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蒋聿半裸地走出来,去取他的外套准备离开,却发现季惟身上的被子已是半敞。他从来都是这样,习惯□地亲近床单,但总也不会好好保护自己。蒋聿终于还是忍不住靠过去,替他将踢开的被子重新盖上。
被子拉到他的胸口时的一瞬间,季惟在梦里似有若无地呢喃了一声,摆在身侧的双手突然动了动,覆在了蒋聿的手背上,像是留恋心口的那股温度。
蒋聿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姿势有些别扭,重心不稳地向前。那个角度是那样诱惑,所有能看到的,不该看的都尽收眼底。他的唇角、他的锁骨,每一寸白皙透明的皮肤,都是熟悉又久违了的性感。
短短的几秒,只短短的一瞬间过后,蒋聿栽在了床上,不仅仅因为那失去控制的重心。欲望是个很诚实而倔强的东西,你以为你战胜它的时候,却恰恰是一切努力都付诸东流的时刻。
蒋聿躺在他的身边,咫尺之遥,近到连呼吸的味道都闻得见。然后,季惟慢慢地松开了他的手,散开的被子渐渐地也将他笼在温暖里。季惟动了动,为僵硬的脖子重新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蒋聿的鼻尖挨在他的后颈,当季惟又一次蠢蠢欲动地想要撩开被子的同时,用一个深深的拥抱阻止,那样的顺其自然。
于是全然地贴在了一起,像两半寻找着另一半的苹果,密不透风地成为整体。
蒋聿的呼吸变得浑浊,被点燃的欲望在黑暗中迅速地蔓延。
那个胀痛的器官正硬硬地顶在季惟的后腰,他已经无法再去思考他该不该那么做,只是本能而缓慢地向下探寻着。然后试探地在入口徘徊,每一次尝试都是钻心的煎熬。
终于,他像一个不宣而来的侵入者闯入了禁地,那种宁静里的快感是最致命的反击。
蒋聿一动不动地抱紧季惟,似乎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
第一次,他在麻木的刺激中毫无征兆地□。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蒋聿收拾好一切,像一个即将逃亡的不速之客竭尽全力抹煞着一切余留的痕迹。他在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系起领带,他不知道镜子中的那张脸是不是算得上纵欲过度,酒精、性这些被迫断绝了数个月的享受在一夜之间透支了生命。
季惟仍然无声地躺在那,这一觉似乎很长,但蒋聿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已经醒来。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背影,甚至懒得眨一眨眼睛。宿醉过后的不适让他像一条随潮汐来到岸上的鱼那样,奄奄一息。
蒋聿回过身,最后一次打量着季惟,然后近前去掐好胸口的被子。
季惟早已经闭上眼睛,眼球却忍不住微微颤动。
他听见房门落锁的声音,许久过后才慢慢地坐起来,蜷成一个紧凑的团。
他的记忆里似乎没有关于昨夜酒醉以后的记忆,然而身体,却像是感染了一场热病,所有的症状都在唯恐不及地向他透露着藏匿的讯息。
季惟低下头,在床单上找到一抹残留的浊液。他愣了许久,呆滞地看了一会儿,脑中一片空白。
然后,荒唐地笑起来,却像是哭的声音。
回到公寓,季惟草草地冲了个凉,仅着单衣地坐在电脑面前看着程颢发来的加密邮件。一周以后、不攻自破、胜负分晓,那些恍惚的关键词让他感觉陌生而晕眩。季惟很想把所有的一切,计划、感情在自己脑中顺畅的梳理一遍,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劳,那些短短二十四小时内所发生的事,以及以往的爱恨情仇就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墙挡住困顿的思绪。
季惟趴在电脑桌上,脑袋慢慢地越来越往下沉,最后,就这么毫无知觉地睡了过去。
再找回意识时,是被不停作响的门铃声叫醒。季惟赖在原地,长时间维持着单一姿势的脖子早已经僵硬。他就这么懒洋洋地纹丝不动,门铃却依旧在每隔一小段时间以后不依不饶地响着。季惟不知道谁会有那么好的耐性,等他终于一步一缓地来到玄关,打开大门时,见到的是齐野紧张不安的脸。
他忽然欣慰地一笑,对他有这样的耐心,除了齐野,或许,真的不会再有别人。
“抱歉,我睡着了。”季惟冲他慵懒地笑,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靠在他的身后的莫寞。他低着头,不说话,眼眶是红红的。
“昨晚我们在一个地下仓库找到他,他被两个流窜的毒贩盯上了。”齐野抓过他的手,往季惟跟前送,“他不原意回去,说要找程颢,我把他送到你原先住的地方,他已经搬走了。”
莫寞听到这儿,全身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咬着泛白的嘴唇失魂落魄地问季惟:“你知道他在哪儿么?”
“放心,他还活着,没这么容易死。”季惟斟酌了几秒,终究不忍心道出真相,避重就轻地安慰了两句。
“他不肯回去,说要来找你,所以我只能带他来找你。”齐野关切地望着衣着单薄的季惟,“你的脸色不好。”
话音刚落,季惟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却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自嘲:“看来是有人在惦记我。”却在脑海中下意识地想到了蒋聿。
齐野凑前用手量过他的体温,无奈地摇头:“你是发烧了。”
季惟被齐野扶上了床,严严实实地裹上几床被子,再咽下几片退热药。莫寞跪在床前看着他,时而对他柔软地笑,时而走神地看向远处,神色落寞。季惟感觉身体慢慢变热,额头不断地往外渗着汗,莫寞伸出手,试探地轻轻抚摸。他的手凉凉的,很舒服。
季惟淡淡地笑,破天荒地觉得生病真好。莫寞就这么耐心地替他降温,直等到齐野找来冰袋。他替他把灯关上,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一会儿,嘱咐他好好休息。
然后,他站起来,就这么走了。有那么一瞬间,季惟有一种错觉,以为他会中途回来,强迫症般地再度确认,替他掐好被子。可是他没有,他不是蒋聿。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宣传围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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