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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畦过雨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2:33

(但是,还有什么地方被漏掉了呢?是什么呢?)

中村广站在灯光看不见的阴影里,看着对面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班尼特先生,以及同样被暂停了时间的克莱尔。

环视四周,皮特与塞拉都不在个广场上。

(想不起来啊,还是先恢复时间,问问安腾吧……)

……

中村广集中精力,脸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片刻后,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

克莱尔·班尼特继续哭喊着奔下台阶,而班尼特先生正追在她身后。

女孩儿似乎从来没有跑地那么快过,她用箭一般的速度穿过广场,冲进侧面的拱门,而后消失在夜色中。

班尼特先生勉力想要追上去,却终究没有赶上——西装并非适合运动的装束。

不得已,他只得一边跑一边摸出口袋里的移动电话,看起来是想叫人帮忙。

“阿广?我们?”安腾只觉得眼前一闪,自己的位置又变了。

今天第一次发生时,他把这种体验看得很有趣;第二次经历后,安腾才发觉到不对:好友的脸涨得通通红,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阿广,你还好吗?是不是……能力超负荷了?”

好友脸上神色凝重,他看着班尼特与克莱尔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开口道:“安腾……我果然是,真的忘了很重要的事……我个笨蛋!”

狠狠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两下,他拔腿跑了起来。

中村广没有往两人离开的方向走——正相反,他站在圆弧状的广场边,仰头看了看两层楼高的台阶。

而后,开始往上迈步——他跑得很喘,却很坚定。

安腾摸不着头脑,摇了摇头,无奈地跟着爬了上去。

“呼……呼……你在说什么呀?阿广!慢点啊……你把我们搬出来,已经累坏了吧?等等啊!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们不是应该绕过广场去追人吗?”

“来不及了,我们来迟了。”

“什么?”

“那是皮特。”中村广站在台阶的制高点处,看着外侧的阴影。

“我们不就是要去追他吗?快走啊,再等下去、我们会被发现的!”安腾拉扯着好友,强行往出口的方向跑去。

此时此刻,时间指向【8:12】*

当克莱尔开始飞奔,所有的重重顾虑都被抛在脑后。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皮特·佩特里,当塞拉突然挣脱束缚、扑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是皮特救了自己。

……

那段记忆太鲜明了,皮特抢着冲过来,利用台阶这个不利于平衡的场地拦住了塞拉。克莱尔感到身上一痛,被塞拉甩了开去。

克莱尔倒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微微有点刺痛。父亲诺亚·班尼特在不远处疯狂地含着什么,但克莱尔没有心情理会——她甚至听不进去一个字。

皮特摔了下去,他带着塞拉,从台阶外延坠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克莱尔分明听到了重物坠地时,骨骼断裂的声音。

“你会摔断脖子的!”恍惚间,克莱尔听到谁在这么说着,她迷迷糊糊地往台阶最高处走去,想要翻过那里的围栏——“皮特就在这后面,我要过去。”

“回来!你不要命了?给我回来!”

同一个声音又在怒吼,这一回,克莱尔分辨出来了——那是父亲的声音。

“爸爸?”克莱尔摇摇脑袋,她有些头晕,这个晚上的震撼太多了,她只觉得脑袋要膨胀开来了。

“先回去,克莱尔,披上这个把你身上的血遮住。”克莱尔这才发现,自己被甩开时受了重伤,自己的身上满是鲜血。

“快走!这里有人会处理的!”

克莱尔知道离开会变得安全,不用去面对死亡的威胁和可怕的凶手。但这个晚上,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涌上了克莱尔心头,眼前这个充满秘密的父亲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做女儿的从来没有料到,从父亲口里说出来的话语可以残酷到这个地步。

“我去找他!”克莱尔甩开了父亲递来的浴巾,狂奔着跑下楼梯。

她几乎是在连滚带爬,片刻就走完了平日里要一分钟左右的路程,拼命往物理教育中心的门廊跑去——从最高点的台阶坠落下去后,皮特就倒在门廊外没有动过。

……

当克莱尔到达的时候,地上原本躺着的人变成了一个:凶手塞拉带着满身血迹逃跑了,留下呼吸停止的皮特。

地上的男人还很年轻,克莱尔仍然记得他手脚麻利地为杰姬包扎的样子——那么温柔善良,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的光彩。

