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与情敌谈恋爱》作者:宣冰【完结 番外】(2016.03.03更新番外完结) > 《与情敌谈恋爱》作者:宣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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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宣冰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1:30

不想也知道这个浑身散发著具有强烈压迫感的男人是谁。

“希童……”颜尘唤著他的名字,慌张的将双手踹在裤子口袋里,手上的冻伤被粗糙的布料蹭得生疼,他只是紧簇了眉头,忍著,忍著。

是简希童,高大的身材,伟岸的姿态,阴沈的表情,还有比以往更加让人心忌的强劲压迫感,充满力量,不容任何人阻止其行动的力量。

女助理秘书在简希安的示意下乖乖的退了出去。

而简希童却毫不客气的脱下大衣,甩手丢在地上,边挽著袖子,边一丝不苟的发话,“希安,你也先出去一下吧,这里借我用几个小时。”

两个袖子都挽好了,男人抬头冷峻的看向站在办公桌旁的两个人。

简希安歪著嘴角,傻笑,手安慰式的揽著颜尘的肩上,轻声耳语,“看,我说的准吧,比预料的来得还早呢,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这麽彪悍的大哥了。我撤了?”

颜尘听到对方要走,身子打了个冷颤,不由得向简希安的怀中靠得更近了。他摇著头,认真的回,“还是别走了吧,我不想和他独处。”

“他是我大哥,我和希凌对他都有‘大哥恐惧症’,他发起飙来,谁都别想好过!有什麽事情,好好说嘛,兴许你能制服他这个臭脾气呢~”

“说完了没?希安,我只是借用而已,最多……”简希童冷冰冰的又下了令,看了看表,“最多三个小时,还要去接颜锦程放学回家。”

临时赶场的颜尘抓了这个话题,抢著说,“不用!我等下去接就好了!你,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胡乱说出来的话果然漏洞百出,休息?这个理由也太蹩脚了,说出话来就立即觉得懊悔了,颜尘连忙闭上嘴,眼睛慌张的四处乱看。他在心里还不停的喊著早就编排好的台词,这次一定不能倒在简希童的淫威之下!一定要像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与另外一个男人果敢的对弈一番!

“休息?到现在了,你才想到要我好好休息?我找了你40多个小时!”

两个人之间扭捏的小动作在简希童的怒吼中嘎然而止,简希安惊异的转头死死盯著颜尘,“不会吧,你就这麽让我哥找了40个小时!我这次真是帮不了你了!他这次不是发飙,而是会杀人了!”

说完,简希安叹了口气,放开颜尘,朝门口走去。经过简希童身边的时候,还象征性的拍了下哥哥的肩膀,递上一支精巧的钥匙扣,“哥,和那小子好好聊聊。需要的时候CALL我,这是里面卧室的电子门卡,要折腾去里面,别把我办公室弄乱了。”

颜尘孤零零的站著,手揣在口袋里动也不敢动,因为冻伤的疼痛,更是因为满脑子胡乱飞著应对眼前这个盛怒之男的办法。

但一切似乎都不怎麽奏效,两天之後再见,心里的疼比手上的疼强烈百倍。既然只是责任,为什麽还要如此紧追不舍呢?难道真的是爱?不要再让彼此误会了,好吗?越是觉著男人或许是爱他的,就越不能割舍对他的眷恋情爱。

“为什麽不接我电话?你在苏天涵家做什麽了?”简希童逼问著,步步靠近,鞋子在木地板上发出夯实的踩踏声。

“我为什麽必须接你电话?”颜尘盯著男人的鞋子,机械的回答。

这是他昨夜就预演好的对峙方式,男人的强硬是最难对付的,弄不好就在高压下糊涂就范。

简希童可是第一次从颜尘口中听到这样的反问,被如此直接的顶了回来,不由得停了脚步,眼神加了几分狠劲,“因为我想知道你在做什麽!如果不是我的电话,你就会接了?”

“不是!”颜尘利落的回了句。

“既然不接我电话,就是不想和我讲话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麽忽然不想和我讲话了?颜尘!我比你了解苏天涵和宁洛凡,你听到或是看到什麽应该都是他们特别安排给你吧。”简希童走到颜尘身前,还是那副双手抱胸的严肃样子,今天的他没有戴眼镜,双眼炯炯睁著却无法掩饰其间的干涩疲惫。

“我不知道!但你觉得卧病在床的苏妈妈是特别安排的吗?你觉得那场车祸也是他们杜撰的吗?你是不是给了宁洛凡两千万美金?这也是他事先安排好的?简希童!我在你眼里是什麽?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为什麽骗我?为什麽都不告诉我?”颜尘哑著嗓子喊出声,双眼蒙了一层浓重的愤懑,这愤懑似是一涛激浪,险些汹涌逸出。

“我不想让你知道!你只需要好好这样生活就可以了!”简希童也为这惊涛稍有动容,但男人身上那股泰山压顶,雷打不动的气势依旧未减。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生活!”颜尘变得有些歇死抵抵,惊涛一涌而出,顾不得藏了许久的红肿双手,一把掏出来,狠狠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想要再次离开。

简希童当然不会让他就此逃开啦,直接抓了颜尘的胳膊,用力向里拖拽著。

好像是突如其来的袭击,就算颜尘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拖得整个身子向後倾倒。

简希童一路大步向办公室里面的一扇门走去,在经过沙发的一瞬间,却被另一股力量阻止,回头一看,原来是颜尘双手死死抱住了沙发的靠背一角。

简希童回身伸手要拔开那双手与沙发之间的接连,却被狠狠踩了两脚,皱著眉,“你是打算和我干一架吗?你这两天就学会功夫了?”

