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到第十二章

作者：玉风令

“回提巴克之后呢？”奥格雷问。他和特里盖斯也到花棚下围着圆桌坐了。

“那，我想我会再去旅行寻找想死的人。”特里盖斯说。他口中“想死的人”就是指发动战争的军人，而他的兴趣就是“杀死这些人”，而把这件事正当化的方法就是“参加战争”。

“如果连依有战争，我一定把你留下来。”奥格雷笑着说。

他并不知道特里盖斯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使得特里盖斯离开了连依、并且抱持着上述想法四处旅行。因为奥格雷十岁时就和他分开，到王城去就读骑士学院。在那之前，俩人是少年武艺会互争一二名的劲敌知音。

奥格雷当然很在意特里盖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特里盖斯和自己幼时印象中的样子实在相差太远。可是他也不想特地去打听。因为若两人坦诚相对，迟早特里盖斯会自己说出来；如果他不说，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样的话，自己去打听未免有点失礼。无论如何，奥格雷很希望特里盖斯别离开、而留下来当自己的左右手，但总得要弄清楚情况再邀请他。

还有施拉薇的事情。除了重逢的第一夜，特里盖斯曾经醉醺醺地说了她的名字，之后就完全没有再提到。这还不奇怪，奇怪的是连迪安贝娜也不提施拉薇这个名字。

奥格雷当然不认为迪安贝娜会机灵到“为了不触动特里盖斯的伤心事、所以不提这个名字”。

“（但是，又没有其它迹象显示迪安贝娜已经发觉了、他们口中的施拉薇是同一个人。对了，她和施拉薇私交不错，也许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奥格雷心想：“（无论如何，如果公主殿下肯赏光到这儿来，就可以解开这些疑惑了，但是，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怎么想。至少到现在为止都没消息。）”

“哥，你在发什么呆？”裘妮问道。

“咦，没什么。你们刚刚聊到哪里？”奥格雷说。

“喔，我说到，所以我们拜访过冯尼安文先生之后，就觉得那东西实在很危险，为了现在的人类好，根本就不该找出星炮。”特里盖斯说：“其实，说要和艾荷华道别当然只是个借口，我和赫鲁老爹、佛力贝罗之所以还留在连依，是因为实在挂心不下那东西，所以想从艾荷华口中听到“安全无虞”的保证。”

“到底有多危险哪里？”奥格雷知道特里盖斯并不是在向自己吐槽，只是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诉裘妮与迪安贝娜而已，便问道：“艾教的典籍之中，只说星炮是神兵器、可以一击毁掉许多敌人之类的。以现在的法技来说，如果集结许多法师、花几十年把魔力集中在水晶中并瞬间引爆，也可以把好大一块区域瞬间夷为平地啊！”

“那不一样吧！能源的性质就不一样啊！”迪安贝娜笑着说：“如果有人拿着这个水晶靠近连依王城，我立刻就会发现，连依的警戒结界也会发现；可是如果星炮飞近了连依王城，就算我感觉到强大的能源，却可能不会对此警戒。我觉得星炮的可怕之处在这儿。”

“完全不是。”特里盖斯沈着声说：“层次完全不同。冯尼安文先生有些研究并没有告诉教廷，只有告诉我们。”他想了想，就继续说道：“他对于相当多的宗教神话都有研究，比艾教祭司了解星炮多了。”

“（原来他自称对神话、教义不在行什么的，是在骗人。）”奥格雷心想。

“你知道吗？有些宗教认为星炮是神留下来守护人类的宝器。”特里盖斯说道：“冯尼安文先生为了让教廷接受他的解释，所以谎称奥格雷可能找到的星炮，是“古文明仿制神兵器所造出的东西”，而古文明，则被某些小宗教当成神而膜拜。其实没这回事。如果星炮是艾教膜拜的神所留下来的东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艾教中的神到底是什么？冯尼安文先生认为，那是一个已经进化到另一个层次、所以“主要活动范围并不在我们的地球上”的种族。可是，我们的地球是他们的故乡，所以他们会偶而关心我们人类、更会留下东西保护这星球。”特里盖斯说：“大家都知道，太阳其实是比我们的星球大几千、几万倍的巨型火球，而且天上的星星也是。至于星炮，可以一击把这种大火球击毁！！”

“！把太阳击毁！？”裘妮大叫了一声。

“或是比太阳更大的。”特里盖斯说：“换句话说，它只要泄漏了几千、几万分之一的能量，咱们的地球就没啦！不过，冯尼安文先生也说过，这种东西一定有极度的安全装置，因为神留下这种东西、当然不是希望这东西把地球给消灭了。虽然，他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安全装置。说起来，这种武器实在是太危险了。”

奥格雷甩甩头、倒抽一口凉气，说：“这些都只是冯尼安文先生的“研究结论”

