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辆车,对不对?”皮特追问,“内森,对不对?”
“对,是林德曼(Linderman)的人,一定是知道了检察院的计划。”承认这一点格外的困难,内森在内疚,他答应检察院的人做线人的时候,根本没有料到会危及家人。此刻的懊悔让他的脸狰狞起来,“没考虑到这样是我的错,是我把他们招来的。”
“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的错好吗?”皮特向前一步,牢牢地握住自己的哥哥的手,“你也知道,这不会结束的。”
内森打断了弟弟的话,他现在不需要任何安慰,他不脆弱,他的懊悔与先前的坚持不矛盾。但他需要一些支持,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出卖自己父亲罪证带来的罪恶感和牵连了家人的懊悔——他需要自己的弟弟的支持。
内森反问:“如果我同意接检察院的案子,你会出庭为我作证吗?”如果我与自己的父亲对着干,你会站在我这边吗?会站在正义的一边,去控诉吗?
“我愿意。”
“做出不利于父亲的证词?”
“Petrelli先生?”医生打断了兄弟间的对话,“请过来。”
方才还一脸正色谈论出庭指证自己父亲的男人,立即化身为关爱妻子的丈夫的角色。他跟随医生一路远去,不断询问着什么。
医生的回答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相反,海蒂的脊骨恐怕出了事,无法改善和医治的那种,这让内森暴怒了。他推开了医生试图搭在他前臂上的手,脸板得死死的,嘴唇全数抿住。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游离着,再也保持不了冷静的样子。隔着隔离窗,皮特听不到医生与哥哥的交谈,但不用多做猜测,他也料到了情况不妙。他也沉默了。
这以后的某一天清晨,皮特打理好了自己的头发与胡子,难得穿上了正装。这是特别的一天,他将会履行承诺,在庭上作证。这将是一场奇异的出庭。被告是一个黑道头子,被称作林德曼(Linderman),他在外有着良好的名声,却骗不过检察院。就皮特和内森所知,他们两兄弟的父亲专门为这位黑道分子当辩方律师,期间为他掩护罪证的案子恐怕不少。而皮特这次出庭,就是要作证证明林德曼在黑道方面的罪恶行径——即使会牵扯到自己的父亲也在所不惜。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自己的哥哥愿意为了正义而战,自己必然会支持他。
皮特那么打定了主意,却最终没有出庭。
那个早上,内森来找他了:“不用作证了。”
“你说什么?不能临阵退缩啊,我们要告诉检察官一切。关于林德曼(Linderman),关于爸爸,关于一切。”
“……爸爸死了。”
“……”皮特愣住,下意识里想当做幻听了。
“他今天早上心脏病发。”
“……”皮特深深地吸着气,一下比一下响,到最后简直是在喘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内森继续着,他也不认为弟弟还能说些什么:“让我安慰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们,正准备在他背后捅刀子。”
海蒂出事与父亲的心脏病发去世显然带来太大的打击。内森尚未从妻子的事情中恢复过来,便遭到了第二重打击,特别是,在他保持着对妻子“再也不能走路”的愧疚,决心用检举罪恶的方式摆脱痛哭时。他的逃避方式带来了“父亲去世”这一打击——仿佛是老天都治安告诫他,他不应该去找林德曼(Linderman)的麻烦。
他后悔了。这种情绪太过强烈,他需要找人宣泄。于是,这个早晨,他来到皮特的公寓,丢下那段称得上责备的话离去了。他甚至还要在弟弟面前保守住另一个秘密,一个,为了弟弟的安全绝对不可以泄露的秘密——他们两的父亲并非死于心脏病突发,而是【自杀】。
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似乎除了两人的母亲,安吉拉女士(Angela Petrelli),死者的血缘者们都失去了做事的亲绪。他们颓废着,错失了大笔的时光,一直到责任重新唤醒了两兄弟的心灵。
内森改变了想法。他下定决心接手了父亲的全部人脉——除了父亲光辉形象下积累的那部分,还有父亲靠着灰色地带积攒下的关系户——他要靠着这些人的资金拉票,去获得下一次参议员选举的胜利。是的,获取,而不是争取、夺取,或者别的什么,他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只要求一个目标,一个最大程度上平静思绪的大工程:“获得参议员席位”。