“放开我!不然我就真的动手了!”颜尘心里也发虚啊,只是强打了精神,故作振奋的威胁。

“你动手吧。想打架我奉陪!没想到两天不见,你倒是变能耐了!颜尘!”简希童口气中不免带了轻蔑之意,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你!你!简希童!你是觉得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吗?你不要以为可以只手遮天,不要以为就此可以安排我的一切!”颜尘顺手抓起只沙发靠枕,转身用力的砸在简希童的头上。

男人被打得措手不及,本能的用手遮挡,也正好顺了颜尘的意,松了禁锢。颜尘在脱身的瞬间对男人又是一阵脚踢。

完全没有学过任何搏击技巧的他,只是凭了一身冲劲与男人干架。简希童简单挡了几下,一个利索的闪躲,从侧面朝颜尘的肋部挥了一拳。这一拳他并没有使出太大的力气,不过是小试牛刀,点到为止,因为打在了软肋上,还是让颜尘一阵剧痛,蜷身抱胸滚倒在沙发上。

简希童看了颜尘这幅模样,心里也涌上悔意,他怎麽说也是学过自由搏击的人,普通人是很难招架他的一拳半脚。何况是他呢!

“你……”简希童蹲下身子,凑到倒在沙发上的颜尘耳边,“没事吧……”

“没,没事!”颜尘咬了牙,忍了肋和手双重的疼,挤出句话,“我知道要是打架,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好像和你比起来,我什麽都不行,什麽都不是!但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到底我要怎麽做?你什麽都不和我说,只是一个晚上,你送锦程去苏家,就不接我电话了,到处躲我!”简希童也不示弱,抓起颜尘双肩,强迫其正视自己。

他终於看到了,那双久违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满是疲惫与无法消散的哀愁。

“你骗了我!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你,你明明知道……知道我……你还是骗了我!”那双大眼睛也像是在控诉,只是几下眨眼,眼眶中便盈了若隐若现的雾水,萦绕不去。

“你觉得我哪里骗你了?那场车祸?我和苏天涵的关系?还是我和宁洛凡的关系?”简希童终於还是忍不住,将心中掩了许久的苦水也倾倒出来。

但他的苦水与颜尘的不同,虽苦却依旧铮铮铁骨,虽是反问却听起来像是责问,不容有任何闪失,不容失了掌控。

颜尘当然是明白这点的,他知道自己和简希童多说也只会让自己步步退入对方画下的囚牢。

“希,希童……我们分手吧……”那双满是冻伤的手,交织在一起,慌张的躲在身下,口中说出的话,轻得几乎听不到。

男人的身子僵在这句话中,脸上仅剩的表情也荡然无存了。

抓了颜尘双肩的手发狠的险些陷入皮肉之中,双唇麻木的动了动:“你再说一次!你要什麽?”

“我们分手吧……”颜尘只是低头,机械的重复。

静了几分锺,只有呼吸声隐约可闻。

简希童深深吸了口气,字字清晰的问:“为什麽?”

“希童,一切该结束了,那场车祸,你和苏家的恩怨,一切都过去了……”颜尘还是不愿抬头,强压著颤抖的嗓音,他知道如果看著男人,自己一定又会不争气的掉眼泪吧,“十年,一个人能有几个十年。你所作的已经够了……”

不等颜尘说完,一阵强风便席卷而来,将其狠狠压在沙发靠背上,一只手扼住他的颈子,他不得不看向那个施压的男人,那双大眼睛瞬即惊愕的睁大著。

他看到的不是个男人,而是一只咆哮的野兽,更是一只惊恐的野兽。

“不够!不够!我到底要做到什麽程度,才可以真的结束!”简希童的眼神透出一层厚重的迷茫,与近乎疯狂的嘶嚎。

“希童!已经结束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承担什麽责任了!无论是苏妈妈,还是天涵,都已经原谅你了!我,我也……我也……”说著,颜尘终於忍不住留下泪来,哽咽著,用手臂本能的遮住自己悲伤的脸。

“你也什麽?”简希童急切的追问,他脸上的表情还恍惚,“你难道不恨我吗?如果不是我,苏天涵就不会利用你,不会和你结婚,更不会让你变成一个单身父亲。”

“不,不恨……如果那场车祸,我便不会认识天涵,锦程和绣前也不会出生在这个世上。而我,更不会认识一个叫简希童的男人……教会我……教会我什麽才是真正的恋爱……”

一行热泪沿著颜尘遮著的脸滑落,滴在简希童扼住颜尘脖子的手背上,留下绵长的泪痕。男人的手开始不住的发抖,是因为泪的热度烫伤还是因为被简单的话语刺痛?

