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晚上,季惟和部门同事在KTV喝酒唱歌,几个小美女乐此不疲地轮流同他对唱。十点已过,蒋聿却没有像他所约定的那样打来电话。季惟忽然觉得有些失望,放下话筒坐到一边同几个同事一起喝酒。
一个人喝酒很寂寞,几个人一起也未必就不寂寞,然而,人多、喧哗与嘈杂,可以让他感觉到痛快。季惟只是失望,谈不上不快乐,蒋聿说等忙完了以后再给他电话,一个当时看起来很漂亮的借口,根本算不上约定。季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放了鸽子,这种滋味很怪异,很陌生,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被人放鸽子是什么时候。
理所应当地认为整个世界围着自己转,这样的错觉以及持续了太久太久。
季惟仰头,一口气灌下了一整瓶啤酒,然后笑了。
蒋聿的拒绝让他忽然觉得生活有意思起来。
十一点,散伙。季惟没有打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繁华过后的街道上。血液里的酒精带来的兴奋还没有褪去,季惟不想这么早回到家里,躺在漆黑的房间里,尝试着睡着,却无论如何都清醒着。
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来,滂沱浇在身上,透心的凉。季惟没有带伞,湿淋淋地走着,走进陌生的小巷。深处的酒吧泛着幽幽的紫色的光,从里面晃出一个酒鬼,踉跄地迎面走来,东倒西歪地往身上蹭。
“来,跟我走,爷今晚上包了你。”醉鬼打着酒嗝,笑得像个疯子。
季惟抬腿,毫不留情地踹了上去。
黑漆漆的身影弹出去,又不依不饶地扑上来。
季惟敏捷地闪身,对方直直地栽向了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躲在雨篷底下,季惟给曾少非打电话:“喂,我没带伞,你过来接我。”
“靠,你搞什么啊?我刚睡着。”
季惟假惺惺地打了个喷嚏,虚弱地道:“少非,我头痛,就快要死了。”
于是二十分钟以后,曾少非奉旨来认领这名无赖的小孩。
季惟像一条水蛇那样缠在少非的身上:“我走不动了。”
“你又喝多了?”少非头疼不已,雨越下越大,他只能无奈地将季惟背起来,然后一路小跑塞进车里。
把人给抱扔上床以后,少非筋疲力尽地朝他身上扔了一条浴巾,转身走人。
季惟从背后抱上来,湿漉漉的皮肤滑腻得让他的身体一烫。
“少非,抱我。”季惟的唇吻上他的后颈,麻麻的。
接着,是手指的抚摸,从胸膛一点点往下,温柔地撩拨过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少非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今天晚上他一定回不回去。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季惟的诱惑。
空气里划过衣帛撕裂的声响。
季惟敞着□的胸膛,鬼魅地笑。
少非压上来,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重重地撞进□。
季惟宣泄地发出疼痛的呻吟,手指深深地陷进床单里。
痛,却很过瘾。
□的时候,他就是个性感的恶魔。
午夜两点,季惟靠在床头听窗外零星的雨滴声。
少非翻了个身,昏黄的灯光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半晌季惟听见他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为什么,腻了?”
“我认识了个男孩,打算把他给收了。”少非见他迟迟不说话,不自在地又补充了一句, “这回是认真的。”
“是么?”季惟依旧平静地望向窗外,“这么说跟我在一起这三年,你一点都没认真过?”
“季惟,认真不适合你。” “说得也是。”无声地一笑,“什么样的人,有空带来我看看?”
“算了吧,他是第一次,还在上学,我怕你把他给带坏了。”
“操,荼毒处男,行啊你。”
“……”
“待他好一点。起码要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
“对自己好一点,季惟,如果找不到喜欢的,你该找一个爱你的。”
“不是你说的,认真不适合我?”回过头,淡淡地对他一笑。
少非一愣,有时候季惟也可以漂亮得很宁静,看上去纯粹的,没有一点污染:“但,一定会有人对你认真的。”
“你真是好人。”
雨停了,微风过境,宛若温热的手指在皮肤上拂过。
季惟忽然感觉到一丝隐隐的刺痛,低头,看见少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道淡淡的伤疤。
“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害怕么?”
“谈不上害怕,只是习惯了。”季惟不由自主地将身体缩了起来,“我去看过心理医生,没什么用。”
“也许你该换个环境,为什么不去美国找你父亲,当你的少爷?”
“少非,你知道的,我讨厌他。”
沉默,秒针的嘀嗒声清晰可闻。少非翻身下床:“我该走了。”
“不睡一觉再走?”季惟挽留。
“不了,明天饭店开张,我有很多事要忙。”
“恭喜你。”
“谢谢。”少非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季惟一眼。
他缩在被子里,小声地要求了一句:“帮我把灯打开,好吗?”
白天依旧那么灿烂。季惟很快融入了新的环境,开始尽心工作。尽管勾引男人对他来说是一件举足轻重的正事,但季惟从不在事业上同自己开玩笑。
能够见到蒋聿的机会并不多,他很忙,公司刚刚步入正轨,有许多程序需要他亲自出马。
周末,季惟自愿加班,泡一杯咖啡坐在窗台边上看档案。
与其早一点回家无所事事,或者花多余的钱去夜店虚度时光,这个阶段的季惟更安于宁静。更何况,这种付出将会有回报——假使蒋聿的秘书没有提供虚假情报。
果不其然,十点刚过,季惟的身后响起稳重的脚步声。
季惟微微一笑,手中的笔滚落到了地上。
蒋聿拾起来:“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加班。”季惟伸手接过笔,食指灵活地划过他的手心,“蒋总不也刚刚下班?”
“下班时间,叫我蒋聿即可。”
季惟随即张口,叫了一声:“蒋聿。”
“忘了问你的名字?”
“季惟,惟一的惟。”
“口自偏旁的那一个?”
“心字旁的那个,从心而生,我自己改的。”
“有意思。”蒋聿看了看手表,“要关门了,一起走么?”
季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凑近他:“一起走,当然。”
下楼以后,蒋聿去车库取车,季惟在门口静候。
随后在车窗上轻叩几下,“顺路的话,送我一程?”
蒋聿探头,些微犹豫。
“我的车送修了。”季惟无害地笑,“末班车怕是赶不上了。”
蒋聿半开玩笑:“你还可以走回去。”
“您真是一位贴心的老板。”季惟不恼,转身要走。蒋聿叫住他:“上来吧。”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