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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落辰 当前章节:147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30

甚至直到现在都还有伤口尚未完全愈合!

——居然不惜拼上性命也要实现那个保护自己和优姬的约定!

看着眼前出奇地憔悴的少年,枢一分一分地握紧了手,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背对着众人站直了身体,枢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回夜间部。我要离开几天,替我传达给理事长——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轻举妄动,必要的话就放弃黑主学园,只要保证人员安全就好。”

“枢大人,您要去哪里?”眼看着曾经深爱的人拖着这样的身体居然还想要独自行动,瑠佳当场就变了脸色。

枢回头,冷峻的深红瞳仁环视着众人同样焦急的脸,缓缓吐出了四个字:“空寂之城!”

——空寂之城!

那样一句话出口,众人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蓝堂当先嚷道:“什么?!枢大人,难道您想去开启禁神之印?!从来没有一个吸血鬼能够从那里活着回来!”

“枢大人,请在考虑一下。”瑠佳绞紧了手,沉声说道,“虽然传说中禁神之印能够给予吸血鬼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但是……”看着枢满身狼狈的样子,瑠佳眼睛一酸,已经是再也说不下去。

“枢,我知道你很焦急,但是去空寂之城实在是太冒险了。”犹豫了片刻,一条也选择了劝阻,“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中心啊,没有了你,我们就没有丝毫战斗的力量。”

其他人虽然并没有再出言阻挠,然而眼神中的担忧和反对同样明显。

枢微微皱起了眉:“难道你们让我永远站在战场之外、靠你们来保护我?”

那样低沉而郑重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

然后枢淡淡地笑了起来,笃定地说道:“我并不是去送死,不过是去取回本来就属于我们初代吸血鬼的力量而已。”

“初代吸血鬼?”

——这样的措辞让人无法不惊讶。

知道不说出内情就无法得到这些心腹认同,枢索性将一切和盘托出:“嗯,从血妖王手中夺来的力量太过庞大和黑暗,不是当时我们衰弱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的,所以我们十大贵族将那份力量封印在了空寂之城,也就是你们所听到的所谓禁神之印。”

没有想到这传说中的神之印竟有着这样的由来,众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既然是始祖们所做的封印的话,为什么会这样排斥吸血鬼?这么久以来被封印吞噬的那些吸血鬼又是怎么回事?”沉默了一阵,架院忽然问道。

“那样强大的力量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承受得起的,心灵和身体都没有足够的力量却妄想着得到一步登天的奇迹,不自量力之人自然要付出代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枢淡淡地回答道。

当然事实并不是这样,然而既然答应过那个人……或者说那个神不会将她的事情说出去作为让她守护封印的条件,自然也要遵守诺言才行。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银发的少年已经站起了身来。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不过显然他已经听到了枢和众人的谈话。

所有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完全无视众人求援的目光,锥生零直直走到了玖兰枢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开口说道:“你要去的话我不会拦你,不过要是你敢不回来,我一定饶不了你!”

甚至连枢都没有想到零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片刻的怔忪之后,枢笑出了声:“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看到了枢零吧里滴吧亲了,嗯嗯这篇文就是瞳瞳偶滴啊~~~楚落辰是另一个皮哦~~

【十六】

白,纯白,苍白。

封印之地的空寂城,没有四季,没有日夜,永远是一片亘古不变的白色。

玖兰枢刚一踏进忘却森林便停下了脚步——空气中的那一丝冰冷气息让他本能般地觉得危险。

“啊啦,临夜,好久不见。”听上去分明是空灵幽静的女声,却偏偏使用了那样戏谑的语气。

——临夜?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那似乎是他最初的名字,是那个属于耻辱和动荡的名字。

——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一千年?一万年?

——久到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

——果然是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所以连当年的憎恨和决绝都在不知不觉中淡忘了么?

恍然之间,那些早已逝去的时间呼啸着在眼前重现,光怪陆离如同在瞬间穿越了千万年的时空。

纯白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苍白纤细的小手缓缓伸向他的后颈。

修长的手指毫不费力地握住了那试图偷袭的小手。

“只是这种程度的幻术的话,就算是现在的我也不会被困住哦。”唇角微微扯起,枢回过头不以为然地冷笑道,“跟那些血族的败类纠缠太久所以放松了警惕么,妖月姬?”

