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振宇看懂了他的意思,说道:“小周去跟二叔说说知心话儿,你就别掺和了,还有任务等我们呢。”
调转车头后,韩振宇喊住了周小南,说:“小南,你好好看一看,天还是蓝的,太阳依然灿烂,对吧?”
周小南抬起头,看了看天,眼里有了晶莹的泪花。
她朝着韩振宇点了点头,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东方胜境别墅区虽然风景幽雅,但很偏僻。
周小南只来过一次,早就把二叔住的位置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会儿四下里瞅了半天,也没掏出半点记忆来,只得打电话向二叔求救。
二叔问明了她所在的位置,要她等在原地,一会儿过去接她。
周小南坐到了路边的石凳上,不大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别坐在那儿了,多脏啊,快回家吧。”
声音很耳熟,但不是二叔。
周小南回过头,站在身后的竟然是刘赞。
她心里一阵发堵,意识到了什么,一声不吭跟在刘赞身后走进了二叔家。
听到开门声,二叔周仁发从厨房里走出来,热情招呼着;“闺女啊,快来,快来,看二叔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周小南边换着鞋子,边朝里面望一眼,只见二叔一改往日油头粉面、衣着端庄的暴发户形象,穿一件体恤衫,手里握一把铲子,站在那儿傻笑。
“二叔,你咋下厨了?”
“闺女回家了,我得露一手。”
“还是我来吧。”
“不用,都已经做好了。”
周小南走进了厨房,这才见饭桌上已经摆满了花花绿绿的菜肴。
二叔说:“快去洗洗手,马上开吃。”
周小南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见二叔跟刘赞已经面对面坐到了餐桌前。
她避开了刘赞,绕到了二叔那一边。
二叔吩咐刘赞开酒,自己转身从酒柜里取出了三只高脚杯,放在了各自的跟前。
周小南把酒杯推到了一边,摇摇头说:“二叔,我不想喝酒。”
“不行……不行,咱们难得一聚,没酒怎么行呢?”周仁发又把酒杯推了回去。
刘赞倒完酒后,二叔举起了酒杯,神情突然凝重起来,说:“闺女,让你受惊吓了,二叔有罪啊!”
“二叔,你说什么呢?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不是好好的嘛,没事的。”
刘赞也附和着说:“叔,你就不要再难过了,小南有惊无险,你就不要多想了。”
二叔举起酒杯,相邀道:“来,这杯酒,给小南压惊了,愿你早些走出阴影,健康开心起来。”
说完,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刘赞也跟着喝干了杯中的酒,冲着周小南说:“一开始我就告诉你了,刑警那活不好干,整天跟坏人打交道,你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说不定那一霎就有危险。可你就是不听,这次几天呀,就出事了吧。”
周小南双眼盯着酒杯,她不想反驳,有什么用呢?志趣不同,磨破嘴皮子都没用。
二叔说:“小南,趁着出了这档子事,咱换个岗位吧,别再当什么刑警了,好不好?”
“二叔,这只是一次意外,也怪我自己处置不当,哪有那么多的危险呀?再说了,刑警工作也必须有人去做吧?”
二叔猛灌一口酒,耍起横来,说道:“谁爱做谁做,满天下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就非要你去做刑警?一个女孩子家,做什么不好,整天随着坏人追来逃去的,犯得着吗这?”
“可我喜欢!”
“再喜欢下去,命都该搭上了!”刘赞恶狠狠跟一句。
二叔盯着周小南看了一会儿,叹息一声,说:“小南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个事件,你伤的是身体,你刘叔伤的可是心呢!并且很有可能把前程也给搭上了。”
“为什么?”
刘赞放下酒杯,插话说:“我爸实质上已经被控制了,在单位有人跟着,出门有人盯着,就连家门口也总有陌生面孔晃来晃去的。听说上面的大领导都有人插手了,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啊!”
“就是因为一件衣服吗?可那又能证明什么?”
“小南,你是这事的关键人物,占主动,你可一定咬定了,就说那个人绝对不是你刘叔,记住了吗?”二叔周仁发说。
“怎么会这样呢?”周小南困惑起来,目前为止,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对自己下黑手的就是刘局长,为什么舆论就一边倒了,强行把罪责强加到他头上呢?
刘赞接着说:“其实明眼人早就看透了,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或许里面掺杂着其他阴谋。”
周小南皱起了眉头,问:“会是什么阴谋?”
刘赞说:“很有可能是为了那个正厅级的位子。”
“你的意思是有竞争者趁机下手?”周小南问。
刘赞说只是怀疑。
周小南联想到了病房里所发生的一切,那些妄加猜忌、信口胡言的记者,还有后来的那三个神秘男子。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面好像真的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隐情。
二叔动情地说:“小南,你有所不知,二叔能有今天,完全都是你刘叔给的。想当初,我一个年幼无知的农家孩子,独自出来闯荡,单枪匹马,要啥没啥,能吃饱肚子就算不错了。”
他喝一口酒,接着说:“而我却一路风光走了过来,并且成了黄阳市数一数二的富人,这一切全都仰仗你刘叔啊!
再说你这份工作吧,要是没有他,门都没有。小南,咱可不能做忘恩负义的小人呀。现在他落到了难处,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该袖手旁观,你说呢?”
之前,周小南并没想到这一层,听二叔这么一说,心里面热烘烘涌动起来,她问:“可我能做些什么呢?”
二叔说:“小南,眼前你要做好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你一定死口咬定那个坏人不是你刘叔,说连一点影子都没有;第二,你要和你刘赞哥处好关系,越密切越好,让外人看到你们是在处对象,他们就会想,那事儿肯定不是刘局长干的,要不然被害人怎么会跟疑犯的他儿子谈对象呢?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周小南眨巴眨巴眼,问:“那管用吗?”
二叔点点头,说:“那是最好的说明,只要你做到了,一定会雨过天晴,一切就好起来了。”
周小南抬头看一眼刘赞,只见他忧心忡忡,心里面就犯起了嘀咕:本来自己铁了心不想跟他好下去了,这么能装得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