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留下的戳。说来可笑,原本我不需要被按上这个的——按照潜规则,我是公司职员的家属,早晚会被他们拉进公司的队伍。可是,你猜,这是怎么来的?”
艾耶没有说话,而菲利克斯也并不需要说话,他只是憋了太久,想要倾诉给谁听:“公司的领导人之一有一个女儿,名字叫艾拉·毕舍普(Elle Bishop),任性地很,她得知公司的这套跟踪体系以后,非常想亲手尝试一下,她把这个叫做‘老鹰捉小鸡’……呵,她就挑上了我。”
艾耶靠在男孩的身侧,手轻轻拂过后背靠近脖颈处的伤口,眼睛下一片阴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的菲利克斯完全沉浸在过往里,好像要把一个星期说话的份都用在这里:“我那个时候大概已经被逼疯了——不管是谁,只要手持带尖端的东西靠近我,都会被我反击回去。那个女人当然不例外。艾拉一发怒,电击了我。我没说吧,她是个会电击的能力者,但她本身也怕电,只要往她身上泼点冷水,这武器也就害人害己了。”
“你一定想到了这点,她恐怕也点得不轻吧?”艾耶轻轻的声音回应着,安静地拥住朋友。
“恩,那一刻,她手上的那把注射用的特殊仪器被电流烧毁了。所以,我只是被这个针头刺到,没有真的注射入有效的碳12同位素。算上伤害的话,哦,也许再加上被电了几下?”
“你说过,她是公司领导人的女儿?”
“是的,一个骄纵的女人,虽然年轻漂亮,脾气却糟糕到被基地里几乎所有人躲着。如果没有了她的父亲庇佑……几天之内,公司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菲利克斯,告诉我,你恨不恨她?”
“怎么会呢?我还要感谢她呢,若果不是她的作为,还有他父亲——毕舍普先生的偏心眼,我也不会早早针对公司收集资料,现在派上了大用场。”菲利克斯顺了口气,从之前激昂的情绪中回过味来,才感到肩上多了重量。
艾耶把脑袋架在菲利克斯的右肩上,一只手则放在左肩上,鼻尖呼出的热气吹在菲利克斯脖颈,带出一股麻痒……
“菲利,全告诉我吧,汉娜为什么是唯一可以对付卫星的人?你干嘛对她内疚?不告诉我的话可不准走。我总想着多知道你一点……把你愿意说的秘密都告诉我,我不想做一个游离在你生活之外的人。”
“你当然不是!我所有的烦恼都愿意说,你明明是最贴近我的那个!”
“哦?隔着半个地球的好朋友啊……每天在一个虚幻的世界见面的朋友。”
“艾耶!”菲利克斯搞不明白了,只要对方想知道的,他从来没有留底不说清楚的,他自认自己这个朋友当得称职,怎么今天总被冷嘲热讽?
艾耶垂着脑袋不做声,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头:“菲利,我们见面吧。我不想再做‘梦里的知己’,我想见你。我知道,你也总是在打这个主意,对不对?刚才,有那么一刻,你就是想说这个。”
菲利克斯摸摸鼻子,没有反对。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菲利克斯和艾耶都表现出一个希望,想把朋友的关系从虚幻的梦中世界转入现实。
关于艾耶的身世,最近努力在翻漫画版和没看过的后两季,如果里面都没有提到的话,我就自己编了XD说起来,这篇文的开文日期,就是我第一天正式上岗做志愿者的那天,到今天,世博闭幕了,突然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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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艾登的冒险
纸业公司班尼特先生的办公室桌面上的电脑屏幕跳了一下,一封电子邮件自动展开在面前:发给:诺亚·班尼特图片包,艾塞克其人被画廊保存的全部画作。
菲利克斯拜托艾登帮了把手,所以你也有份。
顺带问你,卫星的事怎么还没消息?
