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说明认识良久、关系不错;“拜访”说明两人不分彼此、融洽自然。错的不是这些词本身,而是人们因此产生的种种联想。
内森就是错误地“想歪了”的一员。当那个念头涌上心头,他几乎克制不住想给皮特来上一拳。
他想揍他,左勾拳右勾拳,按住对方,朝着他的肩膀狠狠捶下去,打到皮特不能挣扎……然后,然后……
(然后?我到底在想什么?)
内森惊恐地倒退一步,平日稳重的形象荡然无存。就在刚才,他的身体几乎是潜意识地走上前去,向自己的弟弟靠拢过去,双手也在缓缓抬起……
及时克制住自己行为的内森在后怕,他深呼吸着,呼吸间带起了鼻音。他努力将视线从皮特脸上移开,而后沉默。
刚才的遐思让内森分外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盖自己刚才神游的意识和那些超乎伦理的念头。
于是,内森今天第二次表现得说话不经过头脑:“那真的只是朋友?”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是成年人,领自己的一份工资,你难道要管我招待谁?内森,要我说,今天看起来疯狂的,是你,不是我!”
“……那么我的提议?离开这里,等我选举结束后回来,你同意吗?”
(离开吧,走得远远的。如果我看不见你,就不会想到那些可怕龌龊的念头。)
皮特几乎感到莫名其妙,自己的哥哥今天早上的反应迟钝了不止一点半点,仿佛一直在神游天外。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劝说一下这样的哥哥。
“内森,如果我是你,就该好好休息一下,你今天气色不好……”皮特顿了顿,发现内森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心中的疑惑越发强烈,“好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就这样吧。”
满脸疑色的皮特转身去开门,但内森再次上前了两步,一把抓住皮特的手肘:“等等。”
皮特疑惑地偏转脑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足够皮特做一次奢侈的全国旅行。
伸手推开内森,皮特没有再看对方一样:“我不需要你的钱。再见,内森。”
门彻底地合上了。
*
皮特在面对内森的时候,菲利克斯已经应付完了自己的小麻烦。
班尼特先生打来的电话,来意明显是在苛责,这让他早晨时分的好心情顿时消散了。
班尼特向来话中有话,菲利克斯刚得知克莱尔被害的消息,心中紧张没有想到,放下电话就意思到了问题。
克莱尔有自愈的能力,班尼特会因为克莱尔受到了伤害而愤怒,却不应该这样迁怒。
(要么,班尼特愤怒的对象不是我,只是言语之间流露出了这个意思;要么,就是他那里出了别的事情,使他失去了分寸。)
能让金牌探员变得这么焦虑的事情,都是足够危险且有危险性的,光凭直觉猜测都不是好事。而这件可能的麻烦最大的疑点在于,班尼特先生作为同盟,居然用责怪的方式在隐瞒这件麻烦。
菲利克斯忍不住黏起一缕头发,一边揉搓一边琢磨着。
(可以参考的信息太少了……这么看来,我还是得“睡一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庆祝收藏突破200大关^-^------
二十九、新的线索
纽约皮特的公寓“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是的,我明白,再见。”
放下左手上的电话,皮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书,那是桑德拉·苏雷什教授的那本基因遗传学的作品,书的扉页上是自己刚刚打电话要来的地址。
几个小时以前,一名自称苏雷什博士的男人冲到内森面前向他提出生命危险的警告,内森的竞选团队赶走了他,一路跟踪他,获得了这个人的家庭住址。
(就这样辗转得到了相关的线索……总算不是倚靠来自菲利克斯的消息了,这是我自己弄到手的消息来源……)
对皮特来说,这是一种说不出的微妙自豪感。
一直以来,皮特在菲利克斯面前都扮演着一种信息接受者的角色,不算是被动,但也有一种对方十分能干,而自己没有能耐的感觉;偶尔的,皮特也恨不得把这个一脸神秘的小男孩拎起来摇晃,把他脑袋里那些秘密一个一个摇出来,而不用自己去探求答案。
——两个人争论的时候,菲利克斯总会把蝴蝶效应与未来的改变拿出来说事,强调未来的变动会引发各种想不到的后果。
这样一通理由之后,通常跟随着一个结果:“我不能把那些东西告诉你,对不起了。”
被一个乖巧懂事的小男孩一遍遍道歉,心软的人总是会原谅的。于是,最后妥协的,通常是两个人中间年长的哪一个。
两相对照哦,就能想到,皮特对新线索有多么在意。
(我也许该联络下这个男人?亲自拜访会是一个好主意……)
“我猜,你是想丢下我一个人出去?”