身后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苍白的脸,苍白的头发,甚至连皮肤之下的血脉都是苍白的,和这个空寂之城完全一模一样的苍白。

然而那苍白的脸上,却有着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苍白的睫毛下,那双眼睛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完全看不到焦点、更看不到光彩,宛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渊。

白色的长裙在膝间便飘荡开去,她竟是没有脚的。

纯白的孩子扯起嘴角笑了笑,收回了手:“要是把你也变成了我的人偶的话,岂不是很无聊么?”

那样的措辞让枢忍不住的摇头:“这么多年不见,还是一样的恶趣味呢。”

“呵,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幸而这孩子还是有表情的,夸张的表情变化让那诡异而死寂的面容凭空现出了一丝生气。

叙旧完毕,枢正色问道:“封印没有问题吧,妖月姬?”

孩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能有什么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连能够越过我这片忘却森林的人都没出现过,又能有谁破得了你们十大贵族设下的封印?”

“无聊,无聊死了,吸血鬼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一点定力都没有,还妄想着一步登天,每天看得都烦了……”那样不住地抱怨着,被枢称作妖月姬的孩子忽地用一根手指挑起了枢的下颌,在他的耳边呵气如兰,“真是的,都没有你有意思啊,临夜。”

任由她的手指暧昧地在颈部摩擦着,枢淡淡说道:“没事就好,我要打开封印。”

妖月姬的眉微微挑起,语气冷了下去:“临夜,你是认真的?”

“当然。”

片刻前的暧昧和笑谑在瞬间一扫而光,纯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玖兰枢的眼睛,妖月姬沉声问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微微摇了摇头,枢漠然回答道:“你早就发现我现下的状况了吧,那么你也该知道我会做出的决定。”

仿佛再无法反驳这一句话,妖月姬沉默了一阵,终于缓缓点头道:“我不会阻止你的,临夜。这个封印是你亲手参与了的,你比谁都清楚吞噬了那些失败者的不是封印,而是他们自己。”

“现在,我要问你的是,你准备好面对你自己了么,临夜?”

没有回答她的问话,枢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开门吧,妖月姬。”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当年那样绝望的战斗中,他们就是被这个眼神鼓舞着震慑着,在绝境中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了下来。

——那是一往无前的眼神。

——只要他想,这个世上便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绊住他的脚步。

她知道她再也不需要说什么,那个人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于是她沉默地打开了通往封印的大门。

从大门开启到解开封印,其实只有不到十步远的路程。

然而那样不起眼的一条路,却有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终点。

那是连接了幻界的道路。

幻界会反射出人心底最强的欲望和最深的恐惧并将其以幻境的方式呈现在挑战者面前,若是找不到幻境的破绽,便会永远地迷失在幻界之中。

那便是无数想要走捷径的吸血鬼被禁神之印吞噬的真相。

连自己都无法战胜的人,是承受不起那样沉重而黑暗的力量的,自然也没有继承的资格。

而玖兰枢的幻境中,竟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荒芜苍白。

没有声,没有光,甚至没有触感,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那是怎样的一种恐惧——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生是死,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枢的脚步骤然停止,手指近乎痉挛地握紧。

——没错,没错,那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犹豫和困惑,一世一世的记忆反复重叠着,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究竟身处哪一个时空。

——那个叫做玖兰枢的人真的是自己么?那个人所经历的一切真的是存在着的么?

——那些爱恨和守护,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无聊过度的自己所想象出来的水月镜花?

——叫做玖兰枢的男人,究竟是不是活在这个世上的?

空间中仿佛忽然竖起了一面镜子,枢的对面蓦地腾起了一道黑影,虽然身体埋没在阴影中看不清面目,然而那身型却一定是他玖兰枢无疑。

“呐,你叫做……玖兰枢是吧?真是荒芜得可悲的生命啊,连自己究竟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黑影似乎裂开了白色的大嘴,冷冷地嘲笑着。

“那么,为什么还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没有任何人需要的生命,存在着究竟有什么用?”

——为什么活着?

——是啊,一直以来都只能孤独地面对着这永恒不变的日升日落,究竟有什么意思?

——不,不对,还有事情要去完成,所以要活下去。

——没错,要活下去,要回去。

——还有人在等着我。

仿佛知道着他的任何一丝想法,黑影的冷笑反射般地响了起来:“等你?哈哈哈,不要天真了!你身边的那些人,真的是你的同伴么?玖兰枢,当年你们和吸血鬼猎人的大战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你已经忘记了么?”

