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是7点多了,香平吃着我送上来的早点,我对他说:"香平,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出去,你玩游 戏可以,但是莫睡了啊,要是你飞飞哥还没有回来,你幺姨的中饭,你就要帮倒送一下,一定啊,听倒冇 ?" "晓得了,我晓得的。"那小子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出门后又有点不放心,打个电话回家,过了好一会 ,那个小子才接,"你把菜买回来,钱在电脑桌旁边的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里,一定啊,飞飞回来给我打个 电话。"我又交待了一句。他在电话那头一迭声地答应着,并笑我是个婆婆,"我是婆婆,你小子玩游戏玩 得上瘾,我是怕你忘了,那样飞飞会骂死我的。"我心里忿忿然。
十二
第一站到了蔡甸小老板的餐馆,他刚刚把菜进回来,看他进菜的规模,好象今天有订酒席的,"么样, 今天有人订了酒?"我问了一句。
"是的,今天有十五桌婚宴。"小老板笑得连眼睛都没有了。
"那菜备得么样了?" "从昨天就开始在备菜,现在都差不多了,江哥,你是来拿那个钱的沙,走,我 们一起到前头农行里去,我取出来给你。"小老板主动提出来,我倒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我也不该来要, 我晓得你要是手头方便,你自然会给我的,但是,我现在在汉阳搞了一家,是急着要定下来,约在明天交 定金,我也是冇得办法。"我一个劲地解释着。
"不说了,江哥,我晓得,我也是做餐馆的,也接过别个的餐馆,别个对我么样我晓得沙。"他这一说 ,我也不知道他是真知道我的难处,还是在给话我听,算了,我也不想说什么,只要他把钱给我就行,今 天十五桌就可能有1000多的利润,那我也没有怎么亏待你,我做不好,可能我不是蔡甸本地人,你是蔡甸 本地人,人缘熟,说不定会比我做得好些。我这样一想,心里就宽松了许多。把他带到农行,他取出一万 元,交给我,我没有提现金就在农行里开了个户,把钱存到存折里,然后就回汉口。
先到我妈那里去,现在只有她还在家里,果然,我去的时候,她在家里等着我,说实话,这几年来, 我真的没有怎么关心过她,相反,她总是关心着我,总是关照大哥和二姐要带我,好象我永远是一个长不 大的孩子似的,对于她这种关心,我有时还会心里发烦,总是认为她太把我当小孩了,到这一刻我才知道 ,其实我还就是一个小孩,有时候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看似成熟,其实根本就还没有长大。我一进门,她 就发现我脸上的伤痕,"脸上是么样搞的,是和哪个打了架的?"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我连忙撒谎:"不 是的,昨天晚上回来晚了,上楼的时候滑了一跤,在楼梯口摔的。" "你在'过点细'(小心一点的意思), 这大了还让我操心,"党课又开始了,"你早点成个家,让我也放心,听倒冇?" "我晓得的。"听到她的党 课,我心里又不由自主的烦躁起来,她看到我有点不耐烦了,就也不说了,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包 来,拿到我面前打开,是一叠钱,"这是一万伍仟块钱,你拿去,莫让你大哥和二姐他们晓得了啊,上次你 大嫂买房子找我要钱的时候,我都没有给她的。"她这话一说,我眼泪都快要下来了,我亲爱的妈,在这个 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却总是有意无意中伤害着她,她却时刻为着我着想,我是不是太不孝了。我低着头 ,没有说一句话,我怕我的声音会哽咽,让她听出端倪,我怕扬起头,我的戚容会让她感到不安,过了好 一会,我才说:"爸爸咧?""他到公园里去了,在那里打牌,你莫走,就在这里吃饭,我去买几个好菜回来 ,这里集贸市场才开了一家琦园鸭,听说味道还不错,我去买,你莫走。"她望着我,一脸期待的样子,好 象生怕我会马上离她而去,我不忍心怫逆她,就答应她我就在这里吃饭,看到我答应下来,她一脸高兴, 马上去买菜,我在房间里百无聊赖,躺在床上看起电视来。
