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桌的时候,大哥一定要躲在套间的表哥和我们一起吃,表哥开始还有些局促,几杯酒下去,再加 上大哥和姐夫在旁边一直逗他说话,他也放得开了:“你们啊,都比不上小峰,小峰开始做饭的时候就在 你妈妈的像前磕了好几个头咧。”
我当时的第一想法就是把桌上调好的辣椒酱全部塞到他的嘴里,“不说话能把你噎死啊?”我在心里 狠狠说道,其实他可能也是好意,毕竟他也不知道我当时的内心想法,但是你就不能当着大哥的面说这些 ,果然大哥听说后,没有表扬,反而是戏谑:“早点要有这个孝心,就该在妈妈活着的时候多象这样做几 次饭咧。”我听到这句话,勾起了我心里的无限想法,对妈妈,对飞飞,我有愧呀。
我的泪水和我的想法是同时出来的,二姐看到我这样,知道我想起了妈妈,眼睛也红了起来,大嫂连 忙说起大哥来:“今天你说这话做么事?你自己一回到屋里还不是不动手,你还好意思说小峰,小峰不管 么样说,他还做几次饭,你咧,一次都不做咧!”看到大哥的情景有些窘,我连忙说:“没有什么,没有 什么。过去了啊,”又把话题岔开。
这餐饭我吃得的确有点心不在焉,以至于大哥他们后来讲什么我都没有听见。我有点心惊肉跳,我有 个预感,飞飞一定有什么事。草草吃过饭,我就推说不舒服先离席了。回到家的时候,飞飞还没有到,我 只好心神不定地在家里等。
快9点钟的时候他才到,脸色还是以往那种常见的抑郁,看到我,他很正常地笑了笑,这个笑容把我在 太空中游荡的魂才算是拉回来了。坐下以后,他拿出一包东西来,打开一看是一叠钱,他把钱朝我一推, “江哥,”称呼不对,好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叫我了,“这是七千块钱,先还你一部分,等明年开年我屋里 干了塘,再还你一部分,我妈妈的事让你费心了,我妈妈让我一定要感谢你。”
话说得很诚恳,但我觉得很生疏,怎么又有谢字,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飞飞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是 不是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就此为止了,我心里骤然紧张起来。他把放在茶几上的钱往我这边推了推。
看着他推过来的钱,我的心都要碎了,“飞飞,你今天急着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件事?”“是的,”他 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装着糊涂问了一句,“么样啊?”么样,还能么样,我又没 有催你还钱,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你妈妈才出院两个月,你从哪里筹来这么大一笔钱,还不是在外面借 的,你在外面借钱还我,还把我当朋友吗?还把我当作和你有着亲昵行为的朋友吗?我现在还不敢奢望做 你的另一半,但是你怎么连朋友都不跟我做了,我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有做好?
我的性格中有些偏激的成分又在我的脑子里占了上风。“飞飞,你老实说这钱是不是你借来的。”我 很生气,说起话来语气有些硬梆梆的。
“江哥,这钱从哪里来的,你就莫问了,你快把这钱拿到。”我怎么能够不问,你借别人的钱还给我 ,还不让我问?我一定要问清楚,你这钱是向哪个借的,肯定不是你家亲戚,如果你家亲戚现在能够借钱 给你,那么两个月前也能借给你,莫非?一个好可怕的念头闪入我的脑中,我头晕目眩,口干舌燥,莫非 是梅子?我的心绞痛。
“飞飞,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还钱给我呢?”我的心在流血,声音受伤般地颤抖着。
“江哥,你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那天我都听出来了,我妈妈说我们一时也拿不出太多,这钱你先拿 去应个急吧。”我总算听明白了,是那天晚上我们在五里新村一起喝酒时的话刺激了他,他那天没做声, 只把我这个话记到心里去了,听到这里我的心稍稍好受一点,毕竟飞飞还是关心我的,晓得我这段时间的 经济状况不大好,但是我不能容忍的是,你在外面借钱还给我。不行,我一定要问清楚这钱是找谁借的?
