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不一样,马特马上就要离开这座牢笼了了,那些可能的坐牢威胁不再是威胁,马特恨不得把看得到的所有信息打包带走。
更多更多……更多的秘密文件,总有一些能用到!
马特不是在阅读那些讯息,相反,他只是“看”罢了,没有意识地摄入讯息,留到安全以后再慢慢处理。
嘀嘀嘀——
电脑屏幕上挑出一个小窗口,上面用红色的加粗字母描画出警告:“时间到!”
马特一下跳了起来,扑到另一台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阵敲打——四秒后,所有的灯暗了。
他切断了整个基地大部分的电源。
(可惜了,接下来的讯息没法看了!)
马特顺势打开自己制作的小型手电筒,撇下因为断电而停止运行的一屋子电子设备,摸索到门口的位置。
马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只听到外面微弱的打斗声,人类临死前的挣扎和破碎的惊叫后长久的宁静让马特有些不安。
外面重新归于平静,仔细听着,似乎还有什么人呼吸的声音。
下一刻,外面唯一还站着的人狠狠敲了几下门:“马特!我们准备走了!出来!”
扭开门,马特惊讶地发现:外面还有标示着安全出口的应急灯,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马特看出对面的是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
女人的脾气不算好,也很着急。她一把抓起17岁的男孩儿,拖着走了几步,见马特还没有跟上自己的速度,又干脆把人放到了自己的肩上。
被人架在肩膀上,柔软的腹部时不时被坚硬的骨头顶着……
再考虑到携带着一个人重量的女子正在夺路狂奔……
跑过三条走廊以后,马特的脸发青了:“等等,我还是下来走吧!”
“闭嘴!”女人摸着黑奔跑着,抬起右手,毫不费力地托了一把,帮马特调整了下位置,“安静,别把人引过来!”
说完这句后,女人又一次加速,迈着轻盈到不可思议的步伐,冲向公司的大门。
这一回,马特没有说话。他已经看见出口处的绿色荧光了。
标示着“安全出口”字样的应急灯照出了门口的情形——只有两名战斗力。
女人停住脚步,把身上挂着的马特“拆”下来,动作间瞄准射击——
两个人无声地倒下,甚至还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大门是防弹的,女人抓过大厅里的展示台,往大门甩去。
等大门破了一道两分米的口子,女人走上前去,双臂舒展间,就掰开了两扇铁门:“走!”
“他们死了?”马特跟着跑出去,回头往公司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女人没有说话,见马特的步子又迟疑起来,有些不耐烦:“你跑不动了?”
“哎?不是,那个……你好,我是马特·纽恩伯格,初次见面……”
女子拉着马特的手,找准方向快步前行:“不,我们见过——我是杰西卡。不过,在目前的状态下,请叫我‘海伦’。”
“哎,好的……等等?你是……杰西卡?”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今天刚考完试,就又奋斗出一章,打滚求表样~
明天的更新大概也要九点以后……
(本来想贴图,折腾了半天都上传不了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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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追踪与反追踪
公司毕竟是一个大型组织,在缺失主要负责人坐镇、基地内部被人搅得一团乱的情况下,还是有头脑清醒的成员在的。
杰西卡逃跑时走的是公司外面的正门,作为力气比大象还夸张的存在,她直接砸门、拉开铁门的动静传遍了整个一楼。
这分明是在告诉其他人,她已经走了,内部已经安全了。
——所以,剩下的活着的人们,你们安全了,赶快做分内事吧!
于是,大概在杰西卡带着马特离开后三分钟左右,这一处基地的负责人接到了下属的报告。
“我们很抱歉,汤普森先生。但是基地里出事了,两个在逃人员杀了我们所有的安保人员,从正门离开了。”
“怎么搞的?名字、时间,为了什么?”
“今晚21:35:27,基地突然陷入停电,我们被困在地下实验室内,听到走廊里同事的惨叫声。大约四分钟后,大门那里传来破坏声,我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不敢贸然行动。直到刚才,六楼的备用电站开始正常运行,我们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么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六分钟,才报告给诉自己?不论是什么人都要跑光了!)
汤普森强忍住情绪,先询问情况:“……他们往哪里逃了?”