我百无聊赖地拿着遥控器,手里漫不经心地按着,电视里也没有什么好节目,就还是看一看那个《玉 观音》吧。杨瑞和那个姓钟的女孩已在闹翻了,也就没有办法在钟氏企业里立足,女孩的哥哥,也就是钟 氏企业的总老板咽不下这口气,以职务侵贪为由把杨瑞送进了监狱。这是中国人的劣根性,合得来的时候 ,什么都是好的,一旦合不来了,就什么毛病都来了,这个钟老板为什么不在当时杨瑞受贿的时候,就告 他呢?可见这种劣根性是深入人心了,杨瑞好可怜,为了爱情,闹得这种类地步,不过我还是很佩服他的 这种敢爱敢恨的性格,这段爱情注定是凄美的,也是多舛的,我被这部连续剧打动了。安心为了杨瑞回到 老家,背着小熊跪在她妈妈面前,求妈妈帮忙,妈妈把祖屋卖掉,把钱给安心去救人。看到这里我有泪动 闪动,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怜天下不了情。电视剧如此,这人世间又何尝不是如此?其实这人间谁也脱不 了一个情字,为情所累,被情所困,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我在剧情中忘记了时间,妈妈把菜买回了,"这个琦园鸭还真有点"翘"(买的人很多的意思),我站了 半天队才买到,你吃一下看味道么样?"我吃了一块,味道还可以,就让妈妈也吃,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在盘 中撕了一小块,放在口中,先抿了抿,再才十分享受地咀嚼着,边吃边说:"是还可以,怪不得那多人在站 队买的,你多吃点,都吃了它,我现在去做饭。"饭做好的时候,父亲还没有回来,我说:"等爸爸回来一 起吃吧?" "不等他,不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有时打牌打得高兴,还要我把饭送去,你先吃,莫管他。"我 在吃饭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看到我吃得高兴,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我吃完了,因为我还要去 另外几家筹钱,也没有时间多耽搁,就对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哦,你经常回来,听到冇?"看 到我起身说要走,她倚着门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今天居然没有么样"嚼"我了,真是爽。下楼后,我给我 两个"整脑壳"(玩得非常好的意思)朋友打了个电话,和他们约在茶市见面,就在那个茶香楼里,三人坐 着谈天说地,倒也是"偷得人生半日闲",当我提出来想在汉阳接一家门面,想找他们借2万元时,他们虽然 还是有点为难,但是还是借给了我,我也明确对他们说,这钱年底一定还给他们。谈完这事以后,都已是 下午快五点了,我心里还想着香平和飞飞为什么都不打电话来,有点放心不下,就准备告辞回家。他们提 议下午一起吃个饭,我不好推却,倒不是为了找他们借钱不好意思推脱,而是这几年我们三人各自都在忙 各人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在一起坐一下,正好今天是个机会,大家坐在一起谈一下,听他们这样一说,我 想就在附近找一家,他们一有电话,我也好告辞,我提议到武胜西路口那家江湖菜王菜馆里去坐坐,对于 这种事,他们都没有我在行,所以他们一般都听我的。
和他们吃完饭后,已是华灯初上,香平和飞飞还没有电话来,但我们三人都有些醉意,我都有点魂不 守舍了,但是还是强撑着把他们送到家。我也随便到了大哥家里,大哥的新房在汉口火车站后面,一个叫 阳光小区的地方,大哥和大嫂把他们原来的房子卖了,再贷了点款买的。我去的时候大哥正等着我,看到 我进来,他看了看大嫂,大嫂没有说什么,进到房间里拿出一叠钱交给大哥,"小峰,这是一万块,你点一 下。"我接过钱,心里还有点压力,这几年,大哥的日子也不好过,他和大嫂公司的效益也不是很好,正在 走下坡路,公司三番两次闹裁员,他们的压力也不小,加上又是买房又是装修,可能也没有什么积蓄了。 加上侄子今年正是初中毕业,如果要上好一点的高中还要交一大笔钱,这年头就是这样,你不上好一点的 高中就没有办法保证教学质量,就很难考上一个好一点的大学,考不上好点的大学,到时工作又成问题, 唉,这个人满为患的社会啊。所以大哥能够拿一万给我,可能真是尽了很大的力了。大哥还好说,大嫂是 那种斤斤计较的女人,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把她说通的?我不想多在他家中多呆,拿上钱就马上告辞出来 。
看看时间都已经快9点了,还没有电话来,我心烦气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连去二姐家的心情也没有 了,就在车上给二姐打了个电话,约好明天去。今天借钱还是挺顺利的,一下就筹到5万5,二姐那里也好 说,她现在的日子还过得比较滋润,姐夫是一家国营电厂的高管人员,她在她们那个小区内开了一个小超 市,生意还过得去,每个月也应该有个3、4千的收入吧,所以找她拿个两万块没有什么问题。我在车上轻 轻地哼着歌,十分轻松地就把车开回了家。
十三