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他却倒在了这里,与寒冷的夜色融合在一起,成了没有生息的死物。

(天啊……)女孩儿捂住脸,低声啜泣。

头顶上方传来什么声音,人轮廓的影子投射下来。

猜测那是父亲追来了,克莱尔没有抬头,此时此刻,女孩儿没有来由地开始怀疑父亲的工作、父亲的身份,这让她没有办法直视父亲说话。

来人动作粗鲁地扯开克莱尔,弯腰抱起了血淋淋的皮特。

踉跄几步站稳,克莱尔才意识到来人并非自己的父亲——那也是一位身着西精英分子装扮的男人,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他个子不算高,但他将皮特抱在怀里,小心维护的样子却显得那么高大。

这是一个以保护者身份自居的男人,但是他的被保护人已经失去了生机——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口讯……

“对不起,我,我是克莱尔·班尼特……请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拯救拉拉队长、拯救世界’,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着皮特的男人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往校外走去,全不顾自己身上沾满了鲜血。

他抱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再加上心情起伏不定,走得并不快。克莱尔很快追了上去:“谁都好,拜托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都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只有我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皮特……他甚至要舍命来救我?!”

这一回,男人回话了:“你的父亲?那个带着胶质框架眼镜的男人?”

原来,在两人纠缠的当口,班尼特先生已经追了上来,他站在地上血迹最浓烈的地方,而那把手枪被重新拿了出来。他看过来眼神是那么危险,内森·佩特里毫不怀疑,他敢于在这个场合开枪。

“很好,很好,皮特就是这个……”内森的话没有说完,他被此刻发生的事弄糊涂了。

皮特的身体原本正在逐渐冰凉,但是现在,它散发着温度——活人的温度。

内森惊讶地注视着整个过程:弟弟冰凉凝滞的脸重新散发出生机;他染血的额头上,大而深的伤口逐渐收缩直至痊愈;甚至于,弟弟被摔断的腿骨发出“咳哒咳哒”的声音,就好像断骨在自动痊愈。

克莱尔站得最近,她也发现了皮特的“死而复生”,同样是一个“死而复生”过的人,她反应地最快:“先生?先生?您得帮皮特矫正一下骨折的地方,不然它不会痊愈……先生?”

女孩儿惊讶地发现,那个从露面开始,脸色就堪比锅底的男人眼睛湿润着,满脸惊喜仿佛遇到了世上最美妙的事。

——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最美好的奇迹了。内森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可以体会这样的神迹,他眼睁睁地看着死去的弟弟在自己怀抱中复生,看着他重新睁开那双活力十足的棕黑色眼睛,充满迷惑地注视着自己。

内森听到了骨骼接合重新生长的声音,而他知道这不是幻觉:“女孩儿,你也是……?你可以做到……这样?”你是一个自愈者?

克莱尔笑着点点头,抹了抹脸颊——她在这个晚上又哭又笑,整个脸已经糊地像花猫似的。“是,我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我,我……”

“我感激你,你救了他。皮特可以学习你的能力,只要你离他足够近……你的能力救了他。但是,我得带他走了,现在他不适合在这里。”

的确,皮特坠楼之后,身上的衣物沾满了污浊的血色,而警方的人马就快到了。

“再见。”内森说完这句,又往阴影里走了两步,“你的父亲知道很多事,不妨问问他:‘是否还记得5天前他在拉斯维加斯试图绑架的那个人?’”

说完最后一句略带挑衅的话,他运起自己的能力,腾空而起。

两个人很快地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下,不见了踪影。

“什么?喂!别走啊!”克莱尔对着无人的天际大喊,“别走啊!”

她跺着脚,狠狠地踩了几下地面,心有不甘:当答案就在眼前却突然失去的时候,谁都不会很愉快的。

她是那么地沮丧,以至于当她重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父亲的车里,而这辆车正停在自家的车库里。

“你一路上都在走神,克莱尔小熊。”

“……我……爸爸,你知道些什么?你知道今天会出事,所以才对我下禁足令的对不对?是我的错,我不出去的话,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别想太多,你现在要做的是安静地回房间洗个澡,别让你母亲担心。然后,等你明天睡醒了,我们谈一谈。”

“学校……杰姬怎么办……”

“克莱尔,你瞒着我很多事,而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我的确知道地比你以为地要多得多。”班尼特先生打开车门,将裹着浴巾的女儿抱出来。

他从花园的后门走进屋子,直接把女儿抱进了二楼她的卧室。

“休息吧,放心。我就在这里。”见女儿还想说话,他又补了一句,“明天我们慢慢说。”

“……恩。”

*

如果我们有什么不同的话我们是有习性的动物被所熟悉事物的安全和舒适所吸引但如果熟悉的事物变得不安全了那又会怎样呢?