与此同时,皮特在自己喜欢的职业上站稳了脚跟。他是一名男护士,职业是临终护理。他照顾垂死的老人,确保他们安详宁和地迎接死亡的到来。这份工作是个洗涤灵魂的过程,与老人家,特别是那些不畏死亡的老人交谈不断给予他心灵的平和。皮特需要那样做,他相信这才是自己应该带着的地方——没有太多勾心斗角算计谋划,他想呆在一个简单的环境里。
“我是个普通人”皮特这么认为,为自己的工作满足着,“不会成为一个律师或者别的什么出色的社会精英。这才是我的样子。哥哥的才华发挥在最恰当的地方,而我也许正应该在这里展现自己的价值。”想这些话时,皮特正站在护理中心的大厅里。他即将接受一份新的委托,同样是照料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皮特已经读过了老人的相关资料,做了一些准备,只要家属那里通过了,他会在第二天上岗。
皮特走神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自然没有发现,大厅内有个视线已经在他身上黏着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
那个视线的主人早就得知了这个未来“救世主”的强大能力,也不止一次听到人们对他的负面评价——这是一个懦弱的男人,已经三十了还那么不成熟,实在是配不上他那强大的超能力。不过,除去皮特性格上软弱的一面,视线的主人也发现了他优秀的一面。这个男人富有爱心与正义感,不为名不求利:拥有这种品质的男人才不会滥用自己的超能力。或者说,这个心灵如同幼儿搬纯洁的男人值得他欣赏,却不值得人太多倚靠。
“不值得倚靠啊……难道还是要交给诺亚?诺亚·班尼特对养女好的原因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多年的亲情积累,我的茉莉妹妹可没有这些软条件。何况,这个男人的仇人又那么多,实在是不安全。把茉莉托付给诺亚只能算作中策,只比交到公司手上好……”视线的主人,一个12岁左右身形的男孩坐在大厅右侧的小沙发上,脑袋里的念头不断流转着。他这天寻到皮特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考察。就现在观察到的来看,这结论多少比预期来得好,他已经知足了——也下了决心。
“那么,今晚用梦境去找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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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受害者名单
当夜洛杉矶这个夜晚的沃克宅尤其安静。
黑夜笼罩下的住宅区里,不多数宅邸正亮着灯,年轻的夫妻们享受着派对,家中孩子正多着的家庭则试图哄孩子上床睡觉,唯有沃克一家已经熄灭了灯火,沉浸于夜幕中。
时钟标示着22:00的时候,这一家人已经全部入眠了。
菲利克斯也不例外,给了詹姆斯和爱莲娜一人一个晚安吻,他整个人钻进了床被之中,裹成一团。
沃克夫妇为儿子按灭日光灯,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随着一双儿女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房间,也学会了独立入睡,这对夫妇也终于有属于两个人的夜晚了。
竖着耳朵注意着门外的动静,直到父母的房间门板关上的声音传来,男孩知道他可以按计划开始了。
把自个儿裹在柔软的被子里的菲利克斯侧了身,将稚嫩的身躯紧缩起来,形成了煮熟龙虾的形状——这种姿势不是让他睡得最舒服的那一种,倒是最催眠的。
默数了几下,男孩的头脑模糊起来,仿佛烟雾笼罩了思维——他很快入眠了。
再睁眼时,菲利克斯知道,他回到了梦境世界里:眼前的场景是早就看腻味的舞台,自己正蜷缩在观众席中央的某个位置上,视野良好,头脑清晰。这种感觉一点也不像是做梦,又如假包换。
菲利克斯·沃克已经失去了正常的睡眠。只要入睡,能力就自动发动,从来是如此——当年,公司中的研究员实验了各种手段都阻止不了他入睡,最后纷纷放弃了;而他本人,虽然不断练习控制能力,也没有折腾出正常入睡的方法来。
(我真应该担心下,如果一直这么‘伪睡眠’下去,我会不会长不高……矮个子可当不了女友的白马王子,也许我该把牛奶的摄入量再提高些?)
