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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到第三章

作者:玉风令 当前章节:1487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7:47

作者:玉风令

回想起来,这个事件之所以会和克斯托文明的小国提巴克的百兵长特里盖斯发生关系,最直接的原因是他率领了四十几个人奇袭一座有两百名敌方守军的要塞,以致于要塞就这么被他收复了--而他却面临了将被迫离开军队的命运。

第四军将军安莫司,这次不得不面对来自各方异口同声的施压函件了。名义上而言,他对于陆战第四军每一个百夫长都有任免权,但事实是他常觉得任免权并不操之于他的手上。像这次,他并无选择地做出这个决定。

“报告。”

“阶级姓名。”

“百兵长特里盖斯。”

他抬头望望眼前的年轻人--那人肃然行了一军礼。(平时看起来倒像个正常的军人……)安莫司心想。这个青年,一上了战场,却马上就成了敌人闻名丧胆的“狂战士”。

“我长话短说。”将军想尽快把这件事带过去。“事不过三,我这儿有三件事是有关你率军不当的。首先,半年前,你带领两千军民彻出络尔米;事实上四天之后我方的援军就能赶到了。”

“不服!长官。”特里盖斯大声地答辩道:“第一、攻城军有三万人,援军连一半都不到!第二、络尔米城连一滴水都没有、两千军民伤者过半!第三、谁也没能通知我四天这个数字,如果援军再晚四天赶到,恰巧来得及收两千具尸体!”

“其次。”将军耐心地“听”完他的答辩,无动于衷地说:“你在率军作战时不但未着制式装甲,甚至未着胸盔,引起兵士们群起效尤,影响兵士安危及纪律甚巨。”

“……我的部下只有实力被我认可的人才能不着胸盔作战。至于其它部队的纪律问题,我为了整掌本队的战力、不可能去替别的百兵长操心。”年轻队长好不容易忍住“吹毛求疵”的评语,语带讽刺地说。

“嗯,最后。”将军清了清喉咙;他很清楚对方已经知道结果了,才会这样一句句顶回来,安莫司也无心与他计较:“你在上礼拜的厄迪要塞夺还作战,不等待一千多名的我军前来会合、却断行奇袭,让一百多名现成的俘虏跑掉,不合军理。”

“将军,我所接到的命令是要塞夺还、可不是俘虏要塞中的敌军。”特里盖斯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着:“如果等千名我军会合攻击要塞,对方早有了防备,攻击中我军伤亡必重,就算俘虏了一百名敌军、抵得过我军一百人的伤亡吗?在我军势力深处的厄迪要塞、却久攻不下,对我军士气影响甚巨,早点夺回岂不很好?我军的增援何时会到,有谁通知我了?我怎么知道即将到达的不是敌方的增援?也许有俘虏了敌军又能轻松攻下要塞的方法,做不到是我太笨了;但会为此不满的,恐怕只有那个想要这份功劳的带兵官吧!”

“百兵长特里盖斯。你明白今天被叫到这里来是怎么回事吧。”

“……”特里盖斯显得十分泄气。

“你进了军队五年,战果辉煌,不但没能捞个将军做做,反而不得不离开军队,理由自己明白吗?”

“嗯……知道。”

“因为你不识大体。”

“因为我不会做人!”

将军没有再说什么。以他想表达的意思来说,这两句本来就是同意词。安莫司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说:“你的功迹,已经足以让你在退役时受颁英雄奖章。本来我应该直接替你安排的……”

“哈、哈!干!去他妈的奖章,哈哈哈哈哈……”特里盖斯用力地笑、笑到咳嗽为止,过长的头发掩住了他的表情……“我走了,将军。对了……谢谢。”他干脆地转身离去。

“有人在刺栅(酒吧名)等你。”安莫司将军没有目送他离去。他抓起了另一份资料,那是今晚就要处理好的另一件公事。

特里盖斯在刺栅楼上的客房中醒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店小二一定花了很大的力气、把为自己喝送别酒的一群醉醺醺大汉搬到房间。第二件事,就是自己沙哑的喉咙是怎么搞得。

他四下望望,一脚踹在邻床大汉的床脚上。“佛力贝罗,给我起来!”

坚苦地承受佛力贝罗体重的床脚,发出了很大的呻吟声弯曲了。床板重重地砸在地板上,佛力贝罗摸摸碰痛的屁股,马上就完全清醒了。

“什么事啊,一清早的,老大。”

“你昨晚帮我叫的是什么烂酒,我喉咙怪怪的!”

“……”佛力贝罗眯着眼睛看看他:“酒是很好。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记不记得我给你了一封安莫司将军托我转交的介绍信?现在在哪里里?”

