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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春畦过雨 当前章节:14757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2:33

画面上的西蒙娜倒在纽约她经营的画廊里,墙壁与地面上都沾染着猩红色。女子的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血流如注。

站在他身边的是头戴鸭舌帽,穿着皮夹克的高大男人。他的容貌被帽檐的阴影说遮盖,只露出一抹邪笑——这应该就是凶手。

“不!不!”艾塞克低吼着,越来越激动,“这不可能!”

泰德拦住了发狂直往外冲的艾塞克,马上联系汉娜。泰德明白艾塞克的性格,这个性情中人恐怕做不到退守后方了——为了至今喜爱的女人,艾塞克就是送死,也是要赶赴纽约。

等这道消息转手给菲利克斯的时候,他还坐在沙漠的吉普中,沿着无人的公路往纽约方向前进着。

“茉莉看了吗?”

“我们这里现在是清晨4点,茉莉还在睡。”

“艾塞克的情绪怎么样?他还做了什么?”

“发狂的男人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小男孩。你现在可不能指望他了,让皮特试试看呢?他不是学会了艾塞克的能力吗?”

菲利克斯使用的是手机,为了避开司机,故意说地小声。闻言,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背包,把整件事简单地说了出来。

皮特甚至没有听清楚整件事,只是果断地接过了便利贴和圆珠笔,借着车内的微弱灯光开始作画。

纸张大小不够,这其实只是简笔画——人物都只剩下滚圆的脑袋和火柴棍形状的身体和四肢,景物更简单,只有两条并行的横向(代表公路),以及架在四个轮子上的长方体(卡车)。

“这能看出什么?”菲利克斯拿着便利贴,在车内昏沉沉的光线下看着,忍不住皱眉。

皮特抓抓头发,无辜地眨眨眼:“这是在公路边,两个人……是艾塞克和你们当中的一个吧?他们大概是想搭便车。恩,在公路上标注的NY含义是纽约,他们想搭乘便车去纽约?”

“真乱来!但不是不能理解——不去阻止试试的话,艾塞克会后悔一辈子的。”金发男孩撑着头,脸色苍白,“艾耶,你觉得呢?”

“等茉莉醒了,我们再一起找人。再说,他们如果想走,我们也拦不住,不是吗?”

“……从现在,此时此刻开始,直到纽约爆炸日前一天为止,在这段时间内决不能找塞拉的麻烦——并尽量约束自己的同伴。”

轻声念出自己发下的誓言,菲利克斯苦笑着叹了口气,“我的确尽力而为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卡结局卡H卡对话……

恩,欢迎预定番外,我是番外无能星人,如果没有要求我就不写了orz------

五十九、艰难的部分

11月6日夜纽约皇后区某居民区的陋室内,住着一位独居的中年妇女。

无人拜访,形单影只,自己的丈夫早在二十多年前的雪夜离家出走,再也没有回头,格雷夫人的精神疾病的起因就在于此。

自从儿子长大成人自己外出独居后,这位女士的神经质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以至于邻居们大多都无视了这位女士。

但是这一天,有邻居看到一名体面的年轻人带着礼物拜访了这位格雷夫人,她开门后情绪激动,热情而颤抖地将年轻人引进房间。

邻居颇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模糊地听到那位年轻男子喊了“妈妈”。

然而,这一幕勾起的兴趣并没有持续多久,邻居转身回家了。他错过了尾随而来的两名亚裔男子,转身间也忘记了那位儿子的样貌。

为此,当警方就这位独居女士被害一案,向知情人征求线索时,这位作为直接目击者的邻居几乎提供不出像样的信息。

那么,在这一间陋室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除了死去的格雷夫人和案发后撤离的塞拉,也只有尾随其后的中村广和安腾看到了整件事的全过程。

塞拉原名加布里埃尔·格雷,作为单亲家庭的孩子,被母亲独立抚养长大。成人后,加布里埃尔·格雷成为了一名钟表匠,搬出来独自谋生——格雷夫人许久没有见到儿子了。

在加布里埃尔·格雷发现自己的能力,并改名塞拉,踏上“进化之旅”之前,他给格雷夫人打了个电话,称要趁着年轻多走走看看,外出旅行闯荡。

于是,到了今天,他就是用“旅行归来,上门送礼物”这个缘由,回头去看看格雷夫人的。

许久不见,两人之间有些生疏了。格雷夫人尴尬地给自己找了个做三明治的任务,而加布里埃尔·格雷(或者,该叫他塞拉)则拿过房间内某件失灵的挂钟,拿出工具开始修理。

母子互动着,聊起了儿子的前程和未来,做母亲的极力推荐儿子去找某位银行家谈谈,做儿子的却宁愿当一个钟表匠。

“我不能做银行家,妈妈!你懂吗?”