我把钱往他那里推了推,他有些愕然,我尽量让自己已经乱了的心平静下来,“飞飞,你把这钱拿回 去,我现在还不到差这七千块钱的地步,你从哪里借来的还是还给哪个,你借别个的,也是借,借我的也 是借,为什么不能就少借一家呢?”飞飞还是固执地把钱往我这边推了推,“江哥,我晓得你现在没有把 这七千块钱当个么事,但是我们总是要还的,先还一点是一点,我妈妈说,给你找了那么多麻烦已经是不 应该,再不还钱,就说不过去了。”飞飞又是一个“我妈妈说”,难道他妈妈知道了我们的事?我这段时 间左眼跳得厉害,是因为这个事情,我不敢往下想了,仿佛整个天都垮了下来。其它的都是次要矛盾了, 这才是主要的。
“飞飞你太着急了,你怎么能把这事告诉你妈妈呢?”我有些气急败坏,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你怎 么这么老实,我们这事如果让妈妈知道,还不得急疯了,她们怎么可能一下接受这种观念,我脑子里一片 乱麻,什么判断也没有了。
“哪是我告诉她的,是昨天她到我们这里来看我和香平,香平说的。”我就晓得是这个嘴快的香平, 那天他喝得那么多,睡得死猪似的,应该不会知道啊。是不是也是半夜起来找水喝发现的,我强迫自己的 脑子清楚下来,把那天的情景仔细地想了想,我突然记起那头死猪快天亮的时候翻了个身,那时我和飞飞 还在激情吗,我记得我那时已经在王师傅床上了啊,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着。
“不过也不能全怪香平,这事我姐姐、姐夫和爸爸也有责任,”听到这里我有些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还你姐姐、姐夫、爸爸也有责任?“那天爸爸他们以为妈妈到大爹他们屋里去了,就和姐姐在屋里谈话 ,说起这钱的事,哪晓得妈妈全部都听到了,过来问我,我没有说,最后她问香平问出来的。”飞飞有些 罗嗦,但大意我听明白了,原来是他妈妈无意中晓得了他爸爸钱被偷了这件事,是我会错意了,我还以为 他妈妈晓得我和飞飞之间的事了,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庆幸,但心里居然还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那这钱是么样来的,是你妈妈在外面借的,还是你在外面借的?”我的心情有些缓和。
“我这个月有八百块钱工资,姐姐她拿过来两千块钱,再就是找大爹大妈他们借了一点。”飞飞如实 回答着我的问题,我的心情彻底好转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是把钱推给了他,这次我十分诚恳地对他说:“飞飞,那天是我心里不舒服,在你 面前说了假话,但我真的是无心说的,其实这个工程付款还是付得可以的,有林老板的老公在那里,我想 这工程款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现在真的还好,今天才拿了三万元的货款,周厂长这边是我姐夫的朋友,这 两边我能玩得转,你莫替我操心,这钱你拿回去,就对你妈妈说,让她多保重身体,莫操心这件事。”
飞飞还是把钱推过来,但是这次有点迟疑,“江哥,你还是把这钱拿倒,总是要还的。”“还是我叫 你飞飞哥吧,那天约定的,我还没有喝赢你们,”我的心情舒畅了,就开了一句玩笑,他笑了起来,我接 着说道:“你还是把这钱拿回去,我们之间是么关系啊!”说着帮他把钱重新包起来递给他。
这次他没有再推了,接过钱,笑着对我说:“你说我们之间是么关系咧,来,小峰,过来让哥哥疼下 子你。”说着一下把我按在沙发上,呵起我的痒来,只到我满嘴飞飞哥的求饶他才住手,一场小小的风波 就这样结束了,我想他会明白我的心的。
“飞飞,你还挺在宿舍住,象个电灯泡样的,香平不烦你,人家想和铃子亲热一下也冒得个地方,干 脆你到我这里来住,我每天反正是要到七里庙去的,就每天顺路送你去上班,么样?”其实这完全是我的 私心,我是想和我的飞飞在一起,就把香平这个帅哥出卖了,就让他和他的铃子在一起吧。
“你叫我么事啊,刚才还老老实实的,一放了就忘了,看来今天不好好整整你,你是不晓得我的厉害 。”飞飞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装腔做势地要整我。我连忙求饶,我真的很怕痒,他两手一做,我全身都 软了,蜷在沙发里,连声求饶。
“么样沙?”我又追了一句,我太想和他住在一起了,我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但我总不能睡在他 那个宿舍里去吧,那样总有一天会被别人发现的,特别是香平。
“别个香平都不急,你急个么事?”飞飞反问了一句。
“别个看你是表哥,不好说,只怕别个心里烦死你了,好不容易把王师傅盼走了,又来了一头狼。” 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那你晚上睡觉老实点。”我这番话把他打动了,他终于答应了。
“老实,老实,我在你面前还敢不老实?”我心里那个高兴劲甭提了。
“是不是真的老实啊?”他又虚张声势地举起了两只手,恫吓着我。
“中国人民是吓不倒的。”我跑到客厅正中间,把胸一挺,做出一副昂然的样子。
他狂笑着扑向我,我终于被擒,他把一筒卫生纸撕了一点下来,搭在我的脖子上,对我说:“革命党 人一般都要戴一条围巾。”我就势把搭在脖子上的卫生纸当作围巾向脑后一甩,然后做怪地象许云峰那样 迈着电影里那种革命的步伐向他走去,嘴里还唱着国际歌,他在沙发上笑倒,我又跑过去,笑着把他按在 沙发上,高声叫道:“投不投降?”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一时之间,春色无边。