“……”特里盖斯也想起来了。他清清喉咙,咳了几声。“不怎好吃。”他自嘲式地发表了感想。

佛力贝罗正要开口应声,就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门没栓。”特里盖斯懒洋洋地说道。

“看过介绍信了吗,特里盖斯先生?”门外是个身着深色斗蓬的男子。

“……你哪里位?”特里盖斯打量了那男子一眼,又伸了个懒腰:“……没看,而且我把它吃下肚里去了。”

“……这也还算是在预料中的事。”男子闻言却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无论如何,如果先生对于将来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的话,要不要来见见流索特将军?”

(流索特……将军?)特里盖斯皱着眉头想道:(全天下只有一种人会把流索特主教称为将军,那就是他手下那批神秘的魔法师军团。

(这个怪里怪气的主教找我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能有什么好职位?无所谓,先去见见他倒是无妨。)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他在那男子的引领之下,来到了流索特主教的面前。

除了兼任神秘的魔法师军团的将军之外,流索特平时的身份是提巴克的大主教,就住在大教堂里。特里盖斯望望这位捻着胡须看着手中文件的老人,正在考虑要怎么开口的时候,流索特先发话了:

“你……就是特里盖斯?嗯,跟传闻的一样,相当凶狠的样子,能力似乎挺值得信赖。”

“主教猊下这次找我来,该不会是看上我的凶狠吧?”特里盖斯自嘲地说。要他述说自己的特点的话,恐怕他第一个讲出来的也正是凶狠呢!

“嗯?……正如你所料。”流索特却这样回答:“我跟你讲解一下我所要交代给你的任务。首先……”

“等、等一下,听了以后我还能拒绝吗?”特里盖斯连忙说道:“我是说,如果我听了却不想接猊下交付的任务,不会产生什么机密保存上的问题吗?”

“……嗯?没什么好担心的,记忆清除是个很简单的手续。”流索特说道。(所以我讨厌和魔法师打交道……)特里盖斯想着,边听着流索特继续说着:“你要保护某些人潜入敌国,并且在他们到某个定点时,在附近现身引开驻守于该处的敌军,让那些人能在当地举行某种法术仪式。”

“……细节方面都不能让我知道吗?”

“哪里里,只是我懒得一一解释。详细情形你就问赫鲁先生吧。关于报酬方面……”

“哟,还不少嘛。我可以物色几个伙伴同行吗?”

“你觉得适合而且愿意和他们分报酬的话,随你要带几人都行。”流索特吩咐了随从几句,不久,随从领着一位中年壮汉进来。“这位是刚退休的赫鲁千夫长,你们可以用里边的会谈室。”

特里盖斯打量了那壮汉几眼。壮汉也在做类似的动作。“跟我来吧!”那位名叫赫鲁的壮汉说道,就转身从进来的门出去了——特里盖斯也跟着去了。

会谈室里,一个端庄的女祭司就坐在那,一看见两人进来就站起了身:“你好,是特里盖斯先生吗?我叫施拉薇,是个不太成熟的祭司。”“我叫赫鲁,施拉薇是我的女儿。”

“原来如此,有个祭司在吗,赫鲁先生你也不象是会用魔法的样子。此行还有没有别人?”

“目前的成员就只有我们,剩下的咱们再做商量吧。”赫鲁领着特里盖斯坐了下来:“那么,我该从何说起呢?……”

“就谈谈成员吧!我有个好伙伴叫佛力贝罗,虽然胖了点不过还蛮可靠的,我去找他来,就我们四个。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等一下?”

“有什么事路上再说吧,这里离敌国国境线还有好一段旅程不是吗?就这么决定了,晚上七点在西城门口会合,拜拜。”

施拉薇望望父亲,赫鲁也只是耸耸肩。特里盖斯已经走了。

※※※

当晚,因为事情之仓促大吃一惊的施拉薇和赫鲁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行李,总算在七点赶到西城门口。特里盖斯和佛力贝罗倒是等在那儿,几乎没有几件行李。他们一见两人到了,二话不说就一人一边地站在施拉薇两侧,说了声“走吧!”赫鲁也只好走到队伍最前头去。

“我们……今晚在野地里过夜吗?”施拉薇问道。

“今晚?”“我是无所谓啦,可是咱们到了敌国境内就要过着昼伏夜行的生活,倒不如从现在就开始过这种生活,你觉得呢赫鲁先生?”