走神的时间里,能力已经自动运行,挑选出了今夜的“血色节目”。这是每个晚上入睡后会发生的事,对菲利克斯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找到屏蔽它的方法——直接发动能力去别人的梦境世界里参观,便可以跳过这段内容。
不过最近的每个晚上,菲利克斯都坚持把这一段血腥的舞台假人“表演”看完。
(又是他……Sylar……)
舞台上,两个假人出列,随着音乐声响起而动作起来。仍然是诡异而充满鼓点的声音,仍然是两个卡通形象的假人,一个是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男性名字,而另一个,正是最近一段时间菲利克斯不断诅咒着的名字:塞拉(Sylar)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两个假人当中,仍然是名为塞拉的那个会夺得对方性命。菲利克斯的梦境中,他早就不是头一次出现了,简直是一个杀超能力者成瘾的怪胎、疯人,残杀同类的掠夺者。名为塞拉的假人每次出现,都会夺取对方的头盖骨,研究受害那一方的脑子,直到塞拉把对方的能力学会了,才会真正出手给人一个痛快。
简直是折磨。
菲利克斯的梦境世界里,只有当两个假人中的一个停止一切生理反应,才会被算作是死亡,这时,原本是抽象模样的假人会慢慢改变外形——最终变成现实当中的人体和样貌。
这也可以反过来理解:只要那个倒在地上不动的假人所代表的真人没有死亡,就不会还原成真人的样子。
因此,菲利克斯才会发现,塞拉观察人脑窃取能力的时候,那些被害人其实还没有死去,也许仍然有意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比鞭尸之类的行为更让人反胃。
最初的时候,明白过来这一点让人吃不下任何东西。即使把整个胃吐干净了,男孩仍然干呕到全身酸软,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不知多少次类似的场景后,菲利克斯终于适应了每晚一次的血腥噩梦——至少从生理反应看,不会再把他吓得腿脚发软。
这一回的情况也是如此,那个被害人假人被标注为塞拉的另一个假人单方面蹂·躏了一番,倒在地上。塞拉凑过去,慢条斯理地捧着地上的人脸……
片刻后,两个假人的动作都结束了。这是这场死亡梦境的结局了。
死者的名字被默默记在心里,添加在Sylar的罪名目录上。做完这一步之后,剩余的时间就可以去搜索梦境了。
说到底,死者的名字才是菲利克斯每每忍受可怕的梦境,而不是立刻逃跑到其他人的梦里去的原因。他需要知道死亡名单,越全面越好哦。他的梦的缺点在于梦中看到的事件不一定是现实中已经发生的,也就是说,可能梦中出现的受害者还活着,随时会遭遇Sylar的攻击。
要救这些“准受害者”,菲利克斯的“名单”就显示出了别样的意义。
到目前为止,菲利克斯的名单已经发出去了三份:诺亚·班尼特一方汤普森所代表的公司一方女探员奥黛丽·汉森(Audrey Hanson)代表的FBI一方而今天晚上,菲利克斯可能会交出第四份名单,交给皮特,未来的“救世主”先生,同时也是他准备的托孤人选。
*
皮特的梦境出人意料地充满生机,或者说,充斥着激烈的情绪。
走进皮特的世界,连周身的色调都明亮起来,恢复成鲜明的颜色。拥有这种积极乐观欢快情绪的人不是没有,大部分还是学生和幼儿,尚未被各种不公平压弯了肩膀……
皮特不一样,他已经工作了,也见识过人情冷暖官匪勾结,几遍如此,他的心灵仍然是那么温暖。
温暖到可以融化心中的苦闷与不安,就好像……任何的负面情绪都可以被这温暖包容。
菲利克斯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没见面就被对方治愈了,只是摸摸眼睛,往更深的地方摸索。
(周围也太明亮了……简直晃瞎了我……那种兄友弟恭河蟹到嫉妒的梦境到底是什么啊?做梦都是哥哥的跟班吗?皮特先生?你哥不是万能的别做梦也把他当偶像供起来啊……)
一路吐槽过去,菲利克斯终于见到了梦境的中心,皮特本人。
*
“Peter Petrelli先生?先生?”
“……你?这是哪里?你是谁?”
“我是菲利克斯,先生,而这里,是您的梦境……请问,您能陪我一会儿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说。很重要,一定要被传达。”
“你……对不起,我听错了什么?这里是……我的梦?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什么?”
“先生一直希望得到父母更多的关爱,也希望您是兄弟中特殊的那个……您也有过渴望出色的时候,也梦想成为英雄,先生,您的梦想会实现的,就在不久的将来。您是不凡的,我能做到的事与您相比不值一提。”
“你让我觉得自己疯掉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不凡’?我是个护士,就是这样而已。”
“先生,您是不一样的——这是未来既定的轨迹。我也不算是普通人,可以看到一点点未来。在我看到的未来中,名叫塞拉(Sylar)的超能力者在四处‘觅食’,杀害其他能力者,夺走他们的能力。您是唯一有办法与他抗衡的人。”
“我……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您也是能力者,只要身边的人使用了能力,您就可以复制过来——只是复制,不会伤害到别人,您和塞拉一样,会使用各种各样的能力,不像我们其他人……只有联合起来才有可能生还。”
“你……菲利克斯对吗?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你说的东西没有证据。你到底为什么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对抗……塞拉?是这个名字,你怎么确定的?”