那天晚上我没有按他说的睡觉老实点,我们的玩兴都很大,他在洗澡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站着痴痴地看 ,他笑着对我说:“看什么,有么事好看的。”并把水浇了我一身,我也不客气了,就在卫生间又和他大 战起来,两个人光着身子,我给他擦背,他给我擦背,暧昧的气息就已经有了。洗完澡以后,他穿上三角 裤就往卧室里跑去,我洗干净的时候,他在被窝里睡了,我钻进去时,他往旁边挪了挪,显然还没有睡着 。
我把灯光拧暗,把他的手放在我脑后,想让他搂着我,他把我抱了抱,又对我说:“老实点。”老实 点,我才不会这么傻呢,我把手轻轻地搭在他的那里,没想到他已经硬了。他把我的手拿开,呼吸频率有 些不正常,但好象在坚持着,“叫你老实点。”“我就放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好不好,这样够老实吧。 ”我笑道,说着又把手放到他那里。这次他没有再把我的手拿开。
“只准这样,不准动啊。”他把手按在我的手上,以备策应。让我别动,门都没有,我把头埋在他的 胸脯里,静听他的声音,没想到,他却把我的头推开,对我说:“睡好,你的头发有点扎人。”反正怎么 做都不会让你满意,不如就把动作坚持到底,我的手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不动,他那里好高的温度,通过我 的手,融化我的心,我轻轻地滑向被子里,脸庞隔着三角裤贴近他的温暖,忘情的在外围游移着,他先还 用双手推开我的头,后来推挡变得越来越没有力量,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终于他终止了这种毫无意义的 动作,由推挡变成了鼓励式的抚摸,身体也有些颤动了,嘴里开始有些忘情的哼声。
在温暖的被窝里,在暧昧的灯光下,我们又一次一起完成了灵魂的飞越。我用微波炉给他热了一杯牛 奶,重新洗了脸回到他身边。他没有马上把内裤穿上,而是斜欹在靠枕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有些发烫 的牛奶。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手又把我的脸揪了揪,眼睛里已是春色绵绵,“你天生就是一个坏蛋,就是 一个魔鬼,老子都被你带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粗话,喜欢一个人真的是毫无理由,连他的粗话听起来都是这么动情,我意 犹未尽,还在用我的嘴唇抚摸着他的乳头,他轻轻地推开我的头,躺了下来,一手搂着我,一手枕在脑后 ,然后对我说:“听话,早点睡觉。”我轻轻地枕着他的手,生怕给他带来什么不适的,在他的怀中聆听 他的心跳,感受这健壮有力的心跳声,感受他的青春,他的温度,他的温情。在这个秋意绵绵的春宵里安 然入眠。
二十七
小小的风波过后,我和飞飞感情突飞猛进,那段时间我们几乎每天都睡在一起,有时他也会不高兴, 可能也是对我们的前景毫无信心,这还不是主要原因。香平已经和铃子同居了,而梅子也因为我悄悄向林 老板的建议而离开了林林餐馆。本来林老板这里就因为铃子的到来,多了一个服务员,再加上梅子自诩领 班,做事也不主动,因此我向林老板一建议,她马上就动了心思把梅子炒了。
如果我这种做法的确有些卑鄙的话,那么请原谅我的自私,我不能让任何女人深层次地接触我的飞飞 ,因为我们还不稳定,他还对女人有兴趣,有时甚至是变态般地去招惹她们,每次看到他和梅子调笑的时 候,我的心就在滴血,但我不敢说他。
梅子走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的性格变得有些暴躁,虽然他不知道真正原因,但梅子走时连招呼都没有 和他打,只身而去,悄悄地走了。也许他那时和梅子两个人还真有一点郎情妾意的意思,可能是香平和铃 子的原因,他以为他和梅子会成为另一对,但梅子的走对他刺激很大,只要看到香平和铃子亲热,他就会 无缘无故地对我发脾气,发脾气的结果就是晚上只要我想和他亲热时,他会无缘无故地打我,是真打,下 手很重的,我不敢做声,不敢在飞飞面前流泪,默默地给他冲上一杯牛奶,然后去卫生间里洗脸,这一切 也是毫无道理,只是因为我喜欢他。不过就是这样感觉,我也认为是一种美好的记忆,早上把他送到五里 新村时,我甚至还会独自在车里感受一下他真实的力度。
我想我真的象一个女人了,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么坚强,可是我的内心已完全被他占据,一切以他为中 心了,他什么时候想做了,我都会高兴得要死,他的性欲高峰期很好判断,这时我就会象一个沙漠中看到 绿洲的人一样,和他缠绵在一起,先段时间他还有点半推半就的尴尬,后来也就习惯成自然了。即使这种 周期性的毫无规律的情爱生活,我也乐此不疲。
2004年和2005年那个秋冬之交的季节,是我这30年以来最灿烂的季节。那时节,我仿佛沐浴在春风里 一般,虽然这中间也有些磕磕碰碰,即便如此,也给予我无尽乐趣,无限遐想。我会在晚上8点去接他下班 ,有时我们也不急着回家,逛逛江滩,领略一下秋天那略有的寒意,略有土腥气息的江风。在人不太多的 江滩公园,我们可以安静地坐在休闲椅上一起聆听武汉的钟声,如同聆听这个欲与孽并存的城市一样。直 到现在,只要听到江汉关那沉浑的钟声,我那不安分的思维总能穿越岁月的记忆,留给我鲜明的回忆。
