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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落辰 当前章节:148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30

“一缕……”听得出对方语气里的调侃,零无奈之下只能不满地叫了一声。

“枢……枢哥哥也来了?”少女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断了两人幼稚的行为。

——虽然看到一缕君回到了零的身边并且似乎已经前嫌冰释了是很高兴,不过目前这种状况似乎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家兄长比较重要啊,嗯嗯……

果然听到“枢”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回过了神,零淡淡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血蔷薇:“嗯,玖兰枢也跟着来了,在前厅拖住了玖兰李土。”

“什么?你是说枢大人一个人去迎战玖兰李土了?”蓝堂忽然爆发的惊呼让在场诸人都诧异了一下——玖兰枢也不是玻璃柜里的摆设,什么大战没有经历过,只是去迎战个玖兰李土应该不值得惊讶成这样啊。就算给不了玖兰李土致命一击,可是仅仅缠斗的话应该并没有什么困难啊,总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快……快通知枢大人撤退!玖兰李土现在很危险,具体情况来不及细说了!”记忆中蓝堂的脸上是很少有这样焦急而正式的神色的,然而能作为玖兰枢最信任的左右手,自然也不是信口开河之辈。

零皱了皱眉,压下了心中涌起的疑惑和忧虑,与一缕联手护着浑身无力的两人退出了这座偏僻莫名的古旧别墅,然后迅速地咬破了指尖将血滴抹到了臂上的一个血液画成的咒印上。

“哧——”咒印冒了一阵白烟然后消散无影,灼烧般的刺痛让零微微皱了下眉。

“疼么?”还未等自顾无暇的优姬反应过来,一缕的手已经握住了纤长的手臂,一脸专注地看着微微泛红的肌肤。

“没事,只是个小咒印。”被那样疼惜的目光看得有些别扭,零微微用力抽回了手臂,低声安慰。

毕竟是孪生兄弟,对于自己哥哥的脾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了若指掌,一缕没有再多说,微微笑着继续向前走去。

然后他的脚步忽地停顿。

零几乎在同时也皱起了眉。

大量的,Level E的气息。

“大约是被纯血种的血香气招过来的,还真是麻烦呢。零你就好好地保护着那个小公主就可以了哦。”面对着四面八方地围过来的Level E,一缕扯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握紧了长刀当先冲了出去。

刀锋划过凌厉的轨迹,仅仅一击便有五六只Level E化作了黄沙,银发少年修长的身形游刃有余地辗转在众多渴血怪物中,却全然不见吃力。

自从这次回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孪生弟弟出手,零在惊讶的同时微微感叹——不愧是最强的猎人家出生的少子,一缕的身手进步得几乎算得上是神速啊。

然而敌人的数量毕竟太过夸张,仅靠一个人的力量就想挡住这四面八方的进攻也是在不大现实,眼看着一缕的身影渐渐被凌乱的身体湮没,虽然相信着一缕的实力,零却也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血蔷薇。

“喂!你想参战就去好了,虽然状况不大好,可是这种程度的敌人的话,至少保护优姬我还是不成问题的。”眼看银发少年的眉头紧皱着,蓝堂忍不住撇了撇嘴,出声。

——真是奇怪,黑主灰阎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培养的这两个孩子,怎么脑袋里只装着别人这一点如此的相像!

“哦,那你自己小心。”与这吸血鬼大打小闹了无数次,怄气的同时零却也是知道着身为level B的这吸血鬼的实力的,没有过多犹豫,留下了这么一句微微有些傻气的嘱咐便闪身冲进了战团。

“哧,木头脑袋。”坚持着不肯给零一句好点的评价,蓝堂哼了一声,一挥手将两只Level E斩成了灰烬。

一阵轻微的刺痛毫无预兆地袭击了手臂,玖兰枢挑了挑眉,侧身让过玖兰李土的指尖,在闪身而过的瞬间趁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隐隐作痛的手臂。

果然,咒印消失了。

那是早已商量好的撤退信号。

看了一眼玖兰李土邪异地冷笑着的脸,枢微微不甘心地皱了皱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仿佛笃定了他并不会真正开战般的猖狂,反复挑战着他玖兰枢的底线。

然而再这样下去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结果,给不了他致命一击,再纠缠下去也只能是浪费时间,就算把他打得粉身碎骨也无法彻底地解决这跗骨之蛆般的威胁,还没有万全之策的现在毕竟还不是决战的好时机。

细长的手指毫不在意地一挥,玖兰李土召来的Level E们便断为了两截,飞散的黄沙中玖兰枢冷笑的声音漠然地落到了耳侧:“虽然想在这里就杀了你,不过现在还不是最终回上演的时间,所以,伯父大人,请好自为之。”

直到尾音消失,玖兰李土才反应过来枢竟已经抽身离去了。

微微皱起眉,强烈的困惑袭上心头——既然说还没到决战的时机,为什么还要亲自出动来战斗?何况,纯血种之间的对决该是何等的规模,何况决战的对手还是身兼玖兰家最纯正的血统和绯樱闲的力量的那个人?