“为什么不?你是那么出色!你当然能够当银行家!只要你想,你甚至能成为总统!”说这话时,格林夫人激动地双手合十,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英俊优秀的儿子。

老天作证!在这位母亲眼里,儿子的确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她当真把儿子看做独一无二的天才——事实上,多年来,她就是这么教育儿子的。

加布里埃尔的脸上露出疲惫,他回想起早些时候看到的预言画,心中无端地升起一丝烦躁:“不,妈妈,我最近看到了一些事,很重要,关系到我的未来……我想,如果我停下来,就不用……”

格雷夫人将一片面包切成两个正三角,又旋开装着金枪鱼的罐头。她忙碌着,随意地出声应付着儿子的话。

她根本不明白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

在塞拉看来,是母亲根本没有认真听自己说话,这让他有点不满。

纠结中的加布里埃尔继续念叨着:“如果我留在这里,当一个普通人,如果不再想要变得特殊,我就不会伤害到那么多人,我可以……”

格雷夫人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我儿子,我知道你——你不会伤害任何人!”

英俊的儿子笑了,他抬手拿起接在水龙头上的出水软管,将出水的那段拿在右手,并45°向上倾斜,然后左手拧开了水龙头。

哗——

水喷涌而出。

“你干什么!”

“嘘,嘘。”做儿子的示意母亲后退,然后将左手放在了出水口边上,暗暗运用出能力。

渐渐地,高压喷出的自来水被降温,随后控制在零下,结成冰花,最后化为漫天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两人的肩头。

“天啊,天啊!”

做母亲的兴奋了,她跳进雪花覆盖区域的中央,欢快地打转,沉浸在雪花造成的童话世界中。

“我知道你喜欢雪……”加布里埃尔专心地凝视着自己制造的雪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回想起自己刚得到冰冻能力的时候了:他在早餐时分闯入了沃克家,用意念把这家的女主人固定在墙上,然后直接在餐桌前打开了男主人的大脑。这项能力可不容易控制,他不得不对着被开脑的男人做了个实验,然后不小心冻结了男主人的全身!

越是回想过去“狩猎”的场景,作为人子的那部分善良越是被削弱。

很快,加布里埃尔的“善”从意识中淡去了,现在充斥在他心中的,全是“恶”。

塞拉的邪恶表情回到了年轻男子的脸上,他专注于回想自己当初的成就感,越来越失控……

格雷夫人的笑声停止了,她开始尖叫——房间里刮起了小型旋风,摆在桌上的雪球腾空飞起,绕着格雷夫人的周身旋转着,越来越快,强劲的风迷住了女人的眼睛,她在原地不知所措地转圈,神色惊慌。

乒——

雪球撞到了格雷夫人的脸颊,坠落在地上,玻璃碎裂,在女人脸上留在了一道伤口。

加布里埃尔这才反应过来,他扔下手上的软管,焦急地上前扶起母亲,却被用力推开了。

“妈妈?”

“走开!怪物!”

“妈妈?是我啊,我是你的加布里啊……”

“滚!离我远点!”神经质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数倍,崩溃的格雷夫人哭喊着,瘦弱的身体在泪声中颤抖。她后退着,嘴里反复念叨着“怪物!”

窗外,中村广与安腾目睹了这一幕。安腾拿出艾塞克的漫画,劝说好友趁塞拉分心,上前偷袭。

中村广不同意:“漫画上说,要等到选举日以后,我才回捅出那一刀。不是现在。”

“拜托,阿广!你以为这是赶场子吗?到了时间点再动手?去吧!这不是你赶到美国来想要做的事吗?”

被安腾说急了,中村广反而畏缩了:“说地容易!要杀人的又不是你!”

安腾沉默了,他看向好友的眼睛,从里面看出了无奈与害怕。他想了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这是从艾塞克的漫画上撕下来的一页,是安腾为了隐瞒好友而故意收起来的。但是,在此刻,安腾只觉得隐瞒不下去了。

他低头,展开A4纸大小的漫画,展示给自己的好友:“阿广,你不好奇,五年后的未来里,我在哪里吗?”