“你……颜尘……”简希童的神志也被唤回,断断续续不知所云。

“希童,你不是和我说,我的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吗?”

“是……”

“我只希望你能活在现在,活在未来,而不是困在过去!希童,不要被自己困在过去啊!”

简希童积聚了满身的力量,那些曾经伤害过别人,伤害过自己的力量,随了这句坚定的话,渐渐消散,顺了渐渐平稳的呼吸,顺了渐渐放开的禁锢,顺了渐渐清醒的目光……只剩下一个单纯而平静的身体和平和的气息……

这个瞬间,简希童并不知道为什麽只有颜尘的话能让自己归於自然平静,或许一切都是偶然,就像他当初那个偶然的不换胎想法……瞬间改变了身边所有人的生活……

简希童慢慢放松的手,顺势抚在颜尘的胸口。他可以感受到对方胸腔剧烈的心跳声,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他只想将他抱在怀里,就此融为一体。

於是,他就此猛得抱住他。

“你要我活在现在,活在未来,而你却要和我分手了!不是吗?”简希童在颜尘耳边轻柔的说著。

变化好大,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颜尘一时间还无法辩清,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分手吧……我不要你的责任,也不想成为你最後的负担,希童。”颜尘局促的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没有一丝缓和的迹象。

“就算是责任是负担又如何?你和他们是不同的!”

颜尘不禁又是一阵颤栗,满是冻伤的手,胡乱的抹著满上泪水的脸,听到这样的话,不为之动容是不可能的吧。

男人将他稳稳的揽在怀里,轻易便将其抱起。同时男人的他们,本就存在了巨大的差异,心里的也好,身体的也好,无法抗拒的差异……

当颜尘回过神,想要挣脱的时候,他已经被男人压在床上了。

思绪纷乱的环顾四周,是个陌生的房间,只有一张巨大的床摆放在中间。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很是奇怪的道具。

这是简希安的那间没有来及收拾的“密室” 吧!

就在男人跪在床上脱衣服的空隙,颜尘慌忙转身想要爬下床。

刚碰触到床沿,便又被男人居高临下的按住。眼前忽然晃出个山亮亮的东西,定睛一瞧,嘴巴都长得老大了。

是手铐!还未围了一圈毛绒布料的手铐。

这玩意吊在简希童的手指上,清闲的摇晃著,耳边是淫亵的声音,“希安这个家夥真是有才,在办公室里面还搞出这麽个享乐的地方,用来开发人身体的道具应有尽有。”

是自己在迷糊中丢掉了某些重要的细节吗?为什麽这个男人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颜尘在心里叫苦,苦红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门那边。

简希童说完就抓了颜尘的手要拷上刑具。这个动作也是吓坏了惊魂未定的小猫咪,他将自己的双手深深藏在胸前,就是不愿让对方得逞。

简希童起初只是觉得他在抗拒即将发生的性趣,也没多考虑,伸手用力将颜尘死命藏著的双手拽了出来。

冻得紫红,又破了皮的双手在两个人的争执中被揉搓著,疼得颜尘嗷嗷叫唤。

当这双手现於眼前时,简希童也失了神的大骂。

“我X,你的手怎麽弄的?苏天涵?还是宁洛凡?”简希童眼睛也著了火,他是绝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自己之外的人弄坏的,那压抑了近十年的浪子性格一下子涌了上来,“这该是冻伤吧!你昨天晚上做什麽了?”

此刻的颜尘窝在简希童的身下,只有双手被拽了出来,他低著头,闷不吭声。绝对不能说,说了就会被耻笑,被看不起的!

简希童用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右手指关节上的冻疮,一股淡淡的黄色液体流了出来。颜尘更是疼得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

“你以为是古时候的虐刑啊?说,这到底是怎麽弄的!”男人吼著,捧著这双惨烈的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颜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用了几番力气也不见成效,脑子里还依稀映出几分锺前和男人的对话,“我,我们……分手吧……”

简希童偏偏对这句话不闻不问,一手将身下蜷缩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则抓了颜尘受伤的手稳妥的放在床沿,不让外物因身体的晃动而碰触到伤口。

男人赤裸的身上渗著淡淡的汗渍味道,冲入颜尘的鼻腔,引来阵阵发痒感觉。而男人的舌已经盘踞了他白皙的脖颈,反复舔著,舌头上的味蕾也好像活了般,不停的捕捉著小猫咪紧张的味道。