当我们一直拼命避免的恐惧找上门来呢?

——(《英雄》第一季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没有时间码字了T_T手上还有一章存稿,要不周五发出来吧?

(本来想在最后五门考试开始前完结的,看来来不及了……)

p.s.我想开新坑想疯了,灵感来自《剑圣武藏的十世情缘》,假如老人精的儿子也继承了他的能力……

下面是桑德拉·苏雷什教授找到的名单,可以在上面看到熟悉的人名------

四十七、余波未平

10月9日晚林德曼先生的商业中心菲利克斯把自己窝进了沙发里。

他蜷着身,环抱着双腿,将脑袋侧着放在蜷起的膝盖上。

保持着侧耳倾听的模样,男孩儿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他似乎听得很入迷,仿佛被优美的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又仿佛被神奇的故事夺走了心神。

然而,站在房间内的守卫可以明确地表示:在这个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于守卫看来,这只是菲利克斯被林德曼先生囚禁后,精神失常的表现。

既然被交代了“不要做多余的事”,守卫任由菲利克斯装疯卖傻——只要囚徒处于这个房间,逃不出去,就足够了。

至于原本负责看管菲利克斯·沃克的幻觉女,她被林德曼先生安抚了一番分派了其他的任务。

同时,她不被允许靠近菲利克斯所在的房间。

当然,凭借她的能力,足够迷惑所有的保安偷偷跑进来,但是她不会这么做。

珊蒂斯崇拜着林德曼先生的一切命令,她不会这样公然违背自己敬仰的人物。

对于其他俘虏来说,这是一个优待,但是对于菲利克斯,这就成了一种更严格的隔离。

(只不过是一个明面上的和平方案罢了。)

男孩儿猜测,自己对于林德曼恐怕还有些剩余价值,并不会被立刻销毁。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重要性,让林德曼容忍我到现在呢?)

(明明自古以来,不为自己所用的预言者,从来都是人们忌惮的对象……)

男孩的思绪飘远了出去,全身轻飘飘的,仿佛灵魂脱离了沉重的身体,飞向天际。

可这不过是幻觉罢了。男孩儿的身体并没有疾病,也不可能晕倒——即使有,林德曼身为一个拥有治愈术的超能力者,随时可以治好。

离开了幻觉女的监视后,菲利克斯也尝试过对周围的人催眠,却从来没有成功。他已经失去了集中精力扩大自己能力影响范围的可能性。

这让男孩有些沮丧——这说明,自己的各方面的状态已经下降到警戒值以下了。

这是身体对于主人先前透支使用能力的惩罚。

此路不通,就另外找出路。

男孩儿不是第一次琢磨逃脱的办法了,这些方案一个一个被提出,然后一个个被否认,没有一点可行性。

最终,只有一个碰巧成功的:“激怒珊蒂斯”。

被珊蒂斯掐晕后,菲利克斯进入梦境给伙伴传递出了两个消息——“按照原定计划抢先带走塞拉”,同时,“暗示杰西卡站在自己这一边”。

只可惜菲利克斯没有来得及交代完所有事,就从睡眠状态下清醒过来——他太虚弱了,在失去催眠能力的同时,也失去了对于梦境世界时间流逝速度的控制力。

正是由于精神上太过于虚弱,加上他在前一天过度透支使用能力,身体已经遭到了某种程度的反噬。

尽管如此,用性命赌博争取来的二十分钟,也可以做很多事了。

(现在,就是验证计划是否成功的时候……)

菲利克斯眯着眼,目光时不时略过房间内悬挂的时钟。

……

砰——这间漂亮的囚房被打开了,一名高大的白种男子大步走进来:“过来,你的同伴。”

男孩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他抬起头,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

这头疼不知道是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还是因为终于得到了同伴的消息。

男孩儿僵硬地滑下沙发,伸手去勾地上的拖鞋。

来接人的男子显然很耐心,等男孩儿慢吞吞地准备好了,才带着菲利克斯往门口走。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顶楼,走进了林德曼豪华的接待室。

与男孩担心的不同,站在林德曼接待室里的不是他操心着的任何一个人。

来的不是能力者,而是一名黑皮肤的中年男人,看他的架势,应当是前来交涉的。

男孩儿的脑中划过模糊的影像和声音——他对这个男人的脸有印象,的确是艾耶身边的。

(这么说来,他们还是安全的,公司没有抓到其中任何一个……太好了!)