那样的话语,锋利如同刀刃。

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记忆的结痂,任由鲜血淋漓着染红了整个胸腔。

……

支离破碎的战场上,玖兰临夜高高地站在废墟之上,他的身边是堆积如山的黄沙和早已干涸的鲜血。

修长的手指紧捂着胸口,他的喘息剧烈而虚弱——那一场惨烈的战争刚刚结束,血妖王留在身上的伤口甚至还没有完全愈合,这样大强度的战斗纵然是他也无法不疲惫。

然而Level E的肆虐让他无法静下心来修养。

整整三个月,他带领着手下还能够战斗的吸血鬼和一些初代的吸血鬼猎人四处奔走战斗着,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量和精力。

在胸口被那把冰冷的刀刃自背后洞穿的时候,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银色的闪电击透了他本已没有丝毫力气的身体,所有的行动都在那个瞬间被封印。

属于人类的牙齿狠狠地咬破了颈动脉,他听到了自己的血液和力量流失的声音。

身体迅速地衰竭下去,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吸血鬼的帝王,谢谢你的力量了。”

冷笑的声音如同穿透了心脏的风雪,几乎冻僵了他。

他用尽全力地抬起头,只看到了模糊的银色发丝。

那是他记住的第一个吸血鬼猎人的姓氏——锥生。

那个猎人姓锥生!

那之后,他用了将近十年才将伤养好,勉强恢复了之前一半的力量。

面对着那样残酷的背叛,他终于暴怒。

十年,无数的悲剧和仇恨堆积在一起,第二次的吸血鬼大战终于爆发了。

当一切结束之后,面对着满目疮痍的战场,他说不出话来。

姓锥生的猎人死了,他的子嗣不知所踪。

无数在之前的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吸血鬼死在了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战争中,与他们一同死去的,还有无数的吸血鬼猎人。

黄沙缠绕着尸体,不久这些尸体便会化作白骨,然后这一切都将被历史的冻土掩埋。

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曾经并肩作战!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胜了还是败了,只知道太多太多本不该死去的人在这场无妄的战斗中死去了。

那样惨烈的记忆,永生难忘。

……

黑影的笑声格外刺耳,枢绞紧了双手,直到有冰冷的血液顺着指缝纷纷落下。

血液中有着熟悉的香气,那香气居然奇迹般地让他纠缠成麻的思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在那个瞬间他想起了一个人,那样熟悉的血香,那样熟悉的容颜,那样熟悉的那个人。

“零……”

近乎迷恋地低声唤着这个名字,枢的脸色渐渐柔和起来,眼神不再混乱。

迷失了方向的心在瞬间安定了下来。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的啊。

锋利的唇角微微扯起,枢抬头看着那个一度扰乱了他的心神的黑影,慢慢露出了一个笃定的微笑。

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黑影仿佛瑟缩了下,却并没有拒绝他的接近。修长的手指停留在了黑影的脸上,缓缓滑动着,仿佛在确认着自己的轮廓。

枢淡淡地笑道:“我知道你就是我,你所说的就是那些我不想承认的猜疑——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有绝对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我才要这份力量!”

那一瞬间有锋利的红色光芒自他的眼中腾起,那样摄人的光彩甚至让黑影都无法控制地震颤起来。

下一瞬,黑影如镜面般地碎裂,刹那间残星满天。

那些耀目的星芒仿佛在确认着什么般围绕着枢迅速地旋转着,片刻之后,渐渐融入了他的身体。

满地的星辰碎片围绕着枢组成了巨大的圆,仿佛在给予无声的致敬。

数万年过去了,被封印着的力量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新主人,对这吸血鬼的君王表示了臣服。

苍白和荒芜在瞬间褪去,眼前已经再次恢复了忘却森林亘古不变的纯白颜色。

纯白的少女依然飘荡在半空中,看到他出来,眼中慢慢浮现出了一丝不知是安心还是戏谑的笑意。

下一刻,他的眉间一紧,眼神刀刃般地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白色灌木丛。

“啊啦啦,发现了呢,比过来的时候敏锐多了哦,临夜。”白色的少女微微笑着,轻声说道。

枢的眉微微蹙了起来,沉声:“你是说,这东西从我来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

“是哟,若不是攀附在你的附近,什么东西能过得了我设下的结界?”