我们一起感受着人生最美好的时光,一起感受那段美好时光的风风雨雨,我清晰地记得飞飞站在水位 牌前,手摸着水位牌,那张“欲与水位试比高”时那调皮的笑脸。我清晰地记得飞飞在霓虹幻彩的江汉路 上,穿蝴蝶似的在人群中逃避我的追赶时那灵活的身形。我们一起感受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浮躁。
有一次我们甚至驱车到了东湖。秋天的夜东湖,秋山如黛,皎月如钩,月照秋山,山映秋水,别是一 派江城夜景。与城市相去数步之遥,却把城市的喧嚣与浮华,世故与虚伪屏蔽于千里之外。这里秋水如绵 ,月润秋水,残柳照岸,另有一番风流缱绻之色。深夜无人,万籁无声,他让我把车停在秋意浓浓的湖边 ,在这里我们可以很大胆,那动情的一幕幕如同一幅抽象派的油画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埋藏在灵魂的 记忆里。
我感受着别样的武汉,武汉的夜原来是如此深沉、如此寂静、如此美丽,我们的心情都十分平淡,这 也许是我追求的爱情的最高境界了。那时我坚信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们在寂静的东湖边喁喁私语,交流着 我们的思想和灵魂。
“飞飞,我们这样你会不会后悔?”“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我觉得我们这样也没有什么。”主角这 样的态度太让我欣喜了,也更进一步加强了我的信心。
“飞飞,你会结婚吗?”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他也许在思考,我们有没有未来,他的家庭,他的家人,这个绞杀人意志的社 会习俗都不会允许我们有未来,他们只能接受一个我们不能接受的,各自的未来。他没有回答是对的,这 说明他还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至少说明他没有敷衍我,讨好我。他的思考是这个社会强加给他的,如果 没有这个吃人的社会习俗,他也许会接受我。他的沉默是他的思考,至少他也在犹豫,他一时无法知道自 己的性取向,他不能确定他和我的这种暧昧是一时的生理需要,还是长时间的爱情结果。他的犹豫说明我 还有争取的可能。
我的话题起得太沉重,也太没有现实意义了,我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一个话题时,他毫无边际说了一句, “小峰,这都是命。”原来我们在思想上竟有如此相似之处,我们都不太喜欢浮躁的东西,我们更深沉地 执着于平淡。我们的脑海里总有一些宿命论的东西,在执着地追求理想的同时,我们更相信命运的控制。 婚姻,也许这个社会和家庭会强加给我们,我们的抗争也许毫无意义,我们甚至不敢想象我们的家庭和亲 友得知真相后的错愕与悲痛,我和他都不是只对自己负责的人,我们甚至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还不如香平 。
如果婚姻最后一定成为我们的选择,我们宁愿相信命运的契机,这也许就是他说的这就是命的全部思 想活动吧。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惑着我。既然这个问题无法解决,那不如我们共同选择命运的契机到来之前 的朝朝暮暮吧。在这些朝朝暮暮里,我同化着他,他也同化着我,以至于我现在总有一些淡淡的忧郁,连 香平有几次都说我变得和飞飞一样了。秋意最动人,秋最容易引发人的悲思,何况是在这样一个秋意浓郁 的深夜,两个同样忧郁的人谈论着一个无法预见未来的话题。
我决定还是另起一个话题,他现在最关心的除了我就是他的家人了,我就从此入手吧,“飞飞,你妈 妈的身体现在么样?”我想他妈妈的手术很成功,加上又经常劳动,身体虽然瘦弱,但不柔弱,只要营养 跟上去,应该术后恢复得很好的。
没想到这个话题也引得他连声叹气,“哎,妈妈现在精神不大好,总是着急还钱的事,我也没有办法 跟她说。”“那我哪天去帮你劝劝她,么样?”我毛遂自荐。
“也行,不过你说话注意点啊。”“我晓得的,未必你还不放心我?”对于我的口才,我十分自信, 他看着我也忧郁地笑了笑,这个笑容把这个本来秋意十足的湖畔,搅起一团暧昧的春色来,我迎着这暧昧 的春色,想去吻他,他却把我推开了,“不早了,快点回家吧。”他可能还在刚才的忧郁中,我也不好强 求,只好恋恋不舍地站起来。他揪住我的鼻子摇了摇,“你个小坏蛋,又在勾引老子,看老子回去么样收 拾你?”
晚上人车不多,我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了家,他却浑然忘记了要收拾我的诺言,倒在床上就准备 睡觉,我要提醒他,免得他成了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小人,“老大,你不是说要收拾我的咧,小的奉命来到 ,请指示。”他一下就笑醒了,一把将我按在床上,对我说:“你还真有点贱咧,老子都搞忘记了,你还 记得,是不是发春了?”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没有什么面子,就对他点了点头,他残酷地笑了笑,“老子冒 得兴趣,睡觉。”
我跪在床边,一边摇着他,一边笑着求他:“就一次,好不好,飞飞,就一次。”他笑着掀开被子, 原来他也是假睡,在被子里偷着乐,笑着对我说:“那就这一次,你以后动老子试下看?”
