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颜,颜先生,麻烦您能起来吗?”
“搞什麽啊?我躺著你也要管?难说草地是你家的?不能躺?”颜尘还没有感觉,自己正利用别人的身体休息。
“哈,颜先生,你躺著我当然管不了了,不过您躺在我的手上哦……”
“啊?”话语似是弹簧,立即拉紧,弓起了颜尘的身子。
他立即坐了起来,掸著身上的碎草。
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想遮掩也遮掩不住了。纯黑的短发无比松软的散在额前,脸色因适才的运动而染上了红润气色,唇也是嫣红嫣红的。睫毛很长,很翘,很卷,随著紧张的神情而上下呼扇著。
“你果真很吸引男人呢!”简希童如此看著,摘下眼镜,以驱散注意力,同时轻淡的说出句话来。
颜尘身子一抖,用手慌张的糊弄著头发。
起身拉了儿子就跑。
又跑,生气了?还是讨厌?简希童又将眼镜戴了回去。那个严厉谨慎的教导主任迅速归了位。
04 看到你就恶心!狂吐!
第一次参加学校运动会,颜锦程的成绩还是不错的,不仅拿了三人四脚的冠军,还捧回来了一只50米短跑小冠军奖杯。这可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除了推荐他参赛的小学部教导主任简希童外。
三人四脚比赛後,颜尘就一直跳跃的出现在任何可能的地方,除了简希童的身边。
因为他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是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儿子颜锦程,另一个是小学二年级的女儿颜绣前。因为颜绣前和母亲生活在一起,提前接受了学前教育,和“爱顿学院”的其他贵族孩子一样,很早就开始学习钢琴、芭蕾、外语、国际象棋等贵族必备的技能,入学也比较早。
两个孩子是异卵双胞胎,但模样非常相似,性格却差距很大。这或许就是双胞胎的宿命吧,上天赐予了同时被母体哺育的巧合和相似的外表,必定会赋予截然不同的性情。
颜锦程很开朗外向,而颜绣前却沈默寡言。
正如其他多子女家庭一样,哥哥非常照顾妹妹,而妹妹又非常依赖哥哥。
其实,颜绣前最喜欢的还是爸爸。
整个运动会,颜绣前都拉著颜尘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
运动会结束後,学院准备了庆功晚宴,社会名流为了自己的孩子而汇集於此,大家也都换上了晚礼服。
但颜尘却没有,他压根就不知道运动会後还会举办这种高雅奢华的晚会。除了六年前自己的婚礼外,他从未参加出席过这样的场面。
於是,在颜绣前哭哭啼啼的不舍中,颜尘带著儿子回家了。
校门口,父子两又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上车吧,我送你们。”一辆银色的大众轿车停在颜尘身边,车窗开了,简希童探出个头来询问。
“不用,等下就可以走到地铁站了,挺方便的。”颜尘迫不得已停下脚步回话,为了不让背上背著的儿子趴得更稳,他用双手向上颠了颠。
“颜锦程一定是累坏了,他今天表现真不错。果然是你的儿子。”男人将车窗彻底打开,侧身向外。
“不是我的儿子,难道是你的儿子?”颜尘没好气的反驳,他就是讨厌这个男人,打心眼里厌恶和反感!
简希童尴尬的扶了扶眼镜,这或许就是戴眼镜的好处之一,没事可做的时候,活动下手脚,显得自然点,於是他继续开口,“我送你们吧,你这样背著他走很累的。”
“不需要,我习惯了。”颜尘说完,就踏上了原先的路,在明晃晃的路灯下背著儿子向前街上走去。
又被拒绝了。简希童关上车窗,一脚油门猛踩到底,向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带起一层轻薄的沙尘,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了。
颜尘还是继续走著,到了地铁站入口,将儿子唤醒。
“锦程?醒醒!”
“嗯?爸……我们在哪儿呢?”
“地铁站啦,锦程下来吧。爸爸走累了……”
“嗯呢!锦程拉著爸爸一起走~走吧……我去检票……”
周末,颜尘有两件事情必须要做。
一件是送儿子到苏天涵家,和妈妈、妹妹团聚。另一件事则是等著公司的加班电话。
在商场工作的他,别人休息,他却要做好忙翻天的准备。
果然,刚把儿子送入苏家的别墅园,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请问有什麽事情吗?”