这声音来得突然,皮特惊得跳转回头——男孩正迷迷糊糊地靠在卧室的门框处,一手揉着眼睛,一手倚在门把手上。他微微低着头,似乎想隐藏起情绪,却瞒不过对方。
皮特的公寓并不大,这点距离足够皮特看清男孩脸上的复杂表情。
也许,那是恐惧;也许,那是孤寂。不论是其中的哪一种,配合上男孩的刚才的问句,都透着同一个意思:“先生,别走,让我跟着你。我现在需要呆在你身边才安全。”
“你又有一些不能言说的秘密了?”
皮特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他并不介意带着菲利克斯一起走,却在意男孩身上数不尽的秘密。
“……带上我,不然我会失踪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死得没有生息。”
男孩的这番话,如果让别人说,必然会当做威胁来看待,但由菲利克斯这个人说出来,却仿佛就是陈述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皮特知道,男孩这么说,就必然是有道理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男孩便从来不对皮特说谎,不能说的话题,他也绝不用假话来敷衍;这一次也一样。
所以,不需要用发誓或者别的什么方式来验证画中的真伪,皮特相信男孩的话,这就是全部。
“收拾下,我们十分钟后出发,去找苏雷什博士。”
德克萨斯州维尔士联盟中学储物柜前,克莱尔与扎克小声地说着话。在旁人看来,他们属于一方有心,另一方无意,纯粹在进行朋友间的感情交流。
但是,真的要说起来的话,他们的对话已经超出了正常16岁少年少女讨论的主体范围——如果让警员听到这连个半大孩子的对话内容,那么至少两人会成为嫌犯。
“听着,你不能说出去,我很好,没有事。他醉了,那是一场意外。”
扎克可不认为应该息事宁人:“哪方面是意外,那场□?还是那场谋杀?”
“那些都·没·有·发·生!”
“没错,他还没来得及□了你,就杀了你。”
“我还活着!”
“对,现在是。但是几个小时以前你的后脑插了一个洞,而你的身体冰冷地和尸体没有两样……”扎克在为克莱尔鸣不平,几乎越说越大声。“或许,拔出那东西之后,你就重新启动了。”
“嘘——”克莱尔示意对方压低声音,而后叹了口气:“我可不是移动硬盘。”
“对,你是充满奇迹的姑娘!”
“我说了,不·要·这么叫我!”
“……你需要揭发布鲁迪,他是□犯!”一圈绕下来,扎克又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不,我不能!”克莱尔简直要抓狂了,努力搜刮着任何一个借口来拒绝这件事,她绝对不想把自己摆在这么一个风口浪尖上,“即使我想,我身上也没有一点伤痕能作证。”
“但是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也知道!”
“不,我只知道自己喝多了,他也是,只是这样而已!”克莱尔失去了辩论的兴致,掉了转头。
扎克还想再劝说些什么,对话却被拉拉队的另一位成员打断了。
她身高高挑,容貌秀丽,比起克莱尔更像是个成熟的女人,而她在女孩的世界里也更混得开。事实上,不久前,她还是克莱尔的好友以及憧憬的对象——如果克莱尔没发现她是多么虚荣和惺惺作态的话。
来人显然对克莱尔和扎克的聊天内容不感兴趣,她向来擅长八卦,现在显然是来炫耀自己灵通的消息的:“克莱尔,也许你听说了?布鲁迪早上的时候醉酒驾车出了车祸——他进了医院。我想,作为拉拉队成员,我们需要在今天下午去看看他?”
“醉酒驾车?”
“我们都没注意到……昨晚,布鲁迪什么时候走的,不是吗?”来人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对方没有什么兴趣的话题,脸上堆满了甜蜜到虚伪的笑容,“这个消息暂时没有报道在新闻上。不过……也许中午我们就能知道他怎么样了。老天保佑他?”
克莱尔应付了几句,直到对方满足地离开去找下一个八卦对象,才背过身去,厌恶地叹了口气:“好吧,老天保佑!恶人有恶报!”
