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摇下,里面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刘赞。
刘赞表情木然,冷冷地招呼周小南上车,看都没看李三月一眼。
周小南拉开车门,转身对着李三月说:“你也一起走吧。”
李三月摇了摇头,说:“不了……不了,你们回吧,我溜达着就回去了。”
周小南还想再说些什么,车子启动,窗玻璃也随之升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就是你为他求情的那个小警察?”刘赞生冷地一声。
“嗯,他是我校友。”
“一看就是个憨瓜!”
周小南侧脸看着他,说:“你不要侮辱人好不好?”
刘赞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说:“我没有侮辱他呀,是夸他呢,夸他人老实。”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周小南拉长了脸。
刘赞辩解道:“你想多了吧?我不就是随口说说嘛。”
“说说也不行,李三月不但是我的同学,人品也不错,心眼好,善良。”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摸清他的人品了?说不定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是对你另有所图。”
“他图我什么?”
“图什么你最清楚。”
周小南有点儿压不住火气了,气恼地说:“你怎么这样说话呢?人家招你惹你了?就这样出口伤人。再说了,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好人坏人还是能分辨不出来吗?”
刘赞一脸怒色,毫不想让:“我看他就是存心不良,要不然怎么会拼着命的向你献殷勤呢?宁愿为你违反纪律受处分,一般关系能做到这一点吗?”
“人家那是坚持正义,是明辨是非,更多的是同情,说明他这人有正义感,敢作敢为!”
刘赞猛踩油门,轿车风驰电掣般朝前狂奔。
周小南警觉起来,提醒道:“不要这样,快把车速减下来,这样很危险的,慢点……慢点……”
刘赞理都不理,依然超速行驶,嘴里不停地嘟囔着:“都粘在一起了,还说没什么,孤男寡女的一起压马路,还去泡咖啡屋,这正常吗?以为别人是傻子怎么着?”
“你在跟踪监视我?”
“我是无意碰到的,如果没做坏事情还怕被发现吗?”
“你……你……”周小南又气又急,梗着脖子喊,“我们是在工作?你不要瞎想好不好?”
“工作?鬼才相信呢,都工作到那种场所了,你们也够有情调的!”刘赞越发恼羞成怒起来。
周小南不想再说什么,她突然对刘赞有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觉得他是个百分百的心胸狭窄,思想龌龊的男人。
不,他简直就算不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想到这些,她心里反倒安静了许多,庆幸自己没有对他应诺什么,没有把情感依附于他,要不然肯定会后悔,连肠子都会悔青。
这样一来,反倒用不着为难了,李三月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车子开进了小区,在楼下停下。
周小南一言不发,下了车,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就在她掏出钥匙开门的瞬间,身后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心一沉,知道一定是刘赞又跟了上来。
周小南虽然打心眼里反感他,但却不忍心把他拒之门外,一言不发进了屋,随手把包扔在了沙发上。
刘赞默默跟进来,从沙发上拿起包,挂到了鞋柜上方的挂钩上。
然后又是一圈忙活,开电视、烧开水,再给周小南倒上一杯白开水,放到茶几上。
这才面对面坐下来,涎着脸问:“你还真生气了?”
周小南没说话,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刘赞不急不躁,耐心十足地坐在那儿。
等周小南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才说:“你何必呢?不就是几句玩笑话嘛,至于把你气成那样吗?”
周小南站定了,也不正面回答他,说道:“你该回去了。”
“你这样我能回去吗?”
“我怎么样了?”
“你不是去卫生间了嘛,就没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
“我脸是难看,可那是被你气的!”
“难道你几句牢骚话都容不下了?”
“你那是牢骚吗?你是在侮辱别人的人格!”
刘赞嘘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强装笑脸说:“小南啊,你难道真的就不懂我爆粗口?”
“我不说,嫌脏!”
“瞧你,还逮理不饶人了。”
“不是理不理,是你压根儿就不该那么说!”
“好……好,我错了,不应该那么说,收回了。”刘赞抬头望着周小南,说,“你过来,过来坐下,我告诉你为什么。”
周小南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扭头看着电视。
“小南,看来你真的没谈过恋爱。”
见周小南一言不发,刘赞接着说,“至少你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一点儿都不了解。”
“是啊,我肯定没你有经验了!”
刘赞赖笑着,说:“其实,我跟你差不多,同样缺乏经验。”
“你还缺乏经验?”周小南转身盯着刘赞,气呼呼地说,“我看你就是个大众情人,天天忙着招蜂引蝶,争风吃醋,都快成家常便饭了。”
“照你这么一说,我成大公鸡了。”
周小南忍俊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既然你说我招蜂引蝶,争风吃醋,那就说明你根本不了解我,所以说,之前的过激行为我就原谅你了。”
“谁过激了?你本来就装着一肚子花花肠子,要不然怎么会老把别人也往坏处想呢?”
刘赞把水杯往周小南跟前推了推,说:“小南,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光知道错了还不行。”
“还要怎样?”
“你得改,以后要学会尊重人。”
“好……好,我听你的。”刘赞往往周小南身边挪了挪,坐定后,接着说,“说实话,我的确有点儿吃醋了,可并无恶意,都是因为太在意你了。”
“在意就可以随意了?”
“那是因为爱情是自私的,所以就出言不逊了。”
“那也不能出口伤人,你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怎么就没有个坦坦荡荡的胸怀呢?”
刘赞的脑袋一下子耷拉下来,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周小南有点怕了,唯唯诺诺地问:“刘赞哥,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刘赞长叹一声,反问周小南:“你觉得我不像个男人,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