不等中村广回答,安腾接了下去:“我死了。”

满是褶皱的漫画上,描绘着一个双目紧闭、四肢扭曲地倒在地上的身影。凭借着漫画人物中被夸张表现的特征,中村广认出了这个身影:那是好友安腾。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好像是被快进了一般。

在屋内,格雷夫人激动地举起剪刀,应向自己的儿子。

塞拉无措地拦住母亲挥刀的手,试图解释着什么。

争执中,塞拉失手捅伤了母亲——她的心脏被剪刀洞穿,顷刻间丧命。

电光火石之间,屋外的中村广发动能力:时间暂停!

*

五分钟后叮铃铃——

全身裹在被子里的男孩把手探出被窝,摸索着接起电话。

“喂?我是菲利……”

“中村广失败了,两个人传送走了。老实说,我一开始就建议你别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电话那头是马特·纽恩伯格,记忆力方面的天才,对于机械和电脑方面很在行。他靠着中村广衣服上的小型探头看到了事情的发展,随后一个电话骚扰困倦中的菲利克斯。

“塞拉的情况怎样?”

“中村广动手之前,他刚刚杀死了自己的母亲——那是一个意外。哦,简直糟透了,我不敢想象塞拉发疯会是什么样子!”

“马特,先放宽心,这没什么。我有别的办法拖住塞拉——米若街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将在那里结束塞拉的噩梦。”

“嗯哼,大概吧,我期待着。晚安。”

“晚安。”

放下电话,菲利克斯皱起眉头。虽说是有计划拖延时间,也最多拖延到11月8日早晨天亮之前。

想着想着,男孩扔开手机:“不管怎么说,还是先保证艾塞克他们的安全吧!也许莫汉德先生会愿意帮忙……”

慢腾腾地躺回床上,菲利克斯强迫自己立刻入睡——他需要在梦里同莫汉德·苏雷什谈谈,讲清楚整件事,这个工作量可不太小。

*

11月7日 白天纽约 艾塞克的画室“215reed se.#7,new york,new york 10010”

这是艾萨克的画室的所在,连同他本人的介绍被印刷在每一本漫画的封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为塞拉提供了抢眼的目标。

时值中午,塞拉带着鸭舌帽,身穿换掉了沾染母亲鲜血的外套,躲开了各方追踪,穿过漆黑的暗巷,闯入了艾塞克的画室。

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阁楼。

塞拉环顾四周,观察片刻,发觉自己找错了地方——这间屋子已经被闲置很久,艾塞克·门德斯显然不在这里。

塞拉的指尖划过门窗,可以感受到上面积攒了一层薄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挑起眉,感到一阵不满。

耐着性子又搜寻一番,塞拉找到了新的线索:尽管如此,这间画室的供电供暖依旧可以使用。这就好像是这间屋子主人的相关人,还在关注着这间废弃的画室。

塞拉仔仔细细地搜索整间画室,没有漏掉细节。他操纵念动力,来翻找闲置的笔筒和颜料,寻找任何一个可以看到的名字和住址,越是到后来,他越是失去了耐心。

“名字……名字!给我一个名字!”塞拉粗鲁地翻开每一张白纸,扫视着,一双手将留在画室内的黄页本翻地哗哗作响。

距离上一次“狩猎”实在是太久了,身体内每一个细胞爆发出抗议,在要求“进化”,在渴望新的能力。

这让塞拉全身上下难受着……

在这个时候,西蒙娜和她的画廊地址吸引住了这个男人。这是塞拉在黄页内看到的,它的地址和电话被人用水彩笔小心地勾描出来,做了着重的标记。

“画廊?这个画商也许知道些什么?”

联想到猎物身为画家的身份,塞拉记下了西蒙娜·德夫的画廊地址。他甚至不准备在无人的画室里多做停留,而是打算直接启程出发。

他伸手推开画室的大门,左脚刚要迈出去……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犹豫片刻,塞拉收回了迈出的左腿,利索地转身,踏着铃声走向室内的电话机。

长时间无人接听,电话便直接转入留言状态:“你好,我是艾塞克·门德斯,现在不在。有事联系请留言……哔——”

“你好,门德斯先生,我是莫汉德·苏雷什,是一名教授和基因遗传学家。我最近在进行一项跨时代的研究,通过遗传基因定位,可以找到身负特殊遗传能力的人。我相信你是名单上的一员。如果你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比如身体组织快速再生,听到他人心声,等等,请联系我。我住在布鲁克林,地址是……”

对方挂断了电话,室内重归死寂。塞拉伸出手,抚摸着电话机。那上面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在漆黑的夜里映出塞拉扭曲的笑容。

“名单?”他回味着这个词,眼神中透出无尽的喜悦,“苏雷什教授的儿子?呵!这是上天在促进我的进化之旅!”

