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汉民这才正经起来,跟周小南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整个过程大概说了一遍。
他们赶到村子后,高汉民说要去村委找村干部,但周小南不愿见那个色鬼村主任,就坚持着自己去找村民调查核实。
可谁知,村里人就像躲瘟神,刚把庞金水的名字说出来,人家扭头就走,问了不下二十几号人,就是没人肯说实情。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喊住一个看上去有点文化的年轻人,并向他说明了来意时,那个人同样是直摇头,拔腿就想走人。
周小南急了,一把拽住他,小声对他说庞金水人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个人瞪着眼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能耐大着呢,怎么会随随便便就死了。
听到这儿,韩振宇插话说:“看来这个人渣真的是够能耐的,村里的人都把他当成神了。要嘛就是他心太黑,手太狠,老少爷们都没少吃他的亏,不然是做不出那种闻风丧胆的样子来的。”
高汉民接着说:“最终还是去了村委会,见到了村主任,跟他说明了情况,正巧村里有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上有庞金水的笔迹,拿出来对照了一下,竟然不见半点相似之处,看上去绝对不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但为了得到进一步证实,村主任想到了一个人,他让我们去镇上找死者的一个同班同学,说他们坐过同桌,估计他能辨认出来。
我们赶过去,找到那个人后,他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定论,那绝对不是庞金水的笔迹。”
韩振宇用手指有节奏地轻叩着茶几,思忖良久,说:“看来事情远非那么简单,背后定有大文章。”
“说也奇怪,他妈的死就死呗,还把身上捣扯得干干净净的,除了这张纸片,其余的一无所有,如果能找到手机啥的就好了,扯出个通话记录准能查到日常跟他接触的那些人的号码。”高汉民说道。
韩振宇说:“他傻呀,会用自己的实名去登记?”
“那也不一定。”周小南看一眼墙上的表,说,“等明天去通信公司查一下,看有没有用这个名字登记手机号码的。”
“也好,兴许就能碰上个死老鼠。”韩振宇突然问他们,“如果我现在说这一系列的案子全了结了,你们信吗?”
高汉民问:“你的意思是高高挂起,不再查下去了?”
韩振宇摇摇头说:“不是,是大获全胜,案子破了。”
“鬼才信呢,连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破个屁!”高汉民不屑地说。
“你错了,现在咱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对外公布,从宾馆杀人遗尸案,到后面的几起投毒案,以及今天早上的自杀案等等,经过全力侦破,罪犯已经浮出了水面,但迫于压力,犯罪分子于昨天夜里畏罪自杀。”
周小南跟高汉民面面相觑,半天回不过神来。
“怎么样,感觉有点玄是吗?不过从逻辑上还是能够说得过去的。”韩振宇说。
周小南诧异地望着韩振宇,问:“韩队,你是发高烧了?还是在讲故事呢?”
“没有,清醒着呢,既然说得过去,我们凭什么不接受这份战果?”
“韩队,你疯了吧?”高汉民张大了嘴巴。
韩振宇叹一口气说:“不是我疯了,是形势所迫。”
“啥形势?”高汉民问。
周小南眼珠一转,说:“还能有谁?一定是上头的人呗。”
“哦,我明白了,那意思是不是就是让咱指着一个死老鼠,然后狂呼打死了一只老虎呢?
这不成侮辱和讽刺了吗?更会让躲在幕后的那些人渣笑掉大牙,会像藐视苍蝇一样藐视我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去为非作歹,祸害百姓的。”高汉民直嚷嚷,显得异常激动。
韩振宇猛劲抽着烟,说道:“你们不能只看外表,我要是说,这是一个计谋呢?”
“计谋?”
“是啊,让水静下来,才能看到鱼。”
“你的意思是说做做样子,给狐狸造成错觉,再次探出头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发现他的行踪,伺机出手?”
韩振宇朝周小南笑着点了点头。
高汉民问:“那我们呢?下一步怎么办?”
韩振宇咬了咬牙根,说:“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高汉民说:“我还以为可以放假了呢。”
“想得美!”韩振宇摸一把胡渣,叮嘱道,“你们知道这事就行了,不要对外泄露半个字,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说完,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朝外走去。
周小南喊住了韩振宇,问道:“韩队,李三月呢?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怎么不见他来上班呢?”
韩振宇回答她说:“我打发他出差了。”
“要很久吗?”
“用不了多久的。”
——
果然,第二天的《黄阳早报》上就刊登了一条标题为「金色盾牌,再现辉煌」,副标题为「黄阳警方成功告破系列杀人投毒案」的新闻。
内容大致是这样的:日前,发生在黄阳市富源宾馆的杀人遗尸案、银行投毒抢劫案、娱乐厅投毒案,以及恶劣袭警案等一系列重大案件成功告破。
一石激起千层浪,关于破获投毒杀人系列案的消息在社会上风一般迅速传开了,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一时间舆论哗然。
有啧啧的褒奖,也有尖酸的贬低,更多的则是质疑,称那个报道严重失实——
这么复杂的案子,那么多的罪恶行径,难道都是他庞金水一个人所为?
这也未免太牵强,太假势,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吧,除非那个人他是个超人,是个007,是个蜘蛛侠,是个外星人!!
各路媒体也蜂拥而至,来探求消息的可靠性,来挖掘案件的真实性。
韩振宇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人,更不肖说眼前这些所谓的战绩都是吹起来的气泡泡了。
于是,自己带上几个人,沉到基层查案子去了,把应付记者的差事全盘扔给了副队长黄宇翔,让他随意拿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