我们做爱了。我光着身子给他冲牛奶,把牛奶递到他手上时,他打了打我的屁股,“我要洗澡,快去 放水。”把水放好后,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里,我去帮他拿内裤时才发现,他前两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没 有洗,两条内裤都是脏的,这怎么办,他没有内裤换怎么办,我在洗衣机面前急得要死,他一定会说我没 用的,说不定还会生我的气。
就在我着急得不行时,他却在卫生间里叫了起来,“小坏蛋,快点把我的内裤拿来。”我最后急得没 有办法,我想只能把我小一点的内裤给他将就一下了,我打开我的内衣裤抽屉,一条熟悉的红色映入我的 眼帘,是飞飞那条被我当作性命保护了一回,却一直不舍得再穿的那条红三角裤,当我把这条三角裤拿进 卫生间的时候,他有点诧异地看着我,我得意地冲他笑了笑然后出来躺在床上,静候他的质问。
果然,他一躺在我身边,就问我:“小坏蛋,这条裤子么样会在你这里?”我也学着他欲擒故纵,假 意背过身去不做声,他扳过我的身体,不依不饶又问:“你个小坏蛋,说,么样会在你这里的?”我就把 那天我特意去看他,梅子要帮他洗三角裤,心里发烦,半夜偷裤子的事原原本本地对他说了,他一拳头打 在我的肩膀上,“你个小坏蛋,害得我现在穿的还是香平的裤子。”我连忙跟他道歉,并对他说:“我明 天去帮你买几条好一点的。”他对着我笑了笑,然后亲了亲我的脸,对我说:“睡觉吧。”说着拧暗灯光 ,翻身睡了。
我摸着有些麻麻感觉的脸庞,我想他这亲昵的举动绝不是表达我给他买内裤的谢意,而是我对他那种 生命不可承之重的感动,但我也被这吻感动了,我终于打动了飞飞的心。
第二天我就去了飞飞家里。在家乐福超市里,我犹豫再三终于选定一份红桃K的礼品装送给他妈妈,两 瓶紫云英的蜂蜜,再配上一些水果和一罐怡口莲奶糖,这主要是我想哄他那个精灵古怪的小外甥波波,最 后又去内裤柜给他买了一组内裤。
买东西的时候,老付的电话来了,说他请我喝酒,黄鼠狼给鸡拜年,我本来应该去看看他到底安的什 么心,但是我犹豫再三,还是谢绝了他的邀请,驱车直往蔡甸新农镇而去。
飞飞家的院门开着,院里冷冷清清,房门上一把大锁锁着的。秋日的艳阳照在这家普通的有些破败的农 舍上,仿佛也没有丝毫暖意,我下车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这院门开着,说明他们都没有出去。我想他爸 爸、妈妈只有两个地方可以去,一个是鱼塘,再一个是香平家。果然在鱼塘我找到他爸爸妈妈,他们非常 热情地把我请到家里来。
在鱼塘边我没有好好看他妈妈,现在仔细一看,我大吃一惊,这还是飞飞那个精爽干练的妈妈吗?她 头发已经有些苍色,脸部干黄,眼睑肿胀,嘴角开始无力地下垂了。以前她虽然病着,人还算坚强,说话 的声音也比较亮,但今时完全不同于往日,说起话,有气无力,甚至连她一贯的虚应客套都没有了。他爸 爸在给我倒了茶以后,一声不吭就到后院去了,妈妈叹了一口气,对我说:“江哥,不好意思,您家那个 钱我们开年就先还一部分,剩下的只怕要到后年开年才能还到您家。上次飞飞回来说,他去还钱,您家高 低不要。我还怕您家是嫌少了,结果他说不是,是您家考虑我屋里困难,这叫我么样感谢您家,这以后只 能叫飞飞好好报答一下您家。”
话虽然说得有气无力,但是意思我听懂了,我担心的事发生了,不过还好,我在路上准备好了,就对 她说:“您家安心养病,莫考虑这些,我也不急等钱用,您家什么时间有就什么时间还。”说着我又出去 在车上把礼品拿出来,放在桌上,对她说:“您家出院的时候,我也走得急,没有买么事来看您家,今天 我是特地来看您家的。”
这时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感激,有些晶莹透亮,“要您家花这多钱搞么事,本来我们就不好意思了,您 家还这样,这叫我们么样好哦?”这种感激肯定是发自内心的,这种感激是那些生活在纸醉金迷的富人圈 里无法领略,也无法体会的。但是我懂,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在历尽人情冷暖,看遍世态炎凉后的真实感 受。
我无意做一个救世主,我没有那么高尚的心灵,这个世界太多不幸,太多悲伤,我那有限的怜悯只能 是为了我最亲爱的人。妈妈看到桌上的东西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也许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也就按 照自己的理解来理解我的这种行为,“江哥,这太谢谢您家了,我飞飞这伢遇到您家这样一个好老板,真 是有福啊。”她顿了顿,又伤感起来,“只是我这病把伢们都拖累了,他姐姐为了我的事跟他姐夫在扯皮 ,他妹妹明年取大学还不晓得是么回事,特别是我飞飞啊,香平比他小都谈了朋友,他为了帮我还钱,连 朋友都不舍得谈。”说着眼里已是泪意朦朦。
看到她这样,我想起了我今天来的初衷,“您家么急,保养好身体,您家要是急坏了身体,他们还难 过些。我和飞飞还蛮投缘,他做人做事还蛮老实,我还蛮喜欢他。那钱您家一定么急,我也不急用,再说 我手头还宽松。您家么担心那个事,目前集中精力,把病养好,让飞飞他们在外面安心工作就是最好的了 。”
