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做好后,仍不见刘凤淦回来,刘赞妈妈便打了他的电话,问他:“你怎么还不回来呢?”
电话那头,刘凤淦万般无奈地说:“实在对不住亲家了,这不是有应酬吗?脱不了身,你们先吃吧。”
刘赞妈妈一听就不乐意了,谴责他说:“这可是亲家第一次到咱家,怎么好不回来呢?”
刘局长很无奈地说:“特殊关系,实在是脱不开身啊!麻烦你替我向亲家解释一下,我争取早一些回去。”
说完挂断了电话。
周小南妈妈听出了话音,便说:“刘局长是干大事的人,身不由己,我们又不是外人,没必要客套的。”
刘赞妈妈叹口气说:“整天价在外面忙啊忙,家里的事一点都指望不上他,哪还像个有家的男人呢?”
刘赞解释道:“我爸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够他刘头烂额了,实在是身不由己,咱们就别等他了。”
妈妈抱怨说:“工作再忙,也要分出个主次来,贵客第一次登门,他就不打个照面,实在是不应该。”
刘赞说:“这样的情况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也该习惯了。”
“平日里已经习惯了,可今天这场合缺了他就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唉,弄得这个家就像我一个人的似的。还有你,跟你老子也没两样,天天在外面瞎忙,也不知道多回家陪陪我。”
老周早已坐到了饭桌旁,看上去倒也不以为然,说:“还是有事做好啊!忙是忙了些,可充实。哪像我,厂子半死不活的,想不呆在家都不行呢,心里煎熬得很。”
刘赞妈妈见小南爸爸说起了伤心事,赶忙堆起满脸笑容招呼着,“来来,咱们赶紧吃饭吧,不然菜跟饺子都凉了。”
周小南扯一把刘赞,偷偷问他:“没喊二叔一起来吃饭吗?”
刘赞悄声说:“他从没来过我家。”
“为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他们之间立下了什么规矩,反正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二叔来过我家一次。”
“都像亲兄弟一般了,怎么会订这样的规矩?你就瞎掰吧。”周小南好奇起来,故意引话道。
“他们之间的事,与咱无关,懒得去想。”刘赞说着走到酒柜旁,从里面取出一瓶五粮液。
小南爸爸说:“自家人,不需要喝那么高档的酒,喝点便宜的就行了。”
“喝吧……喝吧,不就是一瓶酒吗?放在那里也没人喝,他们爷俩整天在外头,饭都难得回来吃,更不用说喝酒了。”刘赞妈妈说道。
刘赞先给小南爸爸倒了满满一杯酒,收回酒瓶刚想往自己酒杯里倒酒,妈妈说话了:“来,给我们老姐妹俩也倒满了,难得今天的好心情,来,我们大伙一起喝!”
“你能喝吗?以前可从来没见你在家里喝过白酒。”刘赞盯着妈妈说。
“只允许你们男人喝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老是你们喝我们看?今晚咱就破了这规矩,要喝一起喝。”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
小南爸爸来了兴致,说道:“好,咱就公平一回,三个人平着喝,怎么样?”
“好,我就舍命陪君子了,喝个痛快!”
一桌人只有周小南一个人喝着饮料,其他人全都是一色的白酒。
一开始两个妈妈每每对着杯抿一抿,眉头都要蹙紧了,一脸痛苦状,感叹着说:“看起来这喝酒也不是啥舒服的事儿,又苦又辣难以下咽,可男人们怎么就那么喜欢喝呢?”
老周抿嘴跟刘赞相视而笑,很有一些默契在里面。
酒杯不大,也就不到一两的样子,等两个女人喝过两杯之后,原本苍黄的脸上已经有了几抹绯红,呆滞的目光渐渐迷离起来。
周小南担心她们不胜酒力,会喝醉伤身体,就偷偷扯一把刘赞,暗示他不要再给她们倒酒了。
可刘赞却弄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来,低声道:“难得她们这么高兴,就由她们去吧,一点酒醉不了的。”
直到一瓶酒尽了大半,周小南抢过了酒瓶,冲着两个妈妈说:“这可是高度酒啊,再喝会醉的。”
刘赞妈妈已显醉意,她硬着舌根说:“醉了好啊,凭什么天天都是他们醉着,我们醒着呢?”
小南妈妈哧哧笑着,看上去很惬意,她伸手从小南面前拿过了酒瓶子,摇摇晃晃先给刘赞妈妈斟满了酒杯,再把自己的酒杯倒满,这才把酒瓶递给了刘赞,说:“我们最后一杯,瓶里都是你们爷俩的了。”
刘赞伸手接过来,举起酒瓶晃了晃,见里面的酒已经所剩无几,也就刚刚没过瓶底的样子,便笑着摇了摇头,冲着小南爸爸使了个眼色,感叹着两个老女人的「壮举」。
小南爸爸调侃道:“这回他们终于找到平衡了。”
其实,两个女人已经沾了醉意,身子朝里歪斜着,几乎都要贴到一块了,话也说得随意起来,那股亲热劲像是经年不见的老姐妹一般。
她们几乎没怎么吃饭,嘴里却还嚷嚷着要喝酒。
刘赞说:“不喝了,瓶里的酒全都喝干了。”
“我记得柜子里还有呢,拿……拿来,快点。”
老周笑着说:“老姐姐,今天就喝到这儿吧,等改日再接着喝,好不好呀?今天跑了一天,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呢。”
刘赞妈妈只得答应了下来,说那好吧,不喝就不喝吧。
说完,还争着抢着的要拾掇碗筷。
周小南看她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直了,便扶着她的胳膊去了客厅。
老姐俩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手拉着手,好像有满肚子的话要说,说也说不完的架势。
聊着聊着,刘赞妈妈突然说起了自己的伤心往事,说得最多的还是自己的丧女之痛,悲悲戚戚地叙述着那个看似久远,却深埋心间的惨烈故事。
叹惋着爱女的不幸,感喟着自己的命运多舛。
继而又说到了对周小南的喜爱和不舍,打心底里盼着他们早些完婚,也好住到家里来。
她说自己孤单怕了,好想有个人陪着自己,也好开心地过好以后的日子。
不知不觉中,她已是悲喜交加,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