“……嗯,说的也是。”坦白说,赫鲁之前还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如果施拉薇小姐没有准备的话,今天早点睡倒是无妨啦,只要在入敌国国境前调整过来就行了。”佛力贝罗应道。

施拉薇有点不知所措地沉默了下来。彷佛为了打破难堪的沉默似的,赫鲁开口道:“特里盖斯,你很习惯这种野地生活吗?不是从军中锻炼出来的吧?”

“啊。我和佛力贝罗是从西北方一路旅行过来的。”

赫鲁指望着年轻人多说一点关于他自己的事,他却默不作声了,赫鲁只好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从西北方来的,西北方一个叫做连依的大国,那儿不像提巴克,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文明比较进步吧……”

“我知道,因为我们是同乡。”特里盖斯淡淡地说。

“你们也是从连依来的?连依的哪里里?”赫鲁讶异地说。

“南部的一个小村庄。”佛力贝罗同样淡淡地说道。

“……”

“……”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这两位年轻人似乎不打算和我跟施拉薇混熟一点。这对于一个同生共死的队伍而言,似乎并不是个好现象。)赫鲁有点担心地想着。他回头望望施拉薇,施拉薇若有所思地望着沿路不熟悉的夜景。

这附近由于离人烟尚近,因此一路上颇为平静。施拉薇比想象中的还有耐力,就在转眼之间东方的天空已经染上一缕光晕。特里盖斯等四人找了块空地,架起了帐营。

“好了,咱们来计画一下往后的行程吧!”饱餐一顿过后,赫鲁摊开了地图:“不过,在此之前,我要说明一下这个任务的详细内容……”

特里盖斯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两眼发直地望着天空。

“最令我提巴克军感到棘手的、敌方的魔兽军团,是经由一种特别的法术仪式自“饿鬼界”召唤出来的。这种仪式的举行需要特别的地点,而这样的地点在敌国中只有一个。”赫鲁说道。

“是吗?如果这个地点不存在就好了。”佛力贝罗说。他和特里盖斯都尝过魔兽军的苦头。

“只要能在这个地点举行净化仪式,这个地点就会失去其功能。”

赫鲁看着特里盖斯——那男子一股脑的跳了起来。

“不会吧!这位祭司小姐所负的是这么大的使命吗?这可是足以扭转战局的重要任务耶!”特里盖斯说:“那个地点的净化,不就意味着敌方的魔兽军团就再也无法补充了吗!这么影响重大的任务,怎么会如此草率地交付在我们手中!”

“因为成功率实在太低了啊!”赫鲁看到特里盖斯总算对此行感兴趣了,满意地笑着说:“因为敌军不知道地点已经泄漏,所以有机会趁其不备;万一一击失败或是在事前就泄密的话,一旦对方有了防备,想要再接近那个地点就太困难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报酬优渥得很奇怪,看来流索特是不怎么指望我们罗。”特里盖斯耸耸肩,躺了下来。不过,他随即又跳了起来:“正因为如此,咱们就成功给他看吧!”

“是啊,可以当作咱们送给提巴克国的临别赠品。”佛力贝罗应道。

“咦?”施拉薇不禁问道:“你们要离开提巴克吗?”

“是啊,我一向是跟着我老大走的,而我老大他,虽然喜欢进军队打仗,但是又不喜欢当佣兵,所以旅行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加入作战中的军队。”佛力贝罗说。

“好吧,我看看,就这样走吧。”特里盖斯看看地图,拾起炭笔随手画了一条路线,赫鲁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心中不禁一惊:因为这条路线和他原来盘算了许久的、最隐密安全的潜入路线几乎重迭。

(这、这小子,是个人物。)他想。

“怎么了,爸?”察觉到赫鲁神色有异,施拉薇问了声。“……没什么。好,就决定这么走吧。来,施拉薇、佛力贝罗,你们也把此行的路线记一下。”赫鲁说。

看佛力贝罗的样子,似乎是很不情愿,不过特里盖斯瞪了他一眼,他也就努力地背记起地图来。(嗯,这个胖子才是个浑身蛮力、不喜欢用脑筋的人)赫鲁在心中暗记着。

“……特里盖斯先生,喜欢打仗吗?”施拉薇看着地图,突然冒了一句。

“不喜欢。”听特里盖斯的语气,倒象是在说“甘你屁事”。

“那,怎么会喜欢进军队打仗?”

“我喜欢战斗。”

“这……这不是很奇怪吗?人生除了战斗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更美好的事不是吗?”施拉薇若有所思地说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特里盖斯大笑了起来,凝视着施拉薇说道:“我知道人生有一件很美好的事,你愿意和我一起做吗?”