“你说的对,如果没有那场车祸,简希童便不会认识颜尘……我便不能这样抱你。”男人的舌尖爬到耳後,换以牙齿轻咬著敏感的耳根与耳垂。

这麽一咬,颜尘当然把持不住了。和身体一起发抖的喉咙发出几声细微的呻吟。

听得男人极为欢欣,大手深入衣服,尽情的抚摸起精瘦的身子。他别有用意的用粗糙的手掌在皮肤上打著暧昧的圈圈。

一圈又一圈,将冰冷的肌肤摩擦生热。

一圈又一圈,慢慢的上移,悬在胸口一只突起之上,用掌纹去揉搓娇嫩的乳珠。不一会儿,乳珠就膨胀挺立起来,随了手掌画出的圆圈滚动。

“嗯……不……不要……”颜尘咬著唇忍耐,男人带来的触感化成电流蹿遍全身,让整个身子都变得酥麻起来。

“你果然是不同的,用你的身体带我走出过去如何?走出过去了再谈分手的事情。”简希童边说,边亲吻著颜尘精巧的耳垂,手掌换成了手指,一把捏住硬了的乳头来回揉著。

“啊!你, 你变得……好快~不要,不要捏……”胸前的敏感被捏得有些发了疼,但这疼带了让人发麻的热度,整个身子都随了男人捏起乳首的动作兴奋的昂了起来。

被裤子围住的下身也隐约传出发胀的酸疼,不公平!真的不公平!为什麽到了最後还只有他被折磨!

“我不是无法爱上别人,而是没有人能让我爱上。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简希童想要的爱情到底是什麽……”男人的手放开被折磨到发红的乳珠花蕊,胶著的磨蹭著,经过锁骨,经过脖颈,一路向上,托起了小猫咪那张迷糊颓靡的脸。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得不看向男人桀骜的表情,看了便心跳加快了数倍。

“简希童想要的爱,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牵肠挂肚……”男人的手指在颜尘早已咬得发了紫的唇上摸著,“舌头,出来!”

颜尘脑子一片混沌,哪里还分辨出是与非,被摸得耐不住了,顺应了男人命令,颤巍巍的伸出肉红舌尖。

男人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捏了湿滑柔软的舌尖,将其轻轻拽著,“再说分手的话,小心你这猫舌……”

被抓了话柄的小猫咪还是不忘用最後的力气挣扎几下,扭动的身子不小心带动了被男人圈住的双手,又是一阵沙沙的疼痛。

“呜!”疼得又流出几滴眼泪,不经意间被男人发现,径直吻了下去。

男人的吻带了炙热的温度,用胶著的纠缠拭去泪水。

“谢谢……谢谢……”男人的吻细碎而疼惜,一边吻,一边不断的重复著两个字。

颜尘的泪在溺毙的身体交缠中决堤,所有的意识如颗颗流星般一划而过,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不是这两个字啊!

但又能奢望什麽呢?

而他为男人许下的祝福,或许真的实现了呢……

简希童,For Tomorrow……

30 我会永远等著你……

密封的房间,除了门再无其他与外界相通的缝隙。就连中央空调也没能通过天花板伸入其中。

外面明明该是萧瑟与寒冷,这里却不知不觉升温到了就算穿了单衣也会汗流的炎热。

那双眼,勉强的挑起,刚透入些刺眼的白色灯光,又被某种力量牵连著,紧紧阖上,双唇吐出的话语细微,连同断断续续吐出的灼热气息,惹来一句又痛又痒的言语刺激。

“别以为发出这种又满足又淫乱的声音,就可以抵消我满世界找你的辛苦和愤怒!”

男人更紧的抱住身下柔韧的躯体,在其颈子上胡乱咬著,修长的手指从背後绕到其胸前,不紧不慢的开始解衬衣的扣子。

随著衬衣逐渐划开一道分水岭,那双手便犹如欣赏般,开始仔细用指尖探寻肌肤上的光滑触感。

如男人所料,胸前的两颗乳珠已经坚挺,随了紊乱的呼吸上下起伏跳跃。

手指绕上一侧的乳头,由慢到快的旋转按压起来。

果然,身下的人因这动作而不住颤抖,而这颤抖是矜持的,是略显僵硬的。男人知道,他在努力保持最後的平静,临近崩溃边缘的清醒。

“这里已经硬了,我还没摸就硬了。我不会让你逃走的!还没有人这样拒绝过我!”话刚说完,男人的一只腿猛得伸入对方跪著的双腿之间,几下用力的晃动,便将双腿大大的分开。

男人的膝盖很轻易碰触到双股间垂下的两只肉囊,似是粗暴,似是暧昧的磨蹭著。

“啊!简,简……希童!拿,拿开!”双手被手铐困在床头的颜尘向前费力的挪著跪著的双膝,以拉远与男人之间的过分胶著的肢体纠缠,他的下身早已被脱得精光了,而且还非常羞耻的被男人含著射了一次,依稀记得在一阵皮肤都发麻得快感中,弓起背脊,随了男人对阴茎顶端的连续啃咬吸食,整个身子的气力都涌入那细小的出口,渲泄溢出。