他按下播音键,重新听了一边教授的留言,重点记在了对方的住址。

随后,他操纵电话机狠狠撞向地面,愉快地丢下满地的零件碎片,转身离开。

(教授的儿子?就让我们来会一会吧……)

同一时刻纽约米若街上某栋单体房内挂掉电话,年轻的印度教授深深吸了口气,面向电脑。他拨动麦克风,开口:“你认为这个真的管用,菲利克斯?”

“请务必相信这点,莫汉教授。你看,塞拉很久以来都找不到一个能力者。他正饥渴着,如果是你,在这个时候得到了众多的候补猎物,你会不会做点试探?”

“这可说不准。塞拉是个聪明人,早晚会发现这是一个陷阱。”

菲利克斯的声音透着自信,坚定不移:“我确信,他会去找你。”

“然后,等他最后发现自己被耍了,做出更多不计后果的事?”

“这是为了给其他人争取时间,莫汉德。我以为你知道,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现在被林德曼定下的誓言内容困扰着。在没有解决那个之前,我们无法对塞拉出手。而你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科学家……我不得不说,先生,捉捕凶手这件事太危险,你不适合。”

“塞拉杀了我的父亲,而我发誓过样搞明白这一切,为他讨回公道!我不会现在退缩!所以听着,菲利克斯!告诉我你全部的计划,不用多详细的那一种。不然,接下来的追捕工作,我自己去完成!”

“别这样,我们的目的是同一个……”

莫汉德语速加快,说得斩钉截铁:“我之前同意给画室打电话,去误导塞拉,是因为有一个完全无辜的女孩儿可能遭遇不测,而我的做法可以拯救她的性命。而现在?如果想继续合作,菲利克斯·你要给出你的诚意。”

“我们需要时间,拜托了,莫汉德!杰西卡主人格的丈夫对我们完全不知情,如果他杀死了林德曼,束缚我们的誓言将自动解除,而我们这方面也不会被誓言的规定处罚。只要确定林德曼死亡,我们不但能捉住塞拉,还能阻止纽约大爆炸!”

“大爆炸?”印度遗传学家皱眉,“你指的是……在艾塞克的阁楼地板上的画?”

“没错。那场爆炸将发生在选举日的第二天,如果能解决掉塞拉,我有九成把握,这场惊世的惨案不会发生。”

“等等……你说的是选举日?”莫汉德·苏雷什抬表,确认时间。

网络的另一端,菲利克斯无声地闭起眼:“没错。选举日的第二天。也就是,后天。”

沉默片刻,莫汉德·苏雷什问了另一个问题:“在这件事当中,艾登,还有她的组织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菲利克斯只是催促莫汉德做好准备,并且许诺,只要莫汉德能把时间拖延到林德曼被D·L·霍金斯解决,他必定把真相和盘托出。

网络视频结束了,莫汉德把后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思考自己即将面临的艰难考验。他起身,用湿润的冷毛巾抹了把脸,接着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将手肘搁置在桌面上,双手交叉叠在一起,撑着下颚,莫汉德观察着自己所在的屋子。这是一间事先被布置好的出租型公寓房,内部安置地颇具学者气息,房间里也存在不少化学仪器和医疗设备。

房间与莫汉德的品味并不相同,但也符合大多数人对于科学家书房的印象——这是艾耶紧急安排手下模拟出来的,是准备抓住塞拉用的陷阱。

莫汉德需要演一场戏,让塞拉相信,他手上有着关于能力者的详细名单,他把名单保护地非常好,只会告诉极端信任的人。

可以想见,为了能拿到能力者的名单,塞拉不敢用强,会同莫汉德教授周旋——如果顺利,至少能争取到一天的时间。

在这一天的时间里,足够艾耶汉娜和茉莉联手,找出艾塞克和泰德,联系上这两人,以及一起安置好西蒙娜·德夫。

*

在另一片战场上,莫汉德也并非孤军奋战。

皮特和菲利克斯,这两人都遇到过塞拉,并且全身而退。这意味着,塞拉记得两人的脸和能力。

假设在未来某一刻,教授的骗局被塞拉识破,甚至面临生命危险,皮特和菲利克斯将会现身,引开塞拉的注意力。

除此之外,马特·纽恩伯格设计制作的操纵型和触发型陷阱被安置在米若街的房间内——塞拉再怎么强也是人类,总有些高科技手段能奏效。

作者有话要说:米若街是自己编的名字,大概就相当于原剧里面的柯比广场……吧?

