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南说:“只听他们的意思,我还没想好呢。”
“我怎么觉得要结婚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什么人呢。”韩振宇抬头望她一眼。
见周小南没说话,接着问一句,“你不觉得急了点吗?”
周小南抿着嘴唇想了想,黯然叹道:“你说得对,一开始我的确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道具,或者说配角,似乎这场婚姻完全是建立在别人的意愿之上的。”
“那么现在呢?”
“现在似乎进入了角色,并且已经有了某种真实的感觉。”
“是主动?还是被动?”
“二者兼而有之吧。”
韩振宇拿起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写过一阵,抬头偏着脸望着周小南,说:“我说过不止一次了,婚姻不是演戏,一定要慎重啊!”
周小南点点头,说:“我已经慎重想过了。”
“不能再拖了?”
周小南皱一下眉,问:“拖不拖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觉得有。”
周小南想了想说:“你也看到了,似乎已是大势所趋啊,听天由命吧。”
韩振宇淡然一笑,说:“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并且已经说得够多够直白了,这要传到刘局耳朵里去可就惹乱子了。”
“您就放心吧,韩队,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内容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现实摆在那儿,总觉得身不由己。再说了,跟谁不是一辈子,不想太较真,那样或许更糟糕。”
韩振宇合上文件夹,说:“既然身不由己,那就顺其而行吧。关于你们的婚事咱们就此打住,但我仍保留我的意见。”
周小南道一声谢,然后请示了工作上的事情。
韩振宇说:“本来我已经当着刘局长的面准你假了,答应等你结完婚再来上班。既然已经来了,就搭搭手,帮着李成才理顺一下几个案子的卷宗吧。”
周小南答应下来,转身朝外走去。
韩振宇突然想起了什么,喊住她,说道:“小南,好刑警没有完全下班的时候,不管啥时都要把弦绷紧了,对周围的一切多加留意,兴许就能捡到些有用的东西。”
“记住了,韩队。”周小南认真地点点头,出了门。
整整一个上午,周小南一直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呆着脸,话也少说,看似平静,内心却躁乱不堪。
特别是韩振宇说过的那些关于婚姻的话,在她脑海中萦绕翻转,回味无穷,总觉得里面隐含了许多沉甸甸的东西。
可究竟是些啥,自己一时又搞不清楚,难道自己真的草率了不成?
中午下班后,周小南去了爸妈住的那家宾馆,在楼下打了电话,要他们下来,一道去就近的一家小餐馆吃午饭。
吃饭的时候,妈妈告诉她,说二叔上午打来了电话,已经把婚礼的日子定了下来。
虽然心里一振,问:“啥日子?”
“这个礼拜天。”
周小南皱了一下眉,说:“也太急了些吧,只有三天时间了,能来得及吗?啥东西都没准备呢。”
妈妈说:“我也觉得急了些,可你二叔说了,啥东西都不需要咱准备,一切由他操办。”
一直沉默不语的爸爸说:“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随便抓一个日子,等会儿我就打电话,让邻居张大妈去找个大师拆算一下,选个黄道吉日。”
“那你就抓紧打吧,还磨蹭个啥呢?”小南妈妈催促道。
周小南虽说并不相信那些,但既然爸妈有那个想法,就该顺应着他们,免得他们心里多出一些芥蒂。
回到宾馆房间后,爸爸真的打了邻居张大妈家的电话,跟她说明了情况,央求她替自己跑一趟腿,请东桥头的邹瞎子卜算一下,给女儿选一个结婚的黄道吉日。
张大妈本来就是个热心人,在家关系又处得好,随即要了周小南的生辰八字,应承着这就去这就去,一定给办妥当了。
不到两个时辰,张大妈那边就传回了消息,把邹瞎子卜算的过程详尽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一定不要用星期天那个日子,声言那是个凶煞之日,用了不吉利的。
并给挑选了一个最佳的喜日子,就是八月六日那天,说那是个万事开泰、逢凶化吉的好日子,一定不要错过了。
周小南随即拨通了二叔的电话,把爸爸妈妈的意思说给他听。
二叔听后,立马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说:“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搞这些鬼鬼神神的迷信活动,什么好日子坏日子的,有钱日子天天都是好日子。”
周小南说:“也不能全看成迷信啊,有些只是传统风俗,毕竟是人生大事,也显得郑重一些,你说呢二叔?”
二叔埋怨道:“连你也跟着俗起来了,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你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不要神神道道的了,一切按刘赞家人的意思办就行了。”
收了手机,周小南又把二叔的意思复述给爸妈听。
老周沉默了好长时间,看上去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呆坐了一会儿,他从兜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支衔在嘴上,点燃了,大口大口地吸着。
他突然抬起头,望着老伴,态度强硬地说:“不行,这事由不得他们,那样的破日子咱们坚决不用!”
小南妈妈皱巴着脸说:“那样的话,他们会不会不高兴呢?”
老周说:“这事由不得他们,我跟他们说。”
“你怎么说?”
“我去找亲家,相信他会通情达理的。”
周小南摇摇头,说:“爸,别闹腾了,等我去找二叔商量商量再说吧。”
“那也中,你去吧,赶紧了!”
虽然老周这边态度很坚决,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但最终还是没能改变对方的态度,只得顺从了人家。
老周服软了,因为他底气不足,心虚气短,连腰杆子都不敢挺直了,说出口的话自然就没有份量。
这是个物质决定一切的时代,虽然是自家嫁闺女,但一切都是他们置办操持的,是人家提供了一切物质保障,不按人家的意图办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