之後,他哭了。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如此敏感又淫荡的身体,他不要这种没有爱的性。

就算自己说要离开,直截了当的说不要他的责任和施舍,他还是没有说爱这个字。

他才不要什麽谢谢呢!没有爱,他或许很快就会厌倦自己,就像对苏天涵,对宁洛凡那样……

此刻被男人从後端起下巴,眼角还挂著莹润的泪光,口中还不忘念念有词,“不要!放开~”

“那我就离开你。搬出现在住的公寓,让锦程转学,拜托希安解雇你?从此不闻不问,形同陌路?”男人的眼深邃如黑曜,字字咬紧的肃穆发问。

颜尘水气弥漫的双眼立即不知觉的睁大,刚还在抽噎的呼吸器官一下子被抽空了般,回流了一股冷冷的空气,心跳几近停止。

眼泪不受控制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沿著两腮如穿了线的珠子,滚到男人手上。

难道真是先爱上的人注定会受一辈子的苦?原以为自己选择了分手,只要说出来一切就可以悄然结束,但没想到,这样决绝的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听著确实如此的锥心刺骨……

转念又觉得这样哭,实在太丢人了。作为一个男人,怎麽能如此患得患失呢?男人是不该流泪的!

颜尘颤抖著咬住了唇,强忍下想要压抑心里忽然涌出来悲伤。

简希童伸了双手捧住颜尘的脸,用手指细细的擦去对方脸上的泪痕。手上的动作变得温柔了,可表情依然冷峻。

“你以为忍住不哭,我就猜不出你现在的想法了?看到了现在的苏天涵和宁洛凡,觉得自己也会步上他们的後尘?”

颜尘听了,眉头蹙了蹙,心里默许了这尖刻精准的问话,却还是慌张的摇著头。

“哎……你比宁洛凡简单很多,也比苏天涵单纯很多,看透你不需要费什麽心思,不需要过多的揣测,就能知道你想要什麽。”

颜尘的哭在男人的话语中变轻,眼泪还在流,男人的手指都一丝不剩的抚摸干净。

“你就这麽不打招呼的消失了,我当然是快被你气炸了,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十年前,我是个只要不顺心就会暴躁起来的人哦。还好,这十年的罪,让我平静很多。那场车祸以後,我就觉得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为我或多或少的背上担子。父母也好,两个弟弟也罢,就连那些爱著我的人都被我扯下了深渊。所有的人,都背上沈重的阴影,艰难的想要挣扎出我亲手挖的深渊……”

简希童苦涩一笑,仿若在讲述一个熟识的故事,这故事尽是悲伤,让人战栗的悲伤。

“我不是没有努力过,我为了让自己真的爱上苏天涵,甚至开始臆想出某些恋爱的画面。而对宁洛凡,除了做爱的某个瞬间思维顺应了情欲外,都无法激起任何的让人遐想的爱情火花。原因很简单,越是接近他们,与他们身体交融,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罪带给他们的负担和改变。”

颜尘听得入了神,本被拴在床头的双手几度挣扎,他忍不住想要抱住男人……

“我想过死的,用死来补偿。就要动手的前一秒,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死了,那些爱著我的人们会如何呢?”

“不要!不要死!会……会……”颜尘不忍听下去,情急的打断男人的话。

而男人不过是将他跪著的身子抱起,让其坐在自己怀里,“会更加痛苦,是吧。”

颜尘狠狠的点头,刚刚哭过的眼睛泛著水光,流转出几丝感同身受的情愫。

“苏天涵对我的爱是恨到极致,宁洛凡对我的情是怜悯到极致。是不是很可笑?自己最痛恨的罪孽,却成了他们爱我的初衷和源头。如果再说个理由,那就是有一点我和你蛮像的,对於不纯粹的爱,没什麽兴趣。”

颜尘的心都快融化掉了,男人终於肯对自己表露一丝丝真实的自我了!被束缚著动作不便,但身体还是顺应了心情的变化而自然的靠向男人的怀抱。这或许就是人的一种本能吧,去靠近那些会带来温暖和信任的地方。

简希童一反适才强势而淫靡的姿态,伸手要解开颜尘手腕上的手铐,“你啊,什麽时候变得顽固不化了?怎麽说,怎麽逗都不满意吗?非要说起这些事情才会变乖。”

“因为你总是不给别人任何反驳或是反抗的机会!我也是男人……”颜尘嘟囔著,活动起解了手铐的手腕,说完便要起身开始找衣服。

男人一把抓了他的手臂,不爽的控诉,“喂!解了手铐你又要溜?”