没想到,我的最后一句居然也让她多了心,“是不是飞飞又没有跟您家在一起做事了,那我要去说下 这伢,现在到哪里去找您家这样好的老板哦?”“不是的,不是的,您家在屋里莫七想八想的,还是我那 句话,安心养病。”“这么样能够安得下心来,江哥,我也没有把您家当外人啊,飞飞的爸爸准备下个星 期就到外面去打工,我就在屋里喂鱼,多个出处也好早点把您家们的钱还了,让伢们都过快活一点,我这 心才安得下来。”说这话时,他妈妈久违的斩钉截铁终于回来了,虽然她还是妈妈耿耿于怀那个钱的事, 但毕竟精神好了许多。
“江哥,我对伢们有愧啊,早晓得是这样的事,我这个病治它‘做么事’(干什么的意思)?”妈妈 又伤感起来了。到此我听明白了,妈妈目前,担心两件事,一件是钱,第二件就是她的孩子,特别是飞飞 。钱这件事好解决,我想我今天的表态,一定可以缓和这个矛盾。第二件事是她的孩子,其实她对两个女 儿的关心对我没有什么任何意义,但是她心疼飞飞的那句话,我却听在心里,这个细心的妈妈那天到飞飞 那里去的时候,一定是觉察了些什么。
其实我现在也有些迷惘了,因为妈妈这句话提醒了我,这个飞飞到底是真心喜欢我了,还是因为现在 没有条件谈朋友而把我当作是爱情的替用品呢?我已经全身心地爱上他了,甚至为他主动改变了性位,由 原来的性主动变成了单方位口交的被动位,为的就是不让他受到一点点委屈。他不喜欢为我口交,我也不 敢勉强他,我的性快感全是我自己意志给予的,而没有真正和他有过肉体的交流,甚至连接吻的要求,都 被他搪塞过去了。
我越想越怕,难道我真的是他爱情的替用品吗?不过也不大象,特别是经过昨天夜晚的那段交流以后 ,我不能再怀疑飞飞了,也许他还不习惯肉体的交流和为别人口交,也许他不能接受任何一种强加于他的 方式的续演。想明白这个道理,我对飞飞更多了一层理解。我要有耐心,对他要有信心,对我们的未来要 有信心,我们一起守望着命运契机的降临。
二十八
就在我执着地等待命运的契机到来时,这个社会强加给我们的枷锁却首先降临在我头上。这天大嫂打 了电话给我,让我当天一定抽个时间到她那里去一趟。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电话里说什么也不肯说 ,只说要我一定去,有好事找我。我疑神疑鬼地到了她家,家里只有大嫂和另外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看上 去有些柔弱,大约二十五、六吧。她显然和大嫂很熟,正有说有笑的,看到我来了,两人都站起来了。
“这是我弟弟小峰,”很显然这是把我介绍给那个女的。
然后又把那个女孩介绍给我,“这是小丽。”我一听这个名字就想笑,因为我想起了一个电话广告,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我的笑意的,可能是我的思维带动了嘴角吧。
她象猜到我心思一样:“你是不是想起了那个广告?”我终于笑了出来,对她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十 分外向,也很健谈,有着与她外表和年龄不相适应的成熟思想,她的现实主义论调如果参加一些辨论会什 么的,不得第一名,那一定是评委吹黑哨。
她们说的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只是胡里胡涂地应和着点头。这样一来,那个女孩说的更热闹了,连 说两个多钟头可以不停顿,什么都可以做话题,只要我大嫂说句什么话出来,都可以引出她一大堆话来。 我还不知道大嫂找我来有什么事,这个女孩又喋喋不休,我以为大嫂是不好在外人面前开口,只好一边耐 着性子听她们说着话,一边无聊地看着电视。想不到这也能勾起她的话题,什么韩剧、港剧、国产剧地说 着,其实我最不喜欢看什么电视了,我只有无聊的时候,才去看看,不过她还是说了一句我十分赞同的话 ,“2004年最好看的国产剧就是《玉观音》了。”这话也引起了我大嫂的共鸣,两个人又就剧情说开了。
说到后来,大嫂看了看钟,“哎呀,我要去买菜了,小丽,你今天就在这里吃饭。”那个小丽和大嫂 推扯了几回,也不知是她故意让着大嫂,还是怎么的,反正能说会道的她反而被大嫂说服了,留了下来, 大嫂临出门时又对正在看电视的我说道:“小峰,你帮我招呼一下小丽,我买了菜就回。”我答应了一声 ,我想大嫂这儿一般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就会有一些菜贩到小区门口来卖菜,她要不了一会就能回,再 说这个女孩自己能走能跑,根本就可以不要我招呼,要我招呼她,只不过是大嫂的一句客套话而已。
大嫂走后,她没有了谈话对象,就和我一起看起电视来。“你平时一般都看么电视?”她首先问我。
“我一般都没有时间看电视。”我不想和她说话,就敷衍着她,不过这也是实情,我家的电视基本就 是我看看美国大片的碟子和体育频道,平时除了陪飞飞一块看一会,我基本不看,我对那些剧情荒诞、搞 怪出喙的商业剧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平时有么事爱好咧?”爱好?老子爱好喝酒,你管老子爱好么事,老子又不想和你结婚。
