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男人回过神来:“这是……我死了?不可能!”
后退数步,塞拉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不可能!我是走在人类进化道路上的先驱者,是上天给了我力量,而进化就是给我的考验!我怎么会死?!”
“啊,我想到了。”他的眼神阴郁,嘴角泛起冷笑,“这是一个骗局!”
想通了这点,塞拉振作起来:“你是谁?这种能力太有趣了,我会得到它。让我看看……”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齿轮声,钟表走动的声音此刻听来如此悦耳——塞拉的嘴角不断扩大。
……
在塞拉挣扎脱身的时间里,等候埋伏多时的众人也开始行动了。
房间的窗户自动打开,原本弥漫着催眠瓦斯的房间涌入一股新鲜空气。
头戴防毒面具的皮特进入,把同样昏迷不醒的莫汉德带出房间。把叫醒莫汉德的任务交给艾登后,皮特重回塞拉身边。
这会儿功夫,全部的特制束缚带被艾耶装在昏迷的塞拉身上。他的身边摆着一只空注射器——在此之前,他给塞拉上了一针,保证对方动弹不得。
菲利克斯没有跟着闯进来,他正处于睡眠状态——塞拉的噩梦就是他的杰作。
塞拉是强大的,也算是高智商的男人,他很快猜到自己的处境,甚至感应到了菲利克斯的存在。
能力是最清晰的指明灯,把塞拉指引到菲利克斯面前。
12岁的男孩脸庞秀美,神情冰冷,塞拉能从碧色的双眼中看到熟悉的仇恨。
“你是沃克家的小鬼之一?啊,我在教授的名单上看到过——菲利克斯·沃克,对不对?你们一家的能力都很不错……”
“……”男孩并不理睬,而是专心地操控能力。
空间扭曲着,视野内的事物统统还原成大块模糊颜色,而后团成漩涡。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男人脸色变了——他的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运动起来。
脚下的虚无与色块混合,化作一间洗手间。
塞拉的双脚自顾自地走到镜子前。镜中的男人神色仓惶,痛苦焦虑,眉眼间全是懊悔。
微胖,年轻的白领形象……这不是塞拉,或者说加布里埃尔·格雷的脸。
“这是你的过去,记得吗?你杀死的第一个,布莱恩·戴维斯。”
镜子里的人又变了,男孩的声音一遍遍提醒塞拉犯下的命债。
所有被开脑的能力者渐次出现在镜子中,其中也包含了詹姆斯·沃克的。
菲利克斯能感觉到对方的意志在抗拒,横冲直撞着,想脱离自己的掌控,他暗自加快了进度。
……当最后一名受害者的形象隐去后,塞拉六个月前的形象出现在镜面上。
年轻英俊的加布里埃尔神情扭曲,仿佛经受了极大的痛苦,他哀嚎着,身形慢慢缩小,逐渐化为乌有,消失在空气中。
现在,整个镜面空无一人。塞拉被迫看着、听着,内心不断抗拒着这种控制。
“你的母亲没有说错,过去的你已经死去;留在人间的,不过是被欲望控制的人皮……你在滥用能力,塞拉,所以上天给你惩罚——惩罚你永远忍受对于能力的渴望!”
完全是胡扯!
塞拉想反驳,但遭遇菲利克斯的控制后,他连挪动嘴部肌肉的能力都没有。
“忘记仇恨的人才会幸福,我的朋友这么告诉我。所以,我会帮你摆脱折磨。至于你的罪行……”
年轻的童音里包含着控诉:“为此下地狱去吧!!”
随着这句怒吼,维持着房间内部构造的梦境逐渐转暗,化作一片漆黑。
塞拉从菲利克斯的控制中恢复了。
……
同一时刻,菲利克斯从睡眠中恢复过来,翻身而起。
金发男孩立刻抓过手边的双肩包,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他跌跌撞撞地推开轿车车门,摇晃着往半条街区外的房子跑去。
眼前发黑,男孩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手机已经关机,只有手腕上的多功能手表闪着光芒。紫色的灯光在闪烁,这代表能够停止时间的中村广也来了。
(这是好事,但是……)
二楼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中村广“喝”地一声怒吼传出。这声音催着菲利克斯跑上楼梯,但他还是晚了。
推开门,缓缓走入房间,男孩紧握枪托的手松开——他想要射击的那个男人摔倒在地,神情凝固。他的腰上开着大洞,鲜血汩汩,染红了他的外套,也染红了地板。
中村广举着长刀,刀身染血。方才,正是他挥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金发男孩眨眨眼,有些茫然:“我来晚了?”