到家一看,飞飞和香平都在,飞飞的脸色不大好,香平好象正在旁边劝他什么,桌上的烟灰缸里全是 烟头,这个香平,不是说好飞飞回来给我打电话的吗,他一定是玩游戏玩疯了,把这正事给忘了。飞飞和 香平看到我回来,居然都没有做声,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飞飞妈的病有什么问题?我都不敢想下去, 可是前几天我打电话钱主任的时候,钱主任也没有怎么说啊。"飞飞,是么回事?"我问道。
"江哥,你不晓得,姨爹借到给幺姨治病的钱被偷了。"飞飞没有说话,香平说的。
我头嗡的一声,这怎么办?颤着声问:"几多啊?" "三万。"还是香平代答的。
"那你姨爹现在人咧?"我问了一句。
"姨爹现在也急得不行,高血压发了,人也在医院里,我和飞飞哥才从医院回来,一下还要去,汉香姐 在幺姨那里,我们都不敢把这事告诉幺姨。"香平说。
"你们吃了没有?"我问了一句。
"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哦。"还是香平在说。我强迫自己清醒下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接受不了,三 万元救命钱,对于这个目前已是千疮百孔的家庭来说,那还真不是一笔小数目,现在关键是这笔钱是才借 到给飞飞妈妈治病的急用款,没有钱找哪个"搭白"都没有用。这个飞飞的爸爸啊,这大年纪了,还这么不 过细,怎么就被偷了,不过最近同济门口是很有一些"杀皮子的"(小偷的意思),但是只要自己小心一点 看到,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这怎么办?我在心里也暗暗着急。
客厅内烟雾腾腾,烟雾中闪现飞飞那憔悴的样子让我心碎。这个飞飞和香平说到底还是小孩,也可能 还没有把我当做他家里什么人,出了这大的事,居然电话都没有一个,我有点心酸,姑且当他们是方寸已 乱,没有顾及到吧。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掏出烟来,给他们递了一根,自己也点着抽了起来,现在不 是埋怨的时候,"怎么办?"这是当务之急,现在着急是没有用的,钱也急不回来的,要想办法。不知道他 们报案了没有?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你们莫急,我帮你们去找一个人。"飞飞终于抬起了头,我看到他 的眼睛里有焦虑、有烦躁、也有期待,"你找哪个?"声音瘪瘪的,好象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这是 飞飞的声音吗,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个两天前还和香平高谈阔论,青春飞扬的小伙子,怎么声音一下就变 成这个样子了,在我那样对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倒下,今天是怎么了,这不是我想象中的飞飞,不过也说 不定,飞飞这孩子挺孝顺的,现在他妈妈的病情无着落,父亲也生病住院了,家里就他一个男孩,压力是 可想而知的,"飞飞,你千万不要倒下啊。"我暗暗祈祷着,我的心碎了,"飞飞,你莫急,我找一下同济保 卫处林处长,看他能不能想想办法?" "飞飞哥,你莫急了,江哥答应想办法了,江哥你还不相信,他会有 办法的。"香平劝他飞飞哥的方法真是有点好笑,可是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香平和飞飞既然把我当他们的 主心骨,我就要为我心爱的人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我豪气顿生,还算有点运气,今天正好是林哥在当 班,我去的时候,把情况对林哥说了说,林哥问:"是在哪里偷的?" "飞飞,你快告诉林哥,是在哪里偷 的?" "我也不晓得,今天早上我和爸爸、大姐约倒在医院门口见面,把我昨天到二舅那里借的钱,还有大 姐从汉南拿过来的钱都交给爸爸,看到时间还早,想到财务室还没有上班,就一起过了个早,再到住院部 去交钱的时候,钱就冇得了。"飞飞一直低着头说话,那样子真的十分让人心痛。
"那就不好办了,你们早上掉的钱,现在才来报案,这怎么找咧,好吧,这样,我让我们保卫处的小周 过来跟你们做个笔录,你们把刚才那个情况对他说一下,在这里备个案,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们。"林哥 说道。