“西面,没有乘坐公司停车场的车辆,看来很清楚公司车内安装的跟踪系统。我们恐怕面对的是内贼……”
“闭嘴!谁问你这个——听好,现在立即去排查,给我查清楚基地里谁不在!我马上赶回来,到时候启动卫星跟踪系统,去把人找回来!出了这种事,上头必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的,我们正在一一排查地下监狱内部的情况,目前没有发现犯人越狱的状况。”
(那就是说,现在还没有排查到人?)
想到这里,汤普森恨不得把手上的移动电话砸出去。
“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回基地。到那时,我要更加准确的资料。”
*
半个街区远的路边,停靠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旧型号二手车。
它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路过的行人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这辆车的古怪。偶尔有几个敏感的人,隔着茶色的窗玻璃往车内看去,也只能模糊地瞥见一个吊儿郎当的车主——他趴在方向盘上,睡的正香,看上去就好像一名普普通通的疲劳驾驶员。
夜色的掩盖下,杰西卡带着马特靠近了这辆二手车。
打开后座车门,杰西卡伸手抓过马特往里面塞,自己则速度地打开驾驶座一侧的车门。
原本应该是驾驶员位置的地方放着一个充气娃娃,轮廓的形状正是一个成年男人弯着腰的样子。
杰西卡右手掐住充气娃娃,略微用力,撕开了它。
马特抽搐着嘴角,自己带上了后座的门,看着杰西卡把自己设计的仿真人充气娃娃撕碎,扔到副驾驶座上。
“那个,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杰西卡开车的动作有些野蛮,嘴角带笑的样子,似乎十分享受深夜快车的滋味。
回答的是一开始就坐在车上的人:“德克萨斯州最近都不太平,你们先去找格林夫人他们。”
“厄……”马特转过头,看向身边坐着的人。
那是菲利克斯,却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他身旁摆放着一只双肩包,穿得一身黑,还用一只帽子盖住了脸,整个人几乎融入夜色中,也难怪马特没有反应过来。
菲利克斯与马特的交情还不错,总比一碰面就换了一张脸的杰西卡让马特放松,他想了想,忍不住问起来:“菲利克斯,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一身黑衣的男孩没有回答马特的提问,反而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啊,马特,你出来的时候,只带了这一身衣服对吧?”
“厄……是的,因为担心带着其他特征明显的东西,会被认出来。所以……喂!”
马特话没有说完,菲利克斯便动了。
他动作迅速地合身扑在马特身上,也没有管对方惊讶到双目圆睁的样子,双手直接摸上了马特的领口。
眼看着衣领宣告“失手“,菲利克斯的小爪子已经伸到了马特的衣领里,17岁优秀好青年马特终于反应过来。
他颤抖着躲过菲利克斯接下来的动作,用一种受惊后的夸张高音大叫了一身:“老天!你干嘛?!”
“脱衣服!快!你身上有问题!他们……算了,来不及了……”
菲利克斯不用多解释,马特的脸就变了。
他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菲利克斯说的不错——的确是来不及了,无论是正在享受飙车乐趣的杰西卡,还是后座的两人,都已经看见公司的人马组成的包围圈了。
不止一个车前灯照亮了夜晚的街头,也把这辆二手车的内部照了个清清楚楚。
马特转过头去,迎着后面射来的刺眼的大光灯,看清楚了追赶在后的三辆车的车型。
马特认识公司的人马惯常使用的工作车辆。而这三辆明显是其中之一。
他甚至能够猜到里面坐着的是谁——是中午时分前去米德兰的小餐馆参与伏击塞拉的那三组人马!
这三辆车应该在追踪塞拉,却出现在这里……看来他们不仅更丢了塞拉,还及时受到了基地的报告,直接往自己这里追过来了。
三个能力者和三个身手超群的“特工”!也许塞拉有能力从这样的包围圈当中逃走,但是坐在这辆二手车里逃亡的人就不一定了……
“该怎么说呢?应该夸奖公司的人细心周到吗?”菲利克斯幽幽叹息。
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碎了,马特知道,那的的确确是公司的人。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看到马特的神色,菲利克斯哪里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脖子里的项链。”
语调平平,仿佛身后的追兵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压力似的。
但这么一句听不出感情的话,却让马特再一次发出神经质的尖叫。
“什么?”