“别漏了我!”
这是莫汉德,他刚刚被艾登叫醒,同样急匆匆地赶来。
塞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他早就看不清东西了,但认得出这个声音:“教授的……儿子?”
“没错,塞拉!你真以为我不知道艾塞克·门德斯的长相?”说罢,莫汉德扣下了扳机。
子弹摄入塞拉的肩膀,装了消音器的枪声闷沉,犹如此刻众人的心情。
皮特皱眉,走到金发男孩身边,默默取走他的手枪。
男孩呆呆地望着濒死的杀父仇人,没有拒绝。
塞拉本来就失血过多,这一枪夺走了他最后的生机。菲利克斯是否再开枪,已经没有差别了。
“是你父亲……的……错……”
这句话是对着莫汉德说的,也是塞拉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这话不久,塞拉染血的胸膛停止了起伏。
他死了。
没有人说话,几乎每个人的眼睛都牢牢粘在塞拉的身体上。
他死了?这个可恨的魔鬼真的死了?
他那么多次逃离死亡,那这一次呢?他能逃走吗?
菲利克斯出神地看着,胸中多出一丝空虚感。
(报仇雪恨了,我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胸口的衣服,男孩皱起眉。
一双温暖的手抚上脸颊,贴着脸部滑下,经过脖颈,落在菲利克斯的手上——那是艾耶。
棕黑色的眼睛传递着安抚的意味,将走神的意识拉回。
“……艾耶?”
“走吧,把这件事了结。”
“恩,了结……”
十多分钟后,参与这场命运之战的一干能力者驾车离开了米若街。
在他们身后,留存着塞拉尸体的房间里里外被汽油淋湿,从一截窗帘开始燃烧起来。
……
……
送走中村广和莫汉德,皮特带着艾耶和菲利克斯前往机场——杰西卡因为违反契约而昏迷,需要照看。
夜晚的公路很安静,除了皮特一行人,路上再没有车辆的影子。
菲利克斯的意识还停留在一小时前,任由艾耶抱着,不知道吃了多少豆腐,倒是把前排开车的皮特搞得一愣一愣的。
叮铃铃——叮铃铃——
菲利克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手机上显示着“无线超女”的字样——这是汉娜的电话。
“喂?”
“有新情况,艾塞克和西蒙娜在机场失踪了。看动静,不像是政府的人……倒是,像公司的手笔。”
作者有话要说:塞拉自称“艾塞克·门德斯”这一段,在原著里也有,他向FBI的奥黛丽揭发泰德行踪的时候,就自称为“艾塞克·门德斯”XD------
六十二、演讲
安吉拉:“想想你的前程,内森,我们上一代人为了你们的将来,已经铺好道路,你的父亲为此付出诸多心血……你是命中注定的英雄,内森。纽约一定会爆炸,到时候,无数人需要拯救……告诉我,你能回应他们的呼救吗?”
内森:“妈妈,那是人命!我……我做不到!”
安吉拉:“伟大的人通常做出艰难的抉择,内森。你需要下定决心,这是为了更多人的利益。爆炸后的新世界里,整个社会将重新获得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那才是对全世界的救赎,是你对所有人的贡献!”
内森:“可是……”
安吉拉:“皮特不会有事。他吸收了克莱尔的能力,爆炸不会害死他。你担心找不到皮特?那就去争取你的位子,那个命中注定属于你的高度……到那时候,内森,你需要的只是吩咐一句,你拥有的无数力量自然会为你找到他。”
内森:“你找不到他?你确信?妈妈?”
安吉拉:“我是一位母亲,我难道想看着儿子们反目成仇?”
