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锐的尖牙毫不费力地没入了颈部的肌肤。
长期的渴血让零的动作很重,牙齿穿破血脉的瞬间,有种尖锐的疼痛在血管中蔓延开来。
一缕看着头顶精致的天花板,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
些微的刺痛和血液抽离身体的空落感,这样的感觉半年前他曾经感受过一次。
其实那时候说的都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跟这个连最后的执念都已经消失的苍白冷漠的世界道永别。
想要再一次见到闲大人。
想要结束这些纷繁错杂的纠葛。
想要,零自由地活下去……
其实一直都知道着零无可救药的自虐个性,分明不知道该怎样表达实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温柔,于是到最后只能借由着伤害自己来解决问题。
一直以来介怀的,并不是零重伤了闲大人而导致了她的死这件事,而是,分明都已经不堪重负了,却总是自己一个人忍受着那些锥心刻骨的痛苦。
——让他那样清晰地意识到,正是他的存在才导致了零负罪般地一直难为着自己。
只是,没想到的是,为了换回这他随意丢弃了的生命,零竟然做出了这样决绝的抉择。
那一天,在理事长办公室门口听到那三人的对话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如今,零回来了,再次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不会再玩笑一样地轻易放手。
零付出那样沉重的代价才换回来的生命,绝对不会轻易丢弃。
这生命,是为锥生零而存在的。
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阴沉的夜色无声地滋润着纯血种的身体,枢静静地睁开眼,忽地眉峰一蹙,微微舔了舔唇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条的血的气味。
——终究还是抗拒不了本性么?
微微自嘲地苦笑了下,枢翻身下床。
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枢缓缓吸了口气,身体的机能慢慢地活了过来。
就在这时,敲门声轻轻地响起。
“进来。”没有回头,枢轻声说。
无声地推开门,一条甫一进屋便看到了床边负手而立的玖兰枢,那样遗世独立般的完美身影,恍然间自己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在追逐着这个身影,仿佛自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纯血种的血液中就有着某种支配人心的力量。
“枢。”微微笑着,一条轻唤了一声。
“一条,谢谢你。”微微回过头看着青梅竹马的脸,枢静静地说道。
“枢,你不要我了么?”微微挑了挑眉,一条笑着说道。
“不要向我道谢,枢。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君主,无论为你做什么,你都不需要道谢。”
了解一条看似温和实则执拗的性子,枢没有再执着于这一点,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锥生零呢?”
一条看着枢,忽地笑了笑:“枢,你已经决定了么?”
“什么?”隐约知道一条想要说什么,枢故意问道。
“你知道我的意思,枢。”大胆地盯住了枢的眼睛,一条冷静地说道,“锥生零不是我们,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羁绊,这注定他无法毫无顾忌地战斗。纯血种间的战斗容不得丝毫犹豫,这一次是李土有所顾忌才没有要求更多,那么,你做好再次面对这样的事件的觉悟了吗,枢?”
虽然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横加干涉,然而枢知道他的顾虑完全是为了自己考虑,于是他没有动怒,只是动了动嘴角,微微笑了起来:“不会的。”
看着一条诧然地睁大了眼睛,枢淡淡地说道:“锥生零有很多羁绊没错,可是他并不弱。一条,他是可以站在我的身后的人,不需要我时时刻刻地去保护他。”
从来没听过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条一怔之后才苦笑道:“你还真是信任他啊,枢。”
“自然。”没有任何犹豫,枢的语气平淡然而斩钉截铁,“连信任都做不到的话,还谈什么爱他?”