马特低头看去——那枚惹祸的项链从马特的衣领间掉出来,漂亮的水晶吊坠在黄色的灯光下闪着零碎的光。
再联想到这个项链的来历,马特的脸刹那间白了。
——这是艾尔,自己暗恋的女孩送的东西。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再谨慎些,也不会……)
那一刻,愧疚感淹没了马特的内心世界,他感觉自己长久以来的社交障碍再次出现了,脚下重新出现了泥潭,里面伸出一双无比长的手,把自己的脚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啪——
双肩包狠狠砸在马特头上。
“回魂!现在想什么呢!专心看路线!”
“疼……干嘛用那个砸我?”
“小男孩,那是因为你完全在走神,听不清楚菲利的话呐~”杰西卡看着后视镜,开口调笑着。
现在的追击场面给杰西卡带来的除了压力,还有前所未有的刺激感,使得她更加地干劲十足。
“对不起,我,我……菲利克斯,你刚刚说了什么?”
“在说你们接下来的安排!”见马特仍然一幅愧疚的模样,他又贴心地加了一句,“放心,那个项链没有监听功能,只能确定位置,我把它丢出去了。你先听一下接下来的路线。从XXX开始,接着北上,甩掉人之后……”
这些安排显然不是一开始说好的那个,但是也算得上优秀的路线安排,再加上杰西卡在反追踪这方面有些本事,马特放松了下来。
“……至于我,恐怕不会跟着你们走了。”菲利克斯揉了揉太阳穴,他今天的消耗太大,头痛极了。
“为什么?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
“艾耶要来纽约见我。”
“现在是见好朋友的时候吗!大爷了你,我们不是在逃命吗?”
菲利克斯大概是整个车厢里最淡定的那个了,他任由突然间激动的17岁青年抓着自己的前襟一阵摇晃,嘴角划过一道笑容。
“来不及了,艾塞克已经画出来我的命运了。”
“什……”马特的手被男孩狠狠打开,而菲利克斯转身抓住自己的双肩包,直接打开了自己一侧的车门——
“抱歉,杰西卡,马特这个不成熟的家伙就交给你了……能力起码还可以持续三天,对你来说足够了吧?”
“呵,这个自然。放心吧,到时候见?”
“恩,到时候见了。”
下一刻,杰西卡踩住刹车,等身后的车辆手忙脚乱地大弯避免两车相撞,她又将油门一踩到底,整个车速不断翻倍。
在这一停一动的间隙里,菲利克斯从车上跳了下来,合着夜色往另一边跑去。
三辆车里,只有一个人看见了这个滚出车子的身影,她甚至来不及提醒其他人注意,就直接发动了能力。
漆黑的夜色被闪电划过,照亮了没有路灯的夜。
“唔……”忍不住一声呻吟,菲利克斯脚下踉跄了几步。
艾尔(Elle),唯一一个注意到菲利克斯声音的女孩赶紧补上另外一道闪电。她看出对方绝对不是刚才在基地里杀人的那两个,但也顾不上太多。
(也许这家伙也是他们一伙的?)
这么想着,艾尔扬起手,准备发动第三下闪电攻击。
哗哗哗——
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唔!该死的,怎么这么巧!”
艾尔不得不收回手,停止了手上准备闪电的动作。
艾尔害怕雨水,因为它是导电的——作为一个可以使用“电”的超能力者,她本身却仍然是一个导电体。如果自己沾染上水,自己发出的闪电会反噬在自己身上。
这场雨来得及时,阻止了艾尔进一步的攻击。
这个时候,她乘坐的那一辆车才终于从打弯的过程中停止下来。开车的男人回过头:“刚才你电击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对普通人下手!”
艾尔不服气了:“我看见了!他是从那辆车上面下来的!”
“抱歉,艾尔,你也许很想立功,但我不得不告诉你,那个人一开始就走在路上了,你的行为破坏了公司的制度——你不应该攻击无辜的人。我会报告给汤普森先生。”
“闭嘴!是你自己眼神不好,你个四眼田鸡!”
司机打开车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话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我戴眼镜是因为眼睛因公受伤,但是你……可怜的菜鸟艾尔!你缺少经验却过于自负。因为你的冒进,我们现在不得不停下来处理这个倒霉的家伙,让海地人帮忙消除记忆!”