看来真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早上我去的时候,他们一定还没有来,不然在门口碰到了,也不会有这样 的事,他们也是的,在门口拿什么钱,那还不被小偷盯倒,唉,现在说后悔的话也没有什么用,向前看吧 ,这件事么样收场?做完笔录,已是10点多了,想到他们都还没有吃东西,我就到亚酒后面的小酒店里炒 了几个菜,装了些饭一起又到医院急诊病房里来,他爸爸还在这里治疗,我去的时候,他姐姐也在那里, 可能是妈妈已经睡了,姐姐过来兼顾一下他爸爸,他爸爸正躺在病床上挂水,可能是在打葡萄糖吧,现在 事情出了,就按出了来吧。
他姐姐看到我们来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只看了一眼,没有一点生气地看了一眼,飞飞和香平都没 有做声,我说:"大姐吃了没有?"他姐姐摇摇头,"这里有饭,你还是先吃一点,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先 把饭吃了再说。"他姐姐还是摇了摇头,表示吃不进去。
我把他姐姐拉出来,在走廊里面对她说:"你现在不能这样,你这个样子,要是你妈看到会怎么样?你 不管怎么样也要强迫自己吃一点,这样才能想下步的办法,你这个样子,他们只会更着急,万一有个么事 ,那才不好办,你快先去吃一点。"他姐姐听我这一说,眼睛里总算有了一丝活气,进病房后,盛了一碗饭 给他爸爸,爸爸烦躁地把碗推开,我示意了一下,姐姐自己盛了一碗饭开始吃,我让香平和飞飞也一起吃 ,他们一家人一声不吭地在那里吃着饭,我就在想,怎么才能让他们赶快脱离这种情绪呢?我想到了钱, 是的,只有钱才能让他们脱离目前的情绪,可是哪里去弄这三万元钱呢?我的包里有四万多元钱,可那是 我的事业的起步款,我能动吗?是我今天忍着嫂子的白眼,忍着小老板那夹枪带棒的言语,忍着愧对母亲 的良心煎熬好不容易才借来的,我能动吗?我在走廊里点着一根烟抽着,来来回回地走着,也在思考着。 借给他们,我就无法对林老板说明我为什么说好接店,最后又不接了,借给他们,那我接店就是一句空话 ,我哪里能还在短时间内去筹这一大笔钱?林老板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她连她姐夫都有时候算计一下, 凭我和她的交情,没有这笔钱,我没有把握相信和说服她让我缓交。这样我就无法对我的母亲,对我的大 哥说明这钱的用途,无法向我的朋友交待这笔钱的去向。可是不借给他们,我亲爱的飞飞那憔悴的眼神又 让我心碎了。想到这里,我看了看里面,飞飞正低着头,无意识地往嘴里扒饭,甚至连菜也没有夹,他心 里也痛啊,家里本来也没有什么积蓄,为了母亲的病,昨天还在他二舅那里借钱,我知道借钱时的心境, 今天才尝试过了,可借来的钱又被偷了,这该杀的小偷,他父亲肯定也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我又看了看 他父亲,明显地老了,眼睛紧闭着,嘴角有一点点抽动,他一定在后悔,后悔为什么在门口露钱,后悔为 什么自己不小心一点,他用不吃饭这种自虐的方式在后悔,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问题是他的这种情绪 直接影响到飞飞,看到飞飞吃白饭的样子,我的心在滴血,《玉观音》中安心的形象在我滴血的心里却愈 加分明。
天道弄人啊,我狠狠地扔掉手中的大半截烟头,走进输液室,对飞飞说:"走,回家睡一觉就什么也不 用想了。"飞飞看看我,又看看病床上的爸爸,对着我摇了摇头,我知道,他现在肯定不会走,因为他的父 亲还要他照顾,可是他不走,我怎么和他商量事呢?我把他拉到走廊里,对他说:"你现在头脑要冷静,事 情已经出了,你这样能解决事情吗,你要想解决事情,就一起到我家,我们一起想法子解决。"他听我这么 一说,转身走进病房,对他姐姐说了几句什么,他姐姐朝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他就和香平出来了,我 们一路回家,谁也没有做声,我还在犹豫,这钱借不借给他?飞飞肯定不好说什么,香平一个就更不好说 什么了,只是香平一个劲地打呵欠,搞得我也有一点睡意了,他这个小子一定是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睡觉 ,一直在玩游戏,后来飞飞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也睡不着。
回到家里,看到飞飞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我终于下决心了,宁可我自己受点委屈,也要让飞飞快 乐起来,我亲爱的飞飞,你知不知道,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的心都乱了。如果我不能为自己心爱的人做点 什么,那我还能空谈什么我爱他,那不是一句空话又是什么,没有了爱,那我还有什么心情做生意,我还 要生意做什么?
