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到第十二章 .3

贾哥罗本的神情严肃起来，迪安贝娜距离他已经不到五公尺。

各种加强法术集中到了贾哥罗本身上，在这些力量的帮助之下，贾哥罗本的身前冒出了一只巨大的法力墙，这不只是一堵墙，而且张牙舞爪地向迪安贝娜攻过去。

迪安贝娜突然向后退。她是漂浮着向后退的，甚至脚下还残留着刚才向前奔的动作，看起来诡异莫名，在后退的同时，一股红光集中在迪安贝娜微探的右手，彷佛随时可以以一点突破的方式击穿逼近她的魔法墙。

贾哥罗本挥挥手，魔法墙渐渐缩减、力量集中在中心点，准备硬撼迪安贝娜手上的红光，时机虽然恰到好处，迪安贝娜的身子却不自然地滴溜溜一转、刚好从边缘避过了收窄中的攻性法力墙。

迪安贝娜终于在离贾哥罗本八公尺之处站定。她右手的红光仍在、左手则暂时打算空着；贾哥罗本则没有任何因为一击失手而惊讶的神情，已经在准备下一个咒文。

迪安贝娜心里泛起异样的感触，自从她也得到闇皇使的身份之后，就不由得常常去构想和原本心中强大无朋的父亲对抗的一日，但却没有想到会有真正发生的一天。

“（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奥格雷终于拔剑，攻向其它正打算施展各式法术突破奥格雷的“异种”结界的法师们。

对于奥格雷而言，这是九死一生之局，如果以正常的战力计算去考量，面前的强力法师们只要有三人左右联手，就可以轻易把奥格雷毙于手底，奥格雷赌的是对方对自己没有拼死一战的决心。

如果对方没有杀死自己的决心，气势上怎么都矮了一截，而虽然奥格雷也没有杀死对方的打算，却不会影响他出手的狠辣。

因为对手不是战斗法师，所以有这样子的差距。

几个呼吸之间，奥格雷已经击倒了三人，不过他已经撑不下去了。

拼着最后的力气把一颗魔力球弹开，趁机望向了迪安贝娜那儿。倒下来的人是贾哥罗本，不过迪安贝娜也已经软了下来，看来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到此为止了吗？）”奥格雷心想。

他面对着的法师突然一个接一个毫无预警地倒了下来，只有奥格雷看得见飞快地掠过的身影。“你们终于赶上了！”奥格雷勉强撑起身子，笑着说。

“需要帮助吗？”艾荷华也从对面走了出来，对奥格雷伸出了手。

“当然，不过不是搬我，而是把这几位大法师弄到控制室去。”奥格雷若无其事地挺起身子了，走了几步搀了摇摇欲坠的迪安贝娜一把。

※※※

这是一个赌注，赌的是星炮和噬菌体的相似性。

特里盖斯在行前就已经把星炮内部的各种陈设摸得滚瓜烂熟了。如果“钥匙”对噬菌体的行动能造成干涉的话，或许对星炮本身也有妨害。特里盖斯一眼就注意到星炮所指出的“噬菌体”内部能接受钥匙的构造、也同样存在于星炮当中的某些地方。

而这个接收装置的地点，当然已经在特里盖斯的掌握当中。当然变因极多，例如若是星炮自身完全对“钥匙”可能造成的影响免疫，当然就不会把特里盖斯的举动放在心上，不过若是这样、也只是回到无目地的四处大肆破坏的原点罢了。

但是当特里盖斯遭遇对方紧急调集的迎击主力时，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即使是如此，对方还是挡不住特里盖斯。精确点说应该是特里盖斯和施拉薇两个人，可是施拉薇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贡献。

当特里盖斯冲到目的地，把“钥匙”插进启动装置当中时，一切都结束了。虽然守卫机械们还是照样对在门口布下强力结界的施拉微发动攻击，但攻势显得杂乱无章。

“（其实我只要引开对手一部份的战力就行了，干嘛特地还兜个圈子闯到这里来呢？）”特里盖斯心想。

“……喂……人类……”附近的一部仪器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是星炮吗？”特里盖斯问道。

“……为什么我非死不可？”星炮问道。

“人类从来都没有找到伤害别的生命的合法性。”特里盖斯如是说。

特里盖斯和施拉微使用了预先准备的转移法阵，回到了法阵室，其它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也早点回来嘛！”迪安贝娜说：“你拖着无辜的施拉微闯了这么远，结果得到了什么好处？”

施拉微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什么，特里盖斯回答道：“我听到了星炮的遗言。”

“这倒挺有趣的。”众人进入逃脱结界当中，一边聊着天，奥格雷问道：“星炮的遗言是什么？”

“他说“为什么我非死不可？”。”特里盖斯说。

众人都沉默了一瞬间。

“因为它已经变得像生物了，生物都会死亡，偏偏它又不会自己死，所以下场一定是被杀。”雪瑟琳的解释很有哲学味道。

“因为他拥有的力量太恐怖了，我们无论如何不会信任一个这样的存在吧。”裘妮的论点很现实。

“从一开始他就自己选择了冒险，死了也没什么值得奇怪吧？”多尔曼沙插嘴道。

“因为神并没有造这一样生物出来？”艾河华说着便望了施拉微一眼。

“因为他一定会发射星炮，但是却没有人能容许这件事情。”奥格雷冷冷地说道。

其它人都骇然望着他，但是又想不出他如此肯定的理由。

众人当中，只有江四维没有办法参与讨论，因为他正抱着头痛苦得不得了。

※※※

星炮事件的真相没有流传在历史上。

一个拥有自律神经的古文明兵器失控、最后被奥格雷“公爵”消灭，就这样而已。

虽然当时奥格雷和贾哥罗本公爵主导的古文明法器研究计画一定有疏失，而且因此导致了帝国的一些损失，不过两人都没有被降爵，只是被皇上骂了一顿。

（话说回来这两个人会被降爵才怪。）

奥格雷“引咎”辞去了禁卫骑士副团长的职务，回到领地。有人说他并没有乖乖的待在领地，而是和几个冒险者朋友四处晃荡，直到十年后他在伏波科之乱立下大功、被任命为禁卫骑士团团长为止。

在连依史上，施拉微公主因为难以调适宫廷生活、回到乎特欧去当祭司了，不过乎特欧教廷的史记上却没有施拉微这位公主祭司。

利用奥格雷公爵的日记编纂成的回忆录，关于这个时期的记录只有寥寥数语，其中包括了“在今天的旅途上找回了妹妹裘妮、真幸运”或是“我情不自禁地吻了迪安贝娜，我想我爱上她了，找个时间跟她求婚。啊，还是先跟贾哥罗本先生提亲吧。”

什么的，完全没办法自这儿的描述中构出一个星炮事件的轮廓。事实上这是这本日记一贯的风格。

日期最接近星炮事件结束的时间的奥格雷日记，记载的事情很耐人寻味，兹补记如下：

“原来我当年和特里盖斯打的最后一场，为了加深彼此的拼胜心，约好了谁输谁就永远不能再用剑。我根本是说着玩的、没放在心上也没记在日记上，他居然还当真了，真是个白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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