看着难得流露出这种执着表情的玖兰枢,一条忽地笑了起来:“他在日间部他自己的房间。”
“……他自己的房间?”听到这里,枢今晚第一次皱了皱眉。
“嗯。”知道着枢心中所想,一条勉强忍住了笑意点了点头,“现在锥生一缕的房间。”
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枢依旧维持着君王的优雅漫步走出了房间。
看着那显然有些僵硬的背影,一条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枢,这样的你,让人放心了好多。
——以前的你完全没有弱点,几乎算得上是一个最完美的纯血之君,然而你不知道,那样的你有多可怕。
——没有自我,完全的君主。
——那简直是一个傀儡。
——如今的你会信任会嫉妒会生闷气,可是这样一个出现了好多破绽的你,才是真正活着的你啊。
沉静的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一缕刚刚安顿好了补充了血液之后再次陷入昏睡的零,正用手巾压着颈部的齿痕止血。
没有想到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玖兰枢,一缕在开门的时候甚至还维持着那样用手巾摁着颈部的姿势。
看着门外的人,一缕微微怔了怔,然后他便挑衅般地笑了起来,故意放下了手,将颈上的咬痕展示给玖兰枢看:“玖兰大人?请进吧。”
枢的视线刹那间落在了那深红的咬痕上,无法掩饰的怒气在深邃的酒红色双眸中一闪而过。
然后他静静地开口,声音依旧是那样俯视般的漠然语气:“这么晚来打扰一缕君,真是抱歉。”
“啊,没关系。”一缕阴枭地笑了笑,侧身让开了大门,“反正玖兰大人只是来看哥哥的吧,可惜哥哥没有纯血种那样的恢复能力,直到现在还一直沉睡着呢。”
枢没有心情再跟一缕舌战,径直向床上沉睡的人影走去。
一缕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却终究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
看着枢一脸冷漠地握住了零冰冷的手,一缕微微扯起嘴角冷笑了起来:“别一脸不痛快的表情啊,玖兰大人。你这样的失血量,还指望给哥哥喂血么?珍惜点生命比较好哦。”
枢眉峰一蹙,冷冷回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没有对那样阴冷的脸色有所畏惧,一缕依然冷笑着说:“这样惨白如死的脸色难道还指望瞒得过谁么?”顿了顿,他忽地若有所失地苦笑了起来,“何况,我也不相信玖兰李土那个男人会不要代价就让你带哥哥回来。”
知道自己的伤势瞒不了吸血鬼猎人家的少子,枢索性冷冷地笑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讽刺:“啊,是啊,不过一缕君为零牺牲一点血也是应该的吧,毕竟零受了这样的折磨也是为了一缕君。”
那样的语言仿佛一根尖刺狠狠刺进了心脏,一缕的脸在瞬间苍白,狠狠地盯着玖兰枢冷漠地微笑着的侧脸,却终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枢没有再看他,微微俯下身将手覆在了零低温的额头上,轻轻理着柔顺的留海。
“零,对不起,没有更早地带你回来。”
沉睡的人没有回答,纤长的睫毛在凝白的皮肤上投下深深的暗影。
不再犹豫,玖兰枢站起身,转身走向房门。
推开房门的时候,他忽地回过了头,看向身边一脸敌意的一缕,冷淡地说:“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好感,因为我也一样。但是我和玖兰李土之间的战斗已经一触即发,如果你还在意锥生零的话,就好好保护他。”
“如果你再敢对零有什么阴谋,我一定杀了你。”
一闪即逝的尖锐红光在杀气爆发的刹那充斥了玖兰枢的双眼,那个瞬间暗夜的君王冰冷的面容高傲而决绝如同惩罪的神祗。
一缕冷哼了一声,漠然地看向了窗外清冷的月色。
玖兰枢没有再说什么,出门离去。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一缕才走回了房中,看着床上沉睡的锥生零,那双眼中满是苦涩的笑意。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一缕无声地凝视着那苍白憔悴的容颜。
“零,我要怎样做,才能够补偿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你……”
【八】
锥生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仿佛已经透支掉了所有的精力,自从回到黑主学园起零一直沉睡着,如同一个坏掉了的傀儡。
所以,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床边的一缕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一……缕?……一缕?”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零的声音喑哑而虚弱,带着某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一缕忽地一把抱住了他。
“Zero……”他哽咽着唤他,紧紧抱住他瘦削的身体。
“Zero,你终于醒了。”一缕忽地又变成了十年前的小孩子,银色的脑袋重重地埋在零的颈窝,低声地呢喃,“好想你,零……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好害怕……”
“一缕……”零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
十年,说起来,真的是好长的时间,长到自己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样的曾经如此熟稔的依赖感。
他微微扯了下嘴角,伸手揉了揉一缕柔顺地头发,淡淡地笑了起来:“我不是回来了么,没事了。”
冬季凛冽的寒风忽地灌了进来,一缕下意识地抬头,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大开着的落地窗。
以及和风雪一起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房间的修长身影。
玖兰枢淡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依旧是那样优雅的平静。
然后他开口,目光沉沉地停在一缕脸上:“可以让我单独和零呆一会儿吗,一缕君?”