吧！也许这只是错误的推断。”

“我倒觉得没有那么严重。”迪安贝娜反而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星炮真的是神所留下来的、而又不小心捅了搂子，那么神大概会想办法补救吧！反正神很了不起嘛，他们或许会有什么办法。”

“会有什么办法可想吗？”雪瑟琳反问道。

“嗯？……也许有吧。”迪安贝娜说道：“你们知道白魔法中有所谓“复活的难关”吗？”

大家都面面相觑，只有略懂白魔法的雪瑟琳点点头，道：“不太清楚，但我听说过这个名词。”

“呃，黑魔法中有几招，可以让人瞬间死亡、但肉体没有创伤。”迪安贝娜说：“以白魔法的角度来说，你黑魔法能简单让人死亡，我白魔法要让人醒过来也很简单，只要施个复苏术就行了。”

“（简单？施个复苏术……要集合五六个施拉薇才能使出的法术，叫做简单？这个大小姐的魔力真是吓人。）”特里盖斯心想。

“意思就是说，精神是肉体的投影，只要肉体没事，要让精神恢复，在白魔法中不成问题。”迪安贝娜辛苦地说着，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基本常识，所以她时时要提醒自己不要漏掉细节，不然外行人就听不懂了：“但是要快。半刻钟之内如果在场无法施展复苏术，对尸体施展急冻术也可以，然后就可以慢慢准备复苏术，否则就来不及。

只要人一死，尸体马上就会自然腐化。半刻钟时间尸体腐化的程度，在肉眼中或许很小，但是绝对足以让复苏术失败。”

“如果来不及施法或冻住、或是那人本来就因为肉体创伤而死的，又要怎么办？”

裘妮问道。

“施展肉体重造。”迪安贝娜说：“这个也要快……”

“肉体重造是禁忌耶！”雪瑟琳大惊失色地说。

“禁忌个屁！教你白魔法的人搞不清楚状况！”迪安贝娜骂道：“我现在告诉你是怎么回事，你以后不要再把这么了不起的魔法当成禁忌了！”她皱皱眉头说道：“以为是禁忌的人，都以为肉体重造完成之后，就只能用来施展操尸法或降魂法对吧！”

她看了看目瞪口呆的其它人，抓抓头慢慢说道：“操尸法是黑魔法，让尸体动起来、但比活尸法更高级。操尸法可以让尸体做出极类似人类的行为，换句话说，你可以把国王的尸体做防腐处理，然后用操尸法让人以为国王还活着、其实国政由你控制。

“至于降魂法，这是很了不起的白魔法，不过这个法术乱七八糟，因为就算投入好几环的索识能力，结果还是降不到想要的灵魂。我现在说的降魂术是正式的大魔法，一般骗子用的降魂术，是以自己豢养的低级灵为标的，让低级灵附身在尸体上再胡诌一通来骗人。这还是了解状况的法师，不了解状况的家伙，随便降魂，常常会有低级灵附身在尸体上捣乱。”

迪安贝娜喝几口茶，继续说道：“肉体重造法术的真正价值，是可以藉此施行复苏术。当然，重造完成后的尸体也要立刻施法以免自然腐坏。”她吸了口气，沉痛地说：“然而，我刚刚说只要有肉体、恢复精神不是问题，这却是有期限的。”

“多久？”奥格雷严肃地问。

“正常来说，七天。”迪安贝娜苦笑着说：“长短不会差太多。七天之后，就没办法了。七天之后为什么没办法，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而且只是推断。这本来是从经验中而得到的数字。”

“那么，那个重造肉体则要多久？”裘妮问道。

“一般正常地施法，像我这种程度，要半个月。”迪安贝娜摇摇头说：“这里所说的肉体重造术，当然是指最完美的重造，可以用在复苏术之上的。有个白魔法老前辈，一生都在研究如何缩短这个法术所需的时间，他所研究出的最快步骤，结果是还是需要九至十天，而且这已经得要集结理想中许多的高级法师喔。”

“结果，复活还是人类办不到的事情啊。”特里盖斯叹道。拼了命去施展肉体重造法术，结果还是迟了两三天，已经过了可以施展复苏术的期限。

“是啊。神或许就能办到。”迪安贝娜落寞地笑着说。

“那那个降魂术呢？”雪瑟琳说：“从这方面去发展的话？”

“嗯，那完全是另一个领域的东西。”迪安贝娜想了想，说：“白魔法理论中的“精神”和“灵魂”完全是两回事，一般所谓的“灵魂”，其实是精神的一种投影形式。降魂术并不能让灵魂控制那具身体的心脏跳动、血液流动。即使你找一个睡着的身体来降灵，让灵魂附在上面活动、说话，也仍然是另一个精神在控制那个身体的心跳与呼吸。索识死人的魂、降魂在他的尸体上，这种状态并不能称之为“复活”。