附件:ISSAC(点击下载)
来自:无线超女班尼特先生不是第一次接到汉娜的催促了,也并非故意忽略这件事。他时刻留意着有关卫星核心程序的设置者的消息,可惜,他对此事完全没有头绪。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菲利克斯提供的那个情报,根本就是未来时,还没有发生。
就班尼特所知,公司内部所有的员工都有一个纪录系统在监控现状,包括家庭,身体,地址,大型任务纪录都会被反馈给这个系统。但是,像卫星的核心保护系统这种“机密”,恐怕只是保存在防护严密的电脑上,光靠汉娜一个人远程入侵搜索资料库,时间远远不够。理想状况下,班尼特至少要排查出一个二十人一下的名单,才能让汉娜开始行动。
最近一段时间来,这大概是他最无力下手的烦心事了。
最后,班尼特先生接受了全部的图片(接受却不打开查看,脱离公司范围再这么做才安全),淡定地回复了汉娜。
对方也习惯了毫无进展的状况,每次一催只是惯性使然,得知没有消息,也就无所谓了。
两小时后,做完了本职工作的班尼特先生拢了拢西装,向上司,也是拉斯维加斯基地的总负责人汤普森递了一张请假条。
在班尼特的时间表上,第二天的事统统挪了地,留出了一整天的空白:明天上午,圣·莱兹基金会中的两人,将依约扮作养女克莱尔的生身父母,拜访班尼特宅。
作为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父亲,在这种时候必然要陪同。
从上司办公室出来,班尼特最后去看了一趟塞拉——就在刚才,汤普森又一次“提醒”班尼特先生,公司的上层需要活着的杀人犯先生,务必要小心地留着这个男人的性命。不得已,班尼特先生又跑了一趟地下基地。
仍然是那一条走廊,班尼特在转角后面见到了他的部下,艾登·麦肯。
艾登从心底里厌恶那个杀人犯。像基地内的大部分人一样,在艾登·麦肯看来,以能力做借口不断伤害他人,甚至连普通人也不放过的加布里埃尔·塞拉罪大恶极,其实验室遭遇完全得不到她的同情。
她这会儿出现在通往关押实验体的路上,自然不是来关心塞拉的生命安全的。
她是来质问的。
“你知道他(Sylar)是多么危险,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一枪?”艾登抱着双臂,脸上满是不赞同。
“我也不喜欢那个命令,但你觉得——我有得选吗?”班尼特先生直接绕过了艾登,只留下个背影。
“胆小鬼!”艾登徒劳地试图激怒这个男人,“你不想做的话,让我来好了!你明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让我去,告诉塞拉,命令他用枪自尽!”
“有人要他活着的。”
“所以你就违背自己的良心!他是杀人犯!血债血偿!要我说,如果那个海地人会说话,他也会这么告诉你的!”
艾登的挑衅没有得到回应,男人擦身而过,竟是彻底无视她。
综发女郎同色的眼眸中燃起了怒火,她一路目送着班尼特先生离开的背影,狠狠抿住唇:“你不想做的话,我来就好了!”
说完,她也不管会不会被上司阻拦,径自转身离开了。
看她的样子,很可能真的去找塞拉“谈谈”。
海地人,也就是拥有异能无效化能力,以及夺走记忆这两种能力的黑肤男人就站在一旁。他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场对话,却目不斜视,仿佛对整件事毫无想法。
班尼特知道自己的海地人搭档颇有些扮猪吃老虎的本事,自搭档以来,这人从没有开口说话,向来主张明哲保身——显然是不准备管这趟浑水。
拿下胶质框架眼镜擦了几下,班尼特先生也不在意,径自走了。
没有把艾登的话当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赶着离开公司,回家阻挡公司派来的检查人员,是他的第二个失误。
如若不是这两个失误叠加起来,艾登本来不至于经历那么惊险的一幕。
*
在原本的命运中,艾登死在了纽约大爆炸之前,甚至不能说是被杀害的。
——她果然如自己说的那样,去找了塞拉,用自己的声音催眠能力命令对方举枪自尽。悲剧就是这么发生的,而她的私自行动在一开始就失败了。
求生者拥有自己都料不到的能力,求生欲望强烈的男人被压制的念动力一瞬间爆发了,反而困住了毫无防备的女孩。
女孩眼见塞拉还自满于脱离困境,自知四下无人、求救无效、逃脱无望。
几乎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艾登举起了枪,瞄准自己的头部,扣下了扳机……