“我想要什么?我为什么会找您?请把我当做是‘托孤’的人吧!”对话开始以来表情悲戚的男孩终于露出了点放松的生态,“我想请您照顾一个人——在我们一家人中,只有她可以逃脱死亡的命运。我们死后,她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她的能力又这么重要……先生,请求您。我已经在塞拉的名单上了,随时会死掉,我只想救救我妹妹!求你!”
“名字。”
“……您是说?”
“你的妹妹,她叫什么?住哪里?什么样子?”皮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菲利克斯扑了一个满怀。
12岁男孩拥着皮特,把半哭半笑的脸埋在对方的胸襟里——他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地那么顺利,也没有想到,真的遇到了世所罕见的热心男人。
“您是个好人,先生。您会有好报的。我的妹妹叫茉莉,茉莉·沃克(Molly Walker),她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只要知道脸,她可以定位任何人的位置,比卫星可靠地多……”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sylar到底是怎么窃取别人能力的,我是这么理解的。
他撕开受害者的头盖骨时,人还是活着的。(这个,导演拍地蛮恶心的,受害者尖叫起来的时候,我也想叫啊orz)
他查看鲜活的大脑,凭解他的天赋能理解出这种能力运作的方式。直到他看完整个大脑,受害者还没有脑死亡,还在“运行”。(每次到这时候,《英雄》的背景都响起钟表走动的声音,人脑在他眼里和钟表等价了= =)
但是脑袋上开口了毕竟会血流不止,所以那些受害者最后被发现时都已经流血过多死了。
以上一家之言,如果我理解错了,请pia我没关系。
接着是上图时间:哥哥的泪眼啊还有弟弟难得的正装照:接着是sylar还没有黑化时候的玉照:再来,左边的是桑德拉·苏雷什教授,右边是班尼特先生:------
十四、儿子的时间表
洛杉矶沃克宅菲利克斯的小房间房间的主人俯卧在柔软的小床上,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他的左手边散落着两三张涂鸦,右手握着一只铅笔,在小记事本上速记着,每次嘴里念出一句句子,记事本上就多一小行文字。
詹姆斯·沃克一进入儿子的房间,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哆哆——
詹姆斯敲了敲敞开的门,而后快步走向儿子:“小菲利?”
“爸爸?你回来啦!”男孩扔下纸笔,从床上爬起,跳进自家父亲张开的怀抱里,“你出差前保证会早点回来的!现在都过了晚餐时间啦。”
“厄,抱歉,被突发状况耽搁了,只好换乘下一班飞机。额,你的礼物……对,我给你带了新款CD机,配了副耳机,应该质量不错,试试看,喜欢吗?”
貌似是被礼物转移了注意力,菲利克斯把撒娇的劲头转移到手上的新礼物。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哇哦!”男孩的小脸上染了一层红晕,他兴奋了。
“喜欢吗?”
詹姆斯的话大概是白问的,他知道让儿子脸上出现这般神情就是“特别喜欢”的意思了。
前段时间以来,沃克一家的气氛很是沉闷过一阵子。做为家里的顶梁柱,他有义务逗逗儿子开心,把他那张严肃的小脸给板回正常——这也是让妻子安心的一环。
看来,这份礼物能祈祷一点效果……想到这里,詹姆斯觉得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小家伙住在公司医院的那段时间里,爱莲娜一直被拦着不让探病。过了两个月,菲利克斯回来之后情绪低落,她明显把大半原因归结在自己照顾不周上,也懊恼过很久。哎——能把这一大一小哄高兴也是体力活儿……)
“喜欢就赶快用用看吧……对了”詹姆斯的注意力从儿子身上转移到床上散落的纸张和铅笔,“怎么在床上摆弄这些,先收拾一下吧?嘿,干嘛遮起来?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哦,对,我忘了。我这就……马上……”
詹姆斯先生狐疑的目光停留在儿子的脸上,直把男孩的脸烧地火热滚烫。
菲利克斯不敢再跟自家聪明的爸对视,微微低着头,脱开詹姆斯的拥抱,两手一把抓起纸笔和记事本,手忙脚乱地收拾进小书桌的抽屉里。
做完这些,菲利克斯盯着詹姆斯意味深长的眼神,解释道:“爸爸,恩……那些东西我画着玩,一高兴就搬到床上了,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詹姆斯挑起了眉毛——真的吗?儿子?