颜尘故作镇定的回头对男人说:“是你强迫我的!我……”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原因嘛,很简单,男人抓了他的脖颈发了狠的吻了上去,不过才有两天没有接吻,味觉与触觉就变得不可思议的敏感。还是熟悉的舌头与牙齿动作,因为情感的起起伏伏而五味掺杂,交缠的舌头带出粘稠的唾液和深藏於身体的渴求。这吻,在颓靡的吸吮声中越发浓郁了……

在得知了简希童曾经是顶级的赛车手後,颜尘开始有意无意的偷瞄起坐在身旁开始的男人。

也是自两个人从那密室走出来时,颜尘开始用职业的眼光暗自打量和品论这个男人的穿著与姿态。

为什麽过去都没有发现他果真是与众不同呢?

灰蓝磨旧的牛仔与浅灰色休闲西装看似随意搭配,仔细品味,像是给身体的奖励,无限接近纯粹,简单的配饰,腕表或是腰带更显清爽,就算是看起来普通的针织衫配在其间,也都能散发出稳重与狂野夹杂的浪漫气息。

再瞧他开车的动作,岂止是娴熟可以形容的,简直就是人车一体,动作连贯而流畅,车子温顺得如跨下坐骑,飞驰於街道之上。

“从出门到现在你看了我多少眼?呵呵,每次被我发现,眼神还要躲一躲。”简希童停了车灯红灯,轻率一问,眼神瞟过,让颜尘身子一个激灵。

“没有……”颜尘假惺惺装傻,嘴角也忍不住偷著弯出几分弧度。

“你知道不?男人如果勃起了不正常发泄的话,精液回流可能会引起前列腺炎症的!”换了绿灯,见到前面的车子反应慢了一拍,简希童按响喇叭催促,可同时冒出来的话著实让颜尘为之汗颜。

“你!我……你一次不射没关系啦……如果再晚,锦程等久了会闹腾的!”

“就连转移话题的技巧都显得这麽笨!”

这辆车穿梭於闹市,紧闭的车窗隔绝了繁华与温存,於是车窗爬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了视线。

颜尘看看手表,18:40,还是比放学时间了晚了一个多小时呢。

坐在车里向校门口张望,等待两个身影出现。

简希童以颜尘双手的冻伤为理由,将其锁在车里,自己下车去接颜锦程。

看看自己的手,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地方红肿或是磨破了,嘶嘶发疼。不过一想到小小牺牲所换来的一夜思考和满心祝福,也就不这麽在意了……

这一次对峙,无论输赢,还是被拽到了车里,与男人并肩坐著。这算不算妥协呢?

哎……以後的事,以後再说吧。

失神的功夫,校门口出现一大一小两个人,大人拉著孩子的手,有说有笑的走近了。

车门应声打开,颜锦程抢先蹦上了车,坐在後座上从座椅背後揽住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颜尘,欢欣的喊著:“爸!这两天你去哪里啦?害我在妈妈家又多住了两天~回去要罚你!”

“哈哈,要怎麽罚爸爸啊?锦程。”

“嗯……罚,罚爸爸帮锦程洗澡,陪锦程睡觉!”

“啊?哈哈,好好好!爸爸认罚!”颜尘笑了,疼爱的抚摸著儿子柔软的发。

“你们两个在车里等一下,我去办公室拿些资料,两天没过来上课,今天晚上估计没时间睡觉啦。”简希童一向对父子二人的亲密话题没什麽兴趣,放下句话就关了车门走回学校。

再次走入校园,简希童的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坏,或许是疲劳的缘故吧。

拿了资料,走向校门,身边快速掠过一道车影。熟悉汽车的简希童下意识估算了下车速。

在校园里开到了100公里/小时?!真是胆大嚣张。

下一刻,又一辆车沿同样的路线掠过简希童身边。

速度不在第一辆车之下啊!抬眼一看,通往校门口的道路上狂飙了交错的两辆轿车。

他们想做什麽啊!就算已经放学,这样在校园里飙车也太过分了吧!

车速,车痕再加上飘忽的车尾……

简希童脑中迅疾映出几个画面,是触动神经的酥麻与刺痛感。这样的感觉让男人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不等大脑做出判断,男人已向校门外飞奔而去。

但,一切都如预想的那样发生了,而且不容任何人插足……

简希童的身子在风中奔跑,迎面而来是一声尖锐到近乎刺破耳膜的刹车声,紧接著是一片红色与黄色混杂的闪光,再之後是一连串刺巨大的碰撞声,和交错其中的人的叫喊声。

眼前的画面仿佛是虚构的,一辆车侧身撞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汽车之间的碰撞摩擦出一阵刺鼻的燃烧味和几股青色的烟雾,飘入冬日的空中,融入即将降临的黑暗。

简希童停在相撞车辆前几米处,身体瞬间凝结,满脸苍白,表情呆滞。

男人的瞳孔不断的放大,放大……随即是一声响彻天际的嘶嚎。

“啊!”