我点着一根烟,让自己先平静下来再说,在袅袅的烟雾中,两个帅哥怔怔地看着我,他们也许不明白 我此时正怎样进行着思想斗争,他们的眼神中明显有些期待,在他们的注视中我终于开口说道:"飞飞,我 真的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这样好不好,你也莫着急,现在就是一个钱的问题,先把你妈妈的病治 好,其他的都好说,我明天和钱主任联系一下,让他尽快安排你妈妈的手术,他上次对我,象你妈妈这种 手术,越快越好,晚一天就多一天扩散的危险,钱的问题,你莫担心。"说到这里,我把我的皮包拿过来, 从里点出一万伍仟块放进包里,把剩下的钱递给他,"这是三万块,你明天拿去先把你妈妈的手术费交了再 说。"我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稳一些,免得伤害了我亲爱的飞飞,香平在旁边看着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他 肯定不相信这一幕是真的,他肯定也无法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他也许知道我接林老板的餐馆是有点吃力 的,他也许还知道我这笔钱是用来接餐馆的,他甚至还可以猜得到,这笔钱是我出去一整天借来的。因为 我在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这样一笔用于自己事业的启动资金就这样给一个关系只是一般的朋 友(他不知道我和飞飞的深层次关系,再说他也无法理解),他也许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这是讲义气 ,只有我心里知道这是为什么,飞飞也许知道,当他从我手中接过这笔钱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此时此刻 的心理,我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我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示意了一下,就对 他说:"睡觉,明天还有好多事,明天我陪你一起到医院里去。这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再跟我说,我来想 办法。" 飞飞点了点头,他可能竭力在忍住什么,没有抬头。
太累了,今天真是太累了,我还是挣扎着到卫生间里去洗了个澡,我出来的时候,两人都已经睡下去 了,香平肯定是睡着了,他那浅浅的鼾声我十分熟悉,至于飞飞睡着了没有,我不知道,我挨着飞飞身边 睡下的时候,飞飞翻了个身,面朝着我,但是没有睁眼,我权当他睡着了吧,我轻轻用手搭住他的腰,他 有一点点抖动,我不敢,也不想有下步动作,我不能让我亲爱的飞飞认为我是在趁人之危,那样我会失去 他的,只要他能让我这样搭住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飞飞还是最先醒的,他依然是蹑手蹑脚地走进卫生间,尽管他动作很轻,但我还是 醒了,准确地说,从他把我的手从他腰间拿开的时候,我就醒了,看着香平还象一头猪一样弓着身子睡着 ,我都有点好笑,爬到他身边,对着他的脸轻轻吹了吹,他竟然一点反映也没有,把手放在他那里,他也 是一点反映也没有,这头猪太累了,主要还是玩得太辛苦了,我今天的事也不少,我还是到二姐那里去一 趟,看能不能多借一点,再找那个林老板说下,看剩下的钱,能不能缓段时间给她,毕竟我身边还要有些 活钱才行。主意想定以后,我也起来了,我还答应飞飞早上和他一起到医院里去的,今天再不能出现一点 差错了。飞飞在卫生间里好象在洗澡,我一看时间还早,才6点不到,就在阳台上站了站。外面真的好热, 一大早就象生了个大火炉似的,楼下站邻村集贸市场却还是那样人声鼎沸,有几个为了摊位的小贩还在争 吵着,真是天热火气大,不过也不能怪他们,人都是为了生活,他们也是为了生活,争吵本身也是一种求 生之道,我都有点象哲学家了,想到这里,我自己都有点好笑,自己的事还没有解决,还有心情笑别人, 不过这也是我的性格,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多去想。天虽然热了一点,但是毕竟是一个阳光明 媚的早晨,我正在胡思乱想着,飞飞出来了,他刚刚洗完,看着我,他笑了笑,天啊,这可是从昨天我见 到他,他第一次笑,笑得依然是那么灿烂,虽然笑容中有些憔悴的影子,但是只要他笑了,他就是战胜了 自己的心魔,走出了阴影,早晨真好。
"洗得好舒服,怪不得香平总是说早上洗冷水澡舒服的,还真是爽。" "你洗的是冷水澡?"我有点惊奇 ,因为他曾经对我说过,好象他上职高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洗过冷水澡,香平也证明了这一点。
