生时,你父亲就确信她是特殊的……她,确·实·是·特殊的。”
……
……
莫汉德又一次做梦了。
这一次,他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仍然清醒着。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有个男孩在折腾书桌,发出哐啷声响。这声音,就好像是谁想暴力强行打开被锁住的抽屉。
莫汉德出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男孩看到有人来了,直起身就跑,还不忘给莫汉德一个笑容。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跑出房间,追了上去……他一路跑出了房子,跑到了街上。
街上是街上,但不是印度的街上,而是纽约的。
莫汉德四处张望,没有找到那个男孩,反而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话:“百老汇59号,有客人要去肯尼迪机场。”
这是某条街道的后面,灯光昏暗到看不清人的脸。尽管如此,莫汉德认出了停在某个后门那里的车子,那是纽约街上的通用出租车的形状。
而车上的司机,正是桑德拉·苏雷什,也就是莫汉德的父亲。
“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车后的乘客双手透过玻璃护栏,直取司机的头部。
没有枪、没有重击头部的武器,那双手掐住桑德拉的脑袋,往车窗上狠狠撞去。
莫汉德扑过去,拍着车窗,试图打开车门,却统统没用。
等一切尘埃落定,莫汉德才睁开紧闭的双眼。出租车与那个杀人犯都不见了,唯有他还站在阴暗的街道里。
上一场梦中出现的男孩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抿着唇看着莫汉德。男孩左手握着拳,平举在胸前,双眼直直地盯着莫汉德。
最后的秘密握在手中男孩左手的拳头里,展现在苦苦追索的莫汉德面前。
等待拳头慢慢展开仿佛用尽了抹汗的耐心——在看到手心里事物的那一刻,他醒了。
“钥匙!是那把钥匙!”
莫汉德几乎要跳了起来:藏在电脑夹层里的记事本里,有一把钥匙,莫汉德曾误以为这是塞拉的房门钥匙而擅闯了民居,却没有找到匹配的锁孔。
那么,这把钥匙到底该打开什么呢?
福至心灵地,他猜到了答案——父亲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柜子!
……
……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莫汉德打开了上锁的柜子,在里面找到了一份超能力者的研究资料。
研究资料里附了一张照片:男孩,穿着紫色的短袖上衣,胳膊下夹着足球,正对着镜头微笑。
资料显示:他的名字叫艾耶,住在马德拉斯。
接下来的事变得容易起来,莫汉德在马德拉斯的街头找到了艾耶,此时此刻他正在与同伴踢球。“你昨天来我的梦里找我了。”
两个在梦中见了面,却没有说过话的人在现实相遇了——如果在以前,莫汉德·苏雷什会把这当成天方夜谭,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存在的。
“我没有找任何人,他们来找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来找你?”
“他们心中有疑问,在寻找答案。”
“我不确定我是不是有疑问。”
“是的,你有。”
“我眼前有两条路,我得知道应该怎么选择。那一条才是我该走的,才是我的命运?”
“你心中早就有了答案。”男孩儿说完捧着足球离开了,留下尚在迷茫的莫汉德。
“喂!我的答案?那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
在莫汉德不知道的地方,足球男孩艾耶换下了身上的短袖T恤,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休闲服,坐在机场的候机室里。
他的脚边是大型的旅行箱,由边上站立的一名高大壮汉看管着。
艾耶在笑,肆意而满足。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现在,是时候前去美国,去找我最重要的朋友了。)
(菲利克斯……这一回,让我们做现实世界里的知己吧!)
德克萨斯州离案发的小餐馆一条街道的草坪边菲利克斯·沃克盘坐在在长椅上,靠在背包边上,摆弄着自己的移动电话。
他在等待某个电话,而对方也没让他等多久。
“嗨,这里是汉娜,我一切顺利。你还好吗,男孩儿?”
“谢谢,汉娜,我这边还不错。我来说下这边的情况——我在德克萨斯州的米德兰,按照苏雷什教授的名单,这里住着一个记忆力超群的女孩子,叫做茶琳·安德鲁斯。”
“恩,我记得,然后?”
“他本来会在10月8日,也就是今天被塞拉杀死,我把这件谋杀案告诉了公司的人。”
“什么?!”
“是的,我告诉了汤普森,所以……他带人去伏击塞拉了。就我所知,塞拉逃了,汤普森带人追了过去,而茶琳额头受伤了——你知道是什么样的伤。不过,她没有生命危险。”
汉娜的脑筋动得很快,猜到了什么:“所以现在公司的焦点不在内部。”
“我会趁着这个空挡,接马特离开公司的基地。我需要你的协助,汉娜。”
“当然,我会帮忙的!那么,先说说我这里的进展吧。我已经凭借工程师的身份,把装置送入了太空。刚才我试了试,装置还没完全到位,等装置稳定下来,我就可以影响到公司的卫星。我也确信,我可以在地面就给出指令,撤销病毒、破解全部的安全系统……然后命令它自动销毁。”
“你估计了大致时间段?什么时候开始?”
“两个小时以后。”
“那么,汉娜,请你在发出自动销毁命令前,联系我、马特和杰西卡,等到我们准备就绪的信号后,就把那颗星打下来吧!”
“没问题,那么,祝我们都好运。”
“祝我们好运。”
嘀嘀嘀——
这是菲利克斯的手提电脑收到新的紧急讯息。
男孩没有挂断与汉娜的通信,他用耳机接着电话,双手腾出空挡来,放在了键盘上。
他一边处理接受的信息,一边像汉娜解释。
“这是格林夫人传来的紧急通信,威胁生命级别的,也许是艾塞克……的确是艾塞克,他的新画作……传送过来了,在缓冲,哦,我看到了!”
男孩沉默了片刻。
汉娜在电话那头追问,男孩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电脑上显示了艾塞克戒除毒瘾后,第一次凭自己意志画的画。仍然是油画,仍然是不幸的画面,充满了黑色感觉与死亡气息。
菲利克斯·沃克是这一次的主角,他倒在夜色里,不知名者的枪仍然直直地朝向男孩,似乎意味着——不死不休。
“汉娜,也许我们今晚的行动会不太顺利。我得流一点点血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让艾耶给你打电话,先挂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