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2-20 10:25:00 字数:2189
——联邦西部殖民地洛特斯行星
时值傍晚,天空中最后一抹光亮已消失殆尽,取代太阳职能来照亮地面的却是人类制造的路灯。在西十字星戒严期间,这里的路灯所发出的白光只是照耀着空空如也的街道,根本没人来关心这里是明是暗。现在西十字星情况慢慢稳定,这里的街道才开始见到人的踪影,只是依旧冷冷清清。居民们宁愿待在家里也不肯外出,生怕再次遇到极端分子的暴动和联邦驻军的盘查。
大人们仍然心有余悸,不过孩子们却没这么多顾忌。他们从家里偷溜出来,相约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踢球。由于玩得太过投入,等他们发现该回家时,四周早已是黑沉沉一片。这些小玩伴们匆匆告别,跑跑跳跳地回家去了。
其中一个孩子在与朋友分别后却迷路了。因为天色昏暗,再加上他对这里不熟悉,所以转来转去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他望着那一幢幢死气沉沉的空置房屋,简直快要哭出来了。他依然记得爸爸妈妈说过,这里整条街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剩下的人也不知到哪儿去了。那些穿着军服的联邦人将这里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最后等他们离开时这条街已经变成了空壳子。男孩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害怕里面会不会藏着一头可怕的怪物正注视着自己,想将自己一口吞进肚子里。
他只顾四处张望,却没留意前面。等他被撞得“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时,男孩才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更让他害怕的是,这个人全身都是黑乎乎的,完全看不到五官相貌。这小孩吓得手里的足球掉在地上,滚落在那个人的身边。
这一团黑黑的东西开始慢慢的动起来,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男孩的视线中。男孩这才明白,原来刚才自己撞到是这人的后背,天色已晚加上对方从头到脚都披着黑衣,所以自己才会误以为见到一个没有脸的怪物。那人只是直直的望着这孩子,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男孩见对方的模样像是殖民地人,而不会是联邦人,他才没那么惊惶。黑衣人蓝眼珠一转,注视着脚边的足球。他从袍中伸出一只与脸同样苍白的手,五指张开,那只足球竟被他牢牢吸在手中。本来心神稍定的男孩见了,顿时张大嘴巴说不出话。他现在现在倒不怎么害怕,只是十分好奇这个人是如何做到不动手就可以吸住球的。
此人对手里的足球左看右看,显然对此物颇感兴趣。男孩从地上站起来,小声的问道:
“喂,把、把球还给我好吗?”
对方听而不闻,继续把玩着足球。男孩见他不理自己,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然听到那人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迪亚,你在干吗?快过来!”
男孩又被吓了一跳,他刚才明明没看到这里有人,为什么现在却接二连三地来了这些奇怪的人呢?可是将他的足球拿在手里的那人听了,却马上转过头去,一叠声的说道:
“螺旋!螺旋!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不认识呢?”
男孩知道这个怪人原来还有同伴,他害怕起来,趁这个叫“迪亚”的人不注意,一下子冲过去抢走了足球,然后飞快地跑开了。跑了一会儿,他见那两人并未追来,才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只见那个怪人身旁站着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人,远远的看不清脸面,只能看到这人也是穿着黑袍。男孩见那怪人站在那儿,歪着头瞪着自己。看到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他刚才抢了自己的足球,男孩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朝对方伸出舌头做个鬼脸,随即马上一溜烟似的跑了。
那个“怪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金色短发。他是一个青年男子,看上去不管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同样的表情和反应——也就是没什么表情和反应。他突然问了一句:
“螺旋,那个东西为什么向我吐舌头呢?”
他的同伴正在巡视周围的环境,还来不及回答,对方已经开始自言自语:
“难不成……他是多鲁的人吗?那家伙派人来监视我们吗?”
“那只是普通的人类小孩。”螺旋不大在意的回答道。“我们走吧,迪亚。”
迪亚跟着螺旋离开,但眼睛还不时瞟瞟那个小孩离去的方向。他们行走在死寂的街道上,为此地本已阴森的气氛更增一股诡异。这个迪亚对什么都感到好奇,哪怕是根电灯柱或垃圾筒他都要看上半天,常常是螺旋喊他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迪亚这边看看,那边望望,又问道:
“螺旋,你来这儿要做什么?”
“见我们的人。”螺旋疾步前行,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为什么要把我们传送来这里?你不是不喜欢到这种贱民聚居地吗?”迪亚双眼好奇地望着一个电话亭,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到这些外界,我们的力量都变弱了。”
“亲自来看看,外头的人才不敢乱来。有些人嘴上尊敬,可实际上什么事也不干。必须多走走,这些人才知道害怕。人类就是这么表里不一的动物。”
他们来到一处颇有气派的大屋前,螺旋看着这所不少地方已有破烂的房子,正想进去时却瞥到身后的迪亚对庭院里枯萎多时的花草看个不停,显示出高度的兴趣。螺旋并未阻止他,只是说了一句:
“别到处乱跑。”
说完,他推开尚算完好的木制双扇大门,走入屋内。迪亚一边回答“知道了”一边继续观摩这些他从未见过的植物,十足是一个到此参观的小学生。
当螺旋来到屋内那个空空如也的大厅时,已经有人在等候着他了。对方一见螺旋,马上弯腰低头垂手静侍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螺旋这时才除下兜帽,及肩的银发给乌黑的厅内带来一丝幽光。在他的面颊两侧,各刺有对称的几何图形,仿佛在宣告着他的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