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长吁一口气,说:“韩振宇啊韩振宇,你有些时候确实是过于感情用事了。其实我早就听到了有关对李三月产生怀疑的说法,有人说那个晚上知道周小南追捕嫌疑人的人只有李三月一个,并且医院的录像资料证明,他赶到医院时,是光着膀子的,根本就没穿外套。试问,他的外套哪里去了?”
“太热,脱掉了呗。”
“是脱了,可他脱在案发现场了。”
“你的意思是……”
“极有可能,他脱掉的就是我那件警服上衣。”
“刘局,你的外套,怎么会穿到李三月身上了呢?”
“一个礼拜前,我在办公室丢过警服上衣,你想,除了别有用心的人,谁会对一件警服上衣感兴趣呢?谁能有胆量,并且有条件到我的办公室偷一件衣服呢?”
“这事儿我可以安排专人查一查。”
“还有,外面早就有一种声音,说举报我的人恰恰就是他李三月,他是在耍贼喊捉贼的把式,完全是为了混淆是非,转移视听,从而达到逃避追究。”
韩振宇听着刘局长的推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又似乎无懈可击,皱着眉心问道:“那你说他的犯罪动机在哪儿呢?”
刘局长朝着门外看一眼,说:“有一点不得不考虑,你也许知道,周小南的二叔周仁发想把侄女嫁给我儿子刘赞,可偏偏他李三月也喜欢上了周小南,但他明显缺乏自信,会不会丧心病狂,为了一个女人出此下策呢?”
韩振宇苦笑着摇了摇头,说:“这倒不至于,他喜欢就去追呗,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呢?”
“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儿,极度自卑的情况下,会做出不明智的选择的,所以他先对小周施暴,然后再制造假象,强加到我的头上,以引起周小南对我们家的痛恨,从而彻底摆脱与我儿子的关系呢?你觉得这个推断的合理性有几分呢?”
“不可能……不可能,我觉得李三月无论如何他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他跟我好几年了,是个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说,他是什么人?”
“应该算得上是个好人,老实本分,忠心耿耿。”
“你就别尽说无原则的话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刘局长脸色阴沉下来。
韩振宇不急不躁,平静地问道:“非要抓吗?”
“抓!”
……
回到警队后,韩振宇在里自己办公室里一连抽了三根烟,然后才起身去了文印室。
推门看到周小南和李三月正在忙着打印材料,就喊一声:“李三月你出来一下。”
李三月放下手中的活走了出来,问韩振宇:“韩队,有事吗?”
“跟我来一下。”然后又折身推开门,对着周小南说一声,“你先一个人干着,李三月跟我出去办点事。”
不等周小南答应,便掩门缩了回来。
两个人到了警队会议室,再把黄宇翔喊了过来,韩振宇直接把手中的举报材料递给了李三月。
李三月眼睛瞪得比牛都大,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不等看完,一张小脸已经变得蜡黄。
韩振宇说:“用得着那么激动吗?”
李三月说:“这是哪个龟孙子搞得名堂?纯粹是陷害!”
黄宇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了一遍,然后叹口气,说:“这种事很敏感,咱也不好硬拧,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你,不过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
李三月急了,嚷嚷道:“明明是无中生有的事,还要来真的吗?”
韩振宇说:“忍一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相信我们。走吧,就算是去躲一躲吧。”
李三月既委屈又伤心,眼圈都红了。
韩振宇拍拍他的后背,叱责道:“没出息,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警队,驱车直奔那座基本弃用了的看守所,给李三月开了房间。
韩振宇说:“不要多想,只是让地彻底休息一下,在这儿好好把力气养足了,再回去好好干活。”
李三月点点头,目送着两位队长走出了过道,不知不觉中眼泪划过了脸颊。
下楼后,韩振宇又对管理人员做了交代,说李三月没犯啥事,用不着喝五喝六的去管制,他只是心情不好,过来安静一下。
并吩咐他们一定要保证好他的饮食所需。
一切安排妥当,两个人上了车,韩振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看起来水是浑浊了些,可也未必是个坏事,水至清则无鱼啊!”
说完,驾车驶出了院子。
黄宇翔坐在车里发了一阵子呆,突然自言自语地说:“我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味道不对。”
“怎么就不对了?”
“咋就这么别扭呢?韩队, 你说,这种事情是不是要走个程序?”
“程序?程序个屁,老大的嘴不就是用来编造程序的吗?”
黄宇翔叹一口气说:“韩队,我有个问题,闷在肚子里老长时间了。可……也可能只是感觉,不知道……”
说到这儿咬住了话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韩振宇回头扫了一眼,硬生生甩一句:“不好说是不是?那就烂在肚子里吧,瞧你那个样,就跟个娘们似的。”
黄宇翔说:“不是不好说,我是你的副手,说多了怕你多想,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
“你们科班出身的就这德性,肠子总比我们这些文盲多出几道弯来,不捋直了非梗塞不可。爱说不说,随便你!”
黄宇翔说:“其实也没啥,就是觉得这段时间来,咱们警队的工作有些不对头,气喘得都不顺畅,就跟钻进了一个密封的套子里似的,尽管我们满怀豪情,想干出点样子来,可到头来总是一事无成,没边没际的扯不出个头绪。”
韩振宇半天没说话,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
在即将驶入市区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说:“放心吧,我知道那个套子是什么,用不了多久就会撑破的。”
“都他妈快憋死了!”黄宇翔感叹一句,接着说,“就拿李三月这事来说吧,鬼都不会相信是他干的,上头竟然直接命令抓人!”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把李三月送到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