菲利克斯心狠狠跳了一下。面对自己的爹的时候,他的口才就消失了大半——连调侃一句“煮的!”都不敢。
好吧,做儿子的当然不敢真的回答“煮的!”,除非皮痒了想回味詹姆斯式儿童教育课。菲利克斯眼角的余光瞄向抽屉,想到里面塞的重要情报,脸上的表情简直要维持不住了。
“小菲利,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心事了?想不想问问我这个‘知心哥哥’?”
“不……没有,我哪有什么心事?真的说起来,你还是问问茉莉比较好把?她最近迷上跟我捉迷藏了。”菲利克斯脸上的红晕都快蔓延到耳根了,说话间多了丝扭捏。
“是吗?那孩子真是调皮。”话随这么说,詹姆斯语气里可全是调笑的味道,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把儿子对小他5岁的妹妹那份喜爱看在眼里。他哪里不明白这个不坦率的儿子心底里的感情——他爱着这个家,他早就把自己当成沃克家的一份子了。
(这个又成熟又呆傻的孩子,心里面有事为什么不说说给我听呢?我这个爸爸连扮演知心哥哥的机会都没有哎……)
不过,下一刻,他就没有那么多心思猜测儿子的小念头了。
菲利克斯重新把自己投入詹姆斯的怀抱里,柔软的小脑袋在詹姆斯的衬衫上磨蹭,把对方那身笔挺的蓝色正装蹂躏地全是皱纹:“我想你,爸爸。”
回应的语调同样轻柔缓和,低声细语:“……我也是,儿子。我们都在你身边。”
“恩,我知道的,我知道……”
深夜时分沃克宅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在四下摸索着,他/她悄悄摆弄着二楼某间房间的门把手,没有弄出多少动静——门便开了。
身影继续摸索着,晃过地上的小废纸篓,小心绕过床脚,走到整间卧室靠近窗户的地方。月光透过窗帘撒着微弱的光芒,将窗边的事物轮廓照射地明明白白。
那是一张小书桌,大约有成年人展开双臂那么长,配上一把儿童用的椅子,正好是一套儿童家具的一部分。
身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个小书桌的抽屉内。
他/她翻找了一小会儿,手指一点点摆弄过去,在不寻常的地方停留一小会儿——找到了。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大概是便携式记事本的大小。
身影怀揣这战利品原路返回,一路退到客房外面的卫生间。
带上门,打开灯,身影暴露在了日光灯下——那原来正是詹姆斯·沃克,而他找的小册子,分明是几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张装订成的小本子。
詹姆斯翻开第一页……
《大事记》【4月】Chandra·Suresh(教授-普通人)从印度的马德拉斯大学辞职,背井离乡来到美国,寻求科研成果的论证。
Gabriel·Gray(钟表匠-Sylar)答应C·S邀请,成为“零号实验体”。
Matt·Parkman(交警-读心术)路遇醉酒驾车的Eedn,被催眠。Matt参加第二次侦探资格测试。
Eedn(语音催眠)被海地人(隔离超能力-挖走记忆)抓获,N·B审问她,并劝降。我被指派与Eedn搭档。第一个任务下达了。
维尔士联盟(Union Wells)中学,L·T(女学生-普通人)推出了拉拉队,C·B(自愈-命运的关键)因而获准成为拉拉队新成员。当晚,她不慎划破了掌心,伤口痊愈的速度非常快。
4月24日,Charlie Andrews生日,未来的中村广会穿越到此时,试图拯救Charlie(在另一个未来,这个时间点发生变化,有人改变了命运轨迹)
戒酒一周年的尼基(Niki)在戒酒者的集会上诉说自己的心得,鼓励相同处境的人们爱惜生活。会上,她遇到了自己的父亲霍尔(Hal),两人两向来感情不合,但父亲提出想重归于好,并提出资助她的家庭。
尼基与丈夫儿子一起欢迎霍尔……仍然产生误会与冲突。尼基伤心之余,第一次被第二人格杰西卡夺取身体控制权。杰西卡身怀巨力,私下教训了父亲霍尔。
在曼哈顿,内森参加弟弟皮特的生日派对,告知检察院官与起诉林德曼(Linderman)一事。当夜,内森与妻子驾车途中遭遇暗杀,妻子在车祸中失去了站起来的能力。
中村广接到了从未来传送回当时的“中村广”(从6个月后传送回来)的电话。
【5月】……
……
【6月】……
……
【7月】……
女探员奥黛丽·汉森(Audrey Hanson)开始追捕塞拉……