艾尔连忙下车:“对,的确不能放走那个家伙,我要问问他那辆车的事!只要被我电几下,他就会老实交代的。”
见艾尔伤害到无辜者还不愿意认错,司机忍不住皱眉。
(好在另外两辆车的人已经追着逃走的两人去了,我们两个人也足够把那个倒霉的伤者带走了。先安排他接受治疗,剩下的,海地人回来后会处理的。等等……)
司机迷惑地张望着——那个伤者人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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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作者有话说:其实早在“,已经暗示了菲利克斯可以在短时间、一定范围内现实当中催眠他人的能力。
当时他的能力还不成熟,只能基于现实基础做小幅度的扭曲:比如通过催眠场隐藏身形。
但现在,他已经有能力做到更全面的催眠,甚至于让一个人的意识产生错位。
(类似于马特·帕克曼在后来对塞拉催眠让他以为自己是内森的情形。)
菲利克斯让海伦认为认为自己就是杰西卡,从而释放了她心中的黑暗面,使她从植物人的状况里苏醒。
如果多次重复这个过程里,杰西卡的意志将渐渐地与海伦结合到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就霸王我吧,我一点也不伤心……这是不可能的!
话说这一章有一些隐形的细节没有展开——那样写太啰嗦了于是看看有没有人猜出来~~
P.S.最近迷上了BBC的神探夏洛克,于是推荐右边作者推文里的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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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暴风疾雨
这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没有月光也没有漫天的星斗——抬头仰望,唯一落在眼中的只有一滴滴快速下坠的水珠。
在这样的暴雨暴风天气冒险跳车、徒步奔逃,恐怕是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但菲利克斯需要为杰西卡与马特争取逃命空间,为此,跳车反而是所有选择中最适合的一个。
当卫星坠落,马特顺利离开公司,双方就分开行动——这是男孩一开始就做好的决定。
马特的任务在卫星坠落的那一刻就基本结束了。接下来,是否参与对抗公司,则完全凭借马特自己的意志来决定。相信以马特的本事,躲过了公司此时此刻的调查后,隐姓埋名躲藏起来也很容易。
马特是最不需要陷入纷乱的那一类人;与之相反,菲利克斯则在开始的时候,就陷得太深了。
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这么形容似乎也有些不妥当。毕竟作为主使人,男孩从来没有后悔过。
一直以来,他心甘情愿,从来没有考虑过退出。
尝试着脱离公司的监视与控制,主动去接触心地善良命运多难的皮特,尝试改变命运中最重要的两个环节——返校日与爆炸日……
每一次谋划都追随内心真意,菲利克斯不悔。
就好比不久前,他故意跳车、为逃亡的同伴争取时间的行为,多少为公司的追踪制造了阻碍。
菲利克斯故意穿了一身的黑衣,假装自己没有在车上,同时对公司追击六人中的五个进行了催眠暗示:【前方街上有一个身形矮小的黑衣矮子。】这是一个简单的暗示,被巧妙地植入受害者大脑,之后视觉反馈的细节,则完全由“被催眠者的大脑”自身去补充和完善。
这个幻觉是完美的,自始至终,只有艾尔没有被菲利克斯催眠。
他是故意漏掉艾尔·毕舍普(Elle Bishop)的。
艾尔是一个“电”能力者,菜鸟新人。菲利克斯知道她是多么急于表现,也知道她性格中的叛逆与莽撞。同时,她也不介意伤害到无辜者(这与公司宣传的信条有着出入)。
很不幸的是,她的这种坏脾气太过出名,所有公司的成员对于幼稚的艾尔都带有偏见——比起相信艾尔一个人的说辞,他们会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五个资深者看到一样的东西,而一个名声差劲的菜鸟却声称“你们都看错了!我才是对的!”,事情会怎么样?