内森:“好吧,我明白了。”
2007年11月8日选举日纽约随着时间的推移,本次参议员选举终于迈入最后的投票阶段。无论是哪一名候选人,都承受着媒体聚焦灯式的“关照”。
这让内森比过去的日子还要来得焦虑。
这份焦虑无关于自己的前程与事业,反而与情感息息相关。
是的,在这个关系到事业前途和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内森迷失在感情的挣扎中。
从安加拉·佩特里这位母亲的角度来说,她更倾向于内森在事业上的成功。为了让内森收心,安吉拉放弃了追踪,任由班尼特带着克莱尔远遁;同样是为了内森的前途着想,安吉拉即使得到了小儿子的消息,也选择了沉默与隐瞒。
安加拉年纪不轻了,自然有一套为人处世的方法,直接把内森吃地死死的。在她的伶牙俐齿下,内森暂时放下追寻弟弟的脚步,把重心重新放回到选举中去。
内森·佩特里此刻的确是屈服的。
11月8日,被称为选举日的特殊日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所有四名候选人各显神通,拉拢支持者,而现在,正是四人验收结果的时刻。
不论心中多少压力,出现在人前的候选人们必然神采飞扬,风姿万千。
其中,又以内森的样貌最为突出。
用某种传统的审美观来看,内森·佩特里看起来就是可靠能干的精英分子,而且面相老实,信念坚定。许多人从他的履历上看到了与面相重合的部分——这是外貌赐予内森的优势。
内森·佩特里今天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蓝色条纹领带,发型整齐,仪表端正,神采飞扬。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出现在媒体的闪光灯下,向着身边的支持者挥手。而后,他坐上轿车,由司机送往位于纽约繁华地段的选举团队总部。
投票开始了,整个城市14个投票点按时开放,迎来绝大部分的纽约市民。他们各自在机器上选择自己心中的参议员人选。
选举数据由投票点的机器自动完成,然后联网传输,将数据反馈给总机。等投票点结束运营,数据将第一时间被公布——网络、电视、街头电子屏幕都将直播选举的结果。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内森始终很平静。他独自一人站在私人办公室内,反常地安静,也反常地严肃。
没有人能猜到,此刻他在想什么。
根据民调,内森·佩特里并非第一热门的候选人,但支持者也被不在少数。
没错,内森的人气并不低。尽管风闻他与黑道林德曼相熟,媒体界当中从来没有人真的找到过证据。安吉拉·佩特里更及时利用自己的人脉,邀请报社的头牌记者澄清误会……
于是,传闻也终究只是传闻了,而且时间短暂,传播范围有限。
然而,仅仅凭借检察官时代的出色表现,以及选举期间的曝光,内森并无把握当选,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有把握的那个人,是林德曼。
而林德曼其人,已经于前一天早些时候,在下榻的酒店遇刺身亡。
为了防止黑道动荡,这条消息被立刻封锁,暂时不对外公布。
安吉拉·佩特里反而是最早收到这条消息的内部人员之一,她随后取得了林德曼留下的部分势力,立刻要求搜寻西蒙娜·德夫的行踪。
凭着画廊和机场的内线,被委派了寻人任务的公司探员捕获了西蒙娜和艾塞克。
这次追捕行动干脆利落,并且悄无声息,却算不上成功。
原来,与情报上说的不同,与艾塞克和西蒙娜同行的,还有高危能力者,泰德·思普劳格,放射性超能力拥有者。
多了一个人,原本算不上什么;多了泰德·思普劳格,还被他溜走,通风报信,那问题就大了。
事态紧急,搜寻的人手及时撤离,由汤普森总负责向安加拉报告了情况。
安吉拉一边听取行动成果,一边挑起眉,心中弯弯绕绕多了无数心思。
这位女强人单手拖起汤普森递来的资料夹,草草翻看了几页,微微皱眉。
哗哗——啪——哗——
被随手甩出的资料夹结实地撞在胸口,汤普森脸上毫无异色,抬手整理好翻起的书页,夹在臂下:“我们有最好的审讯师,艾塞克可以由珊蒂斯去审问……”
“珊蒂斯伤地不轻,实力打折扣。”安吉拉戴上洁白的手套,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裘皮大衣,慢条斯理地整装,“得不偿失。”
“是。那么,失踪的泰德和……”汤普森没有说出第二个人的名字,但两人心知肚明。
“这件事的善后归你,汤普森。泰德需要被监控——至于我的儿子”安加拉一字一句,缓慢而庄重地接上,“由我处理。”
“如你所愿,女士。”汤普森鞠躬,迎着安吉拉离开了基地。
……
……
司机载着安吉拉,穿梭在纽约繁华的街道间,一路驾车来到内森的选举总部。
选举总部临近纽约市繁华的中心地带,来往的路人透过强化玻璃,可以看清内部人员工作的情形。
此时此刻,所有的助理放下了手上的工作,一同站在宽敞的总部内,等着验收成果。
电视画面被锁定,画面上,三名候选人的票数依次叠加,扶摇直上。
没有繁忙的工作,没有接不完的电话……他们需要做的,仅仅是聚集在一起,屏息以待。为内森·佩特里微弱的领先优势而喝彩。
安加拉穿过聚集的助理们,径直走向最深处,也就是内森的私人办公室。
房间昏暗,内森独自站在窗边,低着头,凝视着窗外的空白。
冰凉的阳光穿过厚实的百叶窗,落在内森脸上,形成一道道阴影。
在阴影中,这个感性的男人在犹豫,在挣扎……他的眼睛湿润了。
安吉拉开门的那刹那,看到的就是这样萧瑟的背影。有那么几秒,内森不曾回头看向母亲。他在整理自己的情感和思绪——这不容易,但他做到了。
“林德曼死了。”以此作为开场白,安加拉压低嗓音开口。
一丝阴霾涌上内森的眉头,片刻后消散。内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尽管如此,我们的计划仍然不变。今天晚上,海蒂与孩子们先离开。我和你从科林酒店顶楼,乘直升机离开。当然——”这位女士抬起下颚,“我们会参加你的就职演说。”
“投票没有结束,妈妈。”
“啊,我们可以预见到结果。琐事不必由你操心。”安吉拉偏头,看向房间内的小型电视,上面显示的投票结果明显有利于内森,“现在可以考虑今晚的演讲了,不是吗?记着,孩子们今天早上祝你好运——你不会让孩子失望,对吗?”