“也许，有一种法术，可以利用索识灵魂为标的的方式，让投影出该灵魂的精神真正地在肉体上“活过来”，但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我已经说过了，以现在的法技，光想索识正确的灵魂就极困难了。复苏术中并不索识灵魂来寻找精神，而是利用那“精神”和肉体原有的“羁绊”来自然达成，之前提到的七天期限，有魔法师认为，那就是因为所谓的“精神与肉体的羁绊”，七天就会消失。去研究这个羁绊为何、怎么重建这个羁绊？在那之前恐怕得先多花一点功夫研究、怎么索识灵魂找到精神。

“讲了那么多，都是指“生命的复原”。”迪安贝娜笑着说：“因为人类专心研究的，只有生命的重造而已。其实，只要是会产生念积效应的东西，都有消灭之后、复原上的困难，只不过人类没有全加以研究罢了。”

“什么叫“会产生念积效应的东西”？”特里盖斯问道。

“就是“这个世界上一切有形与无形的事物。””奥格雷答道。

“这还不是定说吧！”雪瑟琳笑着说：“虽然大家基本上都同意这种说法。念积效应的发生条件大概是人类最难解的谜团之一。”

所谓的念积效应，就是“自我意识产生的过程”。这是一个虚幻的哲学名词，只是找了一个名词来进行相关讨论之用。当然啦，哲学史上也有不少人反对这个名词的使用，例如名哲学家哈根博之，就强烈主张废除这个名词，因为他认为：自我意识或许和物质的存在永远并存，而这个名词却会让人忽略这个可能性，诸如此类。

“总而言之，也只好信任神会保佑我们了。”特里盖斯叹口气说：“咱们就等艾荷华的好消息吧！我实在不希望上午还好好的、到了下午地球却莫名其妙地突然失踪了。”

“说的也是……”奥格雷说着，却看到一个女佣小碎步跑过来：

“领主阁下！有访客！”

“那人长怎样？是不是背着一把奇怪的剑的男孩？”特里盖斯问道。

“不是……是王城来的使者！好像有什么急事。”女佣说。

大家听了都略有担心的神情，只有奥格雷有另一种想法：也许这是那个来知会自己“公主殿下要来”、让自己预作接待准备的人。

所以，他的神色比较轻松。奥格雷比了个手势叫大家一起过来，就领着几人到了会客厅。不过，当他一看到使者仓皇的神色，心中也紧张了起来。

“阁下！发生大事了！”那显然是个传令兵。奥格雷递给他一杯水，他喝了几口镇定一下，看看迪安贝娜，说：“迪安贝娜公主殿下也在，太好了。虽然打扰您的长假很不好意思，不过皇上要您和公主殿下即刻回王都！我另有命令在身，要立刻回王都覆命，也请您及早动身吧！”

传令兵说完，立刻告辞，奥格雷也不问他，只是马上着手收拾简单行囊。“会不会跟星炮有关？”特里盖斯问他。“回到王城就知道了。不过，可能性看来不低。”

奥格雷说：“如果几位也放心不下、想一起上王都看看的话，那么咱们不妨同行一程？”

※※※

奥格雷和迪安贝娜走进了大会议厅，看见与会官员的阵仗，心中都泛起了一股莫名的肃然情绪。倒是皇上显得很镇定，虽然他因为这几天没睡的份而显得颇为疲倦，不过昨晚他和星炮原相关人员们开的紧急会议，多少让他服了一剂定心丸。

“会议开始。”机要秘书大臣说。

“众卿，今天各位会聚集在这里，是因为一件重大的意外，关于意外的内容相信大多数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皇上说道：“之前顺利研究中的古文明法器，却在五月四十六号清晨失踪了，而这样法器，依使用方式的不同，可以是一项很恐怖的兵器。同时失踪的，还有包括皇家魔法研究院院长贾戈罗本爱卿等的研究人员十七人。”

他稍等了一下，等待众人的骚动平息，继续说道：

“关于这件事，照一般的想法，不是敌对势力的劫取、便是贾戈罗本爱卿的背叛。

前者的可能性，虽然将是今后追查的方向之一，但目前并没有什么相关迹象。”皇上说：“众所周知，吾国目前和邻接的势力都处于相当和平的情势之下，尤其这次的古文明法器研究、是吾国和教廷合力进行，那样更让此可能性大幅降低。”

有许多认为自施拉薇公主回来之后、皇上和教廷已经完全和解的臣下们，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而后者，也就是贾戈罗本卿的背叛，关于其可能性呢，”皇上沉吟了一阵：“朕请参与研究的教廷学者艾荷华叙述一下当时的情形。”