简希童失神尖叫著,绝望与恐惧袭来,瞬间便被压垮,跪在了地上。

爱顿学院坐落於城市僻静之处,建校时就强调安静和独立,到了冬天的黄昏,更是气色萧条,鲜少人来人往。

在校门口出了车祸,围观的人倒是没几个,拥上来的大多是校警或是校园服务人员。

现场的状况可以用支离破碎和横七竖八来形容。

一辆黑色轿车右侧车身侧滑撞上一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轿车,还有一辆红色跑车右侧车灯与黑色轿车追尾。

虽没有起火的征兆,也冒出了滚滚浓烟。

三辆车中要数无辜的银灰色轿车损坏最严重,整个车体被巨大的冲击撞得差点掀翻,左侧车身已经被撞得看不出原貌了。

最先下车的是最後那辆红色跑车中的人。

一个瘦高的男人,穿了一身的白色,在灰暗中极为扎眼。

他并没有过多在意木讷跪在当场的简希童。而是直接冲到面前黑色轿车驾驶侧,疯了似的敲打著车窗。

“Jacky!Jacky!醒醒啊!开门!Jacky!”

敲击玻璃的沈闷声音和嘶哑的叫声唤回了简希童的神志。

他惊异的回过神,双手撑了地面,急促的呼吸著。

就像当年一样!只是此刻的位置彻底反转了。

十年前,他在车中。今天,他在车外。

十年前,他撞上了陌生人。今天,他眼看著熟悉的人被撞了。

十年前的惨象仿佛重演,巨大的冲击,分散的机械零件,还有人的叫声……

深藏於心里十年的恐惧再一次掀翻而出,如巨浪般席卷而来,险些将他淹没!

但出了与那个时候相似的震撼外,还有蔓延至全身的恐惧,如缠满了荆棘的长鞭卷在脆弱的神志上,越勒越紧,刺破意识的保护膜,渗出滴滴鲜血。

简希童深呼吸了几口,踉跄的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过程用了多久,摇晃著身子奔到被撞入人形道上的银灰色车子旁。

车子周身都布满了碰撞扬起的灰尘,简希童整个身子都趴在副驾驶侧的车窗上。

里面也是乌烟瘴气,坐在副驾驶位的人歪斜著倒在车窗上,砸出了一大片玻璃裂纹。还有一股鲜血粘在震碎的玻璃上。

简希童再一次倒吸口气,重重的敲了几下车窗。

“颜尘!颜尘!”他伸手用力的拽著车门,毫无动静。

这才想到,车子被自己车锁锁上了。

简希童慌张的身上摸著,在裤子口袋中找到了车钥匙,颤抖的按下了解锁键。

伸手再次猛拽车门,车门却只是打开了几寸。

该死!因为是车体前部被撞,前面的整车钢体被撞变形了,车门很不巧的卡住了吧!

下意识便伸手去拉後门,并不费劲便开了。一个小身子沿了车门打开的方面倒了出来。被简希童一把接住。

是绑了安全带的颜锦程!被撞晕了……

快速的检查了下孩子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外伤。这才放心解下其身上的安全带。

将孩子整个抱了出来,平放在远一点的地上。

简希童立即转头又钻入车子。

天哪!右侧的车身变形挤压进来了。特别是驾驶位,本来宽大的空间被挤成了一半。

看到这样的惨状,简希童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幸好撞上的是驾驶侧,如果是副驾驶侧……那……

男人皱著眉,强迫自己停止恐怖的想象。

从後座探身摸到前面,碰了碰撞靠在车窗上的身体。

散发著热度,呼吸还在!

当然了,呼吸还在,如果他……

不敢多想!

“颜尘!颜尘!”

简希童哑著嗓子呼唤著,心悬一线,焦急的等待对方的反应。

“颜尘!颜尘!”

男人又轻手轻脚的摇晃了几下柔软的身体。

颜尘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锦,锦程……”淌了血的面上逸出句几乎听不到的喘息。

还有意识!简希童绝望的心情被拉回了几寸。

他不敢再深的碰他了,只是颤抖著扶住颜尘的手臂,“你没事吧,颜尘!”

“救,救我的孩子……锦程……”血还在流,殷红如大片的梅花,只是这样的情景就让简希童心如刀割般的疼。

原来这就是父亲啊!在意识弥留之际,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孩子。

简希童的心又被生生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是我啊!简希童!我已经将锦程抱出去了,他看起来没什麽事情。”

“谢,谢谢……希……”

简希童听了,整个身子无法控制的颤抖。为什麽!为什麽会是谢谢?!他才不要这样的字眼,他要他平安无恙的活著!

“说什麽谢谢!你旁边的车门卡住了,我马上救你出来!”简希童边说边开始摸寻著安全带,在不能确认伤势的情况下,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动静。

不过几秒就找到了安全带解锁扣,正要按下,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

身体所有感知瞬间便集中於肢体接触之点,让男人的心跳加快了数倍,“颜尘?哪里疼吗?不能动?”

抚在男人手上的手微微加了些力,不住的发抖,就连随後发出的声音也是抖著的,“我……我,我好想你……你能,能爱……”

男人几近疯狂,反手紧紧抓住颜尘的手,酸涩从眼睑流窜至喉咙,“你说什麽呢!如果能动就让我抱你出去!”