“……咦?”施拉薇呆掉了。“喂喂,别当着老爸的面勾引他女儿好不好!”赫鲁埋怨道。施拉薇呆想了半天,才脸红了起来。

“好!也该休息了。剔掉祭司小姐不谈,咱们决定一下守夜的顺序吧!”

※※※

“这几天过得好轻松啊!好象是在野餐一样。”佛力贝罗刚饱餐了一顿自己捕猎的野味,躺在草皮上懒洋洋地晒肚皮。

“离国界线已经很远了。海西偃的闲兵再多,也不至于派巡逻队在国境的每一寸土地上巡逻。”特里盖斯回想前一阵子在和海西偃的巡逻员玩捉迷藏的游戏,嘴角不禁泛起了一阵笑意。佛力贝罗看到这种反应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这个老搭档喜欢捉迷藏胜过了野餐。

“看眼前这片安静的风景,海西偃和我国的血战象是假的一样。希望我们的努力可以让战争早点结束。”施拉薇并不是特别满口博爱仁义的祭司,不过几天前经历了几场血淋淋的场面,便不由得要如此觉得。

特里盖斯并没有对这种稚气的感叹表现出一丝的轻蔑——事实上,他完全没有听见这句话的迹象,只是静静地发着呆。刚开始的时候,施拉薇对这种现象总觉得很难和特里盖斯杀人时的凶狠形象连在一起,不过一阵子之后,她就开始慢慢觉得如果特里盖斯杀人时的凶狠是在溢发出一些什么的话,那么这种发呆就是特里盖斯积存那个“什么”的过程。

她越是观察,就对这时的特里盖斯越感兴趣。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施拉薇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坐到特里盖斯身边去。

“连依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问道。

特里盖斯看了她一眼,眼神象是在问“你怎么不去问你老爸”,嘴里却应答如流地说:“那里啊?是一个大帝国,很古老的国家,约有提巴克和海西偃加起来的十五倍大。”

虽然这并不是不是施拉薇想听到的答案,她还是吃了一惊,说:“哇……我不是要问你这个。”

“那你是想听听什么?”特里盖斯绝不是漫不经心地答道。

“一个从小就离开故乡的女孩,问你她的故乡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觉得她是想要听到些什么?”施拉薇说话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只是她觉得自己答不出直接的答案。

“一个产熊的地方。”特里盖斯说。

“熊…是什么东西?连依的特产吗?”施拉薇问。

“那是一种野生动物。”特里盖斯说:“看起来和佛力贝罗差不多,不过再大一点,而且全身长满了毛。”

听到特里盖斯用自己来形容熊,一个陶醉的笑容出现在佛力贝罗的脸上;而施拉薇的脸上则满布着不解。

“嗯,果然还是要亲眼看看才知道?”施拉薇说。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特里盖斯。

“我们在办的这件事结束以后,你打算去哪里里?”施拉薇问。

“还没决定。”

“那,想不想回连依看看?”

“没有特别想,不过也没什么不愿回去的理由。”特里盖斯说。听到这话,赫鲁硬是觉得特里盖斯大概有什么不愿回去的理由,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

“那,我们一起到连依去吧!我想去看看自己的故乡。”

“…”

看到特里盖斯僵硬的表情,施拉薇不太高兴地说:“你不要乱想,我只是想请爸带我回故乡看看,想说你也想回去的话,我们结伴同行也好,我是觉得我们一起旅行过一阵也算是朋友了,这么说有那么不对劲吗?”她说完以征询的眼神望了赫鲁一眼,发现爸爸脸也僵成猪肝色,很觉疑惑地仔细再想一遍刚刚自己所说的话,看看有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啊,我倒觉得无妨,就去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不能回去的理由。”佛力贝罗说。

听到这句话,赫鲁开始怀疑这两个人根本没有不愿回去的理由。

施拉薇忽然想到,自己和赫鲁搬到提巴克来,或许有什么理由也说不定,她以前一直单纯地以为是因为祖母住在提巴克,不过要是有什么特别的因素,爸爸当然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大方地说出来。

“啊…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去啦!我很小就离开那里了,根本就无所谓想念故乡嘛!也许我只是想郊郊游?”施拉薇尴尬地笑着说。

“是吗?我觉得郊游这个形容词不是很好?”佛力贝罗疑惑地说。

特里盖斯表情抽动了一下。现在,施拉薇才知道他僵硬的脸是忍住笑之下的产物。“什么嘛!我到底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施拉薇埋怨着。

“呃,施拉薇,你也许还记得我们到提巴克的经过,因为那时你才四岁,细节可能没有弄清楚。那时我们会那么快到达提巴克,是因为使用了传送魔法。其实,提巴克距离连依非常遥远。”赫鲁皱着眉头说。