至于眼前这位独身跑来找林德曼的说客……居然能说动这个黑道分子,让自己跟出来亮亮相——他必然是谈判方面的能手。

(不对劲……两个人根本还没有开始……让我出席并不是单纯为了让艾耶的人确认我的安危!)

(但是,这种场合叫我来有什么用呢?林德曼先生是老人精了,不会想利用我对谈判方施压吧?)

尽管心中乱了方寸,表面上菲利克斯仍然面无表情。在林德曼示意下,他乖巧地窝进扶手椅中,眼神小心地略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难道说……他来到这里根本不准备用麦克的能力做交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塞拉?还是杰西卡?)

(不,谈判双方淡定自若,这种安稳镇定不是装的——我们的原计划绝对没有出错。我们的筹码仍然在手!那么,是什么让艾耶的人表现地这么弱势?有求于人?有求于人!)

(难道说……啊!愚蠢!愚蠢的主意!)

接下来的谈判过程证实了菲利克斯的猜测,他晕乎乎地听完一切,头部发胀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也许是感动?懊悔?不安?又夹杂了一些别的。如果每一种情绪都是一种颜色,那么菲利克斯身上一定是第一次这么缤纷灿烂。

(这是怎么了?我不应该让情绪失控的……可是,心脏那里一直在抽痛——很痛呐!)

谈判结束了,林德曼让身边的下属送送谈判者,而后吩咐把男孩儿带回囚室。

送男孩儿过来的白种男人身材高大魁梧,当他抱起菲利克斯的时候,就好像抱起一片羽毛那样轻巧。

他沉默着,自始至终,菲利克斯都没有听到对方说第二句话。

10月10日凌晨纽约皮特的公寓当皮特被哥哥环抱着飞过半个美国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过来了。

挑眼望去,脚下是黑色的夜,夹杂着零星的灯火,仿佛天地都安静下来。

两个人没有说话,皮特伸手勾住内森的脖子,任由哥哥抱着自己飞过无数城市,最后落在了纽约城里。

两人从窗户进了皮特的公寓,对视间,谁也没有说话。

内森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妥协。被他这样看着,皮特心虚极了。

(内森眼睛都红了……可能,大概只是被高空的冷风吹的吧?)

这样想着,皮特仍然忍不住挪开了视线——这样的对视让他心跳加速。

他舔了舔嘴唇:“内森,你怎么会来找我?”

“……你有了麻烦,我放下一切来补救——不是一直都那样吗?”

内森的样子实在说不上好:他的西装扣子蹦了,他敞着怀,露出里面同样乱七八糟的领带。

皮特也注意到了哥哥现在的邋遢外表,他吸吸鼻子,发出一个浓厚的鼻音:“怎么,不教训我了?”

(你的哥哥架子呢,内森?以前我闯了祸,你补救,接着不是一顿教训吗?)

内森板着脸,他一步跨到皮特面前,抬起手——不是一记勾拳,而是一个拥抱。

“很高兴你还活着,皮特。”

“为什么要阻止我,内森?”

“那幅画说你死了,皮特……而我拼命赶到的时候,你就倒在那——你没有呼吸、腰部以下骨头被冲击力撞歪、鲜血布满了整个地面!为我想一想!皮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我几乎要崩溃了!噩梦成真!你的小心脏重新搏动的那一刻……我也好像死了一遍,又重活过来!”

内森重重地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手背捂住脸。

“我……厄……对不起……我本以为我会成为英雄。”

“是啊,你以为结果会怎么样?”