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下杀手的小打小闹,这究竟算什么……

——难、难道是……?

骤然想起一事,玖兰李土眉峰一皱,转身便急急匆匆地走向了关押蓝堂和优姬的房间。

——果然。

空空荡荡的房间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愚蠢,玖兰李土在房中站了片刻,忽地狠狠一挥手,巨大的力量几乎将整座别墅劈成了两半。

眼中是怒极汹涌的红色,玖兰李土扭曲了脸,狠狠握拳:“该死的玖兰枢和锥生零,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部在我的脚下哭着求饶!”

数百只的Level E,纵然是最强的猎人,这样一口气打下了也不禁有些气喘,最后一发子弹把最后三只嗜血怪物化作了齑粉,零收起了已经空了镗的血蔷薇,忍不住抚了胸口快速地呼吸着。

一缕拄了长刀站在几乎没了脚背的黄沙中间,满身满脸都是怪物的血迹和残沙,狼狈得够一说。

勉强一掌穿透了身边的最后一只Level E的胸口,蓝堂散架了般地坐倒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大量的失血再加上接二连三的战斗,身体早几乎早已经超越了承受的极限,不知是靠着怎样的执念才坚持到了现在还没有倒下。

“优姬小心!”零随着飞跑的动作传来的嘶哑惊呼同时惊动了所有人,不知躲在何处居然幸存了下来的Level E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优姬身后,尖牙利爪闪电般地袭向了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少女。

“优姬——!”离得最近的蓝堂早已经没有了操纵冰晶的力气,情急之下只能飞身扑了上去,将优姬护在了自己身下。

眼看尖利的爪子就要撕裂后颈的肌肤,一缕的刀尖距离怪物的后心却还有一掌的距离。

“嘶啊啊——!!”刺耳的尖叫在千钧一发之际响起,怪物的身体瞬间爆裂成灰,一缕的长刀刺穿了虚空。

玖兰枢收了手,鲜红的瞳仁瞬间恢复成了深邃的酒红。

“枢哥哥……啊!”看到自家兄长,优姬勉强撑起身子,然后她忽地惊叫了一声。

“枢大人……”肩上的伤口不知何时又裂开了,温凉的血液浸了优姬一身,蓝堂皱着眉试图撑起身体迎接最尊敬的主人,却是用尽了全力也无半点起色。

“英……英你不要乱动!你的伤好重!”优姬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了依然试图起身的蓝堂。

……英?

不知何时妹妹与亲信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了可以直呼其名的程度,枢微微挑了挑眉,诧异。

然而左右手身上的血迹实在触目惊心,这一点疑问只好排到了第二顺位。玖兰枢上前两步,单膝着地伸手检查了下蓝堂的伤口。

看到脖子上的咬痕的瞬间便猜到了这伤口是因何而来,枢的手顿了顿,终于低声说了句:“谢谢你,蓝堂。”

显然没有想到枢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蓝堂怔了怔之后才反应过来:“啊……啊,不,这是我应该做的……啊不,我……我想要保护优姬……啊优姬大人……”

情况太过复杂,一时之间想说清楚颇为不易,何况此时蓝堂本就情绪不稳,更是语无伦次。

——尽管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然而吸血鬼的等级界限森严,纯血种与其他等级之间更是如隔天渊,骤然之间让蓝堂去面对玖兰枢却又是需要勇气的事情了。

枢看着这语言表达能力向来不差的左右手,更加搞不清楚状况了。

感受到身边少女的温柔,蓝堂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一口气将心中的话都说了出来:“枢大人,我……我喜欢优姬,请您,请您相信我,把优姬交给我!”

“嗯?”这冲击太过强烈,纵然是玖兰枢一时间也没能有所反应,锥生家的两人也是怔在了当场。

凭着那股冲动说出了一切,蓝堂此刻连抬头看一眼玖兰枢的脸都不敢——居然敢觊觎身为玖兰枢未婚妻的玖兰家的纯血公主,这样悖逆的行为,就算玖兰枢一怒之下将他蓝堂英当场格杀都不算奇怪。

然而玖兰枢只是沉默着,虽然未见得有多高兴,却似乎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半晌,他转头看向了优姬:“你呢,优姬,你喜欢蓝堂么?”