【9月30日】Mohinder·Suresh(教授-普通人)得知自己父亲死于美国纽约街头,怀疑有人窥伺父亲的研究成果并害死了他。
……
【10月1日】【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
【10月2日】Sylar闯入家中,杀死了爸爸妈妈,我对着脑子轰了一抢。
茉莉躲在楼梯间里,逃过一劫。
……
……
……
詹姆斯的手在颤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啪——小册子坠落,掉在卫生间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这声响催回了詹姆斯的理智,他扶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知道眼前一黑的感觉退散下去,才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小册子。
从头到尾,他的手没有停止颤动——他的确是担心儿子,才会干出偷窥儿子日记这种蠢事,谁知看到的不是儿子的心事,反而是这么惊悚的内容?
詹姆斯对儿子的能力有所了解,知道他可以查看别人的梦境——但是,儿子难道又多了一项“梦见”的能力?
不管是其中的那一种,詹姆斯都无法不介意。
他用仍然没有恢复稳定的手,哆嗦着翻开儿子的时间表小册子——还是那一页,10月2日这一天被铅笔圈了起来,构成醒目的效果。
詹姆斯重新读了遍句子。这一次,他的疑问集中在一个陌生的人名上:Sylar?那个杀人犯,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卡了T T不过好歹写出来了orz这一章是最后的过度章,下面就直接从剧情起始的地方,十月开始了于是这是请假条啊:某只周末两天都在做志愿者,早出晚归,比平时还要累,几乎是写不动文的。偏偏今天又卡住了,来不及赶出点存稿明天备用……
所以,明天没有更新,后天,应该有一更------
残酷进化法则
十五、日食
从来没有一种理论,能解释世间一切不解之谜。各种秘密吸引这求知者前赴后继,献身于探秘的路途。这解密的过程拴着人们的好奇心,引诱他们付出任何代价去追求。
这种追求的起因千奇百怪,大多不过是心中的好奇作祟,这种感情在追求谜题时逐渐变质……直到最后,那个付出巨大代价追求真理的人,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渴望到底是什么?
——桑德拉·苏雷什为了它抛弃工作事业家庭,离开自己的祖国,只身来到美国,只为追求它。
一遍又一遍,有个声音这样询问:——————————
它缘何而来?
这种探寻?
这种寻求生命奥秘的渴求,如此质朴的问题却从未有过答案。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什么是灵魂?
为什么做梦?
也许漠不关心会更好不存疑惑,不存向往——————————
从平凡到不平凡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开端,他们的时代就此开始(《英雄》第一季时间的脚步匆忙,五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一个夏天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对于深知“时间紧迫”的人来说,更加如此。
其中动静最大的人群,当属纸业公司莫属。作为最先获知未来的一方,可以做的准备太多了,只看决策者选择那一种方案了。
早在半年前,安吉拉(公司创始人之一)就做出了预知梦,她在梦中的世界里见到了一场毁灭性的纽约大爆炸。对于一位母亲来说,这大概尤其残忍——他的儿子皮特是这场爆炸的元凶,他身上的超能力不受控制,产生了暴走,因而害死了纽约一半的人口。
安吉拉与她的老友,也是熟知她的超能力的男人查理斯·德夫(Charles Deveaux)谈论过她最后的选择,对话中无不流露出一种认命。
“我的孩子注定要在纽约的中心爆炸,这是无法避免的。”
安吉拉不是第一次看到杯具性的梦境了。有些人相信,事先知道历史走向,就有能力改变那些负面的事件,让历史向着更美好的方向前进。这种话对于安吉拉这样的人是不成立的。
安哥拉已经是祖母级的年龄了,一生中的坎坷也不计其数。年轻自负的时候,她是多么喜欢运用自己的能力去逢凶化吉啊,可现实回报了什么呢?