艾登·麦肯用枪轰掉了自己的头部,整个脸部都变形了的尸体曾经引起过公司内部不少人的怒火。有些研究员们为了给这个年轻的可怜女子报仇,暗中加大了残酷性极限实验的次数。
*
菲利克斯看到过未来的这一幕,在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之前。
那瞬间鲜血的爆发让他恐惧,也令他佩服——不是每一个超能力都有勇气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死无全尸”而只为了避免敌人得到更强大的力量。
,生前遭遇过磨难,年少为家庭暴力所苦的女孩,她的生命在最后一刻却比谁都崇高。
不过,这种崇高大概只有菲利克斯这样的先觉者才看得到了。
这件血案还未发生,也不会再发生了。
就在艾登踏出电梯的前一刻,菲利克斯打来了电话。
这个救命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艾登惊地一个哆嗦——在阴森无人的走廊,没有信号的手机突然接到电话……
怕鬼的女孩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她靠在了墙上,压低了呼吸的声音,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电话来得蹊跷。
理论上说,这间关押特殊实验体的地下基地是没有手机信号的,即便艾登没有关闭自己通讯仪器也不会有来电。然而,这不可能偏偏成为了可能。
电话铃在响,无人的走廊里一篇漆黑,相隔五米的一座座小灯照亮脚底的路径……艾登没有接电话,她勉强自己扶墙而走,退回了电梯,一路直接回到了明亮的一楼区域。
这时候,她才有力气看看这个神秘的来电——显示出菲利克斯·沃克新手机号的屏幕让她落了一脑袋黑线。
(该死,我居然忘了,无线女掌控整座城市的电波,地下室里面的设备拦得住别的,可拦不住她的意识入侵。)
“你刚刚独自一人去找那个恶魔了。”接起电话,那头童稚的声音却带着阴冷,想来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啊,一点小事。别担心,我不至于随便就去冒险。”
“姐姐又开玩笑,我刚刚感觉到了,你想去杀了那个恶魔,自以为能解决所有的一切。”
“……好吧,我的确这么想过。等等!那么说来……你故意!”
艾登伪装出来的随意立时就破功了,她不笨,一转眼的功夫就料到了关键,她也来不及追问对方是怎么搞清楚自己行踪的,只想搞清楚一点,“你‘看到’我失败了?”
“……是,我很久以前就知道,知道今天,刚才会发生的事。事实上,不论我什么时候梦到你的这次冒失举动,结果都只有一个——你会死。”
女子棕色的眼睛立刻睁圆,其中纷纷杂杂落过无数思绪:“听着,小男孩,你是个好孩子,才愿意组织我,我要为了这个谢谢你,但是……若我说过我不相信命运,一定要试试才行。你又该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会帮你改变它。”
“呵……好吧,我不会去找塞拉,至少是目前。你先操心别的吧,就这样,我挂了?”
“姐姐,我是有点不自量力,你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我一直很喜欢你,请不要给我留下一具丢了脑部的尸体。”
“当然不,拜拜!”
单方面挂断电话,硬撑着贴在墙上站立的女子终于负荷不住,滑坐在地上。
伸手默默心脏的位置,那跳动激烈如擂鼓,声声入耳。
眼前多出一小块的阴影,低垂着的视角边有一块西装布料,艾登认出了来人,却懒得抬头。
“我想,你现在不会小看菲利克斯了?他的建议很有趣,你真应该多试试。哦,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不是一个好习惯。”来人说完这话,直接绕过了软绵在地的女子,离开了。
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不见为止,艾登都没有动弹一下。
突然地,这个年轻的女孩有些冷。
她回想起离去的男人立下的承诺,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12岁男孩的场面,她的第一个任务,她满怀心思去接近的桑德拉·苏雷什,还有现在,接替父亲成为公司重点监察对象的莫汉德·苏雷什……
胸腔震动,艾登居然想笑了。
(我到底是犯什么傻,才看不见那些真心?急着送死呢?)