被一直以来仰慕着的哥哥看着问出这样的问题,优姬登时红了脸,过了好一阵才抬起了头,坚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枢哥哥,我喜欢蓝堂英,我想和他在一起。”

依旧保持着优雅的表情,枢不动声色地回头看了一脸惊讶的零一眼,在目光相对的时候有一抹昭然若揭的窃喜招摇而过。

零无奈地看着这个恶略的纯血种,忽地有了种纯血种家的兄妹都很喜欢作弄人的感觉。

然后他看到玖兰枢温柔地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优姬圆润的脸颊:“只要是你的选择,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支持的,优姬。”

“枢哥哥?!”优姬惊喜地抬头,恰恰对上了那双看上去真诚得好像真的是那么回事一样的眼睛。

——你分明就是在窃喜啊!忍不住撇了撇嘴,零无语望天。

“蓝堂,既然你有勇气面对着我说出喜欢优姬的话,我就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她。我把我最重要的妹妹交给你保护,不要让我失望。”修长的手指掠过那些流血的伤口,于是那些可怖的伤口便奇迹般地瞬间愈合起来,枢站起身,淡淡地说。

然而蓝堂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责任和压迫力。

只是他甘之如饴。

用力地挣起了身子,他第一次毫不畏惧地直视枢总是显得深不可测的眼睛:“是,枢大人!”

“那就好,你们的选择,我只会祝福你们。”

——你心里明明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好不好,居然真的装得像个不舍的兄长一样!零再次对天吐槽,几乎想去戳戳那人的脸究竟有多厚。

就在这时,少女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微微诧异地抬头,看到的是优姬标志性的纯澈得几乎有些傻气的笑容。

就在他还在困惑为什么变成了吸血鬼的优姬依然可以保持着身为人类时的体温的时候,优姬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枢的手腕。

迎着两人难得一致的疑惑目光,优姬透彻地笑了笑:“枢哥哥,零,这一次的事件让我忽然明白了许多……一直以来陪伴着我的都是蓝堂,这一次也是,他受了那样的重伤,却不顾一切地保护着我,我一直以为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才一直忽略了自己真正的感觉。其实……其实我知道枢哥哥所爱的人并不是我,只是,我好自私,不想失去枢哥哥的关注和宠爱,不想失去零的依赖和守护,所以,才一直装作不知道……对不起,枢哥哥,零。”

这样说着的时候,她的手微微用力,将他们的手交合在了一起。

枢反射般地握住了那低温得让人心疼的修长手指。

零的脸腾地红了起来。

尽管有过无数次的肌肤之亲而且也了解着彼此的心意,然而被人当面这样说还是有着说不出的别扭,他忍不住别过了脸,选择性忽略地转移着话题:“你在说什么啊,不管你选择的是什么,我都会保护着你的啊,谁让那个白痴理事长非要把我们说成他的儿子和女儿!”

虽然是这样别扭着,然而他毕竟没有挣开枢的手。

这让枢多少有些意外地受宠若惊,于是他更加用力地紧握着那人难得安静地任由自己握着的手,淡淡笑道:“是啊,优姬,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这一点,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的。”

——不同物种之间还真是无法互相理解啊。

一缕冷眼看着这四个吸血鬼片刻间莫名其妙的复杂纠结天上地下,最终只能耸了耸肩,撑起身体将长刀收回了刀鞘。

清脆的收刀声终于惊动了那四只吸血鬼,枢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笑:“先回去吧,学院里说话比这里方便些。”

听到这句话,蓝堂终于从重伤和激动的情绪中缓过了气来,然后他严肃起来:“枢大人,回去之后请召集我们所有人,关于以后的战斗,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大家说。”

微微诧异地看了蓝堂一眼,枢点了点头,转身向前走去。

他的手自然还偷腥般地紧握着零的手指。

不敢打扰沉醉在幸福中的君主哥哥,优姬只得吃力地扶起了蓝堂,其困难程度终于让一缕都无法再无视下去,忍不住上前搭了把手。

颇为狼狈的五人终于艰难地离开了这诅咒之地。

黑主学园,夜之寮大厅。

夜间部所有精英都集中在了这里,一时间连这样规模的大厅都显得微微拥挤。

玖兰枢理所当然地坐在正中间的长沙发上,他的身后是优姬和蓝堂。

某只属于日间部的吸血鬼不适应到浑身僵硬地坐在他身边。

微微抬手制止了众人的窃窃私语,枢看了一眼身后的蓝堂,淡淡地开口:“好了,蓝堂,必须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说的事情是什么?”