各种玩物丧志中的某只顶着锅盖逃跑……

p.s.这是存稿箱,但愿工作正常0 0------

六十、集合

11月7日早晨D.L.霍金斯与杰西卡赶到了纽约城。

他们是为了向林德曼讨回儿子,也是为了从林德曼的控制中逃出来。

用“控制”这个词并不为过,霍金斯几天前带着杰西卡穿墙闯入林德曼在拉斯维加斯的私人收藏室,在那里找到了从小到大被监视的证据:杰西卡小学的成绩单、她的接种记录、她的驾照复印件、她社保卡卡号等等,包括她与儿子麦克的合影统统都有。

不仅如此,D.L.霍金斯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那些收藏里甚至包含了他入狱时的登记号!

林德曼掌握了这两个人从出生到此时此刻的一切生活!

被监视与被玩弄的感觉太糟糕了,这让霍金斯异常地恼火,心中恶念滋生。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必须让这一切结束:即使为此要夺走林德曼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在这种愤怒情绪的指引下,这对夫妻在7日的清晨抵达纽约,随后直扑向柯比广场,即林德曼的暂住地。

霍金斯:“你从哪里搞到林德曼的行踪?”

杰西卡:“世上的能力可多着。其中有一种,就可以帮我们找到林德曼。”

霍金斯:“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你在跟什么人混在一起,杰西卡?之前的一切我可以放下,但是现在起,如果你再借着尼基的身体作恶。我会全力以赴去阻止!”

杰西卡偏过头,切了一声。

霍金斯双手按在杰西卡的肩膀上:“杰西卡,你也在乎麦克,对不对?我们要让他生活地幸福!你不能把他转入你的是是非非里!你是一位母亲!”

杰西卡弹开对方:“放心,我自有分寸。现在,我们可以走了。林德曼在51层,麦克被一名超能力者关在42楼……”

她拖长尾音,作出询问的表情,眼神却流露出挑衅回头看着霍金斯:你敢不敢干掉林德曼,永绝后患?

果不其然,D.L.霍金斯抓起杰西卡的手,穿墙走进了柯比广场前的摩天高楼:“先去51层!”

……

……

11月7日临近中午菲利克斯与皮特两人留守在米若街附近的某辆银灰色轿车内,靠着车内的仪器,关注着莫汉德那边的发展。

车内还放置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用来与艾耶那一组沟通联系。

从艾耶身上的微型探头传回来的画面上看,艾塞克已经说服了西蒙娜,泰德断后,四个人悄然离开了画室,打车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艾塞克心神不宁、满头大汗,努力向西蒙娜解释整件事。

泰德时不时让掌心发出微弱的光和热,以此说服还在犹豫中的女子。

艾耶话并不多,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等到把西蒙娜送上飞往科罗拉多的飞机,他还要赶回纽约市中心,陪着菲利克斯完成整个计划。

皮特:“菲利克斯,有件事我想不通。”

菲利克斯:“什么?”

皮特:“我知道塞拉是个杀人犯,也知道他有多么强大。但是他不会预知,不可能知道纽约会爆炸——你为什么故意托梦,告诉他这件事?”

菲利克斯:“只是多一个选择的机会罢了。”

见皮特很感兴趣,菲利克斯干脆摘下耳机,解释起来:“我对塞拉充满着恨,我恨不得他倒霉、希望他痛苦!他杀了我的父母!但是我知道,这件事里面,他的责任是一半的。”

“能力超过人心的容量,超过身体和精神的控制极限,他自己控制不了!所以,我想给他一个停下来重新思考的机会,一个抽身而出的可能。”

皮特握住男孩的手,感觉掌心下一片冰凉。

菲利克斯继续道:“我看不到关于最近这段时间的梦了,皮特。未来变地太快,许多细节在变动,没有人能知道11月8日过后世界会怎么样。我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动,我把塞拉拖入纽约爆炸的噩梦中,告诉他这一切因他而起……所以,所以……”

男孩垂下脑袋。他显然没有料到格雷夫人,塞拉的母亲会因此被害:“马特告诉我那位女士死了,死于一场意外。我听得出他在害怕,我也是。可我告诉他‘这没什么’……我可真够冷血的!”