曼哈顿下城区艾塞克的画室两个各自度过冰冷寒冷雨夜的人在这里见面了。
西蒙娜顶着一头没有仔细梳理过的爆炸头,穿着一身职业装晃进了艾塞克的画室。
画室内部的结构类似于下沉室结构,门口的台阶往下延伸直到底下真正的画室部分,也就是艾塞克·门德斯正站立的地方。
西蒙娜·德夫此刻看起来像是检阅着什么的女王——高傲、自信、睥睨一切。她表现得……就像昨天的分手没有带来任何烦恼一样。
“艾塞克。”西蒙娜唤了一声。
显然,对方也不准备在这个时候示弱,事实上,艾塞克都没有抬眼看西蒙娜,只是低头摆弄手上的东西:“画放在门旁边了。”
西蒙娜缓缓踱步,检查了身边的油画作品,看了几幅,她的眉毛微微挑起:“我以为我是来买新作的。”
“我需要新作品。”
“因为那些能告诉你未来会发生的事?”
西蒙娜话语中的奚落,只要不是真的迟钝都能听的出来,但艾塞克不准备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了——过去的时间两人说得够多了。甚至,他为了自己的观点已经付出了分手的代价。
他换了话题,不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连普通人都不如:“旧作能卖多少钱?”
“说实话,艾塞克,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卖出去。”
嘲弄的表情克制不住地浮现在脸上,艾塞克几乎要笑出声了:“你只要我‘兴奋’时画的东西?”多么讽刺,人们更喜欢瘾君子的画作!而西蒙娜之前一直坚持着让艾塞克戒毒。
西蒙娜别过脸去,对方英俊的面容上全是疏离与讥笑,这让她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几乎想一句一句地反驳回去。
她的确反击了。而这个反击将一切都搞砸了……对话立即升温,把一场和平对话升级成争吵。
艾塞克提出要预支画款来购买“绘制材料”(即毒品),被拒绝了。
西蒙娜拿走了那些旧的画作,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被留下来的人则抱着“我将是一个英雄!”的期望,拿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海洛因。
注射前,艾塞克站立良久,下着最后的决心。
他的脚下是10月1日晚上的预言画——绘制在地板上的巨型纽约爆炸图时刻提醒着他,眼前有一个巨大的危机需要去制止。
(我要画出未来的故事,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什么时间?发生在哪里?是谁干的?我必须要知道这些,然后警告整座城市的人。)
在这样的念头驱使下,艾塞克注射了针剂。
药效开始了,艾塞克翻着白眼倒在地上,脑中无意识地播放出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恩,今天又晚了……)
因为被问到了,于是这里强调一下:菲利克斯与艾耶是一对然后内森和皮特是一对------
三十、陌生人
纽约,布鲁克林莫汉德的公寓艾登推门进来的时候,怒火滔天的男人正在收拾着自己的随身物品。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羞辱!”莫汉德对着面前的空气大喊着,而后拿起眼前的文件夹,扔到另一堆被整理出来的资料上,“我真是疯了才会去找他……”
听到艾登开门的动静,莫汉德回过头来。
艾登进来时,双手抱着一个大纸箱:“莫汉德,这是你不在的时候被送来的。”
箱子由男人动手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使莫汉德满身的怒火顿时消散——那是他的父亲的骨灰。
双手摩挲着骨灰盒的外壁,男人此刻无助而卑微。
在父亲面前,他有太多话想倾吐,可那个人已经走了……再也没有那些震落,那些不理解,只留下做儿子的无尽的疑惑与痛苦。
莫汉德沮丧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看到骨灰盒的瞬间化作虚无。沉默良久,心情低落的男人开口:“……他们给我看了三具尸体,才找到我父亲。他被归错了档案了。”
艾登蹲在这个悲哀的男人的对面:“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我一直在试图证明什么呢?”莫汉德的视线放远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好像是在对艾登说话,声音越来越高,极快的语速下是痛苦的心情:“我用了他的理论,还有地图、塞拉,所有这一切,只是为了确认一个早已消失的亲情关系!”
男人将手中的骨灰盒放在桌上,大步走开了,“我没必要再继续这些。”
艾登惊讶地提高了一个声调:“你难道要放弃这些吗?”
“我要回家,回马德拉斯去……撒掉他的骨灰,然后回到我自己而不是他的生活中去。”
叩扣扣叩叩——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门外询问:“我找桑德拉·苏雷什教授?”
艾登看了莫汉德一眼,见他没有在意,就帮着回答了:“他现在不住在这里了。”
门外的男人没有放弃:“佩特里竞选总部的人,他们告诉我这个地址……说他今天早上去了那里。”
说到这份上,莫汉德终于忍不住走向了门口……
门外是一名脸熟的陌生人——在几天前,这名访客乘坐过莫汉德开的出租车,两人有过一次简短的交谈。
毫无疑问的,门外的这名访客就是皮特,他带着菲利克斯来寻找莫汉德,目的是要求一个答案:能力到底从何而来?