“小颜啊~今天是男装部换季促销活动的最後一个周末了,来帮忙吧!”
“算三倍工资!”
“哎呀?三倍啊?你好能要价哦~”
“给不给?老大,想必又是为了你那个天然呆的老妹吧?”
“给啦,给啦。这次就靠你啦~”
“OK,我一个小时後就到了。”
颜尘看看了今天的装扮,幸好出门穿的是西装,不然又要折回家换衣服了。
其实他一直很讨厌穿正装,但为了养家糊口,他必须放弃某些不能换钱的个人喜好。
周末上班只有一个好处,不会塞车~
颜尘如约到了商场,特别从底商奢侈品长廊入口进门,抬头看看,“银泰尔天地”几个水晶大字悬浮在空中,其上不停飘落著金黄色的银杏叶,好一番繁华落叶的奢靡盛景,这家全国最知名的百货公司总能在每一季引领时尚潮流。
这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每天面对几万块一件的衣服或是皮包,然後想著怎麽能更快卖出去,是作为商场促销部首要的工作任务。
而颜尘已经在这里工作五年了,他放弃了软件程式设计的本行,转而成为了一个向所有可能的人卖笑推销的商场销售。
其实还好啦,作为“银泰尔天地”的商场促销部副经理,他只需要安排促销活动全程工作就好了。然後看著服务员们接待蜂拥而至的白领小姐和中产阶级的太太们。
真正的富人和贵族是不会来抢购过季打折品的吧。
这个周末的任务是将男装部前一季的商品倾销70%,这个数字是今年促销活动的最高要求了。所以,颜尘打出了SALE30%的大标语。就连往常从不参加打折的Aamani、Ferragamo、Hermes这些时尚界的大佬级品牌都被拉下了水。
於是,就在下午,“银泰尔天地”底商的男装部打折区被挤得水泄不通。
颜尘则站在收银台旁,目测著今天可能的销售量。
“颜经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有你呢!”引领顾客付款的一位女店员快活的向颜尘打著招呼。
这个满头自来卷的小个子女生就是颜尘的直接领导促销部经理左福川的妹妹,左雯川。样子嘛,只能算可爱级别的。通常来讲,如果一个女人不够美,大家就称她为漂亮,如果不够漂亮,就称她为可爱,如果连可爱都不够的话,那就只能一笑而过了……
左雯川刚到公司一年多,被分到最恐怖的男装部做销售店员,成天受著男装部经理“烽烟御姐”的折磨。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烽烟御姐”不仅销售能力超强,而且是绝对的麻辣级咆哮败犬女王。
颜尘笑著与对方对视,心想著,老大怎麽忍心让自己的妹妹在那种女恶魔手下做事呢?
看看表,快六点锺了,下午这一轮的疯抢会暂时歇息一个小时。小姐太太们抢累了,也是需要去休息下,装装样子,吃个饭吧。
颜尘也要去吃饭,这个时候下班回家,房子里也是空空荡荡的,还不如在这里赚点加班费呢。
“颜经理,这边有个SVIP,麻烦您来接待一下吧。对今年Hermes夏季款很感兴趣。”一声响亮的吆喝声让颜尘停住了脚步,转身一看,头大!是烽烟御姐!
“老大,吃饭时间快到了……”毕竟是高自己一级的上司,颜尘不想答应,也要找个差不多的理由全身而退。
“老左说了,你的加班费是三倍?算时间的吧。颜尘!”烽烟御姐说了,已经咆哮到了颜尘身前,直板板的职业装衬托出巨大的胸部,随著声音一颤一颤。
“OK,既然老大这麽说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客人呢?”
“Hermes的店里。”
“店面的东西不参加折扣。”
烽烟御姐耸了耸肩,偏头指向不远处点著橘红色灯光的Hermes店面:“不知道,去看看咯。”
颜尘整理了下西装,还特意将头发又向後梳了梳,正经的走了过去。
一进Hermes的店内,就见一名贵妇优雅的坐在休息区,环视著店内的商品。
应该就是她了!