那样的断言,并不是狂妄——虽然性格恶劣举止也不端庄,然而毕竟身为神之一族,那种力量也不是地面种族所能够想象的。

当年也只不过是因为曾经无意间救过她一次,她才会屈尊在这里花了几万年的时间看守封印吧。

“呐,临夜,还不快把你带来的垃圾扫干净?”

看着妖月姬一脸看戏的表情,枢微微撇了撇嘴,眼中红光骤现。

藏身于灵力树林中的那三只使魔的力量几乎可以媲美普通家族的纯血种,这也是它们能够逃过力量被封印的枢的感知的原因。然而此刻,枢的力量刚刚发动,它们已经在瞬间灰飞烟灭,甚至连将玖兰枢的力量已经复苏这样的消息传递给玖兰李土的时间都没有。

三只使魔的气息骤然消失,枢忍不住冷笑:“玖兰李土,你未免也太小看我玖兰枢了些!”

“哦呀哦呀,看来总算是恢复了当年的力量了呢,临夜。”看着眼前这纯血种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那三只甚至连她都稍微觉得有点兴趣的使魔,妖月姬揶揄地笑了起来,纯白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枢将那只总是做些暧昧动作的纤细小手从肩上拨了下去,淡淡道:“妖月姬,叫做玖兰辉夜的人在吸血鬼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叫做玖兰枢。”

神族少女表情丰富的脸上迅速做出沮丧的表情,并且用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疑似哭泣的声音:“哦呀,真是没良心啊,利用完就连搭个手都不让了么……”

下一刻她抬起了脸,苍白的脸上瞬间恢复了刚出现时的清冷神色,“看来,终于不再继续做游离于现世之外的孤魂野鬼了呢,临夜……不,玖兰枢。”

“嗯,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大概化成灰了才算是真正的结束吧。”面对着万年的旧交,枢终于毫不掩饰地说出了那些曾经深埋在心底的动摇和恐惧。

妖月姬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起来:“枢,这个名字已经存在了多久了,直到现在才找到生存的意义么?”

再次想起了那个银发紫眸的少年,枢终于微微笑了起来:“啊,已经找到了啊,想要一直守护下去的人。”

妖月姬却是破天荒地沉默了一瞬,半晌才轻声问道:“真的没关系么,我可是听说了哦,你现在跟一个姓锥生的吸血鬼猎人在一起。”

“妖月姬,你想说什么?”隐约猜得到妖月姬的意思,枢淡淡问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枢。”妖月姬没有再开玩笑,冷声说道,“那个小猎人,是当初姓锥生的猎人的后代吧?枢,你究竟在想什么?”

“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原来只是这个……你想多了,妖月姬。”扯起嘴角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枢毫不犹豫地说了下去,“几万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我也只是还残留着当时的记忆而已,还有什么好值得介怀的?我爱锥生零,是因为他值得我爱,就这么简单。”

“记住过去的事情是为了不再犯同样的错,而不是为了蒙住自己的心,妖月姬。”

那样说的时候,他眼中的坚定甚至让妖月姬都有了瞬间的失神。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永远地埋葬在过去吧,现在永远比过去重要。

——会被那些所谓的“过去”绊住脚的人不是真正的强者,那会让人看不到最重要的东西。

“变成熟了呢,枢。”上一刻还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个终于找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存在之地的夜之君王的妖月姬在下一刻本性毕露,吃吃地低声笑道,“果然是因为有爱情的呵护了么?”

对于旧友这样不正经的言行早已经习以为常,枢淡淡地拍了拍少女的肩:“封印已破,你也该回去你的冰晶城堡了吧,妖月姬。”

“那是当然喽,好久没回去了呢。”保持着娇嗔的声线说完了这一句话,下一刻少女冰冷苍白的小手轻轻地覆上了枢同样苍白的脸颊,沉了脸低声说道,“呐,枢,就算是取回了这份力量,你还是无法违抗召唤主的契约的吧?”