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蓝堂上前几步,慢慢开口:“事实上,我和优姬公主被不明物种的两个少年袭击了。”

枢的眉峰缓缓蹙了起来:“不明物种的少年?说的再清楚些。”

“是。”再次低头行礼,蓝堂微微蹙眉回忆着遇袭当日的情景,慢慢说道,“那两个少年的容貌很美,而且似乎有着封印吸血鬼的力量的能力,战斗中我们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而只要被那两个少年伤到,无论是多么微小的伤口都能封印住我们的力量,使我们陷入重伤无力的状态。”

枢的眉蹙了起来。

——容貌绝美,拥有封印普通吸血鬼能力力量的少年,难道是……

——该死,怎么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到现世来?

“那么那两个东西为什么要袭击你和优姬?”玖兰枢没有说话,提出问题的是终于被现实问题从大脑短路状态中敲醒了的锥生零。

尽管众贵族不习惯被一个连Level D都不知算不算得上的吸血鬼提问,然而此人居然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玖兰大人身边,那几乎已经确定了他堪比纯血种的特权。

说到这个,蓝堂也忍不住皱眉:“现在这两个少年听命于玖兰李土。”

“所以你才急着让我叫回玖兰枢?”某人还在毫不忌讳地直呼这纯血之君的名字,完全不管这个大厅里聚集的吸血鬼贵族们除了玖兰枢那几个深知内情的心腹都已经石化了一大半。

“嗯……那两个少年出手诡异,我怕枢大人……”说到一半猛地被一阵抽气声惊醒,蓝堂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不可饶恕的话。

对主人绝对信任,这是贵族的守则。

知道着左右手一向说话不走大脑的特点,枢没有纠结于这一点,淡淡地接过了话:“我在战斗中没有看到那两名少年,看来李土并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两名少年的存在,那么就说明这两名少年的力量一定不同寻常,几乎可以算作是李土逆转形势的最后的王牌。”

听到枢这样说,众人忍不住忧心——一个玖兰李土已经让人忙的焦头烂额,如今莫名其妙地出现了这样两个少年,真不知道这场战斗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了结。

“总之,先这样散了吧,以后行动要多加小心。”知道这样下去除了加深忧惧之外不会有什么积极效果,枢挥了挥手屏退了众人。

人群微微议论着散了开去。

目送着玖兰家的兄妹俩消失在宽阔的楼梯尽头,蓝堂开始在人群中迅速搜索。

“呐,晓……我渴死了啊。”一把抱住混在人群中试图逃走的架院,他送上了一贯的死乞白赖的笑容。

“喂喂,你这样的失血量,就不怕把我吸成贫血啊。”尽管扶额抱怨着,然而既然被抓住了也就只有自认倒霉,架院一边困惑着自己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偏偏赶上了这样一个堂弟,一边叹息着低下头送上了自己的脖颈。

眼看着恋人被当成了血袋,瑠佳撇了撇嘴:“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想起架院这个堂哥。”

“嗯嗯,这个嘛……”现在蓝堂的脑袋里除了血液几乎什么都没有,打着哈哈便咬上了架院的颈动脉。

“喂喂,轻点啊,疼啊!”大量的失血让蓝堂的动作急切而暴躁,架院皱了皱眉,忍不住抱怨出声。

“嘛嘛……”可惜沉溺于血香中的某人根本就没有心思听他说了什么。

将优姬送回了房间安顿下来,玖兰枢回到了房间中。然而回身关门的瞬间,清冷的气息毫无阻碍地渗入了灵敏的神经。

“零?”诧异地挑了挑眉,枢回过头,对上了少年透澈的银紫色眼瞳。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想我了么?”身体暧昧地贴近,枢伸出手卷起了零颊边的一缕头发,挑逗般地把玩着。

尽管明知道零是那种等到护城河水干都不会点头的别扭个性,然而每一次面对着这总是浮现着一层禁欲色彩的少年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想要戏弄一下。

显然已经习惯了玖兰枢这样时不时的玩笑,零并没有躲开他的手——过度的拒绝只会更加彰显自己的幼稚,让对方有机可乘。

于是他神色如常:“在大厅里你的话并没有说完,你还想到了些什么?”