“是。事件的发生时间，据推断，是五月四十六号的清晨三点至四点左右。很惭愧的是，当时我和一般人一样，睡得正沈。”艾荷华慢慢说道：“我要说明的是，关于这次的研究，研究主持人贾戈罗本先生采取了必要以上的保密措施。这点包括了所有研究人员都彼此设下了限制行动的结界。包括贾戈罗本先生和在下在内，有七名核心研究人员彼此下了限制行动结界，而这七人中失踪的有五人。”

“以在下的情况来说，虽然在下于魔法上的造诣远不如贾戈罗本先生等人，不过在下对其余六人所下的结界，和那几位的魔法研究领域完全不相关。就算那几位出乎我意料之外地、拥有解除这种结界的相关知识，在下所下的结界没有三天是解不开的、这点和解咒者的能力无关。而在事件发生的前一晚，结界还没有丝毫被破坏的迹象。”

“（真是详细，这样连魔法白痴也听得懂。）”迪安贝娜心想。

“还有其它的保密措施。这方面的事，因为涉及研究物的内容，奉陛下之命不便在此公开。但，总而言之，贾戈罗本先生及其它失踪人员，因为背叛而将古文明法器偷走的结论、是绝不可能行得通的。”艾荷华说完，静静地坐下。

“事情就是这样。”皇上说道：“所以关于这件事情，朕只能解读为“某势力将该古文明法器劫走”，无论这件事照常理来推想、有多么的不可思议。当然，能将贾戈罗本卿等人劫走，此势力就算不将该古文明法器当成武器使用，恐怕也将会是吾国的心腹大患。”

说了半天，结论居然是这样，众臣哗然。

“朕现在宣布，从今天开始，连依全国上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皇上说：“要进入这种状态，关于古文明法器的研究是不可能再保密了，所以公布；不过关于该古文明法器的型态及大小，有隐瞒的必要。法罗俄卿？”

“臣在。”

“关于这个古文明法器的型态及大小，朕要在三天之内，听到民间有五十种以上的说法流传、每一种都得相差极大。这件事朕交给你办。”

“臣尊旨。”

“散会后，各部会首长立即采行一级戒备状态的所有相应措施。散会后下列名单的首长马上派代表过来、而古文明法器原相关人员留下。朕要奥格雷卿组织一个跨部会的古文明法器失踪事件应变小组。”皇上说。

“以下人员于散会之后，请派代表留下或派代表与会，……”机要秘书大臣念了一份七、八个部会首长的名单后，说：“留下或新与会人员请于十五分钟后原地集合开会。散会。”

一刻钟后，大概有二十人左右，被机要秘书大臣带进了一个较小的会议室。

机要秘书大臣马上离席了。“怎么回事啊？”众人略感奇怪，不过皇上就在眼前，那也就没什么好埋怨的。

“迪安贝娜卿，除了朕、你、奥格雷卿、艾荷华先生之外的在场所有人员，加密。”皇上

“怎么回事啊？”第一次听到皇上叫迪安贝娜加了个“卿”字，奥格雷有点小吃惊。“那，各位也听见了，不好意思，有冒犯之处请多多见谅。”迪安贝娜笑盈盈地说道。她拿了只奇怪的笔，在地上很快地画了个法阵，请皇上刚刚的名单以外的在场人士进去。

“（哇，是魔始语言法阵耶，迪安贝娜小姐果然会这种东西。）”史物波及冯尼安文老先生在进入魔法阵之中时，不约而同地这么想着。

迪安贝娜很快地施了法。艾荷华和史物波都完全看不出来她到底在干什么，不过俩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

施法完毕，众人依序坐好。皇上便说道：“朕在此宣布，跨部会的星炮失踪危机应变小组在此成立。奥格雷卿以闇皇使的身份担任小组领导人，而迪安贝娜卿以闇皇使的身份给予协助。”

奥格雷听了最后一句话，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来。看到他这种反应，皇上难得地在这几天的愁容中露出一丝微笑。

然而，听在与会其它人员的耳中，迪安贝娜是闇皇使一事、未必比奥格雷是闇皇使更令人吃惊。因为迪安贝娜虽然性格有点奇怪、毕竟是公认的超级魔法高手；比起她来，奥格雷“子爵”只是一个剑术普普而“擅长攀炎附势及拍皇上马屁”的骑士团“队长”而已。

总之，在众人愕然过后，也马上都想到：自己被迪安贝娜施的法，大概是让自己无法泄漏这件事、及让自己事后会忘记这件事吧。

皇上说道：“奥格雷卿，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什么人是你打算要用到的，今天晚上以前你拟好一份名单给朕。”

