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南心里却痒得不行，挖空心思想着诱导她说出隐藏的秘密。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好主意，毕竟自己和婶婶之间接触太少，互不了解，她怎么会把心事随便说给一个近乎陌生的人听呢？
于是，周小南就以真诚的口吻说：“其实，我今晚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说心里话的，想听听你的意见，也许能帮我定夺一下。”
“如果信得过我，你就说吧，虽然不一定能帮得了你什么，但至少可以做你的听众。”
周小南就把自己要跟刘赞谈恋爱处朋友的事情说出来。
她听后表情平静，反倒问周小南：“你觉得他值得你爱吗？”
“不是特别具体，或许有那么一点吧。”
“那你是抱有目的性了？”
“有。”
“我指的是狭义的，譬如冲着他爹的权势等等。”
“有，但不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谁？”
“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既然心动为什么不去爱他？我觉得你的爱或许强过你对他的帮助。”
“如果我爱他就等于毁了他，会毁了他的前程，毁了他未来的安宁。如果爱带给对方的不是幸福，而是无尽的痛苦。那么，这种爱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婶婶把视线从电视荧屏上挪到周小南的脸上，感慨道：“你都成侠女了，可你想过没有，这样或许会伤害到你自己。”
“但也不是绝对悲观，本来两者都是在我的选择之列的，只是我原来偏重于那个弱者。
但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更加不幸，所以就想以我的短痛来解除他的长痛。
而选择后者，也恰恰契合了许多人的心愿，包括二叔，也该算是皆大欢喜的事了。你懂我的意思了吗？”
“你二叔怎么知道？”
“看上去他也早有为我们撮合的打算。”
婶婶沉思一会儿，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这很危险。”
周小南愣一下，问：“你的意思是？”
婶婶又把视线粘着了荧屏上，沉默了许久，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人生之路就是这样，不等走过之后谁也不知道脚下的路平整不平整，直到摔倒了，磕伤了，才懂得了那份痛。
脚板长在自己身上，路该怎么走，只有自己说了算，太拿别人的话当回事儿会很累。”
婶婶的话貌似平淡，但细细品味却意味深长，带有一定的哲理性。
周小南心里面又开始躁动起来，一时没了话，盯着电视发了一阵子呆，便对着婶婶说：“累了，咱们休息吧。”
婶婶站起来，说：“好吧，你睡里面那张大床吧。”
“那你呢？”周小南本想跟婶婶睡一张床，也好躺下了继续说些什么。
“我睡自己房间。”
“我陪你一起睡吧？”
“不行，我不习惯两个人睡在一起，还是各睡各的吧。”说完进屋给周小南换床单去了等换好床单出来，婶婶对着周小南嘱咐道：“小南，一定不要让你二叔知道咱们说过的话，或者干脆就别让他知道咱们在一起的事儿，记住了吗？”
周小南越发云山雾罩起来，顶着个大脑袋走进了卧室。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乱糟糟想着这个似家非家的地方，揣摩着在这里曾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隐秘故事。
——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婶婶精心制作的早点后，周小南就匆匆忙忙赶着去单位上班。
坐在公交车上，她思绪万千，想得最多的还是小婶婶。
看起来这个小婶婶并人不像一般意义上的「金丝鸟」，显得沉稳、贤惠，很有人情味儿。
走进楼道，迎面碰上了队长韩振宇。
“韩队好！”周小南招呼一声。
韩振宇盯她一眼，问：“真的就不顾一切了？”
周小南平静地说：“没那么严重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那行，就等着瞧你的好吧。”说完，韩振宇甩开大步走出了老远，头都没回一下。
整整一天，周小南一直呆在资料室里整理卷宗，手里不停地忙活着，心里却七上八下，忐忑纠结。
尽管她支棱着耳朵，但却一直没有听到有关于李三月的半点风声。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韩振宇推门走了进来。
他拿过一沓案卷随意翻阅着，嘴里冷不丁甩出一句：“美女救英雄的故事其实也很悲壮啊！”
周小南望他一眼，说：“韩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局长家的儿子谈恋爱没什么不正常吧？”
韩振宇说：“正常不正常你心里最清楚，好与坏你也最明白。在情感问题上，不要搞义气，更用不着装英雄，那是最自己的极大不恭。”
低头想了片刻，他接着说：“其实李三月那档子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脚下的一个坑嘛，跳过去就是坦途，只是暂时受点委屈罢了。用不着你付出多大的代价，如果他知道了实情，肯定比掉进坑里更痛苦。”
“那万一跳不过去呢？万一掉进坑里淹死了呢？韩队，事就这样了，我不想去再去多想。”周小南逼视着韩振宇。
韩振宇低下头，小声问：“死心塌地了？”
“嗯。”周小南点了点头。
韩振宇掩了卷宗，说：“也好，人各有志，我祝福你！”
“韩队，李三月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我也不知道，能做的就是让伙计们多关照着点儿，苦不着他就行。”说完，韩振宇抬脚走了出去。
尽管韩振宇把话说得很轻松，可周小南心情依然很沉重，总觉得自己亏欠了李三月一大笔的感情债，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
看来刘赞一家是想趁热打铁了，追着赶着的催问婚事，尤其是那个老太太，不止一次亲自打电话找她。
然而，周小南却变得麻木起来。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就像一场闹剧中的玩偶，也可以说成是一种道具，只有乖乖表演的份了。
这天下班之后，刘赞早就候在了楼下，等周小南上了车，才告诉她今晚有个聚会，要一起过去参加。
周小南问参加的都是些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