大量的蝴蝶效应。预知梦里的糟糕事情或许没有发生,但是更糟糕的情况取代了原来的。
蝴蝶效应的负面后果一次次打击了这个要强的女性。
时间久了,年纪上去了,她越发感觉到,让命中注定的事实发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失去了一个儿子,但我还有另一个。能做的最好的事,也许是加倍爱他”秉持着这种思想,安吉拉制定了一个疯狂的计划。
而查理斯不这么想,他以老友的身份劝说过安吉拉。
查理斯的女儿与安哥拉即将失去的小儿子年龄不相上下,他不忍心这个年轻人身上即将遭遇的厄运。
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全盘得知纽约大爆炸事件·未来版的始末时,已行将就木,离心脏功能彻底停止不足7个月。
查理斯老了,内心还年轻,他愿意挑战“命中注定的”这个词。为此,他找到了一个,与安吉拉手上的势力毫无关系的人,一个,可以插手命运的人。
他希望历史改写……
*
十月的第一天午时,皮特坐在查理斯家的靠背椅上睡着了。
这是个美好的梦,梦中的他从一栋约十层的楼上落下,飞了起来,他穿梭在纽约市林立的高楼之间,视野中的景物飞速后退,他感到一阵欢畅,被生活烦恼束缚的心整个飞舞了……
下一刻,他醒了。
查理斯家的门开合的声音惊醒了他。
来人是查理斯的女儿西蒙娜(Simone Deveaux),漂亮的波西米亚女郎。皮特作为临终护理的护士,就是被她选中来照顾她的老父亲的。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话题总围绕着老查理斯,直到:“你照顾他(查理斯)就像是儿子一样。”
“那我们就像是兄妹那样了,这么说来,再想约你出去就尴尬了。”
“……”西蒙娜转过头看着皮特,没有回答“我很抱歉……也许这样不太合适。”告白后的反响不太对头,皮特急忙补了一句,却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听起来很不错,只是,我已经在和别人交往了。”
“哦,没事,真的,没关系。”
谈话不了了之,接下来,皮特继续护理的工作,为熟睡中的查理斯更换点滴。西蒙娜退到一边看着皮特的动作,没有再说话。
一天的护理任务结束了,下班的皮特扬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去哥哥内森的工作室。他有个话题,想要和内森分享。
叮——
那是皮特的手机铃声。
“喂?”
“先生?”
皮特认识这个号码,也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几个月前找到自己“托孤”的小男孩。皮特看了眼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压低声音:“菲利克斯·沃克?”
“我是。我很抱歉,刚才看到了您的梦……”
“刚才?”
“我是说,那个您在飞翔的梦……我担心您真的那么做了,所以想……”
“想打电话问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去做了?”
“……对不起,我敏感了。”
“菲利克斯,我不会跳的,我相信你说的那些话……现在还不是时候,对不对?”
“先生,我曾经想要给您展示未来的世界。您告诉我,您不相信既定的未来,所以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相信这一点,在过去的五个月里没有再提过这件事。可是,现在来不及了。”菲利克斯的语速提高了很多,又在可以被听到的范围里,“我的命运要走到尽头了,午夜之前是我最后的机会——可以告诉您我窥视到的秘密。包括未来,包括您的家族和其他人的能力……甚至,您的五年未来轨迹都在我这里,如果您改变主意,我随时可以……”
“……很抱歉,我想,知道关于塞拉(Sylar)的事情已经足够了。菲利克斯,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明天】?”
“呼……”电话那头,男孩的声音梗咽了,鼻子里隐约有点发酸。
电话里隐约传来沉重的呼吸声,皮特内心深处传来一种摸不着的慌张感,这是对不详来临的第六感:“菲利克斯,你一直都说你有办法躲开塞拉?”