“……当然。我已经有决心了。”
内森移开视线,侧头关注电视屏幕上的信息:内森·佩特里(地方检察官)……%district attorney迪恩·艾伦(企业主)……%business owner丹尼尔·多尔(州审计长)……%state controller凯特·斯诺(企业家)……%entrepreneur四个人的名字滚动播放着,在名字后面,用大号字体标出得票率。内森目前正保持着固有的优势,得票率一路攀升。
收回视线,内森郑重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伟人被赋予众人,在关键时刻就需要做出艰难的抉择。我明白该怎么做的,妈妈。”
安加拉笑了,她欣慰地上前一步,抱住大儿子宽厚的臂膀:“我们未来的大英雄,内森,你生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你有最好的才华,只是缺少发挥的舞台。从今天起,你会成为全美乃至全世界需要的总统!”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掌声与欢呼。
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电视机上的画面切换了,以美国国旗为背景的选举日节目中,令人激动的一行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压倒性胜利!内森·佩特里 64%得票率! ”
……
……
当晚晚些时候,内森带着家人出席了庆祝活动。家人包含了轮椅上的海蒂,两个可爱的皮特是所有佩特里儿子,以及作为母亲出席的安吉拉。
佩特里家族中,唯有皮特没有出席。而所有被邀请出席的名流们,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的存在,对于缺席份子保持沉默。
应景的喜悦是欢庆者共同的表情,所有人为这份胜利而自豪——压倒性胜利!多么了不起的成就!人们仿佛预测到这位新参议员将来的似锦前程,又为自己的慧眼识人而自豪。
在内森扶着海蒂的轮椅走上演讲台的那一刻,这份欢庆之情陷入了高.潮。
掌声淹没了现场,狂热的欢呼声送给了压倒性胜利的男人。
内森高举右手:【“谢谢,谢谢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一场压倒性的胜利,他们是这么说的。”】掌声与欢呼再次响起,随着内森开口又渐次平息下去。
内森继续着,这场演讲通过电视直播,传递到纽约市的每一个角落:【“很遗憾,我的弟弟今晚不在这里,但我知道,皮特比所有人都更关心这座城市。我们的父亲经常说,我们有责任使用上帝赋予我们的能力。”】汤普森走进关押艾塞克的牢房,身边的下属推着小车跟进,他带来了全套绘画工具,也带来了致命含量的毒品。软硬皆施,汤普森打定主意要找到泰德。
【“去帮助别人,去做大事。”】泰德在纽约城中徘徊。他似乎回到了一个月前,未知的恐惧与焦虑包围着内心所有温暖的情绪,而他走投无路,不知何去何从。
在机场的时候,他为了脱困,一次性放出大量能力,产生的高压电流毁去了追踪者的所有武器,也报销了泰德自己的电子设备。
失去特制的通讯设备后,泰德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甚至不敢走上街头,去公用电话亭打电话。街头的探头与警探对此刻的泰德也不安全——警方似乎认为他需要对多起谋杀案负责,对他下达了追缉令。
【“为了更崇高的追求。父亲总是做最艰难的选择,这是他的信念与坚持。”】苏雷什·莫汉德教授双手撑着膝盖,坐在桌前发呆。他的身边摆着杂乱的行李箱。
他已经为父亲报了仇,心愿已了。按照最初的设想,他应当立刻启程回归故土,继续担任清奈大学的教授。
行李收拾到一半时,他却放弃了。
甩上衣柜门,扔下摊开的零碎衣物,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名短发少女的形象。
“艾登……”莫汉德呢喃着,大字摊开躺在床上,彻底不想动弹了。
【“这也是我的,是我的孩子的。我们的孩子们的。他们值得拥有更美好的未来。”】远在英国的茉莉坐在床头,膝盖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地图册。
女孩儿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枚图钉。
她闭上眼,任由手指移动,片刻后又睁开眼,露出放心的表情。
接着,她再次重复动作,想着另一个人的行踪……
【“一个……他们不用独自去面对恐惧,而是穿越逆境,从中寻找希望与未来。”】马特·帕克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怀孕的妻子缓步上前,轻轻地吻在丈夫的额头。马特·帕克曼的右手拦住妻子,左手忍不住抚摸妻子的腹部。
“亲爱的,今天过得怎样?小家伙折腾你了?”