枢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道:“没错。与最强大的力量相对,所有的禁忌和制约对于纯血种所造成的牵制也会是普通吸血鬼数倍甚至数十倍。就算是如今的我,依然杀不了身为我的召唤主的玖兰李土。”

“那么好好记着我的话……”时空的裂缝渐渐打开,妖月姬微微加快了语速,“当双子的羁绊超越了吸血鬼的诅咒时,真正的最强猎人就会诞生。”

心脏猛地跳动了下,枢第一次诧异地挑起了眉:“妖月姬,你的意思是……”

孩子纯白的身体渐渐融入时空的裂缝回到了元神的所在地,微带笑意的清脆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你知道我的意思,临夜……”

黑色的裂缝无声地关闭,枢看着眼前再次恢复了原样的空间,微微失神。

“谢谢你了,妖月姬。”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空寂之城在他的身后无声地坍塌,埋葬了那个曾经吸引了无数吸血鬼飞蛾扑火的封印,埋葬了那些早已经逝去的当年。

——该是面对现在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谢谢等文的亲啊~~

【十七】

空无一人的树林中,优姬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力量的收放,满脸无聊的表情。

枢哥哥去了传说中的空寂之城,零去出任务,蓝堂为了准备即将开始的大战跑去了蓝堂本家……

——简直是无聊到让人不知怎么办才好啊!

然而下一刻她的眼中忽地腾起了鲜艳的血红,神色瞬间警惕起来。

“谁?出来!”虽然还没有学会完全地自己的力量,然这一句话叱问出来,却也隐约具备了些纯血之君的气势。

“呦,公主!”夸张的招呼声,蓝发妖颜的少年放大了的笑脸忽地出现在了优姬的眼睛前。

优姬一惊之下骤然退出了三米。

“是你!你是……那天的那只血妖!”

染满鲜血的利爪穿透了枢哥哥的胸膛,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微微一甩右手,鲜红的血雾瞬间围绕着纤细的手掌飞旋成了小小的飓风,优姬毫不犹豫地踏前一步,一掌劈向了蓝妖的胸口。

毕竟还是相当稚嫩的攻击,蓝妖只是轻轻动了动手便挡住了优姬的手,扯起嘴角肆意地笑道:“不要急着动手哟,公主。您难道不想让那个叫一缕的少年摆脱玖兰李土的控制吗?”

“你有办法?”直到下意识地问出了声优姬才反应过来,蹙眉冷声问道,“你又凭什么帮我们?”

蓝妖转开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深蓝的眸子里仿佛烟雾缭绕,轻声回答:“又有谁愿意一直被那种脑袋里只有食物和力量的吸血怪物控制?”

“哦……”那样淡然的伤感,反而让天性善良的优姬无法拒绝。

下一刻蓝妖却已经恢复了片刻前玩世不恭的笑脸,修长凝白的手指伸到了优姬的面前,用的是极其绅士的邀请手势:“请跟我来,公主。”

“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着眼前近乎高耸入云的黑色巨塔和周围城池般的建筑群,优姬终于察觉了情况有异,冷声问道。

“这是我的暗夜城,玖兰家的小公主。”嘲讽般的冷笑回答了她的询问,那是让优姬只要听到就会本能地战栗的声线。

优姬豁然回头,果然——英俊得近乎邪异的男人就站在身后不远处。

“玖兰李土!”她骤然回头看向蓝妖,蹙眉厉声,“你骗我!”

看着她动怒,蓝妖不可抑制地大笑道:“像你这种傻女人,不利用真是对不起自己。”

“你……”优姬气急,却只能狠狠地瞪着蓝妖虚假的笑脸,别无他法——力量的悬殊如同天渊,自己又一向是连重话都不知道怎么说的柔软性子。

只是一个失神间,手腕已经被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背后的玖兰李土狠狠制住,冰冷的嘲笑凶狠地灌进了耳朵里:“既然你的枢哥哥和零那么宝贝你,不如就让他们亲自来接你好了。”

“你……你妄想!”优姬奋力挣扎着,然而对手是玖兰李土,那一点力量终究只是蚍蜉撼树。

玖兰李土很好心情地大笑起来,一把将她甩给了蓝妖:“是不是妄想试试不就知道了?”