“拯救拉拉队长,拯救世界。”

皮特僵硬地笑了笑,抬手摸摸额头,却抚上了脸部干涸的血迹。他低下头,看着手上深红色的粘稠物,不由得心虚了。

内森本可以责怪弟弟的不懂事,拿出母亲和自己的感受,让弟弟内疚,趁机要他保证不再冒险。

可皮特的眼神击中了他。

内森发觉,对着弟弟湿漉漉的眼神,自己满心的愤怒顿时化作惆怅:有一个可爱的、不懂事的、长不大的弟弟真是让做哥哥的为难。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多……引人注目?你以为自己躲在了爸爸和我这个哥哥的光环下,谁也看不见;却不明白,我花了多少心思,来赶走对你动歪脑筋的家伙……)

在“你快点长大吧!”和“就这么纯真下去吧”两种感情间犹豫了片刻,内森觉得,自己还是不忍心,不忍心让自家弟弟真的在挫折下一夜成长。

内森拉着皮特坐到凳子上,他抬手环着弟弟消瘦的肩膀,缓了缓道:“有很多事是你该做的,皮特,拯救世界不是其中之一。你得学会去认识到,生活本身比你强大。你不是一个斗士——那没关系的,世界也需要护士。”

“内森,那里有关于我们能力的线索。那里有个带胶质框架眼镜的男人,他属于一个组织,一个跟能力有关的组织。他们试图抓走你,还记得吗?你告诉我在拉斯维加斯发生的绑架?他们又绑架了另一个孩子,我认识那孩子,他不久前失去了父母——凶手和今天晚上的,是同一个人。我想眼镜男他问明白……我想救那个孩子……可是,可是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

长叹一口气,内森拍拍兄弟的肩膀。

(你还是这样,小孩子心态……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啊……)

“皮特,你需要洗澡,把身上这个”内森示意皮特血淋淋的衬衫和外套,“先处理了。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我保证警方不会找到你。”

“啊?哦。对了内森,你的衣服上也粘了血。要不要先换上我的?”

“混小子!”内森笑着拍了拍皮特的头,把他推进浴室。“洗你自个儿的!”

转身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任谁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都该明白这人是多么不好惹。

内森看着自己红色的掌心——上面全是从皮特身上流出来的血,触目惊心。

(不论你是什么“怪物”,不会就此放过你!我·发·誓!)

……

对很多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对于被药物所迫,不能入眠休息的菲利克斯来说,这一夜就熬得更辛苦了。注射药剂后,人体始终处于兴奋状态,被注射者身体清醒地要命,心理上却更想得到休息和放松。

因为药物刺激出来的“伪·清醒”状态,男孩头更加刺痛了,宛如针扎。

好在,这个过程不会再持续下去了。

当第二天的阳光重新照射进室内后,菲利克斯又一次被人抱着离开了房间。

这一次,在林德曼房间内的,不是艾耶的谈判专家,而是一对母子。

尼基与他的儿子麦克。

男孩儿坐上沙发没多久,林德曼就来了,身后跟着珊蒂斯,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狠狠地瞪了菲利克斯一眼。

这场面是多么熟悉,与艾塞克的预言画一模一样。

10月4日,在艾塞克的画室第一次看见那幅画,男孩儿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

麦克——能与机器对话的男孩,他很聪明,早晚会明白自己的处境。

林德曼——可以治愈世上任何伤病,一心策划着纽约爆炸和内森的总统之路。

尼基——麦克的母亲,双重人格的女人,作为里人格的杰西卡站在了自己这一方。

菲利克斯——游荡于所有梦境,同时可以预知能力者的死亡。目前,他身为人质,处境堪忧。

四个人一起出现在一个场景里,据菲利克斯所知只有可能是为了一件事——帮助内森·佩特里获得参议员的席位。

谈话还没有开始前,林德曼让珊蒂斯带走了麦克,而后,他亲自向在场的两个人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一个小忙。”林德曼这么形容,面向两人。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在笑,可笑里藏刀。

麦克还小,虽然聪明早熟,却没有明白认识到自己能力的适用范围。

再高新的电子设备也阻止不了他的入侵,再公平的投票设置也阻碍不了麦克的作弊。

林德曼需要麦克,让他在选举日当天,为内森·佩特里作弊,从而确保他选举获胜。

“万无一失。”林德曼先生这样对两人形容,他知道两人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尼基没有办法拒绝林德曼要求的“小忙”——如果不是林德曼仁慈,最终取消了私下的追杀和明面的诉讼,她将不得不失去自己的家庭和儿子。

尼基深深地理解一点:林德曼可以把尼基心爱的一切还给她,也有能力随时收回去。这是强大的威胁。

何况强势的助力,杰西卡正在体内沉睡;以尼基的懦弱,她没有机会对这笔交易发表意见。

至于菲利克斯,他不被要求去“做什么”,而是被命令“不得做什么”。所以,他只需要为一件事起誓:“我发誓,从现在,此时此刻开始,直到纽约爆炸日前一天为止,在这段时间内决不能找塞拉的麻烦——并尽量约束自己的同伴。”

“很好,男孩。很好——我们这里有一位特殊的人才,你发下的誓言必须被遵守,否则后果自负——你可明白?”