【“我斗胆向大家提出:去参与这场战役,不管代价如何。”】尼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侧躺在吉普车的后座上,儿子麦克坐在身边,而丈夫霍金斯正在开车。
她下意识地向后视镜看去,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杰西卡消失了。
【“因为,这个世界病了,即将失去控制。而我们能尽一份力。”】班尼特一家目前定居在风车镇,一座微型小镇,常住人口仅为21人。
隐居中的克莱尔坐在餐桌边,默默注视着电视上意气风发的男人,末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经过我们的努力,它能够被治愈。经过我们的爱,我们的热情,经过我们的力量。我们能治愈它。”】林德曼冰冷的身体被手下收拾整齐,冷藏保管。
作为一代黑道头子,他并没有自己的孩子,这让他身后庞大的财产成为无主之物。
可以想见,一场明争暗斗即将在黑暗中展开,而其中,必然会吞没更多的生命。
【“让我们把分歧放在一边,让我们共同拥抱理想,让我们为了我们的孩子。”】菲利克斯与艾耶并排坐在车内,两人十手交握,许下承诺。车辆行驶间,远方柯比广场的红色抽象雕塑已经清晰可见。
【“给他们看看,我们真正能做的!”】皮特沉默着,视线落在空气中的某个点。他的眉宇间有些忧郁,有些脆弱。
他并不是那么镇定的人,心中滋生的恐惧感几乎让他窒息。
往常最可靠的、随时随地赶来解决烂摊子的哥哥已经不见了。相反,皮特惊讶地发现,作为幕后黑手的“公司”,已经把哥哥变成了明面上的傀儡。
他痛恨这点。
一方面,他渴望内森及时抽身,不要执迷不悟,自己则听从菲利克斯的建议,再与内森好好谈一次。;另一方面,他痛恨优柔寡断、逃避现实的自己,却找不到比开诚布公更好的方法而现在,他正前往约定的地点——柯比广场。
【“谢谢大家,非常感谢。谢谢。”】掌声,漫天的彩带,热烈的欢呼与冲天而降的红蓝气球,就职演讲现场陷入欢乐的海洋。
——演讲结束了。这场充斥着阴谋的政治拼杀暂时告一段落。
安吉拉准备的两架直升机降落在科林酒店的大楼屋顶上,准备带走佩特里一家。
但内森中途折返了——“我落下点东西。”,他这么说着,驱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被落下的东西里,只有一样是必须携带的——那是兄弟两人数年前的合影,两人一身西装,望向镜头的表情是如此自然而愉悦。
手指在镜框边缘留恋着,内森思虑片刻,把相片塞进公文包中,又胡乱塞了点东西,这才点点头,望向母亲:“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结局关键台词:“我不会离开你的,皮特。”
——————顶着锅盖爬来爬去,眼神乱晃的某只————————
Tia我对不起你嗷嗷嗷!我今天熬夜也要把结局写出来!(泪奔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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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落幕
午夜将至,白日里繁华的广场上,此刻空无一人。
在广场的西南面,矗立着一栋摩天高楼,这是“公司”的资产之一,明面上只是酒店与办公楼的混合体。站在高楼下方,再往正西的方向看过去,就是科林酒店。在夜色的遮蔽下,酒店顶楼的庞然大物缩在阴影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菲利克斯伸出食指,指向那个方向:“你的家人都在那里吧,佩特里女士对自己的预知梦实在是深信不疑。但是,你的哥哥,内森他……”
艾耶扯了扯菲利克斯的衣角,眼神往公司的高楼入口处飘——深夜的大楼居然灯火通明,玻璃门自动开启,以一种不设防的姿态展开在众人面前。
皮特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抿着唇,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异象,一步一步靠近入口处。
菲利克斯拉着艾耶,一同追上去,却被突然合拢的钢化玻璃拦在大楼外。
“等等!别去!等等!”金发男孩举起自己的双肩包,狠狠地砸在玻璃上,门微微震颤了一下,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
“没用的,他们可不缺防护的钱。”艾耶按住额头,揉了揉,“皮特的反应也不正常,里面有异能者在针对他。”
闻言,男孩略微平复下心中的不安。平静的心态下,能力会削弱,但控制力会相应提升。菲利克斯一冷静下来,立刻感受到了熟悉的气场。
“是珊蒂斯!”这个结论下地斩钉截铁,金发男孩略微皱眉,“我得进去,皮特分不清她的幻觉……”
砰——
地面晃动,大楼边缘传来巨大的爆破声。
被艾耶压着脑袋按住,倒在地上的金发男孩挣脱开脑袋上的手,勉强往灰尘最密集的地方看去。
漫天飘散的烟尘渐渐沉淀,显露出其中的人形——那是一个发光的人,强烈到刺眼的橙黄色光芒从他手中窜出,明灭不断。
“泰德?泰德?是你吗?”