顺理成章地,艾尔与其他五人的矛盾出现了:其他五名公司探员急着要追捕逃亡中的马特与海伦,而艾尔却莫名其妙地电击了一个走在路边的无辜行人,坚持那个人是从前方逃跑的车上跳下来的,甚至要下车进行拷问……
就像艾尔现在的搭档埋怨的那样,三辆追击的车不得不去掉一辆,来处理艾尔惹下的麻烦。而这次意外也明显打断了追踪的节奏。
(顺利地将了对方一军,做敌人的那一方还表现地一无所知……这种感觉真的是非常有趣。)
这么想着的时候,菲利克斯的处境可不怎么美妙。
此时此刻,用尽全身力气,终于跑不动的菲利克斯躺倒在了地上,背靠着泥土,深深地喘息着。
天气预报报道的是夜间有雨,艾塞克的画中也描绘了雨天……
对此,菲利克斯有备无患地准备了一声防水的衣服——事实上,为了预防被电击,男孩穿着了一整套的绝缘材质的外衣,艾尔之前的电击被衣服阻隔地严严实实。
如果让男孩脱去绝缘体外套,就会发现他的皮肤细腻、光洁,一点点电击灼伤的痕迹都没有。
他为今天的逃跑做足了准备。
只是,有一点小问题被错估了:菲利克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身体对超负荷使用能力的适应性。
在半个街区远的位置,成功入侵植物人海伦的精神世界,催眠她成为“杰西卡”,这是一个大消耗量的任务。
更何况,为了让杰西卡将马特安全地带到格林夫人的身边,菲利克斯预定了整整三天72小时的催眠时长。
男孩以前尝试过一次类似的催眠,却没有这次的难度大——所谓尝试,只是限于近距离和短时间的催眠一个人。
一般来说,任何一个在意自己身体的人都会懂得适当的休息,使得使用过度的身体早些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下。
问题在于,男孩并不爱惜自己。
开始头疼了,精神萎靡不振了,眼前发黑了,耳鸣了……这些都没什么,菲利克斯照样发动自己的能力,用幻觉为伙伴的逃亡制造了生机。
马特和杰西卡逃跑了,菲利克斯却倒在了暴风雨的夜晚。
他勉强睁着眼睛,将自己藏在灌木丛底下,假装成夜色的阴影,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注定要来“接”他的那个人。
沙沙……刷……沙沙……
踩着雨水的脚步声逐渐临近,一下又一下,重重地踩在男孩的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了惊恐,几乎克制不住急促的呼吸。
但是,当来人真的站在眼前的时候,菲利克斯反而平静下来。
他半睁着碧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来人。
胶质框架眼镜,中年男人,白领西装打扮,一副精英分子的模样。
来人弯下腰,看着地上随时可能昏厥过去的男孩。
哐——
手铐合拢的声音。
菲利克斯的双手被安置进一副特质的手铐里。它与市面上的儿童玩具手铐差不多大小,菲利克斯却毫不怀疑里面安装了多少奇特的结构。
“有什么话想说吗?菲利克斯?”
男孩笑了,那是一个说不清含义的笑容,隐藏于笑容背后的阴冷憎恨足以震慑普通人。
而镇静自若为菲利克斯带上手铐的男人,显然不是被一个眼神吓得心惊肉跳的普通人。
“我知道你会这么做的,班尼特先生。我知道……”
来人——现在可以直接称呼他班尼特先生了,他顶了顶鼻梁上的眼镜,笑地温柔和善,与他嘴里吐出来的句子完全不同:“我也猜到了,从你最近对我的防备上。”
“呵……我们解决了卫星后,你就放心了,随时可以让克莱尔远走他乡。于是,我们这些交情不深的同盟就成了唯一的知情人。你总得想办法确认——我们会保守秘密。”
班尼特先生收起了笑容,他再次换上了招牌式的面无表情。
无情的雨水同样打在他的脸上,把一身整齐的西装淋地一塌糊涂。
这一夜的雨实在太大了,在这样的风雨中再呆个几分钟的话,班尼特先生也得把全身都淋湿了。
他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公路,那里停靠着公司的工作用车,艾尔正坐在车里等待着。而班尼特先生不能让她等多久。
带着胶质框架眼镜的男人弯下腰,半蹲在地上,他轻轻地抱起菲利克斯,惊讶地发现他比年初在实验室的时候还要瘦弱——不说婴儿肥了,纤细的小身板几乎可以称作营养不良。
(小家伙倒是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啊。那么,你把自己的命,看得又有多重呢?)
(菲利克斯,你聪明归聪明,也仅限于看透别人。你根本不了解你自己。)
(有一件事,你彻底想错了。我把你带回公司,不仅仅是为了拿你的命威胁其他人就范,我需要的是搞明白:你们埋在公司里的那个间谍,到底是谁……)
10月9日早晨纽约西蒙娜收到了一间包裹,从拉斯维加斯直接寄到了自己的画廊。
从外包装和尺寸上猜测,这无疑是一幅大型的油画作品。
收件地址是西蒙娜拥有的画廊,但收件人却标注了内森·佩特里。
注意到这一点不寻常之前,西蒙娜已经动手拆开了油画的包装——
“这是!”