为什么出现在人类中一部分人的身上?
能力者未来的出路又在哪里?
什么是命中注定,而什么是挑战与变数?
人类迈出去的步伐,到底是在追随命运的脚步,还是在改变一切命数?
能力到底带来什么,是希望?还是绝望?
又或者是……另一个谜团?
德克萨斯州维尔士联盟中学课间时分,萝瑞娅·泰梅(Laurie Trammel)偷偷找到了克莱尔。
半年前,萝瑞娅被传与整个橄榄球队的队员有.染,不得不交出了自己的拉拉队服,这个空出来的位置则交给了克莱尔。
因为这,两人之间有一层尴尬的关系,素来没有什么往来。
萝瑞娅自从那次风波之后低调了许多,神情间总染着忧郁,又因为传言被人疏远,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畏缩。看着自己的“接任者”,她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昨天晚上,你和布鲁迪一起离开了,你们发生了什么?”
没有料到这一幕落入有心人眼中,被这个问题正中靶心的克莱尔立时僵硬了。
竭尽全力挑了挑嘴角,克莱尔勉强装出随意的语气,摇头回答:“没有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萝瑞娅叹了口气,垂着头不去看克莱尔的表情——在询问之前,她已经猜到了一点答案,这语气说是疑问,不如说是落实了自己的猜想:“以前……我也同布鲁迪出去过一次,同样也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一回,克莱尔再也没法保持镇定了,她的脑海中跳出了6个月前的一幕,那是一件,她现在才明白内幕的往事。
*
六个月前班尼特宅,克莱尔的卧室作为15岁的青春少女,克莱尔无疑是有一点晚熟的,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大多已经开始注意着装打扮,又或者丢掉所有的玩具装成熟;克莱尔不一样,她仍然热衷各种玩具熊布偶,被自己的父亲称作“克莱尔小熊”,并深感有趣。
这样的她递交的拉拉队申请被拒绝看起来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不过,这一天,她的好友杰姬(Jackie)带来了好消息:“重大进展!萝瑞娅·泰梅跟整个球队的人都睡过!”
“谁告诉你的?”
“整个球队!无论如何,她感到无地自容,然后退出了(拉拉队),并交出了自己的拉拉队队服!”
克莱尔终于克制不住咧开嘴角:“哦,你的意思是我入选了?你在开玩笑吗?”
“克莱尔,命运在召唤你呢!”杰姬笑得张狂,“来吧,穿上它,你摆姿势,我来拍个照……我们来哀悼一下?”
“我以为你在说纪念一下?”
“我想……待会儿再试。”
“……大部分女孩都迫不及待地想穿上它。”杰姬拿着拉拉队服的手抖动着,极力想推销一番,“哦,也许萝瑞娅·泰梅是个例外,她迫不及待想脱下它!”
“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
被好友反驳,杰姬显得完全无所谓:“好吧,这是我应得的,再次,如果你不想要,克里斯蒂(Christy Chan)正想要你的位置呢!”
“等等……我当然想……”
*
记忆到这里中断,克莱尔一下子倒退了一步——她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布鲁迪并非他表现得宛如翩翩公子,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色狼,他并非是因为喝醉而强.奸——他根本是个惯犯。
这大概是克莱尔张到那么大第一次碰到人面兽心的人,更让她羞耻的是,自己曾经迷恋过布鲁迪,在被扎克劝说的时候,心里的某个角落还在为这个色狼开脱。
想到这些,她突然变得胆怯起来。所以,当一众拉拉队成员找到她,邀请一起去看完布鲁迪的时候,她干脆地拒绝了。
(万一布鲁迪像说萝瑞娅那样,把我描述成一个……呢?)