瞬间的错愕。

然后枢微微苦笑起来——真不愧是他的零,敏锐得让他都有几分头痛。

没有放开那缕银发,枢安慰般地笑了笑:“没有哦,我怎么会有所隐瞒?……只是有某种相当糟糕的预感。”少年明显的不相信的目光横过来,枢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加上了最后一句话。

察觉到枢有所保留,零耸了耸肩,不在意地放弃了追问:“好吧,你不想说也无所谓,不过你如果还像半年前那样一个人计划好全盘然后把人当棋子用的话我可不会饶了你。”

“零……”那样爽快的放弃反而让枢怔了怔,然后他笑了起来,点头,“好,这一次,你是我最重要的同伴。”

拉过零的手臂,温柔地挽起衣袖,一寸来长的伤口赫然横亘在凝白的臂上,因为尸毒而微微泛出青紫色。

“哈?”惊讶地出声的反而是身为伤者的零,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回想了半天才不确定道,“大概是被围攻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吧,你不碰还真是没察觉到。”

“从刚才起就闻到了血腥味,零你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明知道着恋人自我忽略的性子,枢无奈之下只能微微笑着抱怨了声,低下头吻住了伤口,“就算有吸血鬼的恢复能力,Level E留下的伤口也是很麻烦的东西吧?”

纯血种特有的治愈能力迅速地溶解了尸毒,仅仅片刻,青紫的伤口已经基本痊愈。

“没……没事啦,又不是什么重伤。”察觉到对方的舌一开始还是在治愈伤口而现在已经越来越不规矩,零的脸微微红了,低声辩解道。

倾身吻住了少年清凉的唇瓣,衬着对方一时失神将他带倒在床上,枢带笑的声音落到了零的耳中:“呐,零,既然已经来了,就在这里休息吧,你也很累了吧?”

听到玖兰枢的声音才察觉到经历了连番大战的身体确实已经疲惫到了一定程度,零微微想了想,忽地一脸警惕地摇了摇头:“留在这里的话你还会让我好好休息么?”

枢失笑:“怎么在零的印象里我就是这样没有自控能力兼不可信任么?”

对方一点面子都不给地点头:“的确。”

“呃……”想反驳一时间却找不到可歪曲的事实,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伸臂抱住了零微微挣动的身子,“好了好了,真的只是抱着你休息而已。”

……将信将疑。

然而,这样被怀抱着,却会让人觉得少有的安心。

——玖兰李土事件之后,表面上零在身体恢复之后并没有什么改变,然而曾经发生的事情早就已经烙进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中,现在的零,已经无法再回到从前那个孤傲冷僻的锥生零了。

在冰冷的夜里无数次地被噩梦惊醒,然后那种自心底深处涌起的恐惧和战栗几乎湮没了他的所有感官,他只能死死抱紧双肩,对抗那样几乎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那样的恐惧感甚至让他整夜整夜地不敢入睡。

仿佛完全相同的血脉让彼此有着莫名的联系,一缕总会在那样的时候靠上来,像小时候一样,银色的脑袋磨蹭磨蹭,额头抵上他的后颈,修长的手臂穿过肩膀在胸前收紧。

那是一缕独有的安慰和照顾,以孪生弟弟的身份,用依赖作为掩饰,不动声色地给予支持。

如果没有那样默然依偎的动作,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不崩溃。

无法放任自己独占着一缕的关怀,巨大的恐惧却紧摄着自己,让自己不敢拒绝。

那样的矛盾让他无法自处。

然而这男子的手臂不同。

温柔的,坚定的,同时也是强大的。

不同于一缕身为人类的温热,环住自己的手臂是与自己相似的冰冷,却因为力量的积聚而沉淀出某种强烈的安定人心的作用。

理所当然的接受,因为确定而安然。

疲倦渐渐涌上来,零安心地放任自己阖上了双眼。

一夜无梦。

【十一】

纯血公主劫持事件并没有在吸血鬼的世界里掀起太大的风波。

固然有玖兰枢的干涉因素在其中,然而多数贵族也确实不敢搅进这一趟浑水中。

毕竟玖兰李土重新现身了,那么,玖兰家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就都没什么好惊讶的。

多数贵族家族呈观望态度。

——毕竟是纯血种间的事情,就算想管,也要先掂一掂自己的分量才行。

然而,尽管多数人都试图明哲保身,对方却先动了起来。

一连两个月,Level B、Level C大量失踪,Level E猖狂地试图袭击贵族宅邸。

仿佛终于消化了从枢那里得来的力量,玖兰李土的行动变得猖獗起来,明目张胆地对所有温和派贵族发出了挑战。

直到早园武矢也离奇失踪之后,枢终于无法置身事外了。

本来他不想急着接手这件事,然而主意都已经打到了早园家头上,玖兰李土似乎终于是无所忌惮了。

虽然明知道主谋是玖兰李土无疑,然而手头的资料毕竟太少,就算能够利用纯血种的支配能力去召集,如此大量的Level E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集中起来的,何况如此缜密的行动本身就不符合玖兰李土的一贯风格,整个连环失踪事件依旧迷雾重重。