优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驳,意识便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零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在大门口跟一缕撞了个满怀。

眼前少年零碎的短发让他忍不住怔了怔。

“一缕?你剪头发了?”仿佛空气中竖起了一面看不见的镜子,锥生家的孪生兄弟隔了一步的距离对视着,那样的相似程度,一寸肌肤一丝笑容,精致得纤毫毕现。

“是啊,这样看起来是不是跟零更像了?”一缕笑了笑,仿佛舍不得离开般地握了握零冰冷的手,擦肩而过,“有任务,出去一趟。”

那一瞬零的手指微微一抖——毕竟是同在一个母胎中出生的孪生兄弟,没有人比零更了解一缕。哪怕举止之间并没有任何的不自然,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一缕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然而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一缕的背影已经在黑主学园门口的漫长甬道的尽头了。

“一缕……”不自觉地在此握了握手,空荡荡的冰凉感觉让人越发地不自在起来。

轻轻摇了摇头,零只能期望那不协调感是自己多心了。

“优姬。”一边轻声呼唤着一边走进大厅,却不见往日牛皮糖般的少女迎出来,零微微蹙了蹙眉,心中本来只是若隐若现的那份不安更加强烈起来。

银发的少年一脚踢开暗夜城的大门的时候,玖兰李土笑出了声。

微微一挥手,所有建筑的大门次第敞开,那样大方的模样仿佛在邀请着闯入者的到来。

一路顺畅地走到了巨塔的大厅之中,少年一眼便看到了被无数血色藤蔓缠绕着悬浮在空中的少女,以及藤蔓之下冷笑着的玖兰李土。

“零!”眼看着青梅竹马再次羊入虎口,优姬忍不住大叫出来。

“怎么,写信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一幕么?”然而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全然没有理会优姬的声音,银发的少年微微扯了扯唇角,冷冷讽刺道。

“当然不止如此,我的小宠物。”暧昧地舔了舔指尖,玖兰李土压低了声线笑道。

没有预想中的动容或者愤怒,少年脸上讽刺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连动手的意图都没有。

“怎么,我的小宠物还不知道怎么做么?再不过来的话,这孩子会怎么样我可不保证哦。”冷冷地笑着,玖兰李土的手指慢慢握紧,看着那些血红的藤蔓慢慢勒进少女细致的皮肤,留下鲜红的血印。

“唔……”被勒破的皮肤上传来阵阵疼痛,优姬忍不住皱了眉,极力压抑着已经到了嘴边的呻吟。

眼看着曾经最重要的女孩如此痛苦,少年却依然没有动怒的意思,一步一步地走近了两人,然后突兀地在相距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先放开这孩子。”微微扬头,少年精致的脸上是少见的睥睨,“我知道您一向不擅长守信,李土大人。”

——零?不,不对,这种感觉……一缕,是一缕吗?

那样巨大的反常终于让优姬忍不住困惑起来,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她仔细看着眼前的少年,终于发现耳边的碎发之下根本没有零一直戴着的银色耳钉。

然而就在这时,早已被不断的挑衅招惹得耐心全无的玖兰李土已经发动了攻击。

“住手!他不是零!”少女的声音如同裂帛,响彻了整个暗夜城。

尖利的指甲生生停在了少年的脸前,李土挑了挑眉,诧异:“……不是我的小宠物?”

全然没有被那样恐怖的突袭吓住,银发的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肆无忌惮地继续挑衅着:“哼,还没有一个刚觉醒的小丫头敏锐,真是太丢人了啊,李-土-大-人。”

“……一缕,是你?”大失所望地看着眼前与最喜爱的宠物一模一样的脸,玖兰李土杀气骤现。

“没错呦,李土大人。”缓缓自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少年的笑容仿佛在看着某种无脑生物。

——会用那样仿佛嘲讽般的恭敬语气叫着“李土大人”,的确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少年。

玖兰李土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以为凭这种东西就能从我手里把人抢回去?”

“嘛嘛,现在的力量啊,还真是很困难哟。”仿佛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一缕依然漫不经心地笑着,看着手中的短刀,“不过,就这样放着的话,零说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啊,不管做不做得到,只好试一试啦!”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原地消失。

玖兰李土惊觉后退的时候,雪亮的刀尖离瞳孔甚至还不到两毫米远。

千钧一发的错身而过。

“哼,进步不少嘛,不过,还不够格做我的对手啊,一缕……”冷冷地笑着,李土舔了舔指甲上少年清甜的血液。

“是么……”同样冰冷的笑声自身后不远处想起,玖兰李土骤然睁大的眼睛,豁然回头。

只是那样的一瞬,大厅正中那些血色的藤蔓已经化作了满地的残片,作为人质的优姬已经安安稳稳地靠在了银发少年的怀中。

一道血口从肩上一直蔓延到胸前,然而一缕笑得冷定而嘲讽。

瞬间的惊讶之后,玖兰李土大笑起来:“怎么,难道你想空手对抗我——甚至还抱着一个人?”