尽管是商量的语句,却全然是命令的语气。
一缕扯了嘴角笑了起来:“哦呀哦呀,真是情深意切啊,玖兰大人。”
说不清是感叹还是讽刺,锥生一缕微微笑着,却偏偏挡在玖兰枢的面前不肯让开:“纯血种深夜闯入日间部宿舍,这不大好吧?”
“那还真是抱歉呢,一缕君。”不动声色地冷笑着,枢酒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微光,“不过我只是来看看自己的爱人,这并不算是失礼吧?”
不曾想到他竟会如此直白地叫出“爱人”这个称呼,锥生家的两人都惊得怔在了原地。
——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么?多少责任多少危险,他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半晌,一缕终于笑了笑,转身:“果然不是除了一张完美的脸和假装出来的温柔就一无是处了嘛,玖兰大人。”
——这是他第一次对玖兰枢露出这样心无芥蒂的笑容,没有嘲讽和冷笑,只是单纯的微笑。
他就那样顺从地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乍一看那样的笑容,玖兰枢也是微微一怔,然而那样的笑容只是一闪而过,快得玖兰枢甚至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回过头,却见零僵硬地别过了脸,若有所失地望着了窗外冰冷的月光。
“零。”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枢温柔地唤道。
“你……觉得恶心的话不必勉强自己来我这里的。”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的零,吐出的却是这样莫名其妙的话语。
玖兰枢怔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零,别再想那么多了……”
他伸手想要抚平少年眉间纠结的痛苦,然而零却惊恐般地躲开了他的手。
他可以感觉到零冰凉的身体在颤抖,双唇不自然的开合,吐出微弱的话语。
凑近一点,枢听清了象是要哭出来的声音。
“别碰我……”
自责、痛苦、迷惘、绝望,以及强烈的自厌自弃。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却可以让人轻而易举的解读出其中蕴涵的情感。
枢知道眼前的人其实并不懂得伪装自己,但是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显露过痛苦的表情。
紧握住他骨瘦支离的手,枢重重地吻上了那苍白的唇,手指沿着衣襟的缝隙探了进去,在零一贯敏感的腰部微微摩擦着。
“唔……嗯……不……停下……”
直到零颤抖着软瘫在了床上,枢才放开了那清凉的唇瓣。
知道零对于这样的动作已经完全没有了抗拒的力量,然而意料之外地没有得到习惯性的发脾气或者一拳捶过来的反应,枢忍不住心下一紧,盯住了零微微躲闪的眼:“零,怎么了?讨厌别人的接触吗?”
零摇了摇头,转头望向了窗外。
被折磨过的身体出奇地敏感,然而这样过度的反应,只会让他觉得恶心。
——那是他真正觉得难受的原因。
“零……”枢用力环住了零的肩,沉声,“为什么要这样看轻自己?”
零只能摇头,闭起了眼睛不愿面对着他难得流露出强烈情绪的双眼。
眼中划过一丝深红,枢低下了头,咬住了纤细的脖颈。
零下意识地一怔,然后他顺从地偏了偏头,让他尖利的牙齿毫不费力地撕裂了颈部的动脉。
温热的血液带着冷香涌入了口中。
激烈的痛苦刹那间随之涌入。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宁可你惩罚我,也不要用这样受伤了般的眼神看着我。
——不要对我这样温柔,我不值得你这样。
——做了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看着我。
——放过我,放过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你、面对自己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就那样死了……
“零——!”再也控制不住胸臆中呼啸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枢一把抱住零瘦削的身体,将少年颤抖的脸压进了自己的胸膛。
“不要这样难为自己,零。”
“你没有错……零,不是你的错!”