光芒逐渐退去,解除能力的泰德跑到两个男孩身边,一手一个,把两人拉起来:“汉娜告诉我,这里关押着艾塞克和他女朋友。你们准备闯进去救人——我就跟过来了。”
这位准爸爸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救人这种事,交给成人吧,你们别掺和。”
不等对方反驳,泰德双手按在两人的头顶,一阵揉搓,留下一金一黑两只鸟窝头。
“我们可不小了!”
“哦?是吗?菲利克斯,是我把艾塞克他们弄丢的,就该我找回来……至于你,就好好等在这里吧!艾耶,看住他的任务就拜托你了。”
话音刚落,泰德立刻转身,顺着被自己打穿的墙壁,闯入大楼内。
“……”
“……”
“这是钢筋水泥啊,居然一击破碎?”菲利克斯趴在破洞处,仔细观察着洞口的截面,注意到几处细小的高温融化处,“艾耶……泰德以前是那么厉害的吗?”
“班尼特说过,他拥有强大的潜力——你得承认,眼镜男的眼光够犀利……”
“我指的不是这个。”菲利克斯急匆匆地打断。想到此刻大楼内可能的场景,他不由得提高了语速,“皮特从来没有‘学习’过这么霸道的能力!万一,万一……”
他的计划里,从来就是要阻止泰德和皮特见面的,汉娜也知道这一点——她又怎么可能让泰德来柯比广场帮忙?
换一句话说,联系了泰德,让他自投罗网闯进公司总部的,真的是“无限超女”本人吗?
想到这一点,菲利克斯掏出了自己的联络器,按下了紧急呼救。
两秒后,通讯建立,菲利克斯与汉娜联系上了。
两人三言两语搞明白了一切——泰德遇到的果然不是汉娜,而是一个拙劣的陷阱。而泰德却因为特制通讯设备的损毁,而被公司的小阴谋骗了。
“这下,恐怕不进去不行了。”即使在这样的场景下,艾耶已然从容镇定,脸上挂着笑,只是握住菲利克斯的手,更加紧了。
镇定这种情感是有传染力的,在艾耶的感染下,菲利克斯重新镇定下来:“皮特正前往42楼,往上一层是西蒙娜。艾塞克在顶楼,那里的房间是特制的,有防爆能力,现在看来,公司的人准备把泰德引去顶楼,一网打尽……”
菲利克斯并不急着追上去,他从双肩包里掏出便携式电脑,接收汉娜传来的信号。画面模糊片刻,如同对焦般清晰起来——空无一人的电梯自动运行,在42楼处停下,大门缓缓打开,而后闭合,接着,视线一变,转到一间客房的门口。
门把手不易察觉地转动了一下,没有成功——门被锁死了。
“隐形人……我真的羡慕这种能力。”菲利克斯喃喃自语,看着画面上的大门门板被念动力整个掀翻,重重倒在地上。不到半分钟后,恢复身形的皮特拉着西蒙娜跑出房间。
然而,电梯中的异常被公司发现了——他们锁死了电梯。
不得已,皮特故技重施,将大楼的窗户掀开,抱着西蒙娜,从窗口一跃而下!
“啊啊啊啊——啊——!”尖叫声戛然而止,皮特抱着西蒙娜,安全落地。
西蒙娜为自己的失态暗自尴尬,脸上染了一层羞涩。她试图站直,推开皮特,却脚下一绊,身体重心往身侧倒去。
西蒙娜腿软了——她并不是非常大胆的女孩儿,连云霄飞车也不敢乘坐,又怎么接受地了刺激的失重飞行?