直到那一刻,优姬才反应过来看向了少年紧抱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指间已然满是鲜血,刀刃的碎片凌乱地扎在了血肉间。

“真不愧是纯血种啊,果然都是一群怪物!”毫不在意甩了甩手上的血,一缕忽地抬头冷笑,“呐,李土大人,跟我玩个游戏怎么样?”

“优姬!”找遍了整个夜间部,却到处都不见少女的踪影,零甚至叫上了一条和架院一起寻找也是全无所获。

架院忍不住急了起来——枢大人离开才不过四天,最宝贝的妹妹便不知所踪,这样的结果要是给枢大人知道了那简直就是找死。

一条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先别急,说不定公主是嫌太无聊所以跟蓝堂走了,我们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先是一缕毫无预兆地剪短了头发,然后就是优姬的失踪,总觉得事情不像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也许只是自己的草木皆兵也说不定,只是那样的不安感却仿佛找到了入侵的缝隙般更加猖狂地啃食起了零残存的自我安慰。

“那么,两位前辈就先回房间吧,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们。”打发了两个吸血鬼,零甚至连回房间稍事休息的心情都没有,便一个人坐在了大厅中,绞紧了手沉默着。

优姬再次见到一缕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了,夕阳透过落地窗染红了整个房间,然而少年身上的血液比阳光更加鲜红刺目。

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已经昏迷过去的人就是几个小时前还曾经见过的那个挥刀如练的猎人少年。

看着她的瞳孔骤然放大,玖兰李土很好心情地笑了起来。

那样触目惊心的血痕,与当初零被枢哥哥抱回黑主学园时几乎一模一样。

泪水无法控制地落了下来,优姬紧紧咬住了手背不敢想象眼前的少年在这短短几个小时中遭遇了怎样的对待,更不敢想他会忍受这些折虐的理由。

——分明是那样独善其身的性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分明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最终承受这份伤害的却是别人!

愤怒终于怒潮般地爆发,优姬忽地冲上前抓住了玖兰李土的衣领,嘶声质问出声:“为什么?!做这种伤害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狠狠甩开了少女纤细的手,玖兰李土冷冷地俯视着失去平衡跌坐在了地上的优姬,轻蔑地嘲笑道,“因为我喜欢啊!哼,真不愧是孪生子啊,这小子的身体简直跟他哥一样招人喜欢啊……”

看着他仿佛意犹未尽般地舔了舔嘴唇,优姬仿佛被那一席话咬了一口,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却是固执地伸开双臂挡在了一缕的身前:“不准……不准你再碰他!”

“哼,我对你这种家猫没兴趣。”不屑地哼了一声,玖兰李土嘲讽地看着优姬守护的动作,忽地大笑起来,“可笑的小丫头,知道么,我做的时候可没有绑着他,这小鬼却一点都没反抗呢,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反抗么?”

诡异的阴阳眼阴狠地盯紧了少女酒红色的瞳,玖兰李土满意地看到优姬的瞳孔开始无法控制地放大,纤细的身体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哈,想到了啊……没错!他让我放过你!装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亏我还以为他真的有什么后招,没想到居然是跟他哥一样跑到我这里来卖肉,真是天生的低贱血统啊!”玖兰李土狠狠将这样的话语钉入了少女的耳畔,然后无比畅快地大笑起来。

仿佛心口被刺入了一把烧红的尖刀,优姬骤然咬紧了手背,直到有血液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流下。

那样的笑声仿佛一把把残忍的盐撒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优姬终于疯狂地嘶喊出声,挥手一道血雾闪电般地袭向了李土。

那样惊人的速度和力量,是真正的杀人的招数。

然而毕竟还是不习惯操纵身为纯血种的力量,纵然是真的带了杀气却还是相当稚嫩的攻击。玖兰李土千钧一发地并指一切,那一片血雾便铮然碎裂,落了一地如同满地殷红的冰晶。

“你们就好好在这里苟延残喘吧,他能活多长时间,你就还能活多长时间,玖兰家的小公主。”丢落最后一句讽刺,玖兰李土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感觉到那诡异的气息彻底离开了这座建筑,少年银紫色的华丽眼眸骤然睁开。

“走吧。”勉强撑起了近乎支离破碎的身体,一缕紧抿着唇整了整衣裳,回头对愣住了的少女说道。

“一……一缕……”看着那熟悉的银色光芒,优姬蓦地泪如雨下,张了口却再说不出任何话。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有什么能换回已然失去的东西?