“零,不要放弃自己,不要离开我……”
怀中的身体蓦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他的衣服被他死死抓住,他抓得那样紧,像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希望。
“玖兰……枢……枢……不要走,不要走……”闭合的眼蓦地落下泪来。
“不会走的,我不会走。”缓缓抱住少年颤抖的身体,枢安慰地理着银色的柔顺头发,轻柔地说,“都过去了,没事了。”
勉强维持着的平静被轻易打破,泪水便如决堤般再不受控制。零用双手掩住了脸,极力压抑的哽咽,如同受伤的小兽。
“零,你是最强的猎人啊,忘了么?”缓缓拍着零颤抖的背,枢淡淡地转移了话题,“站在我身后,我们并肩,不会失败。”
盈满水气的双眼蓦然睁开,看着那样沉静的眼神,零终于渐渐冷静下来。
“嗯。”
知道零是那种一旦决断便不会更改的性子,枢终于笑了出来:“说起来,还是第一次看你流眼泪呢,果然很漂亮。”
果然吸血鬼都在某种程度上有着一些恶趣味的么?一旦情况安定下来,枢就忍不住想要调侃这别扭的少年。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零忽地抬头,重重地吻住了玖兰枢的唇。
有那么一瞬枢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他便明白了零的意思。
——真是笨拙的感情表达啊。
忍不住在心中暗笑,枢拥住了少年瘦削的后颈,回应。
修长的身体渐渐纠缠在一起,暧昧如潮。
【九】
春寒料峭的时候,零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起来,在握着血蔷薇的手逐渐变得有力的同时,紫色的瞳孔中也渐渐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冰冷美丽。
似乎枢的力量并不容易接受,玖兰李土近期也安静得出奇,除了偶尔显示存在般的小打小闹之外,全然没有任何真正像样的行动。
——每一个吸血鬼的血液都是一种诅咒,在得到力量的同时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何况是沉淀了两个纯血种的力量的枢的血液?
然而战场上的平静总是短暂的。
就在零的状况一天强似一天,枢终于舒展开了微蹙了两个月之久的眉的时候,为了取回遗忘在了玖兰本宅的狩猎女神而执意回去一趟的优姬和陪同前往的蓝堂失去了联系。
最初的两天还可以理解成两个粗神经忘记了发联系,然而当两人音讯全无超过了三天之后,枢终于坐不住了。
——玖兰李土,你终于等不下去了么?
——上次的账还没有算,这一次又是优姬?玖兰李土,你真是懂得如何激怒我啊。
手指骤然收紧,玖兰枢长身而起,房间中的吊灯在无形的气压下发出了脆弱的吱呀声,终于在坚持不住,轰然爆裂。
“玖兰枢?怎么了?”零走进房间的时候,正看到了碎裂的玻璃如星子般纷纷落了一地。
“零。”回过头看到的是熟悉的紫色眼瞳,枢焦躁的情绪平静了些,淡淡地招呼了一声。
“发生什么事了?”踩着一地碎玻璃走进房间,零简洁地问道。
——果然指望他会给上一句关心纯粹是自我欺骗。
在心中自嘲了一下,枢微蹙了眉说道:“优姬和蓝堂落到了玖兰李土手里。”
“什么?!”零的身子反射般地重重一颤,大惊,“玖兰李土……他……他为什么要劫持优姬……”那样地狱般的日日夜夜再次翻涌着自记忆深处浮起,零浑身颤抖着,手下意识地伸向了衣襟内的血蔷薇。
纯白低温的手淡淡地压住了他颤抖的手,然后是玖兰枢淡定的声音:“冷静点,零。玖兰李土想要的只是优姬身为纯血种的力量,何况,毕竟有我的威慑在,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样冷定的声音让在那个瞬间几乎失控的心神慢慢平静了下来,零缓缓舒了口气,翻过手握了握枢的手:“走吧,去把他们带回来。”
——那样毫不犹豫的决断力,果然不愧是最强的猎人,他玖兰枢认定的人。
无声地微笑起来,他点了点头。
“唔……”蓝堂的意识刚刚恢复,便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肩上和肋间的伤口不知为何一直没能愈合,直到此时依然叫嚣疼痛,身体更是仿佛变得不是自己的了,生锈了似的沉重迟钝。
他只记得从玖兰本宅出来之后便遭遇了两个有着绝世容颜的少年,纵然是身为吸血鬼贵族的他都不曾见过那样完美的面容。
然而那两个少年的身手绝不像他们的脸看上去那样柔弱。
不知那两个少年有着怎样诡异的能力,混战之中,他和优姬仅仅是被那尖利的指甲微微划伤了皮肤,然而冰冷的麻木迅速地蔓延开来,在瞬间就吞没了他的意识,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的最后画面是优姬倒在了他的身侧。
——优姬!
蓝堂一惊,猛地坐了起来,被牵动的伤口尖锐地痛起来,然而他已没有心思再去考虑这些,紧张地看向四周,然后发现了不远处的床上昏睡着的少女。
微微松了口气,蓝堂勉强撑起了身子,刚刚挪到了床边试图检查一下优姬的状况,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
蓝堂神色一凝迅速地转身看去,并将优姬小心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进来的是那两个少年的其中之一。
——果然身陷敌营了么?