“对,我想办法了。但是……总之,别再打电话来了,我会处理掉这个手机,警察查不到。我把关于未来的资料放在一个他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如果,你想好接受它们了,就会有人交给你……”
菲利克斯没有再说下去。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大吼:“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没有用,没有用,我试过了。怎么劝说都没有办法,我甚至想装病,都行不通。我想,已经是时候认命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希望,希望一切真的和梦里看到的一样,我的妹妹能活下去。”
“别这样,菲利克斯?别挂电话,你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去买机票。”
“没用的,先生,您多保重。再见”
再见的话音一落,菲利克斯就切断了电话。他想了想,打开了短信息编写功能:——————————
发给:汉娜信息打包给你,在邮箱。
请务必小心,不要冒险。
不要去太空接下来,请帮我消除这个手机的通话纪录。一分钟后,我会销毁手机卡。
来自:菲利克斯——————————
发给:菲利克斯明白,你也小心。
来自:汉娜——————————
看到信息,菲利克斯的唇角微微上翘了一些。他扬着眉发出了最后一条短消息:——————————
发给:班尼特下午好,信息打包了,在邮箱。先生加油。
茉莉就拜托照顾了不用回消息拜拜来自:菲利克斯——————————
做完这些,菲利克斯关闭了电源,随后小心地拆开手机,找准电板的位置,拿起了钳子。
砰!
这一下重物砸下去,再加上汉娜那边的技术支持,导致了一个小后果:——当天晚些时候,皮特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再次打电话询问男孩时,那个号码已经变成了空号。
(空号?菲利克斯,你有本事用一个空号给我打电话,却连解救自己的命都说做不到?到底是什么原因?)
皮特长叹一口气,将脖子仰靠在座位的靠垫上。就在几分钟前,他跟内森的谈话不欢而散了。再加上相识近半年的人打来电话,仿佛留一样似的说了一通话然后手机再也打不通……真是,各种郁闷憋在心里。
此刻,他抬头的这个角度正适合让人仰望天空。就无意间的一瞥,皮特隔着墨镜看到一轮缺角的太阳:“哇!”
“日食?”这是司机的回话,那是一个年轻的黑肤色男人,一头浓密的卷发下是干练的五官。
皮特抬起头,摘掉了墨镜:“是啊。这会是全日食吗?”
“这里不是。但在世界的其他角落,是的。一个全球性的事件,会让人们庆幸:我们这个行星是多么的小。我们也很渺小,不是吗?”出租车司机出人意料地说了不少,似乎这话题正对了他的胃口。
“……你叫什么名字?”
“莫汉德(Mohinder)”
“我叫皮特。”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今天回来更新了喵好像这两天收藏变多起来了!我原本是做好了写完全部都没有人点来看的心理准备的……
下一章大概会写到洛杉矶杀人案(就是詹姆斯·沃克一家被塞拉杀害那一集的部分),我之前写过这一段的内容,但是,真的很虐,于是征求一下意见?如果不想看那一段的话,我就放在番外,正文一笔带过了?没人说的话,我就放正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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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被命运撞了腰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主宰,能决定自己的命运但人生的大起大落我们真的有所选择吗?
还是有更强大的力量操纵着我们?
是进化在助我们一臂之力抑或是科学在为我们指明方向?
还是冥冥之中,上天在护佑着我们?
(《英雄》第一季洛杉矶沃克宅10月2日的早晨,在平静的别墅区中,发生了一起恶性命案,两人死亡两人失踪。
鉴于事件的严重程度和恶劣影响,警方一面报告了上层,一边着手展开搜查——按照人道主义原则,把搜寻失踪人口这一点放在了搜查杀人犯之前。
警方的人手迅速布满了命案地附近的一切交通要道,参与搜查的警员们手持失踪男孩与女孩的照片,分散寻人。
这件当地一年来最恶劣的入室杀人案件上报后,惊动了FBI探员的神经。两名女性探员赶到了现场,一边了解状况,一边协助侦查。
两人中取得主导地位的女子有一头鲜红的披肩发,样貌干练,看完现场后颇有些无力,她转到一边僻静处,与搭档低声交流着:“……我们对这里发生的事毫无头绪”
“我有了一个想法。”金发女探员提出了想法,女探员们年纪与容貌都不差,但金发女探员却辜负了自己的皮相。一股愁绪笼罩了她姣好的容颜。
她的名字是奥黛丽·汉森(Audrey Hanson),曾经是一个事事顺遂的探员,从来没有被案情难倒过,最近却被连环杀人事件弄得心力交瘁。月前的一次独立追捕案犯的行动中,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误伤平民。为此,上级要求她跟随搭档行动。
这次的案件触动了她的神经,冥冥之中有个念头告诉她,这次案件的凶手仍然是她先前追捕的——塞拉(Sylar),必然是你!
然而,说到底,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判断,没有人相信“塞拉”就是凶手的名字。
果然,红发女FBI回答地敷衍:“你总有想法”
“这是巴斯特沃(Barstow)案件的复制,是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