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周小南俨然成了弦上的箭,而射手却躲在暗处,正在运足力气开弓拉弦,瞄准了敏感部位,伺机待发。
韩振宇心知肚明,别看周小南刚出校门,涉世不深,但她绝对不是那种幼稚单纯,任人摆布的女孩子。
在她纯净的内心世界里,有着正确的价值取向和是非标准。
韩振宇给周小南打了电话,告诉她检察院的人要找她了解一下情况。
周小南稍作停顿,问该怎么说才好。
韩振宇说:“实事求是地说,凭着良心说,你是受害者,没必要遮遮掩掩,更无需顾虑。”
周小南答应下来,跟二叔招呼一声就出了门。
到了局里,按照韩振宇的吩咐,她直接去了二楼的小会议室。
好在检察官们还算和善,面对面坐着,语气也平和,先是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个姓王,一个姓李。
介绍完毕,没有铺垫,姓王的那位问她:“你现在清醒了吧?”
“嗯,有什么话您就问吧。”
“说说案发时的经过吧。”
周小南开始讲了起来,像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似的,语气平缓地娓娓道来。
话没说完,却被王检察官打断了,他说:“我们不是在破案,不需要所有的细节,只拣关键的说。”
“关键的是哪些呢?”周小南一脸懵懂。
“只说刘凤淦的事,哦,就是你们刘局长的事,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不是,我感觉那个人不是他。”
“那样的处境下,你一定被吓昏了,还能分辨出是不是他?”
“倒是不至于吓昏,只是天太黑,只能凭感觉。”
“感觉能说明什么问题?极有可能掺杂着心理倾向。”
“我的第六感觉很准确,不是刘局长,肯定不是他。”
“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或许能够想起些什么。”
“没有,一点都没有。”
王检察官脸色陡变,大喝说道:“周小南,这是很严肃的问题,你可不能故意隐瞒,孰重孰轻,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周小南明显感觉到对方有诱导之嫌,随之又想起了医院里的那三个不速之客,以及他们扔下来的那些钱。
她摇了摇头,说:“我只能说实话,当时真的没看清。”
“你的意思是没看清,并不排除刘局长有作案的嫌疑?”
“你这不是断章取义吗?”
“周小南,你的态度足以证实了外面的传言。”
“啥传言?”
“据了解你跟刘凤淦之间有些扯不清的关系,但你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要坚守正义,千万不要被感情蒙蔽了眼睛,那样就得不偿失了。况且,他被搅进了这个案子,吉凶未卜,你还指望他什么呢?”
周小南感觉到了一股怪味儿,气恼地反驳道:“请注意用词,你们这是在调查取证吗?这样的问话,我拒绝回答!”
“你要配合,拒绝回答就是默认,你知道吗?”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不是他。”
“请问,那片遗留的警服可是你亲手撕扯下来的吧?”
“是,可那又能够说明什么呢?”
“那是铁证,也是现场唯一的物证,经过技术分析,衣服上的附着物完全与刘凤淦的相吻合。
在案件没有新证的情况下,他刘凤淦就是唯一的嫌疑人了。
你作为一个被害当事人,竟然还在含糊其辞,甚至公然遮掩,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
一股凉气从脚底泛起,瞬间传遍了周身。
周小南觉得胸闷异常,气喘不畅,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两位「检察官」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再盘问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无非如此,只好就此打住。
记录的李姓检察官把笔录的最后一页送到周小南面前,让她过目签字。
此时的周小南已是浑身乏力,双眼模糊,强打起精神扫了几眼,接过笔,潦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
就在检察官跟周小南谈话的时候,韩振宇召集了所有的警队队员,跟他们简单说明了周小南目前的处境,要大家不要用异样的眼神去看她。
他说虽然看上去是案情比较复杂,但大伙的反应要尽量淡化,过分的关注会让她更受伤。
谈话结束后,周小南被喊进了警队办公室。
跟往常一样,大伙各忙各的,见她走进来,有人抬头淡然一笑,或者简单打一声招呼。
韩振宇再次把大伙喊到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临时会议。
会议简要分析了宾馆遗尸案,指出了目前侦破工作的被动性,剖析了所面临的困境和突破点。
对于周小南一案,以及刘局长被视为疑犯,正接受检察机关调查一事只字未提。
会后,周小南请求韩振宇要留下来参入案件侦破,说自己好好的,根本就不需要休息。
韩振宇稍作沉吟,点点头,说:“好吧,你跟李三月一起,把发往全国各地的查找失踪女性的资料整理完备,然后通过内部网络平台发送出去。”
周小南爽快地答应下来,正想去找李三月,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二叔打来的,问她:“小南,你现在在哪儿?”
周小南告诉二叔自己在队上,正在工作。
听上去二叔很生气的样子,他问:“你老师告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二叔,我说什么不该说的了?”
“你就别装了,我真的看不出你是这样一个孩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听上去二叔很生气,在电话里大喊大叫。
周小南意识到二叔一定是听信了谗言,误解了自己,心平气和地说:“二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昧良心的事情。”
“你还敢跟我说良心二字?”
“二叔,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就装吧!你刘叔被抓了,你不会说与你无关吧?”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
“我都已经问过了,人被带走了。你不会说是巧合吧,检察院的人刚刚离开你那儿,随即就把刘局长给带走了,这怎么解释?”
“二叔,我真的没……”
“行了,用不着解释了,你赶紧给我回来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