颜尘走了过去,献上了一贯的微笑,“您好,感谢您对银泰尔的关爱,有什麽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
那贵妇出奇的温和礼貌,点了点头,淡淡的回复:“先生,麻烦您帮他选些东西吧。”
说完就用目光布下了指示。
颜尘转头看去,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正背对著这边,拨弄著货柜上的衣服。
瞬间用余光又瞟了一眼,坐在眼前的贵妇。心中贼笑,原来是给小白脸选礼物啊!这个他在行!
颜尘就此想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立即走向,那个有著宽大背影的男人。
看来不是小白脸,应该是猛男才对!
“先生,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吗?”
男人听到有人问话,悠闲的转身。
颜尘只觉得眼前一闪,身体小小的摇晃了一下。
怎麽,怎麽又是他!
硬朗的脸,金色眼镜,冰冷的唇,一丝不苟的表情,特别是那双手,长长的,经常会扶一扶驾在鼻梁上的镜框。
“简希童!”颜尘指著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张脸大叫。
很意外,对方笑了。习惯性的扶了下镜框,眼中的厉色淡了许多,口中缓慢的挤出话来,“颜先生,你好。原来你在银泰尔上班的。”
“早知道今天不来加班了!”颜尘真想和往常一般,转身就跑,但好像现在不太和事宜……他是客人,而自己是商场员工。
“今天你加班?法律好像不允许将未成年儿童自行留在家中。”简希童出口还是那般严厉与缜密,直指颜尘的痛处。
“我儿子今天去妈妈那边!是常规的探看日!明白?”瞬间又被激怒的颜尘继续指著对方呵斥。
但一直跟在颜尘身後的烽烟御姐看不下去了,用声音喝住颜尘的脾气,“颜经理!这是在店里!你面对的可是客人!”
简希童意外的嘴角一扬,随声附和,“是的哦,这是银泰尔,我是客人,你是员工。”
“你!”一分锺内,颜尘就被气得咬牙切齿了,但还是不得已强压下火气,“你要看什麽?买什麽?”
“我也没想看什麽,只是被强拉来的。是吧……”最後的两个字,故意拉长了音。
那位贵妇立即温文尔雅的回应:“是啊,被我拉来的。希童,你不是一直想给玛利亚换点装备吗?”
玛利亚?刚才是富婆,这会儿又是美女?还是换装备?难道是性虐?
反正对於这个男人,颜尘的脑中翻出无数最为恶劣的可能。
“你别误会,玛利亚是我的马。”看著颜尘在自己面前变幻莫测的丰富表情,简希童差点笑出声音来。但笑出声音,不是他的风格哈。
“马?”什麽样的人才能养得起马啊!还以为他不是那种富家公子呢,原来与那些纨!子弟无异!
“是啊,玛利亚是希童的马,一匹苏格兰纯血母种马。非常漂亮哦!”那位贵妇笑呵呵的接著说。
“呵呵,我都和你说过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简希童与贵妇很无奈的对视了一下,又专心的看著眼前长大了嘴巴的颜尘。
简希童啊简希童,被我抓到小辫子了吧。做人家情夫!还让人家送马……原来是母马换你这匹公马!
“颜先生?我听说Hermes今年夏季出了几款手工皮质马具。当然,是听她说的!”简希童微微低头,凑近颜尘那张不大不小,白白净净的脸。
被男人的呼吸喷到了,颜尘的身子一个激灵,本能的向後闪躲。
“是,今年是出了。但不在折扣范围内。”颜尘的目光有些涣散,但还是保持著基本的职业风范。
“折扣?其实我不想买,太贵了。”
“无所谓的,只要你喜欢,就买下来吧。你很久没有好好照顾照顾玛利亚了。”贵妇说著起身,走到两人身边。
一股沁香扑面而来,颜尘的眉头一皱,又是香气。这股香气与那天在简希童身上闻到的好像。
据说好的香水,是会在人体发生位移的时候散出香气分子的。这才是真正的流香与留香……
听了这句话,简希童自然的搂住了贵妇的肩膀。两个人相视而笑。
“多谢,我很早就说过,不再需要你帮忙了,我自己可以的。”
看得颜尘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这番对话,在他听来,内容如下:
“甜心,你给我的钱够吗?我可是不能打折的哦。”
“无所谓啦,只要你喜欢,多少钱都可以,你很久没有好好满足我了!”