“你来做什么?”蓝堂皱了皱眉,勉强地站直了身体,冷静地问道。
——毕竟是吸血鬼中最接近纯血种的精英贵族,不管平日里如何耍宝搞怪,紧要关头的气势却是绝不输人的。
手指紧握着试图凝聚力量,然而无论如何努力,那些与生俱来的力量却仿佛睡着了般毫无反应。
仿佛看穿了他的窘况,少年微微笑了起来:“不要白费力气了,被我和蓝妖抓伤了的吸血鬼的力量会被暂时封印哦。”他的眼扫过蓝堂身后还在昏睡中的优姬,忽地又魅惑地笑了笑,“顺带一提,吸血鬼的等级越高,我们的毒素发挥的作用就越强哦。”
——所以优姬直到现在还在昏迷?
意识到如今能够撑场面的只剩下了自己,蓝堂反而越发地冷静了起来。看得出少年此来并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蓝堂收回了手,淡漠地问道:“你是谁?”
“我?”仿佛惊讶于他的冷静,少年挑了挑眉笑道,“我叫白颜。”
“这里是哪里?”
“抱歉哦,我不能说。”
“啧。”不屑地哼了一声,蓝堂再次问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有这样的力量?”
叫做白颜的少年再次魅惑地笑了笑:“这一点也不能告诉你呢,真的很抱歉哦,李土大人现在还不许我们透露自己的身份。”
“李土大人?”蓝堂皱了皱眉,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这里是玖兰李土的地方?”
骤然意识到自己一时口快说多了话,白颜懊恼地揉了揉额头:“真是的,话说多了果然会惹麻烦。”
蓝堂在这时第一次笑了起来:“你又多说了一句。”
“嗯?”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感叹又泄露了什么信息,白颜忍不住微微怔了怔。
看着他迷惑不解的表情,蓝堂扯起嘴角笑了笑:“原本我只是猜测,现在你的感叹让我确信了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仿佛第一次遭到了挫败,白颜有些夸张地怒了起来,再不肯多说一句,转身就向外走去,狠狠关上了门。
“喂!”没想到这少年说翻脸就翻脸,蓝堂扬声唤了一声,看到少年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门边,只能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是不可爱。”
“不许乱说话!”原本已经不见踪影的少年忽地再次出现在了窗边,恶狠狠地冲蓝堂吼道。
“特意转回来就为了说这句话?”蓝堂哑然失笑,慢慢挪到窗边,伸手试图触碰白颜玻璃后的脸。
“不要碰!”白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叫道。
然而他晚了一步。
蓝堂的手刚一接近窗玻璃,虚空中蓦地燃起了大片的苍蓝色火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掀飞了蓝堂重伤无力的身体,直撞到对面的墙上才反弹落到了地面上。
“唔……咳咳……”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来,蓝堂挣扎了半晌都没能爬起来。
“门窗上都被蓝妖设下了禁制,吸血鬼是不能碰的!”直到此时,白颜焦虑的话才传了进来。
“这种话以后请早点说!你是故意的么?!”胸腹之间一片令人窒息的剧痛,蓝堂忍不住没好气地说道。
少年张了张口,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去。
蓝堂看着少年纤细的背影慢慢消失,忽地就萌生了一丝悔意。
——或许,不应该对他说这样的重话?
——搞什么!分明就是因为这家伙我现在才躺在这里的好不好!如果优姬有个闪失的话,枢大人一定回把我大卸八块……真是的,这下麻烦大了!
——可是,这少年,跟玖兰李土不一样呢。
——或许,会有帮助的吧?
暗骂自己卑鄙,然而蓝堂的目光停留在了优姬昏睡的脸上,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十】
优姬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蓝堂委顿地靠在床边,已经因为过度的疲惫睡着了。
身体靠坐在床边,修长的手臂却是搭在床沿上的,腿部保持着微蹲的姿势,经过了半年的学习,优姬知道这样的姿势可以保证在发生任何意外的时候迅速地进入战斗状态。
璀璨的蓝色眼睛是闭着的,然而微皱的眉峰显示着少年显然并未深睡。
血从肩膀和肋间缓慢地渗出来,身下的地面已经染红了一大片,那伤口居然还没有愈合。
——这样的状态,怎么还可以这样保护着自己?