西蒙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艾塞克的画!被林德曼先生买走的画!
西蒙娜记得那一天,自己来要走了艾塞克的几幅油画作品——那毕竟是两人分手后的第二天,谈话气氛非常僵硬,西蒙娜忍受不了对方刺耳的话,匆匆忙忙地走了。
等到画廊的拍卖活动结束,西蒙娜再次回到艾塞克的画室时,却发现人去楼空,连剩下的画作也消失了。
西蒙娜手上所有艾塞克的作品都已经被买走了,她甚至只剩下为数不多的数码相片可以用来怀念。
(这也不是给我的……)
憔悴了几天的姑娘眼神悲戚,面对着失而复得,马上又会转手的油画颤抖不已。
(为什么要走呢,艾塞克?你难道再也不想看见我?我们之间三年了,我怎么可能真的忘记一切……)
颤抖的手扶上画的边缘,微微用力,把它举了起来。
一封信顺势从包装纸中掉落出来。
洁白的信封上,用钢笔端正地写着两行字:内森·佩特里先生急需的画作,烦劳贵画廊转交联系佩特里先生,请呼叫电话:XXX-XXX-XXX*
皮特与内森一起看到了艾塞克留下的那幅画——返校日预言画的第一幅,也是缺失的那一幅画满了线索的画作。
“那里有你需要的线索。”几天之前,菲利克斯是这么告诉皮特的,说完这句话,他又很快地补充了一句:“但是,也别太相信那幅画上面的东西。你知道,眼睛看到的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会骗人的。”
(菲利克斯说的是这幅画吗?骗人是什么意思?)
皮特左手抱胸,右手顶住下巴,低头沉思,没有注意到边上哥哥的反应。
内森的脸色很不好,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倒退个半小时,让他阻止皮特跟过来看画的举动。
(该死……我真是不想承认这些……什么预言画……什么能力……什么与众不同的世界……如果要皮特的命做代价——那我还不如装作天下太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西蒙娜默默陪在兄弟两身边,一整个早晨她都在思念艾塞克,以至于打电话的时候走了神,先把画的消息告诉了皮特,才补救似地通知了内森·佩特里。
如果按照本心,她原本该隐瞒着皮特的……因为,因为这幅画太不详了:夜色笼罩下的“维尔士联盟中学返校日”横条幅悬挂在门廊上方,学校内的时钟指向了8:12分。就在这个横幅下,穿着皮特衣服、留着皮特的发型、长着与皮特相似的男人全身染着鲜血、双目无神地倒在地上,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不论再怎么欺骗自己,西蒙娜都不得不认为,那是皮特无疑。
(天呐,我都在做什么,皮特看了这个会怎么想呢?他那么相信艾塞克的画……)
沉默了一会儿,皮特取出手机,对着这幅可怕的画面拍了照,当他想要第二次按动快门的时候,内森扑了上去。
做哥哥的挡在画布前,面对弟弟严肃地提出了反对:“别去,皮特。”
“不,我应该去。这是我的命运,内森。”
“胡扯!听着,皮特!既然你相信这个,就相信到底!看看可能会发生什么吧?仔细看看!你难道要为了你脑子里的英雄主义,就眼巴巴地去送死吗?”
“等等,你们相信这个?”西蒙娜紧张地看着两兄弟,一时之间迷惑了,“我之前给维尔士联盟中学打了电话,确实有一场返校日活动,就在今晚。”
皮特立刻把手机塞回包里,他低声向西蒙娜道谢,瞥了内森一眼,转身离开。
内森似乎想要追上去,身体动了动,又停止了。
他目送皮特急匆匆地离开,转头看了西蒙娜一眼:“这些幻想总有一天会毁了他。”
“不,皮特不会的。”
这让内森忍不住多看了眼前的女人几眼。内森知道这是皮特任职期间照顾的病人,老戴夫的独生女儿。作为一个心思不太寻常的哥哥,内森还知道西蒙娜是弟弟的暗恋对象。
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压力,眼前美丽的波西米亚女郎的竞争力是毋庸置疑的,但皮特刚才看她的眼神却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难道说,皮特不再喜欢这个女子了?)