说出当年自己和施拉薇是被魔法送到提巴克来,彷佛是公开承认了自己当年的遭遇另有一段隐情,不过赫鲁仍然不讳说出,自然是了解了特里盖斯和佛力贝罗不喜欢管别家事的个性。

果如所料,特里盖斯只说了一句:“原来如此。”笑了一笑,就又陷入了沉默,佛力贝罗则说:“吓我一跳,我和特里盖斯磨蹭了八年才到了提巴克,我还以为祭司小姐有郊游十六年的雅兴。”

“八年…”施拉薇突然陷入了沉思,想象自己要是走出提巴克的国境,旅行了八年之久到了一个极为遥远的地方,那个地方会是什么样子。她有点迷惑,想着自己为什么从前不曾关心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忘记了猜测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陷入沉思的施拉薇,特里盖斯突然觉得她的屁股很可爱,就摸了一把。

“呀!”施拉薇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干什么啦!”

“好奇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祭司,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吃你豆腐吗?”特里盖斯慢条斯理地说。他突然觉得后脑一阵巨痛,原来赫鲁重重地在那儿捶了一拳。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不准乱碰我女儿!”赫鲁大骂道:“呃,所以,……唉,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当父亲的人应该要生气,其实我是觉得无所谓啦。”

“…”施拉薇哭笑不得的样子:“难道是我反应过度了吗?”

“好痛耶,死老头。”特里盖斯摸着脑杓说:“你看看你养的是什么女儿,一天到晚文文静静温柔婉约,像什么样子;刚才脸红气恼又发脾气,这样不是可爱多了吗?

我让你女儿变可爱,你还打我啊!”

“说的也是,为了答谢你,我就让你变老实一点。”赫鲁又重重地捶了一拳。

“不要再扯这些无聊的话题了啦!”佛力贝罗揉揉已经被太阳晒得快脱皮的肚皮,伸了个懒腰爬起身来:“早点把事情办完,再聊接下来的行程吧!”

“说的也是。”特里盖斯望向那个数哩外的山口。

几个小时前,施拉薇一接近情报中所大概指出的位置,就感觉到了那个开启饿鬼界界门扉的最佳地点的污秽气息了。靠着这个特里盖斯口中的“雷达人”,一行人很准确地找出了施行召唤饿鬼界魔兽的位置。在这餐饭之前,特里盖斯才刚向一行人说明过自己去侦察的结果:那是一个山谷,谷底地势可能比海平面还低,看不太清楚谷底有什么,不过从阻碍视线的厚层瘴气就可以推测出那一定是一大片可以轻易把整支军队淹没至顶的无底沼泽。

“我们的目的很明白,就是让施拉薇在通往饿鬼界的召唤门扉之处施行净化仪式,让这个地点永远不能再有这个作用。”赫鲁思索了一阵,继续说道:“对我们最有利的地方就是:现在显然不是适合施行召唤的季节,所以那里的驻军不是很多,更何况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正在打这种主意。”

他看了特里盖斯一眼,特里盖斯扬扬眉,没有答腔。

“呃,你说过那儿的驻军大概有一百人左右。”赫鲁继续说道:“而且他们的战力不怎么样,训练松懈已极,不过到底他们的战力差到什么程度,你自己心里最为明白,以你的眼光来看,对付这样的一批敌人,我们该用什么战法来达成任务?”

“让祭司小姐从他们的面前穿过去,走到沼泽中那个祭坛去,选个合适的地点施行净化法术,然后我保护她,直到法术进行完毕,我们就一起离开。”特里盖斯不加思索地立刻说道。

“……你是不是省略了某些环节?”赫鲁皱着眉头说:“好比说在你和施拉薇这么做的时候,佛力贝罗和我要做什么?”

“如果我在保护祭司小姐的时候,佛力贝罗觉得我力不从心,那么他可以依自己的判断主动出手帮我。如果他已经这么做了,你还觉得我们力不从心的话,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判断主动出手帮助我们。”特里盖斯说。

“……”赫鲁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呃,你还有没有什么候补方案?”

“有啊!”特里盖斯立刻说道:“我和佛力贝罗去把那群驻军杀光,然后你陪着祭司小姐去沼泽施行法术。”

“就是这个,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赫鲁完全没理会前一个方案,只是赞同似地说道:“我们就用这个办法,不过我不想从驻军面前走过去,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案?”