不过我也不想伤害大嫂的朋友,就又对她说:“我平时爱好诗词。”我这是哄她的,我想这种爱表现 的女人一般都没什么内涵,诗词肯定不在行,果然,我一说这,她就闭了嘴,我心里暗暗乐着。大嫂这次 买菜的时间很长,快下午5点了,她才回来,我都要急疯了,我8点还要去接飞飞,我们今天还约好晚上去 江滩玩秋夜放风筝,我们今夜要去放的是火风筝,如果火风筝能放上天,那么就能把许在上面的愿望带到 天上去,老天爷就能帮你实现愿望了。现在5点,做好后,还不得7点了,再加上吃饭时间,就过了8点了。
大嫂做事手脚又慢,我实在等不及了,就对大嫂说:“大嫂,你叫我来有么事?”大嫂在厨房里往外看了 一眼,看到那个小丽就在外面不远处,就说:“没有什么事,是你大哥找你有事。”我当时还有些奇怪, 大哥找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咧,还害得我在这里等了半天,听这个多嘴的女孩叽叽喳喳地叫了半 天,早知道是大哥找我,我就等大哥下班以后再来了。
既然大哥找我,我就不好走,大哥一定会留我吃饭,干脆我帮大嫂快点把饭做了,免得搞晚了。看着 大嫂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我心里也急啊,就对大嫂说:“我来做好了,你出去陪那个小丽吧。”说着夺过 菜刀,三把两下就把菜切好了,切菜的同时,我把要烧的菜先上了炉子。大哥进门的时候刚好6点,我的菜 已经做好了,和大嫂麻利地把菜端到桌子上来。大哥没有象往常那样对我说三道四,我三口两口把饭吃完 了,就要告辞,大嫂又对我说:“你等一下顺路送送小丽。”说着拉了拉我,我晓得这是要我出来说她今 天要和我说的事,就和她出来了。
站在她家的大阳台上,他问我:“小峰,这个小丽么样?”至此,我才明白她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虽然我知道和这个女孩交往意味着什么,也许就意味着婚姻,按照我大哥大嫂的说法,就是我不小了,他 们这个时候,凯凯都上幼儿园了,虽然我知道婚姻是我的坟墓,但是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我的性取向,只能 以后再见机行事,何况这也是他们在妈妈面前的承诺,我没有办法,就敷衍她说:“还可以。”
其实我也不是对小丽有什么成见,我对任何女人一点感觉都没有,说不上可以不可以的。大嫂听我说 这话,一脸得意的笑容,低声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道:“她是我们公司的精英业务员,人长得不么样,不过 还蛮热情的。我明天再去问下她,还要看别个是个么意见,你等一下一定要把她送回去啊。”这个女孩还 算识趣,我们进去的时候,她站了起来,我们就告辞出门。
急急忙忙地下了楼,已经是7点20了。庆幸的是,她住在马场角,还算顺路,我把车开得飞快,她坐在 副驾位置,可能有点害怕,手不由自主地拉着扶手,一声都不敢做,看着她那紧张的样子,我都想笑。急 急忙忙把她送到家,我又驱车向汉阳餐馆方向而去。
还好没有迟到,我到的时候,飞飞和香平刚刚把餐馆大门关上,铃子象影子一样跟在香平身边。我和 飞飞终于成全了香平,那个铃子显然没有实现她结婚时才把初夜给香平的承诺,败在香平的花言巧语和英 俊外貌之下,把他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宿舍成了她和香平的乐园。
放火风筝的事,飞飞早就对我说过,不过昨天是我提议放的,因为我也听妈妈说过,只要对着火风筝 许下愿望,火风筝飞上天去,就能把这个愿望带到天上去,让老天爷知道后,那时这个愿望就会实现了, 我不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但是我相信我天堂的妈妈如果接到火风筝的愿望,一定会帮助我实现的,她 在天堂的灵魂会支持这个与众不同的儿子的。
我昨天说起我想明天去江滩放火风筝的时候,飞飞很赞成,晚上他还亲手扎了一个火风筝。其实这个 火风筝原理就和那个孔明灯相同,利用火燃烧时的热气流带着那个火风筝飞上天。点灯前,我们四个人围 着火风筝闭上眼睛默默许下愿望。许愿前,我看了看旁边的飞飞,这个我愿意用生命乃至一切交换的男孩 ,他轻闭双目,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些柔和,他正在虔诚地向老天爷许下他的愿望,我无法得知他的愿望 是什么,但我真切的希望他的愿望和我一样:愿我们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一起走过未来的日子。
香平和铃子那两个活宝却显然没有把这个我认为十分神圣的许愿活动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一直在闹。江 边的风很大,打火机很难点着火风筝的动力系统,我们四个人围成一团,组成了人墙阻止着江风,飞飞和 我努力了几次,也没有点燃,我们越是心急就越点不燃,倒是性急的香平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打火机,一下 就点燃了,但是火风筝刚刚升起来的时候就被江风吹得烧着了,成了名副其实的火风筝,残骸落在冰冷的 江水里,火风筝落下的速度很快,仿佛比它升腾的速度快了几百倍,那落下的残骸在空中燃烧着,划破了 夜空,那一瞬,给这个黑暗无比的夜空留下了最后一抹鲜艳的光明,一头栽入江中。