内森有些不太确定,他迟疑地看了西蒙娜最后一眼,礼貌地离开了。走之前,他将保管这幅画的工作拜托给了西蒙娜——这似乎让女子十分激动。
从这个反应中猜出了什么,内森在心里暗暗地摇头——皮特是因为她有了意中人,才放弃的吧?
10月9日德克萨斯州米德兰当地的医院里,朴实的邻居们争相拜访了头部受伤,不得不住院疗养的茶琳。
女孩儿额头的部位被仔细地包扎了起来,看起来有点刺眼,又让人忍不住怜惜。
探病的人们不厌其烦地追问茶琳的恢复情况,而中村广始终在茶琳附近,认真地看护着她——女孩儿似乎没有从前一天的惊魂一刻中恢复过来,脸色尤其苍白,神情仓皇。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安腾接到了电话,一个来自同一战线的能力者的电话。
皮特·佩特里,在双方前一次的通话中,他把未来中村广的话带给了这个时代的那个中村广,商定要一起拯救拉拉队长。
“你好?我是皮特,皮特·佩特里。”
“哦!皮特,我知道你,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们‘拯救拉拉队长,拯救世界’!”
“请问是中村广吗?”
“我是,他的朋友安腾。广他现在在……你稍等下,我去叫他。”
“不,你听到也是一样的。”皮特匆忙地走在街上,想找到一辆出租车,“那个拉拉队长女孩儿,我有眉目了。她在德克萨斯州的维尔士联盟中学,我这就乘坐飞机赶过去。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就在德克萨斯州,在米德兰,靠近机场的一家医院里。”
“那太好了,我尽量早点赶过去。事情在8点左右发生,我一定会尽快赶过去。”
同一时间拉斯维加斯林德曼的商业中心被一路“请”到了林德曼先生的房间里,被黑布蒙住眼睛的菲利克斯早就已经迷失了方向。
当黑布被一双苍老的手温柔地拆除时,他勉强眨眨眼,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出几滴眼泪。
坐在菲利克斯对面的人耐心很好,他双手交握,满脸笑意地坐在扶手椅上,看着对面的男孩。
等到菲利克斯终于把眼神对准自己,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才开口:“中午好,男孩。万分欢迎!欢迎你来我这里做客。”
“……”
“别客气,我们对彼此都很熟悉了,不是吗?你私下里的小动作可是为我增添了不少麻烦啊。”
“……”男孩的额头渗出薄薄的细汗,眼神却依旧锐利,直视着眼前的男人。
“好吧,好吧,可爱的男孩,也许你可以放松些,我对于你这么可爱的孩子一向是很宽容的。如果你配合些,做一个好的客人,我也许会亲自为你做几碟点心。现在——男孩,告诉我,你会是个好客人?”
男孩忍不住卷起嘴唇,脑袋里飘过万千思绪。
如果这是林德曼准备对付敌人的前奏,男孩也必然要保持着自己的尊严去承受。
如果这是眼前狡猾的男人的又一次阴谋,菲利克斯会考虑先向对方服软,为自己人的动作争取到一点时间。
——艾耶应该已经抵达美国了,他带来的人可以做自己一个人办不到的事。
对菲利克斯来说,有些事情,不适合别人去承担,也没有理由去麻烦其他人;相应的,有另外一些,可以交托给可信的人来承担。
艾耶就是那样一个……他最放心托付的哪一个朋友、知己。
良久,菲利克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的,林德曼先生。我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在图书馆码字的时候被人看到了,还小声地说:“码字的”
……大囧------
|这一章爆字数了,难道是我太心急想写接下来的返校日咩?
于是下一章是返校日——10月9日晚明天不一定更,因为下午要去考英语,考完大概六点,我没信心在11点前码出来那么多情节啊p.s.天气预报一定是假的啊假的,今天明明也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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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逆反的返校日皇后
10月9日上午德克萨斯州纸业公司内部班尼特先生是在一条偏僻的走廊上被拦住的,他对此似乎并不惊讶。
艾登双手环抱于胸前,背靠在走廊的墙面上。她身着一套黑色的短款皮衣,下身是贴身的黑色皮裤,脚上蹬着长筒皮靴。从班尼特先生的角度看,她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
很明显,艾登是专门为了堵住班尼特先生,而等候在他的办公室门前的。
随着班尼特先生走进,艾登改变了姿势,从倚靠的动作改成了笔直挺立的状态。
她的眉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不解:“你好,先生……我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男人勾了勾嘴角,打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吧。”
两人隔着办公室的写字台坐下,艾登就说明了来意:“我得知,昨天在基地乱来的人里面,有菲利克斯?”