“说的也是,祭司小姐的鼻子可能会受不了,我有注意到一条山沟,不过从那里进那山谷可能会把衣服弄湿,如果不妨碍施法的话倒是无妨。”特里盖斯说。

“不错,就这么办。”赫鲁没有理会那句突兀的“鼻子会受不了”,见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站起了身:“我们先去看看那个山沟。”

山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此分手,我和佛力贝罗寅时一到就对那群家伙发动攻击,你自己算一下进入山谷的时间。”特里盖斯说道:“然后我们大概会花上一个时辰,你们自己挑喜欢的路出来,然后清晨我们在刚刚吃晚饭的地方会合。”

“好,各走各的。”赫鲁说。

赫鲁和施拉薇沿着山径战战兢兢地走着。不过,他们越走就越感受到,不可能一直这样子走下去。“看来要下水了,施拉薇,你有没有办法让自己不至于弄湿?”赫鲁说道。

“……不知道?”施拉薇迟疑了一阵:“我有一个可以防止掌心被水弄湿的咒文,是用来在仪式上捧水的,如果我改动其中的几个字的话……”

“你马上试试看?”赫鲁说。

“……请您庇佑您忠实的信众我,让您无所不能的光辉笼罩我的全身,使我的身子不至于被水沾湿……”

※※※

清晨时分,赫鲁带着施拉薇到达了会合地点。“好臭!”施拉薇吓了一跳。

“所以我说你的鼻子可能会受不了。”特里盖斯说:“血的味道不怎么好闻。喝起来倒是很好喝。”

“找到祭坛的所在位置花了我们不少时间。”赫鲁说:“因为没有现成的路,我和施拉薇有时候不得不用飞的。”“我的天哪里祭司小姐,你全身都湿了。”特里盖斯说。

“嗯……”施拉薇有点困惑地说:“在我的法术失效以前,只有衣服是湿的。”

“那么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或许你愿意帮我洗背?”特里盖斯说。

施拉薇露出了更困惑的表情。

“不管怎样,咱们休息一下,踏上归途吧!”赫鲁说。

“啊,关于这件事,老爹我和你商量一下。你帮我领薪水吧,然后我把薪水存在你那,过一阵子再去跟你要,你看看……能给我一年四分利吗?”特里盖斯说。

“什么四分利,你付给我吗?当保管费?”赫鲁说。

“嗯,不行吗?那就算了,钱你帮我领了就好。”特里盖斯说:“我有预感,现在去见那个流索特的话,他又会交代我去做什么无聊的事。”

“你不喜欢做的话,拒绝不就好了?”赫鲁说。

“哪里有这么简单,你没听说过我最擅长得罪别人吗?”特里盖斯说:“我们走吧!

佛力贝罗。”“啊,其实我也有这种打算。如果现在不走的话,会觉得有点脱不了身。”佛力贝罗也说。

两人话毕回头就走。施拉为见到这种突兀的变故,显得有点不知所措,望了爸爸一眼,怎知赫鲁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等、等等,你们要到哪里里去?”施拉薇说。

“……说的也是。”特里盖斯望了佛力贝罗一眼:“咱们去哪里?”

“脚尖朝哪里里,就往哪里里走。”佛力贝罗说:“咱们不是一向如此吗?”

“呃,不去连依吗?”施拉薇说。

“也许会走到连依去也说不一定。”特里盖斯似笑非笑地说:“毕竟连依确实也在这世上的某处啊!”

“……”施拉薇张了嘴,却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起音,倒是赫鲁说话了:“和我们一起旅行有这么枯燥吗?”

“枯燥吗?”特里盖斯望了佛力贝罗一眼。

“不会呀!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佛力贝罗如是说。“那么何妨让咱们再同行一程。”赫鲁若有所思地说:“咱们回到提巴克以后,不要去见流索特,就直接去见这个女孩的祖母,我有些事情想和各位一起商量。”

“……”特里盖斯望了佛力贝罗一眼。

“就去去也无妨。”佛力贝罗说:“我们可以当成不是去提巴克,是去赫鲁老爹他妈所住的另一个国度。”特里盖斯耸耸肩,带头坐了下来。

※※※

虽然没有人在路上多做耽搁,可是声音的速度的确比脚快,当一行人回到提巴克境内在客栈里稍做歇息之时,就已经听到了海西偃投降……呃,求和的消息。稍微令赫鲁惊讶的是:传言中夸大了祭坛袭击行动的战果,甚至有人说海西偃投降的最主要理由还不是魔兽军团失去补充的源头、而是该国当局震惊于一夕之间镇守该地的连队居然全数死亡、连被袭的消息都传不到附近两公里之遥的海西偃军事重镇。

“难怪特里盖斯会满脸轻蔑地声称那群家伙训练松散,虽说在自己国家境内远离战场,就这样被全灭真不象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赫鲁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他也是带过兵的人,又知道特里盖斯着名的带兵风格,很能体会他看到懒散兵那股闷气。