纽约距离兄弟的争吵,不过一天功夫,做弟弟的就释然了。
皮特与哥哥内森的争吵已经成了生活中的一种习惯,习惯到,没用多久,皮特就把此事抛在脑后。他现下在意的事完全算是另一件。
自从10月1日晚些时候的那次通话,他就没有收到过菲利克斯的联系,再结合之前男孩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死志,皮特不得不认为这孩子已经回归了天堂。
第一次见面时,他受托要照顾男孩的妹妹茉莉·沃克,这请求并非现在兑现,却也离得不远了。
熟知未来纠结缠绵的命运线,菲利克斯也不要求皮特现在把茉莉领养来、放在身边照顾。
何况,现下的局势如漩涡缠绕,算是彻底逃离出去的茉莉,短期内不适宜被扯回来,也就不用马上移交给皮特——他全身上下的麻烦还没有正式开始,却也不中不远了。
按照菲利克斯传送来的资料,皮特有一段空挡时间,出现在纽约大爆炸事件后。到那时候,他将脱离大部分人的视野独身行动——菲利克斯打的是他这段时间的主意。
在这之前,好哥哥菲利克斯并不强求对方承诺些什么;相对的,他给出了一张大概的时间网表,大概提到了几个命中注定、与皮特关系非浅的人物。
这名单中,谁要小心面对,谁可以放心结交……这些主观的东西是全权交给皮特自己决定的——即使受骗了,上当了,也比将来继续识人不清来得好。
说这话时,菲利克斯俨然是个小大人,道理一套一套,反而逗笑了皮特。哭笑不得下,皮特只接过这张人名表,随手一塞,忘在了脑后。
他不知道,这张乱塞进书桌的名单该死被小心处置的,偏菲利克斯也没有明说……因此,这张小小的纸片在未来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身边食物中毒好多,有点担心= =
于是这是假条啊假条:明天与朋友约好去看电影,请假一天于是上图,貌美如花,红颜薄命的Eden这是艾耶……图似乎有点点小-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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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詹姆斯的回忆
当我还是一个调皮捣蛋的男童,上树下河无所不作的时候,实在是没心没肺的。
6岁那年,家中去了一位长辈,我作为半个懂了事的孩子,随姐姐一同去了教堂。
葬礼上的气氛一点也不适合我,偏事先被警告了不准乱动,我的大胡子老爹凶了脸一通警告,老妈在一边许诺事后的晚餐菜单多加我喜欢的食物。
就这么样,我也没坚持到最后。
趁着葬礼告一段落,长辈聚在一起没空管我,我,我便逃了。
米琳达姐姐追上去找我,一路叫着我的名字。
她越叫,我便越是跑,一会儿就跑到了外头,撞在硬邦邦的肉上。
我撞在了比我高一大截的人身上。
后来,我才知道,他姓奈特,是附近高校的在校生,也是这座教堂的常客。
姐姐追来时,对这个拦了我路的家伙一遍遍道谢,间隔着回过头来瞪我一眼,倒比老妈还凶。
切,摆架子。
这么一闹,原先许诺的加餐飞了,还换来米琳达端着姐姐架子折腾我好几天。
……
……
大段的光阴就荒废在童年的街道上,我一次次被姐姐带着去找隔壁街区的奈特,就是害我丢了一顿加餐还没溜成功的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米琳达每次去找他总要装扮整齐了,穿上最鲜丽的衣服。我好像猜到了什么,又没兴趣真的搞明白——奈特贿赂了不少零花钱,嘿,这就叫做遮口费。
再后来,他们手牵着手在公园约会,我在后方打掩护。
到某一天,奈特要到更远的地方读大学,米琳达哭了一晚,开始死命K书,发誓要拿到那所大学的奖学金。
再后来,我知道了这对情侣的小秘密——米琳达能制造出防护罩,而奈特身上有灵媒的血统。他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超人,但也与众不同。
奈特本人没有遗传到神奇的灵视或驱鬼的能力,祖上却有故事流传下来。似乎是受到这些从小当床头故事听的鬼怪故事影响,奈特开始在报纸专栏上连载短篇奇幻小说,渐渐走红。
奈特成为畅销书作家后不久,米琳达答应了他的求婚,两人走到了一起。
一个超能力者,一个普通人,相互理解,最后走到一起——简直就像传统爱情小说里的结局那样完满。
我也嫉妒过奈特那家伙:我才是米琳达的亲人;而他作为一个“奈特”,居然比我更早知道米琳达姐姐的秘密,还是米琳达亲口说的!
哎,米琳达连爸妈也隐瞒了,不告诉我可真是太正常了。我猜,如果不是我眼尖发现了她隐藏起来的东西,米琳达恐怕会在我面前装一辈子普通人。
见到米琳达在打扫卫生时用防护罩隔离灰尘的轻松样子,我记得我曾那么地羡慕,恨不得自己也有一身本事。
每每听我这么说,米琳达那双迷人的碧眼就泛起泪光——她不怎么喜欢当个超级英雄,她更想当一个普通人。
米琳达是这样,她的男朋友,后来的丈夫也是这样——他们管这能力叫做上天赐予的天赋、礼物,却排斥这份厚礼。
而我想要它,却没有。“这不公平”,我嘀咕,而后被奈特敲了额头。
……
……
再后来,再后来我也显现出了能力,却被某个神秘的组织给盯上了。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学会了控制自己暴走的能力,也让自己彻底卷入了这个莫测的神秘世界。
我这才知道,世界上到处存在超能力者,其中多得是各种阴暗的秘密与龌龊的故事。这些能力者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中的大部分危险能力份子已经被监控了——防止他们伤害到其他普通人。
做这件事的那家公司,名字叫做Primatech,也就是帮助我控制能力的那个组织台面上的称呼。
公司邀请我加入的时候,我开始为自己当初的幼稚而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名字被录入了公司探员的名单里,开始接受培训。
我已经一脚踏了进去,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把所有的亲戚安顿到没有人关注的小地方、小农庄,从此减了往来。
最后一次看到米琳达时,她早已经改姓为奈特,成了奈特夫人,添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我也是新婚没多久,诸事繁忙,只好在圣诞节打扰。(妻子毕竟是公司的人。为此,我是独身一人来见的米琳达。)
5岁的小奈特一手抓着她的裙脚边,一手抱着玩偶兔子和小人书,跟我争夺着米琳达的注意力,却是格外安安静静,没一点吵闹的样子。
“小家伙,是跟你一样吗?”