"是的,江哥,你也去洗一下,真的很舒服。" "是吗?"我将信将疑地走进卫生间里,打开冷水管,一 股水流从头淋到脚,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千万个毛孔骤然一张一缩,我从来没洗过冷水,打了一个机灵 ,一股凉意似乎是从脚底产生,一路游走到脑部,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接着我就听到飞飞在外面的笑 声,他的心情好了,我这几个喷嚏也值了。洗完后,我真的感到一股清凉油然而生,还真是爽。我俩下楼 时,那个香平还睡着,我们也没有和他打招呼,下楼后,我把飞飞带到那个扬州包子店排队,我去买了点 豆腐脑,我们买了二斤包子,买得后面的人都有点意见了,我和飞飞相视一笑,拿起买好的包子就往医院 而去。
我还没有走进病房,飞飞就迫不急待地一个人先冲进去了,对他爸爸、他姐姐说着什么,等我走进病 房时,他爸爸硬要从床上起来,然后拉着我的手,一句话也没有,不过把我的手握得很紧,我明白他的意 思,他姐姐的眼角有泪闪动,他却在旁边笑,我也不想把自己搞得象什么救世主似的,我的想法很简单, 只要飞飞高兴,我比什么都高兴。我赶快找个理由冲淡这种情绪,对他爸爸说:"您家快吃点东西,莫把自 己也拖垮了,这是我们这里蛮有名的扬州小笼包,看味道么样?"又对他姐姐说:"姐姐也来吃一点,你吃 了也给飞飞妈带一点过去。飞飞吃了去住院部交费,我到钱主任那里去问一下。"骤然的一惊一喜,他们还 在茫然失措中,我先帮他们暂时安排着一切,免得打了乱仗,我又对他爸爸说:"您家干脆把身体也检查一 下,也让汉香姐和飞飞放心。"他爸爸点了点头,我的情绪有些昂扬,他爸爸也听我的,我在这个家庭中的 地位开始形成了,说不定真有我和飞飞的那一天,那该多好啊,我幸福地憧憬着。
吃过早饭,他们都按我的安排行动起来,我去到钱主任那里,钱主任告诉我,他妈妈的病没有什么, 就是尽早动手术,只要手术成功,术后没有反映,没有其他的并发症,好好休息,应该没有什么事。我把 这个好消息马上告诉飞飞和他的家人,他们都很高兴,厄运从此远离,仿佛光明就在不远的对岸,只要他 们游过去就行,可是他们的光明有了,会给我光明吗,我有点发怵,不过我有信心。手术安排在后天,这 可是在同济里不多见的,连钱主任都说,这么快就手术真是不多见,我知道这话可能是说给我听的,我那 么多钱都花了,还在乎这一点点小钱吗,我约林哥、钱主任中午一起去长酒吃饭,他们没有答应,林哥说 还有任务,不能去,我不好勉强,钱主任说那里太贵了,我说那好,就在对面的奥林吧,他还是假装推辞 了一会,也就答应了,我把这事对飞飞的爸爸和姐姐一说,让飞飞陪我一起去,他们连声说好,并一再谢 谢我,我心里说,这是谢能解决的吗,但是这话我怎么可以说出口,我不需要他们的谢,我只要飞飞的快 乐,和他给我的快乐。
钱主任是个爽快人,在奥林,我们吃过饭后,我把一个红包给他,他坚决不要,他说:"小江,今天你 林哥有任务没来,我这个人,你林哥是晓得的,你这样就是把我看外了,你放心,刘道琴(飞飞的妈)的 这个手术,我一定尽力做好。你今天请我吃个饭,我就很感谢了,这个你们再莫扯,再扯就冇得意思了。" 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什么,我想这肯定是林哥在中间说了话的,说不定林哥还把昨天的事告 诉了他,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愿意在这个时候再要别人的钱?算了,到时候我一起感谢林哥。我们也就 没有再说什么,钱主任走了以后,飞飞对我说:"江哥,你真有'板眼'(本事的意思),连钱主任都'照你 的板'(给面子的意思)。"我笑了笑,不想把话说穿,一来我不想让我的飞飞沾染这些市俗的东西,二来 ,对他说也没有用,向他表功吗,那有什么意思。吃过饭,我才给林老板打了个电话,问她下午有没有时 间,我想下午去找一下她,她答应了。又给二姐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今天晚上去她那里,她也答应了。
十四
从奥林出来,我和飞飞就在体育馆门口分了手,他还去医院,我只身去了汉阳找林老板。在路上,我 一直在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疯了,对一个人的爱可以这样盲目吗?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玩感情了, 这种我陌生得早已忘记的艺术,是不是又一次袭扰着我?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是的,我爱上飞飞 了,我已经爱到骨子里,爱得无以复加,爱得死去活来了。这个被我用非正常手段得到的男孩已经用他的 忧郁、他的倔强、他的善良、他的孝顺、他对生活无限向往,无限追求,却又被生活一再戏弄的经历打动 着我,感动着我,让我自惭,让我后悔,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点点发抖,我的心里正在翻天覆地地波动 着。今天的事,我没有一丝后悔,真的,我认为我是在赎罪,就象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正在用行动忏悔 原罪一样,我再也不会欺骗你了,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要把满腹的不快和罪过随 着这口气叹出来,让它们都到九霄云外去吧。