看着吸血鬼少年反常的苍白面容,优姬忽地就心中一痛。
仔细想想才发现,虽然一直仰慕着枢哥哥的温柔,也眷恋着零的守护,然而无论是半年前在黑主学园的战斗中还是在这半年的本宅生活里,原来一直以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竟然都是身边的这个少年。
半年前也是这样,分明没有对抗李土的力量,然而这少年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她的身边。
这一次,居然又是这样。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蓝堂已察觉到了动静,蓦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瞳仁居然是血红色的!
“优……优姬?”缓缓吐出一口气平复了因为极度衰弱而紊乱的呼吸,蓝堂开了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嘶哑。
“蓝堂前……蓝堂,你的眼睛……”震惊于对方眼中的渴血颜色,优姬一时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啊,那个啊……”
眸子中的红光忽地闪过凌厉的痕迹,蓝堂顿时停住了说了一半的话,谨慎地转头看向了门的方向,缓缓站起身将优姬护在了身后。
直到这时优姬才发现了那渐渐接近的脚步声。
“蓝堂……”毕竟是女孩子,离开了玖兰枢和锥生零的保护,又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优姬才一听到脚步声便慌了神,忙不迭地靠近了蓝堂。
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蓝堂的话,可以像信任枢哥哥和零一样地去信任和依靠。
“优姬……大人,请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处于戒备状态中的蓝堂没有回头,然而难得沉静的声音却划破了紧张的空气落到了优姬耳中。
分明是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强弩之末,然而那样一句话说出来,却奇迹般地有着强烈的安定人心的作用。
“嗯……”勉强挪动酸软无力的身体更加靠近同样狼狈的蓝堂,优姬却奇迹般地真的不再害怕。
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
玖兰李土邪魅的面容出现在了两人面前,他的身后跟着那名被白颜称为蓝妖的少年。
时隔半年再次看到这双妖异的阴阳眼,两人的心头都忍不住滚过了一阵惊悸。
“玖兰李土!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勉强控制着毫无力气的身体,蓝堂厉声问道。
玖兰李土嗤之以鼻:“不过是玖兰枢养的一条狗,也有资格质问我的意图么?蓝堂家的小鬼,你们只是纯血种的附庸罢了,不要忘记了你的本分!”
“别碍事。”下一个瞬间,玖兰李土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前,顺手一拨便将蓝堂甩出了十多米远。
“英!”颤抖的声音下意识地叫了蓝堂的名字,优姬看着面前的玖兰李土,忽地瑟缩了下。
冰冷的手指硬抬起了优姬的下颌,玖兰李土微微眯起了眼睛:“半年不见,果然变得好看些了嘛,和树里……有些相似了。”
“放开我!”被他的手勒得几乎窒息,优姬痛苦地挣扎着,然而那样微弱的力量,对于玖兰李土来说,几乎连蚍蜉撼树都算不上。
“不许伤害她!”
忽地手臂被重重挥开,玖兰李土微微退开一步,诧异地挑了挑眉。
蓝堂英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优姬身前,分明已经是摇摇欲坠的身形却偏偏维持着那样固执的守护姿态。
没想到那个少年衰弱到了这种程度却还可以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玖兰李土看了看手腕处的一道红痕,忽地扯起了嘴角嘲讽般地笑了下。
“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下等生物啊,吸血鬼本来就是掠夺的生物,你们却一直在说着什么保护啊拯救啊一类的废话,靠着吸食人类的血液维持生命的物种,有什么立场谈什么保护?”
蓝堂狠狠地盯着他,鲜红的眸子里有着某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神色。
那样固执的神色,和记忆中的少年倒是有七八分像。
玖兰李土微微恍惚了一下,忽地冷笑了起来:“受了这样的伤,渴血到了这种程度,还想要违抗我?”