“恩?你是说……”米琳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她想了想,弯腰抱起小奈特,“菲利克斯现在还没什么,但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如果可能,我倒希望他符合回归规律,长成最最普通的人,可是……”
“可是我们沃克家有超能力的遗传,你的丈夫祖上又有人拥有看穿灵魂的能力。他会被遗传的。不过,我猜,你们夫妻结合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我们都是能力者,菲利克斯怎么会不是?”
我的追问似乎太过了,她脸上柔弱凄苦的表情一晃而过,又迅速被遮掩起来。这反应有点过了,反倒像是装的。
“……别说这个了,我去看看炉上的汤,小家伙给你看一会儿,别把他弄哭了。”
“怎么可能!你小看我!”
“呵呵,你不是野人惯了吗?小菲利可安静了,你逗他只会安静地掉眼泪……嘿!你别真的试这个!他可以连哭一个小时——你敢给我弄坏圣诞夜试试!”
后来,我又琢磨过这段对话,想猜透含糊中隐藏的东西。
米琳达·奈特一直不是愚钝的人,何况我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有几次,她看我的样子就好像知道了什么东西——这才是她难过的原因吧?
一直以来,米琳达都倾向于普通;而我想要走得更高,看得更远。
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她猜到了一点东西,关于我的秘密。那一次提到菲利克斯的未来,是米琳达唯一一次这么鲜明地否定能力的使用。
也许,她借说儿子,却是想说我的。
……
……
我又踏上了离家的路,再也没有回去见奈特一家。
我们本来就该分开些才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几乎断了联系。
几年后,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公司那边传来消息,奈特一家遇到了海难,只留下了他们7岁的儿子。
关于孩子的抚养,公司的上层有些分歧,但我最后争取到了亲自抚养这孩子的权利——而不是被那个高层抱走做了养子,又或者干脆投入到实验里去。
冬末的时候,我去见了菲利克斯·奈特,用最正规的官方手续和最近的血缘关系收养了他。
菲利克斯目前还是个普通孩子,并没有“显现”出什么,公司的人管得不严格,我也放心地当做收养了一个普通的孩子。
我用某个承诺才换了公司对这孩子的放手,为了这个承诺不兑现,我该学学我那红颜薄命的姐姐,盼望菲利克斯生而平庸。
我一天也没有忘记,上司当初几乎是威胁的语气:“詹姆斯,你记住,这个孩子如果出现天赋,他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他将成为公司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好多评,有点激动,于是先把明天的存货拿来今天发了T T评论可能要等看完电影回来再回复——如果我没被要看的鬼片吓颇胆的话,先谢谢支持了喵11/5谢谢Sagittarius提醒,改了一个bug------
二十四、内森的出卖
能力者的圈子从来不是和善美好的,甚至于,充满了更多更深的黑暗与堕落。
当你真实接触到,才发现,世上从来没有十全十美作怪的不只是基因,还有膨胀的欲望——————————————
进化并不是多愁善感的就像地球本身一样进化深知只有生命中最顽强的部分才会为生存而和死神殊死相拼而你所能做的,只有祈求那些你曾熟悉的生命中仍然有一丝火花闪现(《英雄》第一季,——————————————
纽约德夫的公寓楼西蒙娜与皮特在公寓楼的电梯间相遇了。与神采飞扬,仿佛换了个人的皮特相比,西蒙娜似乎一下子憔悴了。她的容貌依然美好骄恣,眼中的疲态与嘴角的苦涩却是妆容抹不掉的。
所幸,皮特责任本身就有些大意,此刻又做下了重要的抉择,轻飘飘中什么也没有看出来:“哦,嗨!西蒙娜!”