“是的陛下。”奥格雷答道。

“因为在场有些人还不知道，所以朕在此要花点时间说明该古文明法器、也就是星炮，到目前为止的研究结果。冯尼安文先生，请说。”

“是的陛下。”冯尼安文拿起早就预备好的文件，简单地讲述了一部分。

“……总而言之，关于星炮的研究和这次的星炮失踪事件相关的部分，就是第四点与第三十七点。启禀陛下，在下要在此马上说明前次紧急会议中、吾等所达成的共同结论吗？”尽可能简短后的冗长说明结束之后，冯尼安文老先生向皇上问道。

“说吧。”

“要从何说起呢。在关于星炮研究的加密措施之中，有一项是防止星炮起飞的措施，因为星炮的飞行还没有排入研究阶段，所以在研究场四周安排了许多炮台，如果星炮起飞、就会立即被数十座自动炮台攻击。在下确认过自动炮台之威力。星炮的构成材料虽然惊人，但并非无坚能摧，因此只要星炮起飞，立刻会被轰成碎片。”冯尼安文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关于这项加密措施，虽然和其它加密措施一样，都是由贾戈罗本先生亲自主持的，不过其性质也和其它加密措施相同：就算是贾戈罗本先生与失踪的所有法师联手，也无法在一夜之间解除自动炮台的设定。而那些自动炮台，在事件发生的清晨，别说是没有发射、连其设定被更动的迹象都没有。

“这就和研究结论第四点有关了，那就是星炮的航行方式中，可能有类似空间跳跃魔法的“瞬间移动能力”。坦白说，这方面的操作非常复杂，而所有研究人员的行程都满满的、兼且互相监视，这项操作的研究尚未排入研究时间表，因此绝不可能有研究人员已经弄懂这种航行法的操作方式。换句话说，星炮的失踪显然和这种航行法有关，但是这却不可能是研究人员所为。

“那么，到底会是谁所为呢？这就和研究结论的第三十七点有关了。星炮拥有极端复杂而高度的人工智能，很可能已经产生念积效应，因此它可能是自己选择离开的。

“难解的是，为何贾戈罗本先生以下的十七名研究员也一起失踪了？可能的理由有两个，其一是星炮为了未知的目的将他们劫走。其二是：贾戈罗本先生于事件发生前正巧在做第三十七点的相关研究，发现此可能性之后，事件发生前晚、率领研究团队紧急上船想要阻止这件事，因此星炮就不得已地把他们给一起带走了。”

“请您稍停，冯尼安文先生。”迪安贝娜说：“启秉陛下，臣女突然想起一件事，想马上和奥格雷先生私下谈谈，请陛下恩准。”

“嗯。现在开始休息时间，九时三刻复会。”陛下点点头宣布道。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两人信步走在深宫廊下，奥格雷问了迪安贝娜。

“没什么啊！我是想，或许你有话想对我说？”迪安贝娜带着小恶魔似地笑容，望着奥格雷说道。怎知奥格雷浑然不介意地说：“没。”

“……”迪安贝娜看到这种反应，生了一肚子闷气，不吐不快，干脆就狠狠地拧了奥格雷一把。

“你干嘛，很痛耶。”奥格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

“我最讨厌你了！你老是耍酷，烦死人了啦！”迪安贝娜大骂一声，索性双手一张抓住了奥格雷的头发，拼命地拉扯起来。

奥格雷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呆呆地让迪安贝娜出气。

幸好，他并没有受太久的苦。艾荷华向两人走过来并说道：“抱歉两位打扰一下，我有事情想商量。”

“哼，暂时放你一马。”迪安贝娜放开了奥格雷，不过她的指缝间留下了好些奥格雷的发丝，奥格雷不由得轻揉痛极的头皮，问道：“请说？”

“嗯，我是想请问迪安贝娜小姐。”艾荷华说：“有关于您刚刚念的魔始语言咒语，可以略为指点在下一、二吗？”

“啊，那个呀，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吧！”迪安贝娜笑着说，艾荷华听了有点呆掉（他以为，就算迪安贝娜不想讲，至少也会委婉拒绝），不过他接下来听到迪安贝娜的解说，才知道她不是拒绝之意：“我刚刚念的魔始语言咒文是经过压缩的，而且总压缩率差不多是四百万分之一，唯一能解开这种压缩的大概只有我的头脑了，而且解出来的咒语我可能要花三天三夜才能抄出来。我把未压缩的咒语抄出来给你看，没有任何意义吧？”

“……原来如此！用惯了魔始语言咒文之后，会变成这种情形啊！”艾荷华恍然大悟般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奥格雷问道：“魔始语言能压缩吗？”

“哼！外行人就是外行人，所有语言都经过压缩，魔始语言当然也可以。”迪安贝娜瞪了奥格雷一眼，赌气地说道：“反正我念了四亿个字元，也还比不上你用手这么一挥～”