接着他的身影忽地突进,下一秒他已经将蓝堂英失血过多的身体禁锢在了怀里。
“放手!混账!”蓦地想起了锥生零被枢抱回黑主学园时的惨样,蓝堂英狠打了一个寒战,忍不住厉声嘶叫起来。
颈部的刺痛瞬间打断了他的挣扎。
血液迅速地流失,蓝堂只觉得身体被迅速地抽空,麻痹感一点一点地溢满了胸腔,心脏似乎在渐渐冰冷。
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消散,蓝堂红色的瞳孔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手臂没有任何支撑地垂落了下去。
“不——不要再吸了!”优姬大睁着惊恐的双眼,直到此时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哭喊出声。
然而李土根本就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不要再吸了!他会死的……会死的!”拼命挣扎却依然没有任何作用,优姬终于在自己的无力中哭出了声,泪水大颗大颗地落到了地上。
就在蓝堂几乎以为自己就会那样被李土吸干血化作一堆黄沙的时候,玖兰李土终于松开了他,顺手将他甩到了优姬身边。
优姬下意识地接住了他。
玖兰李土冷冷地笑了起来:“你不让我伤害她么?哈,那么就由你自己来亲手伤害她吧!
一时间优姬还没有明白玖兰李土莫名其妙的话,然而下一刻她的肩已经被蓝堂以一种几乎可以捏碎骨头的力道握住。
“优……姬……”撕裂般的喑哑声音,有着某种极力压抑的窒息感。
——有种莫名的熟稔感。
在蓝堂抬头的刹那她明白了一切。
那样几乎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渴血的红色。
蓝堂紧紧地握着她的肩,脸上是极力压制本能而挣扎扭曲的痛苦表情。
像极了Level E因子刚刚觉醒时的那个仿佛困兽般无路可逃的零。
——身为仅次于纯血种的贵族,蓝堂尽管活了数十年也还没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吧?
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喘息声,优姬只觉得自己的心几乎也要随之裂开了。
玖兰李土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蓝堂忽地狠狠推开了优姬。
“优……优姬……离……离我远……远一点……”痛苦已经深入骨髓,蓝堂几乎怕自己一张口就会将獠牙咬上优姬的脖子,本来那样简单的一句话也说得支离破碎。
“啊……啊啊啊!”长时间没有血液的补充和大量的失血,在记忆中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强烈的饥渴感,蓝堂几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口中无意识地呻吟着。
最后的执念让他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肩,固执地躲避着优姬清甜的香气。
那样凄厉的声音一下下地敲在心上,优姬终于再也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蓝堂剧烈地颤抖着的身体。
“蓝堂!不要这样压抑着自己了!没事的,吸我的血吧,没关系的,英!”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再次叫了蓝堂的名字。
温柔的声音和拥抱,清甜的血香就在身边,蓝堂几乎在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
紧紧抱住了身边柔软的身躯,蓝堂颤抖着伸出舌去舔舐纤细凝白的脖颈。
玖兰李土冷冷地笑了起来——对,就这样,吸干她的血吧,然后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崩溃吧!
可笑的伪善者,什么不惜一切也要保护,最终还不是会输给想要掠夺的本能!
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名贵的地毯,玖兰李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蓝堂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
“不要!英,不要拒绝!”优姬慌了神,再次扑上去抱住了蓝堂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毫无温度的身体。
“不……不可以……我……这样强烈的渴血……会……会吸干你……的……我……不……不能……不能伤害……你啊啊啊啊——!”他忽地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发疯般地将头撞向地面。
“不!不要这样!英!”优姬用尽全力地死死抱住了他阻止了他的自残,忽地大声哭了起来,“不要这样伤害自己!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英!”
疯狂的自残在那一瞬间凝滞,蓝堂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转过了头来,诧异地看着身边的优姬。
优姬用力地抱紧了他:“我喜欢你,英。所以,不要拒绝我!”
显然误会了优姬的意思,蓝堂微微苦笑起来:“优姬……大人,您不需要为了让我接受您的血液而……而这样说……这样说很……很不尊敬枢大人!”
知道自己的话发生了歧义,优姬微微生气:“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为了让你同意而那样说!我……我是真的……”
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蓝堂忍不住讷讷:“你……你是说……你……”
一时激动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然而被追问的时候想要重复一遍却殊为不易,优姬红了脸,终于低声说:“我……我喜欢你,英,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优姬……”怔了半晌,蓝堂终于微微笑了出来,眼中的妖红渐渐褪去,一双眸子奇迹般地恢复了亮蓝。
然而笑容尚未完全展开,他忽地脸色一变,猛地抱住了优姬扑到了一边。
尖利的指尖擦着肩胛划了过去,带起了一连串的血珠。
全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玖兰李土气得扭曲了脸,极怒之下出手毫不留情。
“嗯……”肩上的旧伤尚未愈合,此刻却再次被撕裂开了,蓝堂皱了眉,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碍眼!”沉声骂了一句,玖兰李土一掌扯开了蓝堂,细长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优姬的脖颈。
“碍眼的女人!”再次狠狠骂了一句,玖兰李土气急败坏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眼睁睁地看着优姬的脸色渐渐苍白,蓝堂用尽了全力想要挣起身子,然而那个一直以来木雕般漠然站在门口的少年忽地走上前来,死死地压住了英本就无力的身体。
“不要——住手!”