我流泪了,无声的泪划过脸颊,滴落在江边的泥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划破夜空的那一瞬美丽十分 动人,以至于香平和铃子看得兴奋地叫起来,香平甚至还模仿着飞机坠落的声音,仿佛那火风筝从来就没 有承载过他们什么,他们只是这一瞬风景的观光客,也许他们压根就没想把这个事当事。如果他们只是观 光客,那他们真是不虚此行,火风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顽强地燃烧,只至被江水完全吞噬了生命。
他们果然是来观光的,放完火风筝不久,两人就不知踪影,黑夜给这对恋人提供了最好的背景和掩护 ,他们一定就在黑夜的某个角落,升华他们的爱情。我和飞飞在地灯的照射下在江边走着,嘴里谈的事却 与爱情无关,他问我的生意,我问他的手艺,我想不是我们不懂爱情,而是在我们之间,那些爱情的词句 已经是那么苍白,那么无力,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生活。
我没有把相亲的事告诉他,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准备和那个小丽交往下去,和她不会有什么开始和结束 ,她给我的感觉就象是和我一起走过饭的同桌一样,我和小丽自然没有成,不过那个小丽对我还是满意的 ,这个世界有人对你满意毕竟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她对大嫂说我有男人的气慨(可能是指飚车吧),又 有男人的温柔(这可能是指会做饭吧),车开得好,菜做得也好。
可能她是真的喜欢上我了,还真把我的话当真了,苦学古诗词,第二次大嫂再安排我们约会时,她还 和我头头是道地谈论着,我有点好笑。只是我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我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女孩,我 们之间根本没可能有爱,如果我们结婚,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有性了,而失去了爱情支撑的性行为只 会是一种空洞而无聊的过程,毫无快乐可言,不用说快乐,那简直就是受罪,活受罪,受活罪,与其到时 候两个人都痛苦,不如现在就不在一起。
但是大哥他们却不这么看,为此大哥甚至还把我找去,推心置腹地和我谈了一次:“小峰,你年龄也不小 了,我晓得象你们这种书读多了的人,都喜欢追求爱情,闹点虚的,可是你考虑问题要现实一点吧。”他 这样说时,我真的吓出了一身冷泪,我真以为他晓得我和飞飞之间的事了,这个时候我想逃避是没有用的 ,只有自己把事都扛下来,减少对飞飞的伤害,就对视着他,硬梆梆地接了一句,“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你嫂子给你介绍的那个小丽么样不行,人是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能干,按照你这个条件,能够找到她 就不错了,真搞不懂你是么样想的?”听到这里我才长舒了一口气,我在和飞飞交往的这段时间里真的是 有些神经过敏了,只要是沾得上边的事,第一想法就是往飞飞身上靠,其实大哥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我们的 事,他只是就小丽的事向我施加压力。
他接着说:“我和你嫂子也是这样开始的,结了婚以后就慢慢好了。”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大哥,这是 大哥第一次这样和我说话,第一次把我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对话,甚至不惜拿自己打比方,他一定是为 了妈妈的遗愿,可是你明白吗,你们明白我吗?我有我选择爱的方式吧,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干扰我,一定 要我选择你们的选择呢?大哥,我感谢你,但我决不会屈从你,我不能拿三个人的幸福来换一个简单的劝 告。
“那个小丽对你感觉还行,你也莫再挑挑拣拣了,瓜田里摘瓜,越摘越差。你现在还算年轻,等你将 来老了,哪个来照顾你?”大哥继续劝着我,我知道这是实情,这也许是我们这群人以后必须面对的将来 ,但是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有勇气面对未来。大哥,你们能够尊重我吗,主流社会的人们,你 们能够尊重我们吗?即使我们的前途一团漆黑,至少我们还有爱情的亮点,哪怕是如同火风筝的短暂的一 瞬,也照亮过我们的黑暗,也炫丽过我们的人生,也温暖过我们的心灵。何况我们不能为了那不可预见的 将来,牺牲还在延续的幸福。就算是我们挥霍青春也罢,只要我们还能等候命运的契机,就决不轻言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