“……我觉得那不是魔法吧？”奥格雷苦笑地说，不过迪安贝娜赌气离开了。

“……我可以问吗？你们在说的是哪里一种情形呀？”艾荷华问道。

“可以告诉你，反正这次行动中你迟早会知道。”奥格雷说。艾荷华没有接受之前迪安贝娜的加密，这证明了皇上已经决定要把两位闇皇使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乎特欧的教皇知道、来显示自己和教廷合作解决这次的大问题的诚意。因此奥格雷便说：“我的特殊能力，来，就是这样。”

他伸出手往艾荷华拂去，艾荷华吓了一跳，因为有一股力量正在推动他。“……

这太神奇了！居然让我没有凭意识抵抗的机会！”他赞叹道。

“和一般魔法常识不合吧？”奥格雷说道。

“……但，以魔始语言观点来说，这还是一种魔法。”艾荷华说：“因为魔始语言是用来解释“任何现象”的，换句话说，用魔始语言来念咒文的话，没有达不成的效果，只有未被发掘的“捷径”。”

“这个我想好好向你讨教一番。坦白说，我读书的时候，每次上魔法学都还算听得懂，只有关于魔始语言的部分完全不懂。”奥格雷说。

“……慢慢再谈。”艾荷华苦笑了一下，说道：“暂时呢，你可以这样子为迪安贝娜小姐刚才发的脾气下定义：“迪安贝娜小姐受限于自己压缩魔始语言的方式，因此无法用她已经习惯的形式来简化表现出您的力量所需的魔始语言咒文。换句话说她必须用几乎未经简化（也就是未压缩）的咒文来施展和您的特技相同的魔法。”

“这个嘛，迪安贝娜小姐估计约要用四亿个字元才能施展这个魔法，以我的眼光来估计，数目上大概也差不多。总之呢，虽然她已经精通魔始语言咒文，但还有太多太多办不到或办到也没有意义了的事情，这就让她不由得不为此感到焦躁吧。”

“总之就是，感慨魔法的学问是广阔无边的这样子。”奥格雷若有所思地说。他想到之前讨论人之复活时迪安贝娜的感叹、突然能够体会迪安贝娜的心情。

可是，转念间，他却想到另一件事：“（难道迪安贝娜之所以愿意常常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拿我身上的特殊例子来警惕她自己、让她不至于因为骄傲而怠惰了魔法研究吗？）”这种想法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心里一边想着，他一边对艾荷华说道：“原来如此。这种程度的说明可以让我完全听懂。谢谢你多费心了。”

奥格雷随手看了一下怀表，两人便自然地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迪安贝娜小姐真是用心良苦。她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要跟你商量，只不过看到那些机要大臣听完冯尼安文先生的解说之后一头雾水的样子，给他们一点缓冲思考的时间吧。”

“是啊，迪安贝娜外表看起来相当任性，其实她心思非常缜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很周详。对了，我可以问吗？教皇猊下如此信赖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里由？”

奥格雷事实上并不觉得能立刻得到答案，只是先顺口问问“有或没有”特别的理由。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我是教皇大人的私生子。”艾荷华笑着说道。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个性在这方面很奇怪？”奥格雷笑着问道。

“咦？……啊，有啊，雪瑟琳就总是这么说。不过，我自己倒是蛮满意自己的这种个性。”艾荷华笑容满面地答着。

“……”奥格雷头皮又传来一阵剧痛，不由得让他想到：“（迪安贝娜一定也是很满意自己的个性吧。我又何尝不是呢。）”

当天晚上，奥格雷亲自把这次危机处理小组的额外参加者名单，送到御书房。皇上一言不发地接过名单，看见特里盖斯、赫鲁等人的姓名和简述与多尔曼沙的排在一起，便用手中毛笔很顺地全部点过去。直到看到施拉薇的名字。

“……这孩子？”皇上讶异地望了奥格雷一眼。

“臣想请公主殿下负责和教廷的联络事宜。”

“那个叫艾荷华的法师不够吗？”

“他是很杰出的人才，另外有用。”

“……这个理由不够。多说一点。”

“是。”奥格雷想了想，说道：“臣以为，施拉薇公主殿下早已知道自己是陛下的女儿，但是过惯了教廷的祭司生活，所以并不愿意说出来。”

“……”

“但是，当看到教皇猊下为星炮的事情所苦恼时，自愿让自己成为教皇猊下手中的一棵棋子、让自己扮演“缓和教廷与我国政廷关系”的角色。”奥格雷说：“臣之所以会这么怀疑，是因为“教皇猊下意外发现施拉薇公主殿下是陛下的女儿”这一点，怎么想都不尽合理。”