“这是意外……”

“意外?意外!没错,即使这样……我,我现在该关注的是这个。”

菲利克斯大口吸气,然后重新挺直腰板。他戴好耳机,继续监听莫汉德那头的情况。

皮特偏头看去,男孩正偷偷用手帕擦拭眼角的泪痕。

车内的仪器是班尼特先生“赞助”的,来源是公司的某辆改装车。

现在,公司那辆改装车已经被报废,而里面的各式仪器被马特一股脑儿接手,重新安置在这辆银灰色轿车内。

根据黑白显示器上的画面,莫汉德正在厨房,他给自己准备了简单的午餐,慢慢消化着。

距离他给画室打电话,刚刚过去半小时,塞拉应该还在路上,这让他的胃口稍微好了一些。

叮——

菲利克斯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一条来自汉娜的消息。

——————————

发给:菲利克斯确信D.L已得手。

林德曼死亡。

杰西卡受到契约反噬,昏迷不醒。

已通知艾耶来自:汉娜——————————

手指停顿片刻,金发男孩立刻摘掉耳机,侧身给皮特打了个“OK”的手势。随后,他把消息传递给莫汉德。

接着想了想,他拨通了安腾的手机号码。

与菲利克斯设想的一样,中村广为了修理被塞拉折断的宝剑,跑去纽约市内的一家刀剑铺,在那里遇到了自己的父亲。父子两人在店铺后方“单独谈谈”,留下安腾一个,拿着修理好的宝剑等待着。

金发男孩开门见山:“我们要在今晚动手,安腾先生。在米若街的一栋楼内伏击塞拉,地址是……”

安腾似乎急了,电话那头传来他来回走动的声音:“等等,你们有办法对付塞拉?还是等阿广吧,他可以停止时间,还……”

“我们有自己的办法,今晚是伏击他的最好时机。所以,很抱歉,请转告中村广,如果要帮忙,请赶在午夜之前。再见”说完,男孩直接切断通话。

即将与仇人面对面抗战,菲利克斯却比想象中平静地多。心跳维持着正常的速度,没有产生血液逆流的错觉,精神有些亢奋,但远没有当初第一次捕捉塞拉时那么紧张。

这是成竹在胸的缘故。

最好的决战舞台已经建立完备,就等着参与者们再次汇集。

林德曼一死,菲利克斯与他之间订立的“不得对塞拉”出手的约定已经破除,而塞拉因为莫汉德的缘故,必然会找到米若街……

而米若街,是众人为他准备的葬身之处。

这个嚣张的男人靠着念动力也许可以挡住子弹,却挡不住气体,也挡不住高温。

更何况,塞拉吸收的能力再多,用不好又能怎么办呢?

11月7日下午2:30菲利克斯接到内森·佩特里的电话。

“喂?”

“菲利克斯·沃克。让我和皮特谈谈,现在,马上。”

金发男孩小心地回头——皮特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的画面,表情自然,应该没有听到。

默默地松了口气,菲利克斯打开车门往外走,这段对话实在不能当着皮特的面来展开。

“抱歉,不能是现在,先生。我保证皮特很安全,等我们所有人面临的最大危险被解除了……”

“我要听他亲口告诉我,告诉我他很安全,能控制自己的能力。或者,你给我发一段录像证明他过得很好。菲利克斯·沃克,这对你没有难度。”

“我不能……”菲利克斯捂着话筒,说地咬牙切齿。

这不是内森·佩特里第一次打电话要皮特的消息了。菲利克斯觉得自己完全拿他没办法:“皮特·一·点·也·不·想你!他根本不担心明天过后会爆炸。老实说,皮特比你想象地要坚强地多!”