无奈之下,枢只能吩咐一条和支葵前往之前的事发地点进行调查。

然而两人出发后,却是整整七天音信全无。

七天之后夜间部的大门被凶狠地撞开的时候,众人看到的是一脸狼狈的支葵千里,他的手中抱着早已经失去了知觉的一条拓麻。

就在惊呼声响起的同时,玖兰枢迅速地出现在了二楼的楼梯上。

被某人以“反正关系也已经确定了下来有什么关系”、“在一起比较容易行动”、“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等种种牵强理由硬是留在了夜间部的锥生零紧随其后。

虽然明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再跟一缕住在一起,然而面对着恋人这种难得幼稚的行为,零却并没有真正拒绝。

——不是不能察觉到一缕的心意,然而既然注定无法回应的话,再纠缠下去便只能是更深的伤害。

“枢大人!”

支葵的声音鲜少出现如此强烈的波动。

“一条大人是为了保护我……”几乎是不知所措地看着沙发上昏迷不醒的一条,支葵苍白了脸,声音中满是歉疚,“没有带回有用的资料,却让一条大人伤成了这样!”

他狠狠地握紧了双手,尽管他身上的伤口同样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势……眼前的少年分明也已经拼尽了全力。居然能把一向视为左右手的一条和支葵逼到这种程度,看来自己到底还是看轻了对手。

于是枢淡淡地对支葵点了点头:“没事,不用在意。你身上的伤也很严重,处理一下吧。”

莉磨的手覆上来的时候,支葵几乎落下泪来。

枢专注地检查着一条的伤势。

巨大的贯穿伤,从胸口一直延伸到右腰,如果没有贵族强大的生命力和支葵一路喂血的话恐怕早已支持不到现在。

整个大厅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的姿势僵硬了。

就在众人开始心往下沉的时候,锥生零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接替了枢的位置。

“只是Level E袭击留下的伤口的话,我自己就可以应付得来,不需要纯血之君来分心,你们现在不是更应该听听支葵前辈的调查结果么?”

虽然并非所有人都信服这少年的指挥,然而相较于有着强大力量和恢复能力的吸血鬼,猎人们一向对于处理伤口有着较多心得这一事实却是有目共睹的。

锥生零身为最强的猎人,既然他这样说了,想必一条大人的伤是不必太过担心了。

看到众人的视线开始往支葵身上集中,锥生零忽地抬头,对着不动声色地看过来的玖兰枢送了一个调侃般的嘲笑。

枢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刚才他之所以僵直不下,并非是因为一条的伤势有多重,而是因为身为纯血种的他根本没有因为这种伤势出过问题,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本来就是多事之秋,连续的出师不捷已经让己方的阵营足够狼狈,而今能够支撑着众人脆弱的神经的,也就只剩下对于身为纯血君王的他的那一点偏执的崇神情绪,若是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这个脸,只怕大家会更加低落。

就在这个进退两难的时候,零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带开了话题。

一直都习惯于掌握一切,谋定而后动,所有人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只是,这少年的细致机变,又怎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他是能够站在他玖兰枢身边的人。

对零偶尔的小小促狭微微笑了笑,枢转过身将目光放在了支葵身上。

得到他的示意,支葵微微整理了下思绪,开始讲述着七天来的经历。

据支葵所说,他和一条开始调查甚至没有超过半天便开始被大量Level E围追袭击,整整七天,他们竟被逼得连发出联系的机会都没有。

调查几乎毫无进展——行动手法一模一样,完全确定是同一敌人所为;目前不能确定失踪贵族去向,但是凶多吉少;现场留有大量Leve E残沙,可以定论袭击的主力是Level E无疑。

有价值的情报就只有这么多,全然称不上两人所付出的代价。

然而真正引起枢的注意的却是支葵关于战斗过程的描述。

显然对那样惨烈的战斗还心有余悸,支葵微微用力抱紧了双肩,才低声说道:“枢大人,各位,那些Level E并不是受到支配才汇聚在一起的……我和一条大人之前也无法理解,然而缠斗了三天之后,却不由得我们不信——那些怪物的攻击完全不是受操纵的样子,而是心甘情愿地听从调遣。有人在幕后指挥着他们,而非任何方式的支配或者操纵。”

“什么物种能有这种能力?”架院的眉峰蹙起,低声说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Level E一旦发狂便全无神智可言,甚至是纯血之君也只能通过血脉的力量去支配他们的行动,又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甘心情愿地俯首听命?”