这一幕,在不知详情的人眼中,自然变了味道,使人误会——比如,刚刚从远处飞来的内森·佩特里。
他仍然穿着今早的一身行头,但蓝色条纹领带被夜晚的风吹动,梳理齐整的头发微微散乱。被寒风吹得白中透红的皮肤竟增添一份脆弱感。
事实上,没有亲身经历这一幕,连内森也想不到,自己的哥哥有如此脆弱的时刻。
不可避免的,皮特心软了,他怔怔地松开搀扶西蒙娜的手,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内森身上。
“皮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内森完全没在意自己凌乱的外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皮特身上。
从眼睛到□在外的皮肤,从皮特的胸口看到他的双手,仔仔细细,来回扫视。
内森见过艾塞克的油画,从预言画中,他猜到了爆炸者的细节——手心放出光芒,身体逐渐闪现红色光芒,耀眼到模糊了表情,直到临界值来临,整个人爆炸。
而现在的皮特身上,没有任何爆炸的征兆……
内森露出愉快的笑容,仿佛放下了大包袱,随即快步上前,拥抱住自己的弟弟。
“见到你平安无事,我很高兴,皮特。”
皮特有些尴尬,身体上的接触唤醒了曾经的记忆,他整个人僵硬了。
(我能应付的……没问题,只要灵活运用能力……)
自我暗示了几遍,皮特勉强让自己抬手,搭在内森肩头,回应了这个拥抱。
“咳咳……打断一下……请问,楼顶的红光……难道是?”
说话的是西蒙娜。从两兄弟相拥开始,西蒙娜就回避了,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高楼,站在底楼时,完全看不到顶。
但是现在,借着楼顶闪耀的光芒,她看见了。她在今天早上见过类似的光芒——来自艾塞克的同伴,泰德。
皮特进入公司大楼的时间偏早,并没有看到泰德,艾耶立即补上了这段故事,也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陷阱?!”
艾耶立刻点头:“已经交火了,这肯定刺激了泰德——他简直是爆发了!公司的混蛋!这下没法收场了……菲利,你觉得呢?海地人又不在……菲利?!”
金发男孩没有回应,他始终保持着托下巴思考的姿势,眉头紧皱。
艾耶轻轻拍在对方肩头,手指却穿过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联想到菲利克斯影响他人感官的能力,艾耶脸绿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菲利克斯·沃克这个牺牲感十足的家伙!他闯进摩天楼了!
仿佛是下意识的,艾耶丢下了在场三人,冲入大楼内部。
自动开关的钢化玻璃门卡在开启的状态,大厅的刷卡机并没有开启。仗着自己身材矮小,艾耶钻过了刷卡机,直接冲到电梯间。
电梯的运行重新被解锁了,艾耶踮起脚尖,在顶楼的按钮上狠狠按下。
(多亏汉娜……这下还能追上!不对,反了反了……要不是汉娜把电梯解锁,菲利怎么会跑进来送死?也不对,这么悲观,不像我!)
艾耶摇摇脑袋,强制自己甩掉奇怪的念头,思考着退路。
(汉娜能入侵这里的系统,这是地形上唯一的优势。说起人员,我们这边也比不上珊蒂斯、汤普森等人的围攻……但是,虽然公司的人有着熟悉地形的明显优势,他们的领导人却用不好这点——汤普森是个军人,喜欢冲锋陷阵,他这种性子配合上珊蒂斯的傲慢……有突破口!)
(珊蒂斯是个病患,使用能力会抽走她的精力,持久战对公司不利!而且,既然皮特都能察觉到蹊跷,及时用隐形术对抗,菲利克斯也能拖住她。等等!)
艾耶睁大眼睛,手上动作迅速地倒带,重新播放手机中的画面。手机上的监视器画质经过压缩,并不清晰,但足够让人分清楚活人和尸体:泰德是真的暴走了,他经过的整条走廊上,全是倒下的躯体,汤普森的脸孔也在其中。
“汉娜,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珊蒂斯制造的幻觉?”敌人倒下本来是件好事,意味着更少的伤亡;但是,面对一个不受控制的活动炮台,倒霉的就不只是敌人了。
“汉娜?你在吗?告诉我?泰德身上发生了什么?”一边催促着,艾耶一边跑出电梯,在顶楼的走廊里寻找着。
砰——砰砰砰——轰——
楼板晃动着,微弱的晕眩感传来,这种近距离爆炸对于儿童的耳朵是一种折磨,艾耶却毫不犹豫地冲向爆炸声的源头。
0.8米的楼板被打穿了,泰德的能力炸穿了顶楼的地面,也波及到了周围的墙体,一股难闻的焦味随着墙体残骸上的青烟,共同诉说着发生的惨剧。
走廊的玻璃已经被震碎了,在地上留下晶莹的碎片,窗框上只留下棱角参差的玻璃片,而一枚残存的碎片上,挂着一大块残破的碎片。
那个颜色和花纹,是菲利克斯今天的外套。
“不,不会吧……对吗?”