英的惨叫仿佛撕裂了心肺。
仿佛在回应着他,不知何处的一声巨响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尽管被打断了暴行相当不快,然而毕竟基本的理智还在,李土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少年也跟在李土身后离开了房间。
一片狼藉的房间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英……”微微颤抖着,优姬用一只手捂着被勒得生疼的脖子,勉强地控制着无力的身体靠近了挣扎了半晌还没能站起来的蓝堂。
“优……优姬……”终于放弃了站起身的意图,蓝堂英用同样无力的手环住了优姬靠过来的身子,低低地唤出了少女的名字,却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
从黑主学园到玖兰本宅,相识这少女似乎是命中注定,忘不了那时还身为人类的她纯澈的笑容,纵然是被伤害或者身陷险境亦不曾忘记去关心那时更加绝望而脆弱的锥生零,对她冷言冷语只不过是小孩子般的别扭情绪,看不惯这个身为贵族却对一个人类女孩如此感兴趣的自己。
然后所有人的命运都在那个红月的夜晚改变,风中的血液味道骤然改变,那个甜美的血香忽然间焕发出了无比高贵的气息。
枢大人抱着昏迷的少女回来,仅剩的一丝希望终于打破——“优姬是悠和树里为了保护她而藏起来的爱女,而且她是作为我的妻子而出生的。”
那一刹那天翻地覆,他忍不住惊讶出声,然而面对着枢大人“为什么惊讶”的询问,自己却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最后也只能低下头答上一声“是。”
黑……玖兰优姬是纯血种,枢大人的亲生妹妹,在未出生时就已经确定了的未婚妻。
蓝堂英,是纯血种的效忠者。
那么,至少,也要用尽全力地去保护她。至少,也要让她安全幸福地生活下去。
然而,就在他几乎准备牺牲性命保护她的时候,她却说,“我喜欢你。”
所有的决绝都在那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想要留下来,想要保护她,陪伴她,溺爱着她,一起度过吸血鬼长的几乎没有尽头的生命。
“优姬……”忍不住再次拥紧了怀中的少女,蓝堂下意识地再次唤了她的名字,忘记了疲惫和重伤,甚至忘记了身陷险境的窘况。
“……喂!优姬!蓝堂前辈!”蓦然响起的敲击声打破了沉默而暧昧的气氛,两人惊弓之鸟般地迅速抬头,窗口处是银发少年一脸不耐的俊美面容。
“零!”喜出望外地欢呼了一声,优姬一把抱紧了蓝堂的脖子,“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蓝堂自然也是意外之喜,然而仅仅是片刻的惊喜过去之后,他的眉头忽地皱了起来。
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优姬回头惊讶问道:“怎么了,英?”
蓝堂尚未回答,门外的少年已经再次出了声:“喂,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屋子的禁制怎么解开,我根本无法触碰这个房间。”
“就是这个!”蓝堂表情丰富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沮丧的神色,苦笑,“锥生零也是吸血鬼啊,血蔷薇的子弹除了对吸血鬼之外又没有正常的杀伤力。”
“哈?!”终于盼到了救兵,却没想到一层薄薄的墙壁却将身为纯血之君、贵族和最强猎人的他们三人同时难住了,优姬看着这连平日的自己都可以轻易打破的墙壁,哭笑不得。
“哦呀,想不到吸血鬼的体质出奇的麻烦呢。”就在情况陷入窘迫的时候,微微戏谑的少年音质意外地响起。
修长的手越过零的身侧,咯啷一声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门锁。
“一缕?”全然没想到双胞胎弟弟会出现在这里,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有着完全相同的面容的少年微微笑着,握了握哥哥的手腕:“出任务回来发现你和玖兰枢一起失踪了,不放心所以才跟过来看看的,没想到却赶上了我身为最强猎人的哥哥被一扇门堵得进退两难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