班尼特先生点点头,暗地里观察着女子的反应。
“的确是这样,不仅如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参与组织了对公司一项大型设备的破坏。艾登,你向来与他相处地很好。当初,塞拉杀死沃克一家的消息传来,你是最激动的那个……”
说到这里,班尼特先生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中突然多了一丝压迫感:“你实话实说地告诉我,艾登——那件事之后,他有没有联系过你?有没有让你做任何事?”
艾登的脸色本来就不好,泛出惨白的颜色,听闻对方口中的最后一句话,她终于忍不住咬紧牙关,脸上控制不住地呈现出一丝狰狞表情。
班尼特在责问,以一种傲慢的态度责问着。认识到这点,艾登脸上的血色褪地一干二净。
她浑身上下被羞耻的感觉包围了,比起当初被眼前的男人抓捕、威胁的时候更加来得痛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她为对方话中的怀疑而沸腾了。
艾登不想开口,不想在对方侵略感强烈的气势下为自己辩白。然而,班尼特先生保持着沉默——比起艾登,他要有耐心地多。
深吸一口气,艾登回答了问题:“不,他显然不像你以为地那样信任我。我不必要听从他,也没有必要违背公司的决定。我来找你是为了问清楚……”
“关于昨天晚上,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班尼特先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这样直白的拒绝显然挫伤了艾登强烈的自尊心。这一回,她简直是握着拳头,全身紧绷了。
仿佛觉得还不够刺激,班尼特又补充了一句:“根据我的观察,除了昨天逃走的两人外,这个基地里还有人属于菲利克斯的阵营……很显然,是一个间谍。在没有找出他(她)之前,艾登,你也许该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如果用眼神可以杀人,班尼特先生早就被艾登送入地狱了。
“间谍”这个怀疑落到无辜者身上,被施加者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而不得不忍受着屈辱……这是万分凄凉的处境。
对于艾登来说,将侮辱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人,居然是一位自己敬重过、向往过、在意过的上司——事情就更加难堪了。
对于艾登来说,这是遭遇了感情上的背叛。
班尼特先生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艾登听不进去,她似乎有些出神了,视线停留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
“艾登?艾登?你听到没有!”
“厄?很抱歉,你说了什么?”
忍不住抬手顶了顶脸上的胶质框架眼镜,班尼特先生重复了一遍命令:“你跟着海地人,今晚去维尔士联盟中学边上守着。克莱尔的部分我来解决。”
“是……塞拉吗?今晚?”
“你知道,没有闹翻前,菲利克斯这么告诉过我,‘返校日’正是命运的两个节点之一。他致力于改变这一天的命运……艾登,你冷静点。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我刚才的话伤人,但也是事实。你想想,除了我,谁会和你明明白白地说这些?”
见艾登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班尼特再接再厉:“目前基地里的员工们……他们若无其事地与你交谈、与你擦肩而过,暗暗地却怀疑你是菲利克斯·沃克的同伙,他们对你失去了信任,而你对此一无所知,还大大咧咧不知道收敛——你猜,谣言会变成什么样的?”
艾登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怀疑我做了什么的人……不止你一个?”
班尼特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孩儿对自己交付的信任,比自己以为的多得多。
“艾登,搞清楚,昨天发生的情况到底有多么严重!公司的大型追踪设备全部损毁,没有几年的时间没有办法再建立起类似的系统,这让我们的整个进度都退化了!昨天那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哎!”
他说着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微微偏过头:“公司永远地失去了九名出色的成员——这一切都是因为菲利克斯·沃克的小团体!艾登,把你认识里的那个男孩和现在的他分开来看待,不要感情用事,你很快会发现,他到底变地多么堕落。”
“有人告诉我,是你捉到了他,然后汤普森先生带走了他……”
“我是他的直属管理者,除了问题,我也有对应的责任。不过,现在他不归属我管理,你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他。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艾登。”
目送神情严肃的艾登离开,坐在皮质扶手椅上的男人默默摘下自己的胶质框架眼镜。他取出手巾,小心地擦拭着镜面,没有表情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透出一丝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