“老爹,你妈住哪里?”佛力贝罗问道。

“啊?就快到了。”赫鲁说:“坦白说我也不很想去见流索特,等过一阵子再去找他也好。”

“为什么?”施拉薇说。

“……”赫鲁没想到施拉薇会问,呆了一阵。“这么说起来,你想去见流索特罗?”佛力贝罗说。

“没有。”施拉薇说。

“那不就结了。”佛力贝罗说。

施拉薇沉思了一会儿,有种被捉弄的感觉。

“啊,到了。”赫鲁说。施拉薇向那有古意的大屋子望了又望,和自己记忆中的祖母家比较比较,怎么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她只来过这里一次,但那是因为逢年过节都是祖母来找她们,她从前也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看起来象是个黑魔法师的家。”佛力贝罗说。他看看屋檐下吊着的奇怪的植物的根。

“不只是看起来像。”赫鲁敲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两位请进。”

“有什么事?”老巫婆说。

进门之处是玄关,不过这个过大的玄关显然被当成了是迷你的会客室,老巫婆就档在通往房间更深处的门的前面,缩在椅子上直盯着访客,表达出来的肢体语言很容易懂:有事就在这里谈。“妈,有事找你想办法。”赫鲁说。

“喔。介绍一下客人。”老巫婆说。

“……”赫鲁转向佛力贝罗和特里盖斯——特里盖斯已经找椅子坐了下来。“这位是家母茵塔美,如各位所见,是位黑巫师。”又转向自己的母亲:“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叫特里盖斯,是可能成为你的孙女婿的人;那个壮汉叫佛力贝罗是他的朋友。”

施拉薇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怎么这样!我才十六岁、干嘛急着把我嫁出去啊!……”施拉薇慌张地大喊着。

“我可以等到你十八岁。”特里盖斯说。

“……”施拉薇听到这句楞了一下,下一句就结结巴巴的:“还、还有,谁说我要嫁给他啦!?”

“哪里,我可没要你嫁给他,是你自己想要和他一起旅行的,如果真的一起去旅行,日久生情,你不就会嫁给他了吗?我只是省略了中间的过程,说“可能”而已嘛。”

赫鲁皱着眉头解释道。

“嗯,情况我大致上了解了,你们想到哪里里去旅行?”茵塔美说。

“连依。去打听施拉薇亲生父母的事情。”赫鲁说。他马上望向特鲁盖斯和佛力贝罗,观察两人的反应。

正如他所料,特里盖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倒是佛力贝罗“啊”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说:“怪不得长得一点都不像。”

“原来如此,和未婚妻一起回到故乡看看,这趟旅行真不错。”特里盖斯慢条斯理地说:“可是,岳祖母你有办法让我们能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赶回来结婚吗?”

“等、等一下!谁和谁结婚……”施拉薇抱怨了一阵,看看没人理她,满肚子闷气地闭嘴了。

“我不行。”茵塔美斩钉截铁地说:“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不同。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会用白魔法的家伙给你们,他大概有办法缩短你们到那里去的时间,然后我有办法从那里把你们弄回来。但是……”

“但是?”赫鲁问道。

“他凭什么要帮你们?”茵塔美说。

“凭老妈你和他的老交情啊?”赫鲁说。

老巫婆嗄嗄嗄地仰头怪笑了几声,说:“你们去请他帮忙看看,和他商量交换条件什么的好了,不过,不要说是我介绍你们去的,甚至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们和我有关,不然就没得谈了。”

※※※

一行人虽然对此抱着一些疑惑,不过还是来到了海边那个岩洞,那个茵塔美说“应该找得到他”的地方。远远地看过去,有一个少年坐在洞口钓鱼。

“喔!这位法师好轻的年纪。”佛力贝罗打哈哈说。

“说的也是,他大概是我老妈的私生子的儿子,所以对我妈抱持着怨恨。”赫鲁说。听到这话,施拉薇很认真地想了又想,最后她的结论是:因为和特里盖斯等人一起,所以让爸爸年轻了十岁;不过,坦白说赫鲁也不过四十七岁,本来就不是施拉薇印象中的那样年迈。

那少年向一行人望了一眼,回头喊道:“老师!有客人!”之后就没有进一步行动,继续钓他的鱼,当一行人走过他的身边接近洞口的时候,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紧紧地盯着浮标。