“是的,林德曼先生,我记住了。”

“那么,你马上就自由了。”林德曼先生换上欢快的语调。

他拍了拍手,做出恭喜的表情:“你的同伴已经带来了塞拉,作为交换,菲利克斯,跟着来接你的人走吧。”

菲利克斯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握拳,而后放松垂下。男孩儿终究是低垂着头,乖顺地应下。

五分钟后,菲利克斯坐在了艾耶的车内。

任谁一眼都能够看出,他身体不对劲——脸色实在太苍白了,简直像是鲜丽的植物一瞬间枯萎了。

这是一具被精神能力透支的、被挖空的身体。

艾耶圈住这具脆弱的身躯,缓缓伸出手,覆盖在对方的眼帘:“先休息吧,菲利,剩下的之后再说。”

“唔……”菲利克斯发出一个迷糊的音节,他的确有些糊涂了,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艾耶与菲利克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相遇。

(只是困了,太困了,如此而已。只要休息够了……)

艾耶握着对方纤细脆弱的手腕,忍不住自欺欺人的念头。

“别硬撑着啊……菲利,你从两天前的早晨醒来开始,就没有入睡过了……即使身体没有大碍,你精神上也受不了啊。”

其实不用艾耶这么说,凭借第六感,菲利克斯也知道现在安全了,可以放松了……

他感觉到一双熟悉的手,温暖的包容的手,划过脸颊、脖颈、手臂,而后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这是艾耶的感觉……只有他……)意识逐渐迷糊,坠入一团迷雾中,他放松身体,任由恍惚感“拖着”意识陷入黑暗。

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听不清楚:“睡吧,你累了。”

“恩……”菲利克斯终于放任身体沉入睡眠之中。

————————————————

[注]林德曼可以治愈受伤的身体。

菲利克斯被珊蒂斯掐昏倒之后,林德曼为了防止意外,给小男孩治疗过一次。所以,菲利克斯的身体其实并非很虚弱。

不过,我认为,林德曼的能力对于精神方面没有治愈力。所以,逞强的菲利克斯小朋友透支能力的后遗症……还是要自己还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礼拜开始正式进入复习冲刺阶段,从12.27到1.14期间停更。按大纲上面的安排,正文还有10+章完结。

(绝对是HE!)

上一次提到的新坑,最早也要考完试再开挖了。

新坑会在保证这篇文更新速度的基础上写的。先谢谢大家理解和支持(鞠躬)

祝大家圣诞夜快乐^_^下面是图片时间,完美的拥抱XD------

四十八、谎言世界

世界之大大到你认为你可以躲过任何事物躲过命运,躲过上帝只要你能找到一个足够遥远的地方所以,你逃走了——(《英雄》第一季10月10日早晨德克萨斯州返校日当天在维尔士联盟中学发生的事并非秘密,早晨的新闻就报道了。但是被警方要求,新闻公开的仅仅是一小部分内容。

看到这则报道时,克莱尔正坐在家中、早餐桌前,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父亲——他自在地享用早餐,好像并没有把这件重大变故放在心上。

她长叹一口气,把手上的勺子放下。经过昨天的事,她实在没有胃口。

“克莱尔?”母亲不安地看着女儿,用眼神向丈夫求助。

班尼特先生立马放下手中的咖啡,回以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他搂着女儿上楼了。

“你在生气吗?爸爸?”

“不,不,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我该怎么告诉你……那些秘密,现在再隐瞒这些太不公平了。关于你的能力,我很早就知道了,克莱尔。在你知道前,在你和扎克拍摄录像之前,我就知道了。”

“……你看了那些带子?”

克莱尔看见父亲点头,心中生出一股荒谬感:“那你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有说?”