内森·佩特里沉默片刻,再开口时,把语气放柔了,继续劝说着:“你真的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吗?万一出现意外呢?我只要一句话就够了!就一句!这样,即使他真的出了意外,我还有可供回忆的最后一面……”

“想想吧,我一直在后悔,连一个悔改的机会都得不到,就将失去我最重要的珍宝。男孩,你真的忍心吗?是,我犯了错误,但是我和皮特的母亲呢?她一直在担心皮特,人瘦了,精神也不好,还要为我的选举出力……”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断劝说着,用的不是寻常公事中的死板声音,而是优美如乐器般的语调。

内森·佩特里面对家人非常温柔,这点菲利克斯知道。他也在无数的梦境中,见过这位检察官、前军人神色柔和的一面。但他绝对没料到,自己被这种温柔正面击中时,真的会被蛊惑。

碧色眼睛的男孩沉默着走回车内,踌躇着,愧疚地拿出保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递给皮特。

“怎么了?”皮特莫名。

“是……你的哥哥,他说无论如何想听听你的声音。我……如果你不想听。”

“……”

菲利克斯保持着递出的动作,皮特没有接。

他沉默着,只是转过头去。

“我很抱歉。”这么说完,菲利克斯切断了电话。他还想解释些什么,手机铃又响了。

“皮特,还是你哥哥的……”

“不,我不会接的。”

“那电话……”菲利克斯为难地推开车门,“我再跟他谈谈。”

“先生?”

“转交一句话:‘录像我还留着,我有足够多的备份。我知道你有办法找出来一一销毁,但是,如果我放到网络上去呢?’”

嘟——

对方说完,立即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的,与之前软磨硬泡的表现差地太多了。

金发男孩迟疑了:内森·佩特里不对劲。这话说地太莫名其妙了。只是一时间冲动吗?

“虽然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如果真的转告了,兄弟两才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男孩皱眉,把头发揉成了草窝:这不是为难我吗?

“想什么呢?”背后一只手拍来,压在金发男孩的肩上,“我们走那么近了,你居然没看到?”

菲利克斯转头:“艾艾艾……”

“我是来帮忙的,惊喜吗?菲利克斯?”

“艾登?你怎么会?”

留着俏丽短发的女子身穿一套休闲装,她的手还摆在男孩的肩上。

在她边上笑得狡黠的,则是艾耶:“放心,艾登站在我们这边。公司最近有大麻烦,可管不了艾登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想这么干:六十、结局塞拉翘了公司倒了哥哥终于感动了弟弟,被原谅了菲利克斯尚未开窍,艾耶同志仍须努力……

……

以下省略5000字~\/~完结!

【如果真的这么干,会被往死里揍吧?】------

六十一、加布里埃尔·塞拉

11月7日下午 6:00纽约米若街上某栋单体房内这是一个难熬的下午,对于塞拉和莫汉德都是。

谈话双方各怀心事,面上还要客气地攀谈、交流,各自都要保证不露出马脚,还要设法让对方放下大部分警惕心。

塞拉在伪装方面有着特殊的天赋,只要他想,就可以改变自己外露的气质。现在的他看上去就是个不修边幅的、惊慌失措的软弱男子。

整个下午的时间里,他始终保持着这套伪装,使自己看起来与被自身能力吓到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莫汉德今天也是超水平发挥了。当他面对自己的杀父仇人的伪装时,他足够冷静,也足够精明,把一个身在象牙塔的学者形象表现地淋漓尽致。

聊到晚餐时分,见“艾塞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莫汉德教授提议先抽取对方少量的血液,用来测试。

莫汉德快速地起身,一边解释抽血没有害处,一边往卧房走去,回头笑着解释:“等我一分钟!我拿点器……厄,你不反对抽血,是吗?”

“当然,教授,您可以随意。”

莫汉德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快步走进卧室。

必要的医疗类器材安置在壁橱内,而壁橱的位置就在门后。塞拉坐在原地就能瞥见莫汉德的动作。但他并不放心。

据他所知,教授有自己的DNA记录,当然包含真正的艾塞克·门德斯的。如果教授将两组记录对比,立刻就会发现自己并非艾塞克本人。

那么,他整个下午耗着耐心做的铺垫可全部白费了。

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一点,塞拉立即起身,向教授走去。

“莫汉德,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的一位朋友,他可能也是……能力者。”

“什么?”莫汉德随口回答,端着盘子走回书房,然后找出一双医用手套,为自己戴上,“我们可以开始了?”

塞拉停顿了片刻,神情有些僵硬,但还是做回原位,撩起左臂的衣物。

莫汉德手上的动作迅速,整个抽血的动作看起来务必熟练。等他将封存的血液小心地保管好,回头看到“艾塞克”皱眉,才恍然大悟:“艾塞克?不好意思,你刚刚提到你的朋友,他……怎么了?”

“我觉得,他恐怕也是能力者,使得六个月前我最后一次见过他,他突然就说要改名成‘塞拉’……”

哐啷——

装着酒精棉的瓶子脱手,莫汉德拍桌而起,神色癫狂:“塞拉?你的朋友?”