“是你,你好,皮特。我来这里看看我父亲,你……去哪?不是该你当班吗?”
“我刚刚和我的接替者打招呼,和你的父亲告别了。”眉飞色舞的男人并没有在父亲的房间照顾,反而出现在楼梯间,又是这样完全不同的样子……西蒙娜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什么?不……”
皮特干脆极了:“我不干了。”
“为什么?”
“我今年天给总部打了电话,辞职了。”
“但,我的父亲怎么办?”
“卡洛琳做得很好。”
“但她不是你。”西蒙娜往前了一步,她需要一个解释。
皮特撩了下前额的头发,这是他无措时候常常出现的动作:“我不应该在这里,做这个,我没法解释……”
“那么(解释)试试吧。”
“听着,事实是我一直在试图拯救世界,一次一个人。但是,我应该做点更大的事情,更重要的事情。我现在明白了。这是全部,全部我可以告诉你的。”
这大概算是可以接受的离开理由,至少比艾塞克的荒谬未来画靠谱些。西蒙娜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我会想你的。”
“这里是纽约”皮特摊开双臂,语中是理所当然,“迟早,我们总会见面的。”
西蒙娜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做了个调皮的手势:“那么,我猜,会比你想得要早一点。”
*
当天晚些时候,这重逢就来了。
布置优雅格调不俗的晚会在纽约临街的一处宅子举行。
此刻,夜幕已然降临,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即使是这般恶劣的天气,对舞会上的绅士淑女们去没有多大影响,礼服长裙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觥筹交错,室内的气氛很是火热。
舞会正中间布置了巨大的标语“投佩特里一票”。边上搭配了演讲台,是给这场舞会的主角内森·佩特里准备的。
不用说,这是内森·佩特里拉赞助的一次晚会。它规模不大,来得也都是父辈积累的、与他自己得到的人脉。
作为家人,作为忠实的后盾,两兄弟的母亲同样出席了这次舞会,与故交交谈甚欢。
皮特也是——他刚刚与自己的哥哥重归于好,心志上又有了新的变化,参加时面色也好了许多。他难得身着正装、又处理好头发,手中端着酒杯,信步于人群之间,自信满满。
他已经下了决定,要参与到内森,他的兄长的工作中去,为他的事业贡献力量。这个决定下得迅速而又彻底,为了防止自己反悔,皮特第一时间辞去了临终护理护士的职务,专心于哥哥这边的工作。
而事实上,他在这场晚会上并没有多少熟人,也就没有可以搭话的人,如此便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说到底,他所在的舞会现场可以说成是募集会——为内森竞选参议员而举办的募集会,对象都是上流人物,像皮特这样从小躲在哥哥的光环下,显得没什么出息的么子,只能当做亮个相,混个脸熟。
参选属于政客的范畴,皮特并不精通,但也从小在律师家庭长大。在律师父亲的熏陶下长大,皮特即使不感兴趣,多少还是明白点弯弯绕饶的。
选举,那就是在烧钱——内森要得到更多的关注就要钱,而且是大量的、充足的,足够支持住各种宣传花销的钱,而内森十分缺乏这笔钱。
皮特本来是不关心这些的,家人对他也没有要求。他们不需要皮特做出有利于公共形象的行为,也不需要他帮忙参与资金的募集。他的世界太小,作为躲在哥哥光环下的人,他从不考虑进入更高端的领域,但这一次,他被哥哥说动了。他想顺从自己的心意,去挑战一下那个陌生的领域。
他也许是做出牺牲的:贸贸然辞掉工作、又贸贸然冲进陌生的领域,还渴望立刻展现出抱负——他是那么自信,自信到没有与母亲做点商量就展开了动作,自信到忘了自己的哥哥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又是如何地会骗人……皮特总会忘记,过去自己在内森手上,被耍了多少次。
在一切残酷尚未开始的时候,在皮特穿着正装,带着满腔热血走进这场舞会现场的时候,决料不到——此刻,心中多么充满希望;当他离开时,就将有多失望。