“因为很多,克莱尔,但主要的原因是,我想保护你。”

“保护我?那么久以来,我都觉得那么地孤立——像是一个怪胎、外星人?而你一直知道?”

“我一直在努力,做了很多自己都不齿的事,就是为了你的安全。”

“……什么样的事?昨天的那些人:皮特、广、安腾、菲利克斯……他们提到公司?你们绑架能力者?”

“克莱尔,一知半解比知道全部更可怕。你在往糟糕的方向联想!我希望你先放下那些没有边际的想象,自己听我说。”

见女孩儿点点头,班尼特先生继续道:“我只是想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

“那个人,他想要杀的是我,对不对?”

“我们会处理好那个人,你可以放心。”

“你和妈妈一直知道?”

“你妈不知道,你弟弟也不知情。”

“事实上莱尔(Lyle)已经发现了。”

“真的,还有别人知道吗?”

“……只有扎克。”

做父亲的深吸了一口气,他用上了最郑重的语气:“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这是保证你安全的唯一办法。外面还有和塞拉一样,想杀你的人——他们想要你的能力,就会来杀你,所以我们不能告诉你妈妈!谁也不能告诉!你明白吗?”

“明白。”

“把昨天发生的事放在心里,不要说出去,克莱尔。还有别的录像带吗?把它们统统毁掉,这是保护你的唯一方法。”

……

同一时间,金发的FBI女探员带着马特·帕克曼来到了维尔士联盟中学附近。他们得到这里发生恶性事故的情报,并且认为这是塞拉的一贯做法。

在一片无人烟的草地上,警方的猎犬找到了塞拉最后的痕迹——染血的草丛。剩下的痕迹消失在了空气里。

泥土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仿佛在这里发生过争斗——起码有六个以上不同的脚印,但是已经被刻意掩盖过了。

仿佛料到了会被追踪,这些脚印的主人掩盖了大部分足印,让人分辨不出,这里事发时到底有几人在场。气味这一途径也被否决了——猎犬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现场取证专家已经拍下了所有证物的照片,并带走可以用来化验的那些,但是预计分析结果……不太乐观。

无奈,金发的fbi女探员决定直接询问受害人——先从杰姬开始。

杰姬意识还算清醒,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可怜的倒霉女孩儿记得的部分仅仅到当晚7时左右。

马特使用了读心术,发现女孩儿的确是什么也不记得。

无功而返,金发FBI女探员脸色不怎么好:“杰姬·威尔科克斯(Jackie Wilcox),维尔士联盟中学的学生,拉拉队长以及候补皇后,没有明显结仇可能。于2007年10月9日20:00左右遇袭,从头部伤痕来看,塞拉想要撕开她的头部,但是被什么打断了。医护人员检查了她的伤势,有些奇妙的发现。”

“奇妙?”

“她受伤后一分钟内就受到了合格的医护处理,防止失血过多。但是十分多钟后,有人拆除了她头部的包扎。现场取证人员会告诉你,有人烧光了了全部护理用的绷带和纱布。你想到什么?前一个人想帮助杰姬·威尔科克斯,但接下来另一个人为了保密、隐瞒前一个人的身份,立即销毁了可能的证据。这一切发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好像是事先知情那样。”

“你是说,这不是塞拉?”

“不,这件案子的知情者看起来不少,我们有必要与另一个人谈谈——克莱尔班尼特。据调查,事发时她也在场。”

这一次的调查结果更加不可思议。马特·帕克曼全力以赴地使用着读心术,却没有办法从女孩儿那里听到任何声音。

尽管金发FBI女探员也能看出女孩儿做笔录时吞吞吐吐在说谎,却拿不到更多的证据。

——仿佛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参与者的答案都变成了“我不记得了。”

……

事实上,“我不记得了。”就是这件事的真相之一。班尼特先生的能力者搭档海地人可以屏蔽马特·帕克曼的读心术,也可以从人么的脑海中挖走记忆。他就是凭借着这一手,阻断了警方对于人证的深入调查。

班尼特先生拜托海地人去除了许多人的记忆:儿子莱尔、女儿的朋友扎克、受害的杰姬,而下一个,则会轮到女儿克莱尔。

克莱尔太嫩了,迟早会被公司的监视人员看出破绽,只有她自己也遗忘掉,事情才有可能转机。

(接下来,还有三个目击者需要“处理”:皮特·佩特里、那个会控制时间的日本人,和他的跟班。)