这重枷锁无疑更加加重了克莱尔的心思,她强颜欢笑地继续着一天的校园生活,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拉斯维加斯酒店内附带的赌场一名母亲身后跟着十多岁的儿子,被一名保安模样的高大男人带进了赌场,一路经过各色赌客,他们一行人往酒店负责人的办公室走去。
途中,两名来美的日本人与他们擦肩而过。
这是一次完全的巧合的、不经意的行为,却是两名超能力者第一次见面。
中村广与尼基·桑德拉,他们在未来可能相识,也可能陌路,但在一切命运慢慢展开的现在,他们仅仅是陌生人而已。
*
中村广(Hiro Nakamura)是在10月3日乘坐飞机来到美国,跟着他的是好友安腾(Ando)。
两人一路跟随着一本漫画书在行动着。这本指引两人方向的漫画书是中村广穿梭到未来时,偶然获得的。
10月1日的夜晚,正在地铁上的中村广莫名其妙地把自己传送到了美国的时代广场,在报摊上看到了这本书。
名为《第九城市》的漫画书的奇妙之处,在于书中的主角就叫做Hiro Nakamura,甚至把中村广的行动也预测了出来……
这次穿梭说来话长,总之,中村广最后发现自己来到的是未来的11月8日,一个纽约发生核爆的可怕日子。
为了履行一个“英雄”的使命,拯救纽约无数的生命,中村广说服了好友一起来到美国。他要去找漫画的作者艾塞克·门德斯,他相信从这个画家那里可以得到更多的消息……
*
尼基·桑德拉是一名单身母亲,她的丈夫在六个月前被逮捕入狱,罪名是谋杀犯。
一下子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尼基不得不在网上经营一家脱.衣.舞娘网站,靠色.情表演来支付房子的花销与儿子的学费。
这个过程实在是不堪回首——没有钱、没有工作、没有可以倚靠的身影,无形中被当成杀人犯家属而排斥……连儿子都没有办法在公立学校立足。
尼基在最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在今后都后悔莫及的决定——她通过黑社会,也就是林德曼(Linderman)先生那里借了钱,来支持一家的开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笔九月底到期的欠账宛如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这个单身母亲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而它也确实落下了,10月1日的下午,日食之后没多久,尼基被林德曼先生的两名手下抓了个正着。
耍流氓的黑社会们想要占尼基的便宜,身心屈辱不堪的女人在一个巴掌下失去了意识。
如果尼基是普通人,那么她醒来后应该看到作威作福的流氓们继续压迫自己。而这个假设不成立。
10月4日,尼基寄放在好友家的儿子麦克打来电话,催母亲来接回自己;被电话声音唤醒的女人起身看到的,却是一地破碎的尸体:那两个羞辱过自己的健壮流氓被撕开成两部分,地面上流淌着血红的液体,整个室内污浊的血腥味与尼基身上被溅到的血滴仿佛说明了一切。
这之后的一切简直如同在做梦,尼基靠着自己体内另一个人格的帮助隐瞒下了发生在自己家中的谋杀案,于深夜在拉斯维加斯郊外的沙漠中埋藏了两具尸体。
而后,她带着儿子逃跑了。
10月4日的早晨,在林德曼先生的滔天权势下,尼基被黑道找到,带回了拉斯维加斯的酒店。
酒店负责人坂田小姐的办公室内,一场暗中的交易偷偷进行着。
“林德曼先生可以一笔勾销你的债务,但是,你要帮一个小忙……今天下午会有一名政客从纽约来。他希望林德曼先生能够资助他,不过我们需要确保我们的投资。”
坂田小姐没有说下去,当尼基反问的时候,她微微左偏了一下脑袋,表示这事“大家心知肚明”。
“我不是妓.女!”尼基徒劳地试图反抗,却毫无办法,她没有办法拿出三万的现钱来填上债务,如果不想被黑道中人整得求死不得,就得乖乖听话。
曼哈顿下城区艾塞克·门德斯的画室夜幕正在降临,而艾塞克浑然不觉。他正沉浸在药效中,眼前飘过了一幕幕幻觉。
他仿佛看到了一轮惨白的月在自己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在自己所站立的建筑物的脚下,是一个有台阶的小广场。
就在这个凄冷的夜里,女孩儿尖叫着从建筑物里冲出来,她慌不择路,竟然往广场外围的台阶跑去。在她身后有一个邪恶的身影追随着她,在光线的效果下追在后面的那个影子被无限拉长,仿若地狱中的恶鬼前来索命。
尖叫逃命的女孩拼命奔跑着想逃离恶魔……
他似乎还看到了皮特·佩特里,他奔跑着,似乎在试图阻拦恶魔……
另一幅画面上,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在看表,画面上撒有星星点点的血迹,预示着一场血案……
最后一幅画没有完成,艾塞克手上的动作就顿住了。
刚才还流畅无比的画笔突然间沉重起来,男人的视线停留在画作上,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顿了顿,男人手中的笔回到了笔筒中——药效结束,他清醒了过来,只留下残缺了右下角的最后一幅画作。
虚弱地瘫坐在地上,画家一边喘着气,一边环视这次的成果。可惜,他满心的期望却收获了幻想的破灭。
(这些算什么?跟爆炸有什么关系?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这一次的毒品已经是最后的存货了,而他原本指望画出的东西——关于纽约市爆炸的真相,反而统统不在画面上。
倚靠这么几幅“不知所云”的预知画拯救纽约?艾塞克自己也不能相信。
能力不是万能的……认识到这点让艾塞克自负自傲、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稚心态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艾塞克的企图心。
(我就为了这些……这些垃圾,失去了西蒙娜?)