“是……怎么了?教授?你知道他的下落?”

“塞拉?那是一个连环杀人犯……他,他……”莫汉德说不出话来,他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

片刻后,教授仿佛缓过劲来,开始拉着“艾塞克”解说他所知道的塞拉。

*

米若街临街停靠的轿车内,众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神色莫名。

艾登是所有人中最关心莫汉德安慰的那个,当塞拉用名字试探的时候,她几乎是冲到菲利克斯面前去抢着看屏幕。见莫汉德应对自如,才压下脸上的焦虑。

这番表现落在一车人眼里,再清楚不过地说明了莫汉德与艾登之间有感情纠葛。

电脑屏幕如实地反应了接下来最关键的一幕:莫汉德向“艾塞克”说起自己的父亲,说起整个研究,以及父亲为此丧生。

自称“艾塞克”的凶手本人适当地表现出难过,上前拍了拍莫汉德的肩膀。他表现地如此自然,仿佛是生活与法制世界的良好公民,对莫汉德口中的杀人魔,反而没有追问。若非事先知情,以莫汉德的水平,根本想不到对方就是塞拉本人,也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塞拉盼望新的能力者已经很久了,见自己随时会被拆穿,只得把话题引到其他能力者身上:“我们应该给那些人提个醒,告诉他们有一名猎杀能力者的恶魔。我们应该这样做。”

莫汉德摇头:“父亲留下了一张名单,上面的人我统统试过了。你是唯一给我回音的。”

“也许我们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你看,我有能力,可以展现给他们看,这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汉德苦笑,“我试过去寻找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找到过。仿佛是一夜之间,他们都隐姓埋名,离开了自己的生活——也许有别的人在做这件事。”

这一回,轮到塞拉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停顿了好几秒,才接上话:“一个也没找到?这不可能。”

趁着塞拉情绪不稳,莫汉德拉开抽屉,找出一只U盘:“我父亲留下了方程式,可以在普通人中分辨出携带特殊遗传基因的人,我需要时间来破解它。”

“我……我们需要快一点。”

“恩?什么?”

“教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找到一个人也好,我们知道他们有危险,只有我们知道!提醒他们是上天交予的责任!”

“这……”莫汉德看起来有点迟疑,这话似乎说服了他。

塞拉再接再厉,把整件事情往“英雄”的高度靠拢,将“寻找能力者”夸大成上天安排的命运。

莫汉德终于点头同意了,他在塞拉的注视下,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

“凭我的电脑,恐怕要计算上一整天,也不一定找到一个人……”

说着,莫汉德把U盘□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双手如飞,在键盘上敲击着。

夜晚 11:00输入必要的指令后,方程式开始自动运行。推开座椅,莫汉德长叹一口气,伸着懒腰往厨房走去。

片刻后,他端着两杯咖啡出来。

“你很困了,来喝点吧。”

塞拉也有些困了——他昨晚并没有好好休息,他客气地接过咖啡杯,抿了几口。

掺杂在其中的药物起效很快,塞拉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

“你……”塞拉勉强扶着身后的墙壁,伸出手,动用念动力,想把莫汉德推开。

几秒钟过去了,视野全无变化。

这让男人有些失措,他用右手做了个射击的手势,试图使用爆破的能力,仍然失败了。

“这不可能!”收回手,塞拉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有这种药物!连所谓的异能者组织都没有这种药!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我才对!)

他试图调用能力:冰冻、念动力、爆破术、攀岩术……曾经如臂使指的能力此刻全部失效。

向来扮演狼这个角色的男人,此刻却成为了瓮中捉鳖。

塞拉渐渐看不清东西了,他站在原地,手撑着墙壁,似乎这面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依靠。

看不清东西的时候,别的感官会清晰很多。比如现在,耳语般的抽泣声飘来:“加布里尔,我的儿子……唔唔……把我的儿子还给我……你这个恶魔,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把我的加布里尔还回来啊!”

女人凄厉的喊声是那么熟悉——这是格雷夫人临死前的呼喊。

“妈妈?”

“是我,是我,加布里尔,是你吗?天啊!”

一双苍老干瘪的手摸上塞拉的脸颊,熟悉的触感阻止了男人躲开的动作。

女人更加激动了,用力地抱住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儿子,语带欣慰:“我的儿子,我亲爱的……你也在天堂,太好了,我们母子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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