“浑身都疼……头,头撞上了……好冷……希,希童,真的,真的爱你……”颜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的发出嘶嘶颤音。

简希童头皮都开始发麻,不会的!不可能!如此想著,他不管不顾的从身侧抱住颜尘的身子。

“希,希童,摩,摩天轮……你们的名字……”声音渐渐消散,被握住的手也失去了支撑之力,耷拉在身上,再无动静。

车内又响起了一声野兽痛苦绝望的嘶嚎。

警车,救护车出现在现场,寂静的校园门外变得嘈杂和忙乱。

“先生!先生!请您放开伤者好吗?我们要进行抢救了。”

简希童对此好想充耳不闻一般,只是死死的抱著瘫软的身体,不肯放手。

他终於明白了,苏天涵也好,苏妈妈也好,再或是宁洛凡那种悲痛到极点的绝望,整个灵魂都被这种绝望撕扯出身体,坠入未知的渊潭……

简希童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一身纯粹的颜色被染上暗淡的灰。他一支接了一支的抽烟,每根烟都只是抽了一半便被丢在地上捻灭了。香烟的迷雾时而浓,时而淡,在他身边盘绕出几层淡青,在医院特别调制的白色灯光下将男人困入孤独的境遇。

他用了一年才彻底把烟戒掉,却在十分锺内复吸了。

这就是人啊,倒向依赖和逃避永远只是一念之差,而控制和说服瘾疾却总会耗费几乎所有的气力。

起初拿著烟的手指都会不停发抖,听宁洛凡提过,精神非正常控制状态下,末梢的传导敏感会下降,血液流速加快也会导致携氧不足……总之,各种可能的剧烈脑部活动都会带来肢体的不受控制。

就像现在,脑子里那些尘封的画面蜂拥而出,如电影般播放著,很奇怪,如今的自己不过这场迷幻电影唯一的观众,坐在空无一人,漆黑的电影院里为屏幕上播放的故事同喜或同悲。

他的生命有个截然不同的部分组成。

前二十年的浪荡浮躁与接下来十年的苦痛悔恨。

镜子的两面,急速转身後便无法回头。站在镜子前,呆滞的看著自己,浑身溅满了殷红的鲜血。沿著额头流到眉骨,残留几滴渗入眼睛,咸涩的疼。还有一缕沾湿了嘴角,被迫尝到血的味道,新鲜得发烫,腥涩得不断勾起呕吐感。

他动也不动,只是静静的站著。

他无从思考这些血是从哪里来的。自己的,还是其他什麽人的。

仿佛是一场轮回,因果被安排的残忍无情却恰到好处。无视一切的公子哥,自己让自己成为了冷酷的杀手。

漫天飞舞的不是花瓣而是人躯体的残肢,带著粘稠的体液四处飞溅。然後是尖锐到可以刺破耳蜗的凄厉惨叫声。还有一双双悲愤中充满了绝望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瞪著他。

他曾经想过,为什麽自己没有放荡桀骜到忘却了所有良知?如果这样的话,也就无所谓悔恨或是自责了……

他亲见了一个家庭在自己手中支离破碎,四分五裂。

那个漂亮的女孩化成了厉鬼,裹满了亲人的怨念,伸出獠牙和长指向自己扑来!他们想将他撕碎,然後投入燃燃地狱,共受挚爱分离的煎熬。

他跪在生者面前,求他们原谅,任由他们处置。

她问他为什麽不去死!杀人犯!

他试了,却因为对死亡莫名的恐惧而放弃了。

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呢?是不是也会有瞬间被死亡吞噬的哀嚎与绝望?!

在那个亲尝到死亡时刻,简希童其实已经死了。

接下来的十年,只是一具存有气息的身躯去拼凑那些被他亲手撞碎的几个人生。

这样的他根本不需要睡眠,不是吗?

这样的他也不再需要爱与被爱,不是吗?

这样的他,在最後的赎罪之路上,却遇到了一抹温暖的阳光。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那个男人,不高不壮,却用柔弱的身体支撑了自己与他人的希望。面对不幸,他只是一笑而过,张开双手拥抱悲伤。

他以为自己为他带去了悲剧的人生。没想到,对方却在自己认为是悲惨的经历中活出了照耀他人的光彩。

一个平凡的男人,一个慈爱的父亲,一个真挚的朋友,一个幼稚的恋人。

在那个人的眼里,简希童只是简希童,一个简单的名称代号,唯一的交集便是“情敌”。如果抛开情敌的忌惮,他对他不过是最纯粹的认知:简希童是个不错的人呢……

是什麽时候才觉得没有他会坐立不安,会郁闷发慌的?

他在街上奔跑,心慌意乱的在人群中寻著他的影子。如果他真是自己赎罪之路的尽头,那他宁愿就此停在尽头……安静的守在他身边,看著他继续做平凡的男人,慈爱的父亲和幼稚的恋人。

又一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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