他只觉得彻底颓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仍然晚了T T------
三十一、天性诱惑
10月4日布鲁克林皮特带着菲利克斯,手上拿着苏雷什教授的书,前去拜访了莫汉德租住的公寓。
他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身份:“你父亲写了一本书,里面提到了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我,我想,我可能是其中之一。”
遗憾的是,就在皮特来访之前,莫汉德刚刚下定决心要回到马德拉斯,展开自己的新生活。
这意味着,如果不拿出足够的砝码,皮特口头的说法根本打动不了这个印度教授。
皮特携带满腔诚意与热情,想要向桑德拉·苏雷什寻求能力的答案,询问的对象却不再住在这里;莫汉德·苏雷什想要皮特证明能力的存在,来验证父亲的理论,对方却表示无能为力;菲利克斯的确有能力,也可以随时展示出来,但他不愿意,还暗中对艾登打了个眼色,请对方帮忙掩饰两人相识这一点。
于是,事情就这么绕回了原点。
“你哥哥在场的时候,你能飞,而那个画家……”
“他叫艾塞克,我只见过他一次,但是那以后,我画了未来。”
“但是你现在两样中哪样都做不到?”
“或许只有在……有能力的人在场时,我才能做到……这样很没有说服力?”
莫汉德不得不点头表示赞同:“你也许应该找我父亲谈谈。这是他的研究,不是我的。”
“那么他在哪里?怎样能找到他?”
莫汉德歪了歪下巴示意:“他就在桌子上。”
桌上只有一只骨灰盒……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莫汉德自然不会多嘴对皮特解释父亲可能是遭遇了谋杀,也不想再像无头苍蝇一般追着父亲的主机名前行。没有事实做依据,莫汉德·苏雷什教授什么都不想相信“……我很遗憾……但,你要相信这是可能的,这,你必须相信。你今早还相信的!”
对面的男人仍旧无动于衷,直到皮特表示,可以证明给他看:“我们去见内森,在他身边的时候,我就可以飞。我成功过,两次。”
“那好,那就去见你哥哥。”
这话一出喽,皮特就后悔了,这件事的当事人中,内森原本是与自己最亲近的,但就在半天前他刚刚被内森出卖过,接着在这一天的早些时候,内森还亲自到皮特的公寓来警告和请求皮特“离开”。况且,他现在不在纽约,而是在拉斯维加斯,去找赞助。
皮特不觉得这个时候去找内森是个好主意。
这种情况下,艾塞克似乎是比内森更好的选择——不,真的要说最好的选择的话,菲利克斯才是。
12岁男孩自从进了莫汉德的公寓就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宛若最没有存在感的空气。
皮特与莫汉德对话开始的时候,他找了一个座位坐下,而后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没有一颗停下来过。他也许在倾听着双方的对话,也许没有,但皮特决定试一试去说服男孩。
“不,皮特,我猜你现在还有一个不错的选择,艾塞克·门德斯,住在曼哈顿离这里不远。如果现在乘地铁过去,我们正好可以看到他完成的最新作品。”
菲利克斯仍旧没有抬头,手指按在键盘上吱吱作响,同时快速地提出了建议:“不过,要我说,莫汉德先生去意已决,他不会留下来帮你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能力?预知未来?”莫汉德饶有兴趣地□来,抢在皮特前面询问,“既然你知道那么多,何妨告诉我——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
这句话里的激将并不成功,男孩甚至没有与莫汉德对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就早去早回,如何?”