我到林老板那里的时候,她的生意刚刚收场,正在吃饭,看到我来了,她说:"江总,你是个么板眼沙 ,说好了今天那两个伢到位的,怎么现在还没有来咧?"我突然想起来,是的,那天我是答应她今天飞飞和 香平到位的,就实话告诉她:"姐姐,你莫象逼命的,那个小李屋里出了点事,她妈妈住了院,现在他在医 院里招呼,可能还一时来不了。" "个板妈(武汉的口头禅),不能来你搭个白沙。害得我差一点把这两个 辞了的,不过我现在也是替古人担忧,这以后再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小江,不怪姐姐我说你啊,你原来办 事不是这个样子的,现在是么样了啊,丢三挪四,象掉了魂一样。"这个女人的眼睛就是毒,还真不愧是在 这个市场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看人看事如此准确,只这一点我就自愧不如。
"姐姐,你莫这样说,你对我的好,做兄弟的记得,我还就是为了这个事来找你。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不是蛮方便,你看这样可不可以,我先付你十四万,余下的款子,我明年三月份到你的位,么样?"我的语 气中有些求恳的意思。
老板娘沉吟了片刻,对我说:"江总,那天我把这事给我屋里老付一说,我屋里老付还不愿意,认为我 转低了,可是我已经答应了你,我想人在外面一口一杯,这样做生意才能做得出来,所以是个药我也吃了 ,那天说好了的事,怎么今天又变了咧?" "姐姐,不是别的,是真的这两天屋里有点事,都碰到一起来了 ,一下子周转不开,你姐姐也是做生意的,现在兄弟有点难,你姐姐拉扯兄弟一把么样?"我低三下四地说 。
"那这个事,我要回去跟老付商量一下。"拖刀计,她使出这招拖刀计,这个女人真是不寻常。
"你姐姐那么'嘹亮'(爽快、泼辣的意思)的一个人,么样也婆婆妈妈起来,这点小事还要找拐子商量 ?你定下来不就行了。"我不能让她拖,再往下拖,我么办,必须快刀斩乱麻。
"江总,我一个女人在社会上讨饭也不容易,不靠男的靠哪个,这大的事不跟你拐子说下,么样说得过 去?"她说完,我心里冷冷一笑,你转餐馆那大的事都一个人当了家,这点事就要坚持和老公商量,这不是 在哄我又是什么,不过这个女人可能是在拒绝我,又不好明说,我决定再试探一次。
"那现在我给拐子打个电话,让拐子来咧?"我装一下"糊"(傻的意思),看她么样说。
"现在你打,他也不会接,他现在'二五八'(打麻将的意思),再说现在他也冇得心情说这个事,还是 我晚上回去跟他说下子。"我听出来了,老板娘是在拒绝我,我是冇得智慧对付她了,她这个人对钱看得很 重,那天让我1万元都是很大的面子了,今天这个事,我早就想到她会不愿意的,只不过我还存有一丝希望 ,现在既然不行,那我干脆把话挑明了说,免得今后大家朋友都冇得做。
"姐姐,我们也不绕弯子了,你姐姐明说是不是不愿意转了?" "兄弟,你也是个聪明人,响鼓还用得 着我这破喉咙的人敲吗?这条街你也可以去看一下,隔壁老吴,我不收倒说,他的生意冇得我好吧,他都 是开20万,我要是还往下让,就是把这条街的行情搞坏了,别个会么样说我,你兄弟自己想一下。"她说这 话,我相信,这条街上的确是她家的生意最好,按照那天我的算法,她这个店转20万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我想想都可惜,我最后一步努力着,"姐姐,有些事我心里有数,这钱我也不是不给你,只不过缓些时 ,这样好不好,我年前一定到你的位,这总可以吧?"我咬咬牙,自己又把时间往前推了推。
她笑了笑,"兄弟你又在说伢话,外面有这样做生意的吗,"我没有打断她的话,我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那个小老板就是例子,她接着,"那到时候是我要也不好,不要也不好,兄弟你也不好给,只怕矛盾还大 些,与其那个时候再说些冇得油盐的话,不如我今天把路跟你封死,这样,我跟你也是这多年的交往了, 我还让一步,16万8,我还让2000,那个押金只当你兄弟开张,我送你的贺礼,这数字也吉利,你要是想要 的话,最迟明天来交钱,不然的话,我另外再找买家。"这番话滴水不漏,又有底子又有面子,不过仔细一 想,也有些道理,我当时也是看到小老板手头较紧,他提出缓交1万元,我当时答应了,可是昨天小老板那 话,让人听起来不舒服,这女老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后头的事,她都能够想得到。人家把话说到这个地 步了,我再不应点也太不是那个事了。
" 那谢谢姐姐,你明天等我电话。"我说着,就站起来,准备出门,女老板拦住我,十分诚恳地对我说 :"不是我不帮你,你兄弟也要理解我的难处,我不可能让利还要借钱给你吧,那不如我干脆送给你做个整 人情,你也是做生意的,有时候这个迷信还是要讲的,这个事,你考虑一下。"是的,这个女老板对我还是 可以的,让利水分还蛮大,她也说得有理,怎么可能让她让利还借钱,自己的家人都做不到这一点,何况 是她?我没有一丝怪她的意思,和她还是打了个招呼,又和老白、王师傅打了个招呼,急冲冲地到二姐家 里去。