“……”皇上望向窗外，轻吁了一口气。

“对星炮的这整个事件而言，施拉薇公主殿下都不是外人。那么，在这次的危机当中，让殿下一个人在深宫之中焦急，好像过于残忍。”

“……那孩子的内在还是个艾教的祭司。宫中的生活对她而言并不好受，这一点我也看得出来。”陛下点点头，勾了施拉薇的名字，说道：“我没有立场额外特别命令你不能让她有毫发之伤。只能以一个当父亲的人、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陛下言重了。”奥格雷深深地一揖。

“那孩子的事情，回头来再多加考虑吧。”陛下把全员勾过的名单签名、并盖了国玺，递还给奥格雷时问道：“这次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了？”。

“是。详细办法会拟成一份报告给陛下，不过首先要去星炮的基地、也就是被各宗教传说成“圣域”的地方，详细调查一番。星炮本身既有足以发生念绩效应的复杂人工智能系统，那么基地之中理当也会有，上次臣路经时并未仔细调查那座基地。”

“报告书回来再说。现在不要拘泥于这种小事，想到什么马上办。”陛下说。

“是。不过可能得两三天之后才能出发，臣还是先拟一份计画书给陛下。”奥格雷答复道：“因为这次的行动要和教廷商议定了再进行。这样一来，一旦开始进行，能提高不少效率，相对之下，花两三天和教廷商议也值得。”

“那就这样办。”皇上说道：“说起来蛮丢脸的，这些日子我都没什么睡，这把老骨头快撑不住了。我要先睡一下，你下去吧。”

“是。”奥格雷和迪安贝娜占据宫中了几个房间，其中包括一间会议室，是奥格雷与行政官员们讨论行政策略的地方，或是和特里盖斯、多尔曼沙等人讨论行动策略的地方，这里被视为星炮危机应变总部。

眼中布满血丝的奥格雷今天也是一进门就一屁股坐上主位，连问声人到齐了没都没有，直接发问道：“艾荷华，你说教廷那边的回覆到了？”

“对，“东西”是江四维亲手接送过来的。”艾荷华说，并把几样物事有条不紊地放在或摊在桌上，继续说：“另外，教皇大人有亲自交待江四维几件事要他传过来。”

“那他在干嘛，让他进来开会呀。”奥格雷首先把几样文件类的先抓起来详读，嘴中说道。

“我叫他在旁边的客厅等，现在就去叫他进来。”艾荷华说着，便马上走了出去。

“这边有你就行了吧？”迪安贝娜说道：“我去把最后一个队员带过来。”

“队员？”多尔曼沙问道。迪安贝娜窃笑着，望了特里盖斯一眼，出门去了。

“干嘛看我？”特里盖斯说。“迪安贝娜打算给你一个惊喜。”奥格雷说。“……

你的马子能给我什么惊喜？”特里盖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就是你刚刚犹豫那一秒钟、又觉得不太可能的那个答案。”奥格雷拐弯抹角地答道。他放下一份文件，朝特里盖斯笑了笑，又抓起了另一份文件细读。

施拉薇一进门，看到特里盖斯，一时复杂的心绪全都显露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试图保持镇定，便转头四下望望，一偏头就望见迪安贝娜在身边很感兴趣地望着自己的表情，不由得觉得有点气恼。

“你……”她犹豫着不知该怎么抱怨，特里盖斯突然起身走了过来。

“迪安贝娜小姐，这位是？”特里盖斯问道。

“这位是施拉薇公主殿下。殿下，这位是旅行的战士特里盖斯，这次奥格雷为了处理星炮事件请来的帮手。”施拉薇还没反应过来，迪安贝娜就有模有样地介绍起来了。

“公主殿下，我是个粗鄙人不懂规矩，请多指教。”特里盖斯伸出了右手。

“小心。”雪瑟林说。

“呃，请多多指教。”施拉薇茫然地伸出了右手，但却握了个空——特里盖斯伸出的右手突然避开施拉薇的手而去摸她的胸口。

“啊，感觉真棒，有在发育的样子。”特里盖斯说。

“……”施拉薇：“……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安贝娜的右直拳和赫鲁的脑门直击同时炸裂、一起砸在特里盖斯的头上。“我不是已经说了“小心”吗？”雪瑟琳无可奈何地说……

虽然施拉薇发了好一阵子脾气，甚至连门口的艾荷华和江四维都犹豫着该不该进来，不过等事情平息下来之后，施拉薇却自然而然坐到了赫鲁和特里盖斯之间。

“殿下，这次的事件处理小组，名义上的总指挥虽然是我，不过实际上却是我和迪安贝娜共同处理。当我对所有的人下指令时，您并不包括在内，有关于需要您帮忙的部分，迪安贝娜会和您商量。”首先，奥格雷交代过这件事，之后便转头问道：“江四维是你吧？教皇猊下吩咐了什么事情，跟处理这次事件有关吗？……来来，过来说。”