“快走啊!难道你还真的想留在这里等玖兰李土来大发善心放过你我?!”眼看着耽误一分时间便多一分危险,一缕终于忍无可忍地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俯身拉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从地面上扯了起来,不耐地说道。

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严厉的声音对待过,优姬在一怔之后终于意识到时间宝贵,这样耽误下去只会置两人于死地,勉强咬紧牙忍住了哭声,站起身跟着一缕跑向了“城”外。

看着脚步踉跄的一缕,优姬的泪水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无论如何也是停不下来。

冰凉的液体不断地溅落到手背上,不用回头一缕也知道那是什么,那让他气愤却也让他无奈。

——分明想哭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可是结果却是她在哭个不停。

——没有相应的力量却贪心地谁都想要拯救,真不知道究竟该说是天真还是愚蠢。然而那样冰凉的泪水落在手面上,却终究无法对她真正恨得起来。

拖着那样的重伤却始终竭尽全力地向前奔跑,一缕只觉得浑身上下痛得几乎成了别人的躯体,终于一个不慎被脚下蜿蜒的藤蔓绊倒在了地上,一缕只来得及松手向后推开了一直牵着的手,没有连带着优姬一起倒在地上。

“一缕!”优姬低呼一声,在堪堪稳住了身体之后迅速地扑过来扶起了一缕的身子,连声惊问,“怎么样……你怎么样?”

一缕没有回答,沉默半晌之后他忽地扯开了视线,忽地说了一句与眼前的状况毫不相关的话:“我只是为了零,你不必多想什么。”

“我……我没有多想……”优姬低下了头,看着一缕漠然的脸,忽地抹了抹眼泪,“我知道一缕君一直以来都很重视零,我……我只是觉得难受……因为,一缕君从来都不会哭……”

“……”那样的回答,让一缕无言以对。

那样的人,跟自己简直完全没有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啊。

他摇了摇头想要出声提醒比起哭来还是逃离这个地方比较重要,然后看到了少女身后飘荡起来的纯白发梢。

一把推开优姬,于是那一道白色的光刃在毫厘之差间失去了目标,一缕慢慢地站起身来,扯起嘴角看向无声地出现在了两人眼前的白颜。

“怎么,奉你的主人的命令来抓我们回去么?”微微笑着,一缕慢慢站直了身体,然后推开了试图上前的优姬。

“走。”银发的少年没有回头,冷冷地对她丢落了一个字。

看着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却固执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白颜忍不住诧异:“一缕君,你并不喜欢这个纯血种,为什么要这样维护她?”

“呵,自然是为了我爱的人啊。”一缕的唇角动了动,很难说清那究竟是不是笑容,“想抓她回去的话,先要杀了我哦。”

他用的是那样轻浮的语气,然而那一双冰冷而凌厉的眼睛让白颜确定他绝对不是在危言耸听。

于是白颜摇了摇头:“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这一次轮到一缕诧异了——已经第二次了,在他已经做好了剑拔弩张的准备的时候,那个少年只是在他面前淡淡地摇了摇头。

那样莫名其妙的不确定让他的语气开始转冷:“那你是来干什么?难不成只是来看我有多狼狈的么?”

他的语气是那样嘲讽,却不知道他所嘲讽的对象究竟是白颜还是他自己。

于是白颜知道——尽管表面上依然戴着那副冷定的假面强装着对曾经受到的□不放在心上,然而事实上他介意,非常介意。

“……”一时冲动跑了出来,然而面对着这个少年难得的脆弱时,白颜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变了,已经完全改变了。

——眼前的人,再也变不回那个笑着问他“那么,到最后都没人要我的话,你会要么?”的如风少年了。

那一瞬白颜是真的心疼——无论彼此的立场如何,毕竟眼前的少年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陪自己度过了那一段难熬的时间。

——其实伤心的时候独自一个人是最糟糕的选择,那会让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的意识到自己的孤独与悲哀。

有时候记忆就是这么暧昧不明的东西,分明是那样短暂的相处,他却深深地记住了那个笑起来出奇地狡黠却又总是带着若隐若现的失落的少年。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从来也没有跟人交往的经验,白颜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实话实说,“你伤得很重,以后不要再这么为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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