“好惊人的集中力,他一定有很高的魔法天分。”施拉薇不禁心想。

岩洞中并不宽敞,所以一行人站在洞口就可以望见老法师蹲在火堆边煮他的壶子。“那不知是什么魔法药材?”施拉薇心想。

“我们有事要来拜托您。”特里盖斯刚停下脚步就开口了。赫鲁不知怎地,心中飘过一阵不祥的预感,可是一时之间他还以为那是错觉。

“当然,如果是我有事要拜托你们,那就是我去找你们了。”老法师应道,口气平淡。

“我们听闻您深厚的白魔法造诣,知道我们的要求不会对您造成太大的困扰,所以才来请求您的帮忙。”

“(的确很奇怪!特里盖斯什么时候会这样老老实实的说话了!?)”赫鲁的不祥预感上升到120%,而且他看到施拉薇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还希望您看在故人的面子上,不厌其烦地给我们帮助……”

“啊、啊、啊、”赫鲁想说什么来挽回,不过他心知已经太晚了。

“故人?”那老法师看了特里盖斯一眼,拿了旁边的小水桶把火堆浇熄。

“是。这两位分别是茵塔美女仕的儿子和孙女,我则正在和她的孙女交往。虽然女仕说只要说出她的名字,您一定肯略施小惠,不过我们仍不敢存有如此侥幸的想法,希望在得到法师的帮助之余,也能为法师您尽一份棉薄之力。”

“是吗,茵塔美她这么说。”施拉薇看老法师小心翼翼地打开壶子、把壶里焦枯的细长叶片倒在纸上、捏了一搓放进烟斗里、点个火神情悠悠地吸了起来,她又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无论如何,我们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赫鲁深深地鞠了一躬,另三人马上也随之鞠躬。

“好,我帮你们,不过有一个条件。”老法师说。

“什么条件,只要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办到。”赫鲁说。

“我要你们把茵塔美的头带来见我。”老法师说。

听到这话,赫鲁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倒是特里盖斯神情愤怒地说:“您故意拿我们办不到的事情来搪塞我们,就算我们真的办到了,您也不见得会帮我们吧?”

“我说话算话。”老法师说:“如果叫我拿十年寿命来换那老太婆的头,我也肯的。你们自己算算,如果你们要我帮的事没能折我十年的寿命,只要你们拿了老太婆的头来,我一定帮忙。只是,你们恐怕办不到吧?”

“办得到。很抱歉,我并不是那老太婆的孙女婿,不过知道了您和她的过节。这样的话,您刚刚的话还算数吧!”特里盖斯奸笑了一下。

“……算数。”老法师说。

“希望您言出有信。”特里盖斯带着奸笑,转身便走,一行人也只得跟上。

一行人默默地走到再也望不见老法师所居住的洞口为止,赫鲁终于打破了沉默说:“特里盖斯啊,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那还用说!”特里盖斯激动地说:“看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以为我们没有本事拿到老太婆的头,我看到就有气,既然如此,我偏要把老太婆的头拿来给他看!”

“……喂,你想要怎么把头给拿来?装在手提包里吗?”赫鲁说。

“……”特里盖斯思索了一阵:“我想,装在木盒子里比较适合。”

赫鲁看了他几眼,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

老法师神情攸然地吸了几口烟,等待着折回的访客们。那一行四人进了洞窟后,正座在法师的对面,老法师注意到原先发言的那的青年紧闭着嘴巴,脸色阴情不定,这次开口的是那位最年长者:

“法师先生,请您原谅刚刚这小子给您的诸多冒犯,”那人压着年轻人的头,一起向老法师鞠了一躬:“请您把它当成是一个玩笑。”

“喔,原来如此。”法师说:“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把头给拿来了。”

“我说明一下实际的情形。”赫鲁说:“其实我们的确是来请法师先生帮个忙,而且也很乐意以各种形式来表达对法师先生的帮忙的谢意,不过不可能因此答应为法师去做杀人甚或是更轻微的、作奸犯科之类的事,因为就算法师大人不肯帮忙,也只不过让我们放弃去连依一趟而已。”

“……这就是说,你们是想要求我用魔法把你们送到连依去罗?”法师说。

“是的。”赫鲁说。其实他已经对于老法师的帮忙不报什么期待了,这趟只是回来把事情跟老法师解释清楚而已。

老法师沉默了半晌,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来,终于开口道:“这的确只是举手之劳,不过我若是不答应,你们也未必找得到其它人帮忙,所以的确也只有放弃这趟旅程。坦白说,如果不是让我听见了你们和茵塔美有关系,我可能一时高兴就答应你们了。”

“……”赫鲁小心地推敲着老法师话中的含意。

“小鬼。”法师说:“你是茵塔美的儿子?长得倒是挺像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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