“（……奥格雷知道我讨厌他，所以这么做让我舒坦一点。）”虽然施拉薇感受到了这份心意，不过却没办法抹去对奥格雷情绪上的厌恶。

“就这样子吧？”奥格雷说。

“是。”江四维说。

“好，我会好好注意。”奥格雷转了个语气，对场中所有人说道：“东西既然到了，特里盖斯、雪瑟琳、江四维……对了，当然还有史物波，和我一起去什米鲁遗迹。其它人待命，这里的指挥权移交给迪安贝娜。”他话说完，霍然起身走出，他话中提到的人便陆续跟上。

※※※

空无一人的荒郊，突然冒出小小的光点，并慢慢地扩大成形。最后，光球散去，五个人影“啪”地突然出现在这里。

每个人都甩甩头很快地挥去了空间转移后的不适感，只有江四维抱着头痛苦不已。“你还好吧？可以多休息一下。”奥格雷说。

“……嗯，我大概不管再来几次都不能习惯这种感觉吧。”江四维苦恼地说。

“这就叫做对空间转移适性较差的人吗？”特里盖斯说：“对了，江四维，你们的文明那里难道没有空间转移之类的法术吗？”

“有啊。”江四维说：“一种叫做“土遁术”、还有一种叫“接壁穿越术”之类的。那几种法术要移动到对象地点要花一点点时间，而不完全是瞬间移动，可是我用那种方式移动的话根本就不会不舒服。”他睁开眼睛说：“好了，我应该不要紧了。”

“别逞强喔。麻烦你查一下现在我们的所在位置。”奥格雷说。

江四维点点头，拿出一个铁盘子和一张符，在盘子里把符烧了，看了灰烬的形状一眼，便说：“东经127°55‘18“，北纬65°32’44”。”

“那是什么？”“呃，意思是说……”“待会再说。先告诉我密克罗城在哪里个方向？多远？”奥格雷问道。

“往那个方向，大概十六公里。”稍微心算了一下，江四维说。

“我们走。”

※※※

“有急事。”一行人疾步走近了密克罗大教堂，为首的轻装骑士便把有教皇印玺的文封拿出来给教堂入口处的执事僧看。

“……呃，这是什么？”执事僧皱着眉头看着那印玺。

“你新来的吗！？这是乎特欧的教皇猊下的印玺，赶快帮我们通报！！”奥格雷不耐烦地吼道。

“咦？……我、我立刻帮你们通报。”执事僧想了一下，连忙转身快步入内。

“用跑的！事情很急！”奥格雷的情绪因为疲劳而显得有些暴躁：“怎么到处都有你这种、搞不清楚事情轻重缓急的家伙！！”

一行人之中只有特里盖斯隐约感觉到奥格雷是假装的暴躁。奥格雷这么做的理由，当然是因为这么做可以让事情更快办完。

正如他所希望的，众人很快地见到的密克罗大教堂的祭司长。祭司长肥厚的额头皱出了好几条纹路，努力地想读懂教皇的手谕；奥格雷在这段时间并没有闲着，找了一张信纸，很快地写着：

“亚尼玛教授您好：

我是之前在您府上打扰过一阵子的连依皇家考古学院学生奥格雷。托您的福，我们在什米鲁遗迹附近找到了可能和“加持的光柱”相关的法器。

这项法器我已经取回连依，并且由连依皇家考古学院的院长、也就是我的老师出面，取得了连依政廷和乎特欧教廷两方的赞助，展开研究。我的老师主持的研究小组正努力研究当中，一有初步的结论，理当立刻报告给您知道。

不瞒您说，我同时也是连依亲卫骑士团的骑士，最近升迁了，有许多事情颇为忙碌，请恕我只能托人带给您这样简短的信函联络。等这阵子忙完，古文明法器的研究也该有了初步结论，我一定会再郑重登门致谢。祝您身体健康、研究鸿图大展。

学生奥格雷敬上。”

他把信折好，祭司长也写好了一封信。“这封信可以转给吉耶市的神父看。”祭司长把信郑重地交给了奥格雷，并且很客气地说道：“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我希望能请一位祭司跟我们到吉耶走一趟。这样比较有说服力。”奥格雷叉着手说道。“当然没问题，我选一位口才好的跟你们一起去。”祭司长说。

“我们马上要动身，请尽快。对了，这封信请找个人转交给城南的亚尼玛考古学教授。”奥格雷把信托给了祭司长。祭司长点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去找人。因为我还要跟他先解释一下这整件事情，请各位在这里用餐之后再出发吧？”

“……好。这两个时辰也急不得的。”奥格雷略加思索便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