支葵皱了皱眉,沉声:“我想,很有可能是蓝堂上次提到过的那两个少年。”

“嗯?有什么根据么?”枢显然对这两个少年分外关注,一听支葵提起便敏锐地问道。

“第四天的时候,我和一条大人被数百只Level E围堵在一个废弃教堂里,曾经听到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吩咐那些Level E攻击的时间和方向,若是纯血之君的支配力量的话,这些根本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而且,在一条大人受伤之前,他也曾与那幕后的指挥者照过面,据他说指挥者是非常美丽的少年。”

——又是那两个东西。

——这次又加上了一个与Level E沟通的能力,事情已经不能用凑巧来解释了。

——那两个东西为什么要听命于玖兰李土?

——如果自己的估计没有错的话,那种东西应该最讨厌与人的接触啊。连同类之间都相互排斥老死不相往来的物种,怎么会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出现两只,而且还都在为玖兰李土效命?

总而言之,空想无益,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耐下心来等待。

玖兰李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既然这次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定然还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想保存实力的话,目下最稳妥的办法,只有等待。

慢慢抬头,枢淡淡地下了命令。

“暂时取消一切调查,等待更新一步的资料传过来再作打算。”

在场众人一阵哗然,又迅速地沉默下去。

——这已是枢大人所能给他们的最大保护,他甚至有可能因此失去反客为主的机会。

明知道这是下下之策,然而除了这样他们又能如何?

虽然一直是一副老好人模样,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认真起来的话,一条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强。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枢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起来,狠狠一掌将手边的桌子拍成了一堆木屑。

先是没完没了的挑衅,又是这样明目张胆地攻击,最爱的零,最关心的妹妹,然后是自己难得的挚友——玖兰李土,这一次,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冰冷修长的手指淡淡地覆在肩上,少年清冷的声线响起,不动声色的安慰:“这么激动干什么?你再怎么生气玖兰李土也不会死,何必难为自己?”

“零……”几乎是反射般地回手紧紧抱住了零瘦削的身子,枢皱了眉,呼吸沉重。

“会有转机的。”几乎从来没有见过玖兰枢这样失控的模样,零微微皱了皱眉,伸手环住他线条优雅的背,轻抚。

缓缓吐出一口气,枢终于渐渐从沮丧和愤怒中回复过来,低声问道:“一条的情况怎么样?”

见枢恢复了正常,零舒了口气,点头道:“没事了,伤口处理好了,血液一路上已经被支葵前辈补充的差不多了,休息个两三天应该就没事了。”

“嗯,那就好。”放下心来,枢忽地笑道,“我的零真是可靠啊,今天要不是你来解围,我就真的只能割血来给一条来治伤了。”

“虽然我一直很期待能让你狠狠地丢一次脸,可是这种时候毕竟不是好时机啊。”听出枢明显的调侃意味,零毫不示弱地笑道:“早知道你的血能救他的话,我一定不插手。”

“我流血的话零难道不心疼么?”

“反正你也死不掉,我拍手称快还来不及。”

“伤口会愈合不代表不会痛好不好,零你这样说我真伤心。”

“我看你还很有活力,想必不会有问题。”

“是么,我还很有活力哦……”

“你……喂!你干什么……唔,放开!”

“晚了,是零你自己惹我的。”

“我什么时候……喂……啊……”

【十二】

“该死的,黑主那家伙究竟搞什么!为什么我们身为猎人却要来调查什么吸血鬼失踪事件啊?”

三月的风依旧冰冷,低嘶着没个安分,夜刈十牙被风吹的几乎睁不开眼睛,本来就因为独眼而不好的视力于是变得更加糟糕,忍不住愤怒地抱怨道。

“因为是玖兰枢拜托理事长的啊。”少年的声音淡然慵懒,唇角勾起了一丝嘲讽般的笑意,“毕竟有着那种可以封印吸血鬼力量的怪物存在,连最信任的部下都吃了败仗,就算是吸血鬼的纯血之君也无计可施,不得不求助于猎人了吧。”

“堂堂的纯血之君连这点麻烦都顶不住?那他玖兰枢也活不到今天了。”冷哼一声,夜刈十牙不屑道,“分明就是这件事牵连太广,他自己不想冒风险才把这烫手山芋丢给猎人协会!该死的纯血小鬼,不算计人会死么?”