撇过头去,莫汉德耐着性子说道:“你的能力,如果你有,请把它展示给我看,这样我就相信你。看,这比起去看预知画画家有用多了。”
菲利克斯终于放下手中的移动电话,这一回,他直直看向印度教授:“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母亲呢?问问她,香提是谁?再问问她,当年那个医治病毒的血清到底是什么?莫汉德先生,您身上携带着特殊的东西,它迟早会让你回到是非之中……”
“香提?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人。”
“莫汉德先生!现在的未来非常混乱,只有特定的人能够窥视到‘真实’,如果你跟我们去找艾塞克,那么你就见到了其中之一……所以,你怎么看?”
没有多加思考,教授点头答应了。
拉斯维加斯尼基接受了“交易”,这意味着比网上的脱.衣.舞更多的牺牲,而且,没有反悔与失败的余地。
她几乎成功了,利用一个老旧的桥段,尼基合身撞入政客——内森·佩特里先生怀中,搭上了他。
这位忍辱负重的母亲为了还清债务极力克制着逃跑的冲动,站到了内森所在的酒店客房内。
两人喝酒,观赏夜景,互相闲聊起烦恼……然后,然后就差最后一步的引诱,而尼基退缩了。
她爱自己的儿子,也爱着丈夫,所以这让背叛变得更加难熬。
体面地告别了内森,尼基离开了包房,她宁愿另想一个办法……她总相信还有别的办法。
林德曼的手下通过监视器看到了这一幕,直接给了尼基警告:“别逼我把满身伤痕的你送到医院身边去。”
“我必须要回家看我的儿子。”
黑衣壮汉对这个答案给予的回答是掐紧了尼基的脖子:“那么你怎么跟你的儿子解释,恩?因为你的不守信用而发生的一切?”
女人眼中含着泪,她哀求着:“放心,我会找到另一个方法还钱给林德曼。”
“不,让我问另外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跟你的儿子解释?因为你的不守信用而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你自己考虑看看,尼基。”
这句威胁比之前的任何一种都更刺激尼基,或者说,刺激过头了——第二人格,暴力女杰西卡瞬间代替了软弱的主人格。
隐藏在同一具躯体下,杰西卡却拥有超乎寻常的大力,打个比方的话,大概是比大象的鼻子更加强壮,也非常的暴力。最近一次出现时,杰西卡杀死了企图轻.薄尼基的黑社会,并指导主人格如何去毁尸灭迹。
这一次,她仍然在“尼基”有难,渴求帮助的时候出现了……
就像是呼应“尼基”的求助一般,杰西卡强大、美丽、自信、能干,为尼基解决烦恼。而且,她们也许性格不同,却有一点共同的逆鳞——儿子麦克。
杰西卡揍翻了威胁麦克的黑衣壮汉,狠狠威胁了一番,随即返回了内森·佩特里的房间。
(尼基,你不愿意的事,我都会帮你做到。所以,别害怕我,我是为你好,不是吗?)
*
同一时间,酒店的赌场里,安腾与中村广站在软盘前,桌上的筹码是他们最后的旅费,而安腾赌性大发地压了上去……
站在看着安腾豪赌的中村广几乎要急疯了。他看起来幼稚又充满幻想,一张圆润的脸上写满了“来骗我吧”,却不是真正的呆瓜。
他阻止不了好友把最后的钱投入赌桌,只得靠能力来一场作弊。
中村广,通常被叫做阿广(Hiro),是一名掌握强大超能力的寻常人。长久以来受漫画和动画片的影响,他幻想着成为一个可以停止时间的能力者。
10月1日那天的经历使他得偿所愿,拥有了扭转空间和时间的能力。
停止时间,改变赌局结果,这是中村广当下做的事。
这也是赌场作弊的最高境界了——不靠运气,不靠眼力,没有技巧也没有一起辅助,阿广(Hiro)一个人可以实现所有狂赌徒做不到的梦想,“完成不可能的作弊”。
这个夜晚,在好友的蛊惑与内心正义感的天人交战中,中村广一次次停止时间,在时间的夹缝中手动作弊,靠最后一点点的筹码逐渐翻了本。
两名语言都不太流畅的日本游客在赌场里豪赌,从差点输光到一次次翻本。安腾,也就是两人中的瘦子越来越自信,仿佛必胜无疑,而胖子阿广则越来越惊慌,不断拉扯伙伴要求离开……
这场景说没有问题,恐怕连被安腾席卷了钱财的豪赌客都不会相信。
尽管赌场的仪器什么都查不出来,看出猫腻的赌场人员还是把两人从后门的消防梯推了下去,让两人真正地“滚出去”了。
安腾完全没有吸取教训,他就是上文提到的,因为阿广的能力而疯狂的赌徒,现在全部的心思就是在赌桌弄到更多的钱:“接下来去那家赌场?”