我到二姐家里的时候,她和请来的那个四川妹正在忙生意,小敏(我的外甥女)还没有放学,姐夫还 没有下班,我连忙帮她先应付生意,生意忙完,她对那个四川妹说:"华子,你帮我看倒一下,我和我弟弟 有点事去的。"我晓得,她是想直接去银行,把那天说好的钱数提出来给我,我先一把拉住她,"莫慌,二 姐,那只怕不够,你这里有五万块钱冇?"她听后一怔,可能这个数字还是有点大,对她这样一个还不算十 分富裕的家庭来说,还是一笔巨款。"那就冇得那多咧。"二姐站在门口对我说,我想二姐应该不会哄我吧 ,不过就算是她有,不借给我也是正常的,我也不能怪她,她还要铺货,又要马上买房子了,姐夫在电厂 司职高管人员,象电厂他这一级领导都买了房,他也不能太寒碜了,再说姐夫也是那种马列主义干部,虽 说司职高管人员,估计也没有什么外水,姐姐这个小超市的生意现在也不大好了,中百小超市已经在她这 里设了点,"二姐,你现在有几多?"我有点着急了。
"是么回事,小峰,你昨天还在电话里说得好好的,今天是么回事就变了咧?"二姐有些警觉。
"别个把价抬起来了。"我撒了个谎,我总不能说我把钱借给那个才刚刚认得的李飞去了吧。
"是哪个怎么这样做生意咧,太不象话了。"二姐有点义愤填膺,她这是真诚的,出于对兄弟的关心, 这种义愤我相信是发自内心的,可是那有什么用,我现在要的是资金。
"算了,别个的店还没有转给我,她有权这样做,现在是商品社会,也可以理解。你现在手中还有几多 闲钱?"我又问了一句。
"小峰,你在外面做生意太老实了,你先和她谈好后签个意向协议沙,我上次还和你说过了的,你把我 的话当耳边风了。"说着,她摇了摇头,其实她的话我还是听了,上次也和女老板签了意向协议,可是现在 的问题是我爽约,如果按意向协议的话,是我付违约责任,不过这只是个要约文件,法律责任有限,再说 女老板也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做这种事的,我正在想,二姐接着对我说,"我这里还有不到四万,你要是 要,你拿三万走,明天结烟款和啤酒款的人都要来,我再拖一下,剩下的,我也铺点别的货。"二姐把帐算 给我听,她说的也是实情,我虽然有点失望,也只有认了,好吧,三万就三万,我再想想别的办法,我就 对她说,"那你先把这三万借给我再说。" "小峰,做生意不能'汪'(急的意思)倒搞,守着几大的碗就吃 几多饭,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算了,再找一家,莫在一颗树上吊死了。"二姐给我讲生意经,其实这生 意经我也知道,可是眼看着的钱就这样跑了,我真是心有不甘啊,可能我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吧。我到 底从二姐那里借来了三万,还差两万的缺口,怎么办?我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其实我这个人现在可能 是真的象女老板说的,变了,变得优柔寡断,我是不是有点意乱情迷了,眼里只有飞飞,没有其他人了, 从二姐家出来的时候,二姐留我吃了晚饭再走,我都坚持要走,因为我放心不下我的飞飞,搞得二姐还以 为我对她有什么意见,糟糕,她不会对我妈妈说什么吧,想到这里,我心里一突,如果她们俩把情况一碰 ,我就死得成。唉,这个让人恨又让人恨不起来的飞飞哟,你晓不晓得我现在正在为你承担着怎么的压力 吗?算了,由她去,现在问题是飞飞恢复正常了没有,这个有点忧郁气质的帅哥,是不是还在为昨天的事 烦恼,是不是还在为他妈妈的病焦虑,是不是在想我?想到这里,我心里美滋滋的,"江哥,你真有板眼。 "我一个人在车上学着他今天中午对我说的那句话,和他说话的神情,独自回味在中午的意境中。
十五
回到家的时候已是晚上快7点了,我兴冲冲地跑上楼,家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飞飞和香平都不在家, 可能他们去了医院吧,我心里想到。桌上有已经做好的饭菜,我用手摸了摸,还是热的,飞飞他们可能才 走不久,我从厨房里盛了一碗饭出来,正准备吃,想了想,我还是给飞飞打了个电话," 飞飞,你几慢回 来?""江哥,你先吃,不等我,我晚点再回。"我有点失落地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吃着饭,也好,那个香平不 在也好,我也要练练级了,香平这些时在我这里玩传奇,把我的玩瘾也勾起来了,不过我一点机会也没有 ,他一个人把电脑霸倒,我心里早就痒痒的。
吃完饭,我连澡都没有洗,就上网玩起来,不知怎么了,往日那勾人心魂的传奇游戏现在也不那么能 够吸引得住我了,我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飞飞的影子,那原始的兽欲又一次袭扰我的心头。我长长地舒了 口气,想舒缓一下情绪,可是眼前分明又是帅哥的影子,我焦躁而又倔强地在七区内打"烈火"(游戏中道 士的一种武器),身边的道士狗也和我一样在疯狂地吹,可是没有用的,心魔已经产生了,除了圣人,谁 也无法阻挡。游戏于是玩得心烦意乱,万般无奈,我离开游戏,又给飞飞去了个电话,我真的好希望他晚 上回来,我想抱着他,更想和他一起共眠,和他一起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