对于师傅的直言不讳,一缕亦只是淡淡一笑——桌面下的道理谁都心知肚明,但是有些话生来就不是放在明面里来说的。然而师傅这种天塌下来只手撑的性子,若能保持沉默他也不是夜刈十牙了。

“没办法啊,谁让原来的元老院解体之后猎人协会就落到了玖兰枢的掌握之中了呢。”配合地耸耸肩,然而一缕微带笑意的声音却说明他根本没有因为这些小小的算计而生气。

——再大的阴谋他也独自一个人撑了下来,仅仅是这样的一个抽身之计自然不值得挂怀。

“可恶!”不提还好,一提这件事夜刈十牙便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一拳砸在了路边的树上,沉声怒道,“开什么玩笑,堂堂的猎人协会居然被吸血鬼支使得团团转,真不像样!”

散漫地笑着,一缕懒懒地劝解道:“师傅你又何必,那些高层要卑躬屈膝就让他们去好了,真正掌握局面的还不是我们这些猎人?”

“哧,你个小鬼,这么久没见,耍嘴皮子的本事倒是长了不少。”声势浩大的愤怒其实也不过是借题发挥的一个发泄,要真的为了这点小事便失了方寸,夜刈十牙也不会成为继封刀的黑主灰阎之后登上吸血鬼猎人排行榜首的男人了。

“嘛嘛,反正是麻烦自己找上来的,我们又能……嗯?”微微挑了挑眉,一缕的眼警惕地扫向了四周。

“反应还不错嘛,这么快就发现了?”夜刈十牙扯起嘴角笑了下,赞许地看了弟子一眼。

一缕无奈:“师傅,既然早发现了至少也给个暗示吧,这样我们很容易失去先机的啊。”

“哈,我夜刈十牙的徒弟有那么没用吗?”一脸毫不在乎的笑也不知究竟是在夸自己的徒弟还是在夸自己。

眼看着铺天盖地的Level E包围了上来,一缕迅速地抽出了长刀,却忍不住苦笑道:“怎么,玖兰李土把全天下的Level E都召到这里来了么?”

亲历了半年前的那一场战争的夜刈十牙甚至比一缕更惊讶——聚集在这里的怪物数量之多,几乎已经超越了半年前协会突袭黑主学园的那一次!

——而且,完全跟玖兰枢给的情报一样,这些吸血怪物根本就不是因为纯血种的血因支配才汇集到这里来的,而是,真正的对于某种力量俯首帖耳而集合到一起来的。

直奔胸口而来的尖牙利爪让他再来不及想太多,几乎是出自本能地迅速举枪反击。

十只,二十只,一百只,两百只……夜刈十牙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之怪物,也忘记了衣袋中还有多少子弹,他只能战斗,直到握枪的手都已经开始发酸,Level E的数量却仿佛有增无减。

——真是的,还真的碰上大麻烦了!

如此大量的Level E,任谁都应付不来。

担忧地四顾,夜刈十牙一向冷定的眸子忽地缩紧,一瞬间的惊惧几乎让他被一只Level E的爪子扫到了胸口。

——一缕不见了。

——不是被Level E的身影湮没,而是,完全不在这片区域之内!

“该死!”狠狠地咒骂了一声,夜刈十牙急切地试图突围,却一次又一次地被疯狂的Level E挡了回来。

——一缕,你可不要出事!

一缕是被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呛醒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座废弃教堂斑驳陈旧的壁画穹顶。

——为什么会在这里?

——跟师傅出来调查吸血鬼失踪事件,然后遇到了Level E的袭击,然后是昏天黑地的战斗,然后……然后……

下意识地全身一震,一缕翻身而起。

然后他对上了那双邪魅的阴阳眼。

“呦,你醒了啊,我的小偶人。”一把甩开了手中正被吸血的人体,玖兰李土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着招呼道。

“玖兰李土!”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般地拔出了长刀,闪电般一刀直刺玖兰李土的心口。

玖兰李土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有躲闪。

雪亮的刀刃直刺心口。

刀尖生生凝在了胸前,无论如何用力,却偏偏再无法前进分毫。

“玖兰李土——!”一缕声嘶力竭地嘶喊了出来。

重重叠叠的仇恨积聚在胸中,只有鲜血才能安慰那些颤抖着的悲痛,然而身为茧的自己,却无法对身为宿主的玖兰李土动手!

玖兰李土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一缕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然而被血羁所束缚的身体却连后退一步都无法做到。

“锥生一缕,你以为你可以逃得出我的掌握么?别再无谓的挣扎了,你……不过是我的傀儡罢了!”

肆无忌惮地嘲讽着,冰冷的手覆上了一缕的额,那一瞬间凄艳的红色铺天盖地地占据了一缕的全部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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