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7-3-9 10:01:00 字数:2256
黑压压的天花板布满青苔,那形状仿佛是一张张被恐惧和痛苦扭曲的面孔。角落处的蜘蛛网,偶尔会被石头缝中的阴风吹得轻轻颤动。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还隐约可以听到老鼠走动过的声音。酸馊的湿气飘荡在每一处,似乎在宣告着这是属于它的领土。
当少年撑开沉重的眼皮时,所看到的就是这些。他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半睡半醒的看着这一切。青苔里凝结的水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男孩浑身一激灵,意识也清醒了不少。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才开始打量这地方。
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一点光亮。少年只能靠那扇铁闸门来判断这里也许是监牢。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呢?他头一侧,一双几乎撑破了眼眶的眼珠正瞪着他。少年大叫一声,吓得从地上坐了起来,缩进墙角里,浑身紧绷的盯着那个“人”。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看清那是一具尸体,大概是个成年男子,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尸体看上去还没腐烂,也许是成了干尸,也许是这里本已有的味道盖过了它的臭味。
知道了对方只是具不再有威胁性的尸体,男孩还是不敢乱动。经过这一吓,他倒想起来了:自己之前不是在孤儿院里吗?他和两个小伙伴瞒着别人,在午休时间偷溜到后园。可就在那时候他们看到了几个当地驻军模样的人,后来的事他就不大记得了。少年伸手想摸摸隐隐作痛的颈后,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铐了起来。以他的力量,根本打不开手铐。
“阿尔伯特……布莱斯……你们在哪儿?你们也在这儿吗?快回答我吧!”
他只听到无力的回声响应着自己,他的两个朋友都不在这里。少年茫然四顾,难道自己真的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变成一具被老鼠啃咬的尸体吗?已经十分虚弱的他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扑到铁闸前,死命的摇晃着冰冷的牢门,大喊道:
“可恶!快放我出去!听见没有?该死的混蛋!”
没人回答他。少年喊了几遍,又倒在地上。他的腹部一阵阵绞痛,少年想起自己之前没吃午餐,带在身上的牛奶瓶也不知去哪儿了,现在肠胃已经向他发出警告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活活饿死。到底是谁把自己捉到这儿来呢?自己不过是个孤儿,一无所有,绑匪也不可能看上自己。男孩突然想起最近流传在大街小巷中的可怕传闻:在他们那个行星所在的星域,出现了一伙魔鬼。这些魔鬼专门盯着穷人,不论男女老少。魔鬼们不分昼夜,掳走被它们看上的猎物,然后吸光人的血、生吃他们的皮肉。所以那些失踪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在这个月内被魔鬼们吃掉的人本地就有四、五十个,听说附近行星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
男孩想到这里,不禁又惊又怕:将自己捉走的,可能就是那伙传说中的魔鬼!他又瞄了瞄那具尸体,心都凉透了,身体也麻木了。两个伙伴,也许也被捉来了,也许是已经被魔鬼吃掉了。剩下自己一个人,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听天由命。对于死,少年倒不怎么害怕,他的亲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自己一直孤伶伶的,活着也不快活。如果死后能与妹妹团聚,那样反而更好。他只是不想在死前还要受那么一番恐怖的折磨。
牢门外传来“喀嚓”作响的声音,好像有人正往这边走来。少年马上退回到原位,躺在地上紧闭双眼——虽然他不怕死,但也不想就这样被魔鬼吃掉。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在这个牢房前停住。男孩连大气都不敢出,他听出来者不止一人。牢门打开了,男孩心脏狂跳,却不敢睁开眼睛。他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扛到肩膀上,走出了牢房。男孩的脸贴着冰冷的金属,那些金属还一动一动的。男孩这时才看到,来带走他的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装甲,自己头朝后脚朝前的被一人扛着,所以脸就贴上了那件装甲服。看来他们是人,而不是茹毛饮血的魔鬼。男孩没有反抗,是不想白费力气。他们将自己带离了牢房,等对方一放松警惕,自己就马上找机会逃走。
那两人在黑暗中如履平地,显然这条路线他们不知走过多少遍了。忽然间少年听到两旁传出微弱的哭声和呻吟声,他马上领悟到这里还关押着其他人!这些家伙果然是魔鬼,男孩恨恨的在心里骂道。他听见趁着前面的人说道:
“烦死了,为什么又是我干这种事呢?这该死的实验还要进行到什么时候?我们来到这鬼地方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时,,少年又听到扛他那人说话了:
“省口气吧,玛尔卡特大人一天不走,我们也走不了。还是祈祷实验赶快结束吧。”
“每天要干这干那,还得外出找纯人类做实验品,这样的日子也不知几时才到头。”那人又打开一道门,两人来到门外,男孩被缝隙中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听说司教大人和迪亚马特大人都来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未必吧,玛尔卡特大人绝对不会听司教大人的话,但愿他们别打起来才好。”
接下来他们都不说话了,从声音中少年猜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四周都有人的地方,因为他听到一些脚步声来回走动。他偷偷从眼缝里看出去,那些人也穿着厚重的装甲服,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阴森。他们不像魔鬼,倒更像一伙有组织的人。这个地方他没见过,更不知道是在哪里。看样子不容易逃跑,少年心里一沉。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男孩被带到一个宽大的房间。那两个人把他放在一根圆柱旁,朝前方鞠了个躬,徐徐退出房间。男孩装作昏睡未醒的样子,耳朵却仔细地倾听着这里的声响。在房间另一端传来一些谈话声:
“……用不着你来提醒……我的计划还没完成,不会回去的……”
“随你便,反正与我无关,我只是来传个话……多鲁,原来你也在这儿……”
“嘿嘿,好久不见,司教大人……迪亚大人,没想到您也拨冗前来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