*
舞会上,身着火红晚礼服的西蒙娜一眼就看到了皮特,她的脸上没有了憔悴,仿佛刚刚卸下了全部的心理负担,与早上完全不同了。
这一天早晨她结束了与艾塞克的艰难感情。经历了几个小时的缓冲,她也许释怀了,也许没有——总之,看着皮特自信满满的站在那里,全身散发着的欢快气场感染了她,仿佛再多的烦心事都可以被抛在后。
两人的目光对视,皮特这才发现西蒙娜的到场——她走了过去,在皮特面前站定,打声招呼,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皮特惊讶的表情:“嗨,我说过吧,我们马上就会再见面的。”
……
“为了爱情,希望我们在它没有意义的时候远离它。”西蒙娜干了一杯,与皮特聊了起来。
说了没有几句,皮特便激动又笨拙地打断了,那些告白的话语轻轻地从舌尖上滚出:“有些事,我也许应该告诉你,当我还在为你父亲工作的时候,我知道和你说这些事情是不对的,钥匙两天前,这些事我说不出口——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深深地爱上了你。”
……
……
同一个夜晚,已然分手的前男友,预言画家艾塞克·门德斯自然是另一番滋味在心头。
夜色浓烈上来,而他坐在自己的工作台上,一点也没有动弹。一个下午的时间,男人的心里全是那段破碎的感情。
两人当初的爱情并不潦草,双方都热情地投入在其中,享受过无数次甜蜜。即使是在艰难困苦出现的时候,双方也体谅着度过来了。
直到……直到毒品的出现。
艾塞克不幸沉迷毒品的时间里,西蒙娜也没有放弃过。靠着一位金主——林德曼先生对艾塞克画作的青睐,西蒙娜从画款中筹集了足够多的资金支付戒毒所的费用。
即使如此,不到半年的时间,艾塞克重新碰了海洛因。
毒品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唯有心知最坚定的人才能从可怕的“瘾”中挣脱出来,而一旦出来了再掉回去的人,只会比原先陷地越深,这毒瘾也就越发难以拔出。
艾塞克就面临着复发的状况,戒了又染,没有根治的时候。
每到发作的时候,他就这样问自己:“看啊,这个烂在泥潭里的人,怎么忍心让西蒙娜伤心?你迟早会害了她,是的,你这个瘾君子,改不掉的破烂,迟早会害的西蒙娜陪你一起染上毒瘾!”
艾塞克恐惧于吸毒时绘制的“恶魔之画”一件一件成为现实,终于下决心要克服海洛因……
两天前,10月1日,也是全球的日食产生的那天,他赶走了想帮助自己的西蒙娜,企图独自戒毒。
毫无疑问,他最后失控了,海洛因注射过量。
被可怕的幻觉支配着,艾塞克看到了一场爆炸,纽约被广岛那样的核爆轰成了碎片。
这一次,艾塞克终于明白那些“恶魔画作”产生的原因了,他们不是什么恶魔的语言,而是真正的、会发生的未来。
这也是头一次,艾塞克为自己能画出来的东西赶到自豪——他可以凭着自己画出来的未来,给人们示警,帮助整个纽约的人逃离危险!
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后,艾塞克怎么可能愿意放弃毒品——他已经把这个当做能力的催化剂了。
偏偏这个关键时候,西蒙娜,自己的好女孩与爱人却不能站在身边,她反而给了艾塞克一个选择:“要我,还是要这些(毒品)?”
女人的选择有些激怒了艾塞克。
本来,对自己的女友付出的一切,他是感动的,而这感情此刻却如同一份债务,压在她的心头。
他并没有忘记西蒙娜的好,只是恨她的不理解。
两天前,艾塞克被送往医院后,是西蒙娜不离不弃地陪在身边照顾,甚至忽略了她自己的工作与老体弱的父亲。
(可是,只有感情,却没有共同语言,还时时与我对着干,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必要过下去呢?)
两人的争执最后也没有结果。
直到最后,男人的一句话打断了一切:“西蒙娜,我爱你。但是,如果你不能相信这些(我画出来的预言画),那么,你就不该在这里。”
这话说得再委婉,也是分手的意思,而对方也的确是放手了:“好吧,既然你认为你能‘画出未来’,就画出一幅没有我的吧!”