艾耶颤抖地踩过地上的碎玻璃渣,迎着冷风站到了窗前:“菲利克斯——沃克——!没死就给我吼一声!咳咳!菲利克斯——”
“别吼了……”
有气无力的童音从寒风中传来,艾耶努力探头,往窗外看去,却只见到一片黑暗。
“笨蛋!用联络器啊……”金发男孩无力地望天,对着手中的联络器翻白眼“我说,为什么一到关键时刻,你们都把联络器给忘了……”
艾耶捧着自家联络器,仍不忘到处查看,然而入眼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这下,菲利克斯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的飞行特技榨干了他全部的精力:“皮特带着我飞下来了……至于泰德,他可炸不掉自己的命,掉到底下去了而已。你的话,还是用电梯吧,飞行实在是一点也不舒服。”
原路折返,回到电梯内,艾耶一拍脑袋,再次接通通话:“菲利,找到艾塞克了?茉莉说他在这栋楼里!”
回答的不是菲利克斯冰凉清脆的童音,皮特从陷入沉睡的男孩那儿接过联络器:“放心吧,他身体虚弱,没有生命危险。”
“恩?什么时候?”
“爆炸前吧,从窗口直接飞下拉。抱歉,事先没同你打招呼……不过,菲利克斯的意思是,这也算是他对你鲁莽态度的……回报?”
“……”联想到之前自己时不时偷吻+告白的行为,被说成“态度鲁莽”的艾耶还真的没办法反驳,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你……那位的问题,怎么样了?”
皮特默默地切断了通信,把菲利克斯的联络器塞回他的双肩包。
把昏睡中的菲利克斯和艾塞克安顿进车里,皮特沉默地打开驾驶室的门,低着头闭上眼:“内森,给我点时间。”
“让你逃地更加远?皮特,给我一个交谈的机会,不行吗?”
“……泰德爆炸的时候,你为什么跟着去救艾塞克?”
“我只是追着你而已,你要飞去救人,我这个做哥哥的就陪伴左右。你忘了吗?不管你弄出多大的烂摊子,我总会放下手上的一切来帮你。这是我的责任。”
“你的烂摊子呢?准备怎么处理?”皮特干脆转身关门,背靠着车门,环抱双臂看向自己的哥哥,“内森,你是我的哥哥,我从孩提时代开始的偶像。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更加信任你,爱着你——与你对我做的那些行为不一样,你能明白?”
“是吗?”内森慢慢踱步,逼近皮特,把他困在自己与车门之间,“那就推开我。”
之后的一切发生的很快,当皮特从缺氧的感觉中缓过来时,唇齿间已经沾染了另一种气息。
“你没有拒绝……这是你给我的希望,皮特。”
“胡扯!诡辩!你的理智还长在你精彩绝伦的脑子里吗?!我们是兄弟!兄——弟——!”
皮特几乎要跳脚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自己的不争气。懊恼的神情浮现在脸上——这是内森今天得到的第一个鲜活的表情,来自他最想要的人。
内森是这样的小心翼翼,仔细观察着皮特的表情。注意到对方虽然不满,却没有更多的反抗与厌恶,他其实是暗自高兴的。
“听着,皮特。我刚才把妈妈拉下,她现在恐怕气地不清。”内森做了个滑稽的表情,“她现在恐怕气疯了,我可招架不住。”
“妈妈她……”对于母亲的做法,皮特多少有点难过,他自认为没法面对母亲,已经做好了远渡的打算——正好与内森切断联系,让时间带走一切。”
对于皮特的念头,内森几乎猜中了八成,他同时明白地知道一点——如果放走了这次机会,他失去的将会是五年,甚至更久。
内森等不起,他渴望的是现在的皮特。
“听我说,皮特,菲利克斯·沃克也许没有告诉你,但我猜得出——五年后的我并非我立志成为的人。五年后的内森·佩特里简直是一个政客的模板!但是,只有一点——我对你,没有变过。皮特,我不可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