(想要让菲利克斯保持沉默,对公司隐瞒克莱尔的事……倒也不难。我已经猜到了埋伏在公司基地里的间谍了,双方各自保守秘密的前提下,他不至于为难克莱尔。)

(至于那个日本的能力者……完全是一个大嘴巴,不好对付。)

(那么,问题就是那个政客了。内森·佩特里,他恐怕有一些手段……)

……

在班尼特为保密措施而操心的时候,克莱尔遇到了另一件难以理解的事。

她惊讶地发现,在一天之内,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失去了记忆。

不是全部记忆,而是关于自己能力的那一段记忆。

弟弟莱尔、男友扎克……她甚至猜测杰姬那里有没有同样的情况。

(对啊,杰姬她为什么没有说?她那个时侯神志还算清醒,那么多目击者在场,她总该记得猜对!为什么她没有告诉警察?)

(是谁?在给我身边的人洗脑?下一个是谁?妈妈?爸爸?我?)

——答案是克莱尔本人。

海地人接受了班尼特先生的命令,被要求来清楚克莱尔的记忆。

这一切原本该被保密,却被海地人大大方方地告知了克莱尔,一同告知的,还有关于克莱尔身世的秘密。

“我是为你父亲工作的。”

女孩儿被海地人捂着嘴,她什么也说不了,被动地听着对方的话。

“他派我来消除你的记忆。就像他派我去找你的朋友一样,还有你的弟弟,你的母亲……很多次了。”

“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希望,到那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你得保留记忆,这很重要。”

“告诉我,克莱尔,你能保守秘密吗?”

突然间,克莱尔发现,自己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中,而自己的父亲是支撑整个骗局的关键。克莱尔想要真相,就要绕过父亲偷偷行动。

10月10日晚纽约皮特的公寓作为一个无业人士,皮特无所事事地呆在家中。

历经前一晚的生死关头,内森对皮特的安全问题格外关心。他在回家前给皮特打了电话,表示晚餐后要到皮特的公寓坐坐,“谈一些东西”。

对此,皮特表示欢迎。

他烧了一壶开水,泡上热咖啡。打开冰箱里的速冻食品,放进微波炉家人。最后,他为自己做了荷包蛋。

皮特兴致盎然地为自己准备晚餐。

……

当皮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人时,这项工作总是用不到皮特操心的。家中雇佣了优秀的厨子,每一顿晚餐都是精致的。

由于父亲的律师身份,以及他的灰色背景,皮特这个做儿子的,在少年期享受了大多数同龄人没有的高品质生活。尽管如此,他并不十分向往这种人生。可以说,他志不在此。

恰恰凑巧,皮特是一个小儿子。而在大多数家庭中,大儿子挑起重担,小儿子则是母亲的宠儿。作为小儿子,皮特对于职业的选择获得了家人的宽容。

与之相反的,是内森。

内森是父母眼中的好儿子,出色耀眼,从小到大都是人们瞩目的焦点——皮特比起来就像是光芒下的小不点。内森的人生轨迹是很早就确立下来的——为了父亲的心愿。

因为背景原因,内森的父亲只能是律师,他一辈子都被政坛大门拦在外面。内森背负了父亲的期望,他去参军、他考取法律专业、他成为检察官、他步入政坛、他竞选参议员……

一切的一切,是为了满足父亲的心愿,又或者,现在应该叫做遗愿。

皮特一直被自己的哥哥管教着,比起父亲,内森很可能是更类似于父亲角色的存在。

皮特依赖自己的哥哥,他崇拜他。

有什么做不成的难事儿,到了内森手上就有了转机;遇到了大麻烦,只要内森赶过来处理,就一定可以摆平;除了皮特的感情问题和关于事业的选择,内森无所不能。

最近,两兄弟互相粘连地很,简直可以用变本加厉来形容。两人的母亲安吉拉也有过微词,责怪皮特把内森“粘”地太牢。

那是一段有趣的说辞:母亲安吉拉对于小儿子的性格非常了解:“当你把所有人放在最前面,那你就在最末位,你总是处处为内森着想,那就占了便宜。”

“没错,当初不是你在我面前把他赶出去的吗?”

“他的欲望比你强。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另外,这也不是我的错,你也是默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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