言尽于此,两人掰了。
艾塞克不同于西蒙娜,他没有什么备择选项、候补女友。
在这个分手后的雨夜里,恢复成单身汉的男人打开了台灯,一点点翻看速写本上的痕迹。
现在,也只有绘画可以清空头脑、磨平他的心伤。
如果是往常,这些随手描绘的小物件可以帮他拂去心头的烦恼,这一次却搅得心中更加不安宁……
罪魁祸首是速写本中的一幅小小的线稿,线稿描画的似乎是一对忘情接吻的男女恋人:雨水瓢泼的地面,在红色伞下贴近的两人,从侧面看去正是在接吻——尽管只是侧影,艾塞克还是能认出来。
那两人,一个西蒙娜,另一个却是“半个”陌生人,皮特·佩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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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不知名的废弃房内废弃的房子里早就已经断了电,本该夜夜漆黑,今晚却有一丝丝的光线透了出来,那是什么电子产品的指示灯的微弱光线。
躲在这里的是菲利克斯,他揣摩着时间,打开了监听器的按钮。
略微刺耳的调试音过后,耳机内传来舞会上的嘈杂声音。
一个男人在说话:“请注意,各位注意了。首先,我为这场雨赶到抱歉。如果你们选了我,我保证会尽力让这场雨停下来。”这句话结束有一个小小的停顿,背景是各式的笑声。
“我谨代表我的家人,我的竞选团队成员欢迎你们所有人的到来。你们都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勇敢的妻子,此刻也会站在我的身边。我父亲的去世改变了我的生活,这件事激励我参加竞选。我父亲在去世前,一直被抑郁和疾病困扰……你们大部分人可能已经知道我弟弟皮特发生了以外,但是至今我仍然向媒体隐瞒了——”
男人的声音停顿了那么一下,似乎在为自己下面要说的话做心理准备:“皮特自·杀·未·遂·的消息。”
此话一出,热闹的舞会背景音仿佛被切断了似的一片安静。而后,瞬间恢复了喧闹。议论一轮接着一轮,包围住传闻的中心,自杀未遂的皮特·佩特里。
闪光灯的咔嚓声此起彼伏,从窃听器那头传来——菲利克斯猜,这是现场的媒体在拍摄皮特·佩特里的关系。
男人的话还在继续,但在知道事实的人看来,这比一切胡扯更揭露了一点,内森这个男人是政客,他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为自己造势——包括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卡得想死,各种想哭这章很不对劲,想写的东西都没写出来……
本来这章要写到菲利克斯出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崩溃地顶着锅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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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激辩
纽约,停车场“你这个女表子养的!”
皮特这样大吼着,向内森扑去,一个右勾拳打歪了对方的脸。
下一秒,内森竞选团内的保镖一拥而上,两名彪形大汉手上用力,把皮特脸朝着墙按了上去。
砰的一声,伴随着大概是鼻子被撞击后的闷哼,皮特从背后被剪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了。
“冷静点,皮特。你在说的是我们的母亲。”内森的嘴角红肿起来,被皮特的拳头重击之后迅速泛起青紫的颜色。内森也许是应该愤怒的,他是一名公共人物、政客,需要良好的形象来参加竞选而不是被自己亲兄弟暴打。
不过,这件“家庭内杠”发生在没有外人的车库里,唯一目击这场内杠的都是内森竞选班底的心服。这意味着……内森不用太担心,也可以放下一点小架子。
“放开他。”内森捂着嘴角这样说到,而皮特立即甩开了身上压着的重量。
他的内心升起了无名火,比刚才夹着那一拳投掷出去的更多——这是心碎后的痛在抗议,在要求报复。
皮特极力喘息着,把冲动的那部分压回脑袋里,让理智的部分跑出来:“告诉我,内森,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要胡编乱造?我没有自杀!我什么也没做,好好地维持着你需要的那样——不添乱,也没,不,你告诉我!”
“皮特,你知道自己最近在做什么?‘好好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能瞒过谁?大众,媒体,我的竞争对手?你甚至连自己的家人、我!都瞒不过去……”
“我不想听废话。”皮特的胸腔仍然激烈地起伏着,可他试图控制自己的语气,有太多东西要问清楚,他需要的不是双方闹翻。
皮特回忆着,想要找出记忆中那些不对劲的成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了?
内森没有让皮特猜测多久,直接公布了答案:“几个月前你就变了,我得知你去了图书馆,到处找那些关于神秘的东西,还有你借来的那本书——作者是桑德拉·苏雷什教授的那一本,你那样入迷在里面,皮特。我,你的母亲,我们都感觉到了。我只当做你在发泄那些……(父亲离世)后的东西。但是现在,它太过了。”
“太过了?你指什么,恩?”
“之前我们谈过了,你保证要学着长大、有担当,像一个成年人那样……然后,我看到了这个。”内森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信封,递给皮特。
那是一个装着照片的信封,照片上的人真是皮特本人……他不断从各种高度摔下来的照片。
“皮特,这件事如果被媒体知道,我的麻烦就大了。不如先公开出去。你放心,刚才的演讲很成功,你……”内森还想说些什么,皮特却没有性子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