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399年,联邦首都——乾都。这里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版图、最统一的国家星际联邦的政治中心,联邦中央的高官都聚集于此,管理着庞大的国家。这里的动态,能影响到整个世界。
锦枫台,是联邦最高首领——总理所居住的官邸,亦是其办公场所。它位于行星北半球乾都市的枫湖南岸,因该湖四周方圆数百公里都有大片连绵不断的枫树林,而将官邸取名为“锦枫”。此地风光秀丽,尤以美丽的野生枫林最令观者心醉。不过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是无法靠近枫湖湖边的,只能远远地眺望大自然神奇的造物。因为这是不仅有联邦总理的官邸,湖中更是长年停泊着总理府专用星际飞船“天狼星”号和乾都舰队的护卫舰。在湖光山色下,是严密戒备的由联邦军和联邦情报总署组成的防护网。当三年前发生的“八月枪声”事件后,锦枫台的保安和驻军人数明显增加了。这让敏感的乾都民众意识到,眼前的和平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牢固。当激进派的政治人物掌握了政府,大肆制造联邦与殖民地不和的事端时,绝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沉默。一时间,锦枫台似乎也失去了昔日的美丽,红彤彤的枫树林依旧倒映在湖水中,可在人们看来,却是火光与鲜血的征兆……
随着瓦尔克丽事件的落幕,在社会的反对下,激进派结束了他们短暂的执政生涯,被迫让出锦枫台。国家的轨道看上去又回复到以前的方向。现任总理凌笠志可说是促使激进派早早下台的功臣之一,他在枢机院推举下成为临时总理,一年前在全民大选中成功连任,继续拥有着锦枫台主人的头衔。早在十几年前,他就一直跻身于联邦高官的行列,如今这个总理之位只是让他更为世人熟知罢了。
4月8日,这一天并不是什么重大纪念日,也没有什么重要会议,社会上也没有什么紧急重大事故,所以锦枫台并不像外地人想象中那么熙熙攘攘,相反还比较平静。锦枫台正楼前长长的45级台阶上,出现了两个身影。走在前头的那个人步履缓慢,紧握着扶手一步步向上走;而后面的那个朴实的中年妇女,则紧跟着对方,偶尔想上前扶此人时,却被对方回头看了一眼,就无奈的退回去默默的看着。普通人是无法进入这里的,而且这两人身上都带着出入许可证。但她们还是引起了卫兵的注意,他不禁暗自留意着两人——尤其是走在前方的那个人。
当那人走近时,卫兵才发现这是个女子,看样子不会超过二十岁。她一抬头,那种视线令卫兵不觉打了个寒颤。不过女子低着头艰难的走进大门。卫兵心想自己该不会是眼花了吧,一个年轻女孩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慑人的目光。他瞥了眼女子渐去渐远的身姿,才发现她的右腿一瘸一拐,原来是个跛子,难怪走的这么辛苦。
好奇之下,他用电子脑问身边同样一动不动的同僚:
“那女的是谁?不像是常出入这里的人。”
久久不见回答,他扫了对方一眼,却见同僚一脸凝重,似是不敢置信:
“居然回来了……是她……”
刚向总理作完汇报的枢机卿于振勇和首席秘书在电梯前看见了那女子,她正由总理顾问带同前往总理的办公室。女子一见他们,便恭敬的说道:
“好久不见了,于伯伯。”
“三个月前才见过面,怎么说是‘好久不见’呢?”
“对于故人,一日不见也如隔三秋。”
于振勇呵呵直笑,同时在电子脑里对她说道:
“那个女人不在,你快去吧。”
女子不动声色,又朝那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秘书点点头,便进了电梯。于振勇对秘书说道:
“看来还是你说的对,不出五个月,她果然回到锦枫台了!”
他的首席秘书苏梵晓轻轻一笑,有些不以为然。从锦枫台到枢机院,见过他的每一个人都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看法。有人认为他自视甚高,野心勃勃;而有些人则觉得他聪明能干、彬彬有礼,是个令人赞不绝口的绅士。而他现在的上司,属于后者。当他还只是一个殖民地总督辖下的小小事务官时,所表现出的办事能力和手段,令接见他的于振勇留下了深刻印象,并在不久后就将他调来乾都,成为自己的秘书。于振勇相信,这个年轻人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出于对他的喜爱,就连别人背后诋毁他那张“毫无特色的脸”,也成了于振勇夸奖他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他已娶有妻室,于振勇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他们临走前,见到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艳光四射的女人而来。那女人看上去像是只有三十来岁,精致的妆容加上用名牌衣裙衬托的完美身段,显得她如同女皇。她身旁还跟着一个和她样貌颇为相似的少女,约有二十出头,虽说打扮的同样粉雕玉琢,但神情却有些惶恐不安。那女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对旁人不理不睬,她的心思已经飞到别的地方去了。于振勇低声说了句:
“好嘛,这么快就来啦,瞧瞧‘第二夫人’这副风急火燎的样子。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秘书看着这群人,转念一想。“总理夫人没回来吗?”
“她?”于振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只关心自己的政治前途,忙着宣传她的政策理念。别说是她的女儿好不容易能回来,就算她的儿子复活她也不会回来瞧一眼!要不然怎么会让这种狐狸精横行霸道!”
“说起来,总理也有责任啰,将自己的女儿赶去殖民地,反倒把不相干的外人当成家人。鹊巢鸠占,可笑!”
要是别人在于振勇面前敢说这种不敬之语,他一定勃然大怒。但这年轻秘书说的话只是使他板起脸,说道:
“以后在别人面前不许这么胡说八道。”
秘书掩饰着自己的笑意,忙答应着。他知道这位年迈的上司如此教训他是出于一番好意。他又看了看那群人一眼,那两个女子都进了电梯,年轻的那个不安的看了看粉光脂艳的女人,不停地扭着手;而那女人也是心事重重。他自言自语道:
“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