“哎——?你疯了吗?别再赌了,赶快去执行我们的使命吧?”
在与阿广交往的过程中,安腾总是更加有主动权的那个,这一次他也没有把朋友的使命看得太重。他忽略了阿广的抱怨,腆着笑脸问道:“你能把我们传送到……凯撒皇宫的骰子桌前吗?”
阿广来不及回答就被另一批人打断了,那是之前一个小时不断与安腾在赌博的男人。
“嘿……小伙子们,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
男人的身后跟着四五个高个子黑西装的手下,一同荡漾着走进这条小巷,恰恰堵死了两人的逃跑的方向。
看几人的体格,这个男人的“豪赌”恐是有原因的,他有足够的背景和人手去抢回赌输的钱款——就好比现在。
当天夜晚奥德萨,德克萨斯州班尼特宅克莱尔正在坐在二楼自己房间的小床上,听着音乐走神了。
这个当口,楼下传来门开门关的声音,而后是母亲在呼喊:“嘿,孩子们,爸爸回来了,快下来。”
回神的女孩儿整理了一下衣服,飞奔向大门:“嗨,爸爸,欢迎回来!”
“嘿,克莱尔……今天过得怎样?”
“厄……还不错,没什么特别的。”
“那么,想谈谈吗?关于今天早上?”班尼特先生追问了一句,而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书房内克莱尔缩在靠背椅上,忐忑不安地扭了扭身体:“爸爸,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时间还停留在学校那里,再回神我就已经回到家里了,这中间发生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克莱尔,我说过,不要对我隐瞒。你认为,我会相信你说的‘昨天什么都没发生’?我没有报警是基于你的意愿,但是没有听到实话,这种尊重你意志的做法也就不必要了。”
“不,我不想记起来,也不想说……那很可怕,爸爸,我不记得了。”女孩摇着头,望着自己父亲的眼睛里全是恳求。
“克莱尔,你应该试着相信我……我是你的爸爸,谁会比你的亲人更加关心你呢?克莱尔,相信我,我确实知道点什么。所以——现在,告诉我,是不是哪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迅速地摇了摇头,女孩终于被打破了心防,供出了一个名字:“布鲁迪。”
做父亲的脸色变了,充满愤怒,这让克莱尔慌忙安抚着,好话说尽,请求父亲什么都不要说 :“拜托了,我没有证据!他可以推干净一切……你不能说。”
班尼特先生僵持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同意了。他送女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安排她睡下,又为克莱尔盖上被子:“放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仙子啊需要的是放开那些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恩?”
女孩儿点点头,闭上了眼。
渐渐沉入美梦中的克莱尔不知道,她的父亲在整件事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是班尼特先生命令海地人洗去了布鲁迪的记忆,伪造了一场让布鲁迪撞坏脑袋的车祸,使这个强.奸.犯永远说不出10月4日晚上发生的故事。
也是班尼特先生亲自带着女儿的尸体回到她的寝室,拔出致命的树丫,又假装成不知情的样子,对女儿的晚归进行质问。
仍然是班尼特先生拜托了菲利克斯,让他为女儿造一个美梦,使这件未遂的谋杀与强.奸案得以悄无声息地结束。
这是善于谎言的班尼特先生又一杰作,完全避开了公司的耳目,计划地顺理成章,即使女儿将来怀疑,也可以用“刺激过大,选择性失忆”来避开一切疑问。
不论是做什么,这个男人总是以保护家人为重的——尽管他从来不承认这点。
拉斯维加斯某酒店,内森的房间尼基去而复返,这多少让内森惊讶了。
但他来不及惊讶太多,因为尼基整个人都变了,主动了许多——美丽的女人仰起头颅,踩着模特的猫步,扭腰摆臀走入门来,举手投足间是各色的风情。那双艳丽的眼睛闪着醉人的诱惑,不断闪花了内森的眼睛。
(这是□裸的诱惑,如果不回应,大概就不能被叫做男人了吧?)
内森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能理解之前那个知性女子为何改变得如此之大。他想要留出点时间来思考,搞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却在走神间被尼基一把推倒,半摔进椅子里。
什么是妖娆性感惹火的女人呢?大概就是尼基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她攀附在男人的衣衫上,灵动地挑逗着,倾尽全力诱惑着。她有自信能搞定眼前的男人,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