“哈哈,我早就说过,你不能没有我!”
看著这对“狗男女”之间亲亲我我,颜尘的胃开始不停的翻滚。
简希童……简希童……
他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开始变化……
六年前,那个夜晚。
他推开卧室的门,一男一女赤裸的在床上打著滚,叫唤的声音很大很大。
那个女人是自己才刚刚新婚一个月的妻子,而那个男人就是现在正搂著富婆笑的简希童。
好恶心!简希童好恶心!
喔!喔!
头晕脑胀的颜尘一个倾身,将今天吃到胃里正在消化的残羹剩渣尽数呕吐在了简希童的身上。
然後,耳边是阵阵蜂鸣和惊呼声,视线很模糊。难道是隐性眼镜掉出来了?
抬眼看,那张肃穆而英挺的脸慌张的凑了过来。还是简希童!
喔!喔!
看到他就想吐!喔!喔……
05 被揪上了车……
五年来,第一次被请进了小黑屋。所谓“小黑屋”,是全部银泰尔员工忌惮的审查室。受到严重客户投诉或经济违规才会被请到小黑屋,接受审计部和监察部的联合咨询。
颜尘坐在审查室里,一身狼狈。外套被呕吐物弄脏了,只好直接丢垃圾箱了,身上的衬衣也是皱皱巴巴的,应该是刚才和简希童拉扯而致吧。
审查室位於银泰尔大厦的顶层,天花板和一侧窗都是玻璃钢铺成,夕阳绯红的阳光直直的射入,照得屋内亮堂堂的,橘红色的亮。
看起来不象是小黑屋啊……
对面坐著两个人男人,一个是银发碧眼的外国人,一个是黑发黑眼的华裔。不过中文都说的不怎麽流利。
“颜先生,您与那位客人有什麽过节吗?”华裔男子不断的提出问题。
“没什麽。”颜尘耷拉著眼皮,有气无力的回答著。在进入小黑屋时,他就想好了以“一问三不知”的方法来应对一切攻势。
“颜先生,到目前为止,您的态度让我们很失望。”
“我真的只是一时不舒服!我说了很多次了……”颜尘摇著头,守口如瓶。对方的声音真是刺耳,阵得颜尘耳蜗有些疼。
门铃响了。
外国人去开门。好像是有人来说什麽事情,颜尘并没有注意,他也没有心情和精力去看。
门开了,就再也没有关上。
外国人走到华裔男子身前,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外国话,听起来不象是英语,大概是法语或是德语吧。反正他听不清楚,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
说完,华裔男子转身看看消沈的靠在桌边的颜尘,一声怪异的叹气,“颜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颜尘不怎麽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起身子,著急的发问:“啊?你说什麽?”
华裔男子微蹙双眉,无奈的重复,“颜先生,客人已经撤销了所有投诉,并买下了他想要的东西。”
“啊?他?还是那个富婆?”话一出口,颜尘低头遮掩失态。
“两位客人都对你带病坚持工作的态度非常满意,这麽说,你该明白了吧?”华裔男子不懈的收拾起文件,已经走向了门口,“你可以走了,就当今天的没发生过,我也不会让他们记入你的工作日志。”
哇,就这麽完事了?还在为可能会被辞退而挠头呢,原来这麽死抗也能顶过来哈。
刚才一直很低靡的神情转为大好,颜尘随後高兴的离开了小黑屋。
事後他才知道,自己是唯一一个可以毫发无伤的走出小黑屋的银泰尔员工了。
颜尘并没有回办公室或是到促销现场,平日里做事再粗线条,也该知道对客人做了这种事情,还是先乖乖消失吧。
他特意没有走商场正门,而是从员工通道出去的。
没想到,楼後那条小路上停著那辆好像在哪里见过的银色大众轿车。不是什麽名款跑车,只是二十几万的普通轿车,但车前靠著的人却是极为刺眼的。
男人看颜尘出来了,拿出便携烟缸,捻灭了手中的香烟。
路比较窄,颜尘想绕路躲开都不太可能。只能立起风衣的领子,低头走路了。
“你还好吧?”那男人发话了,和两个人第一次重逢时一样发出浑厚而磁性的声音。
“……”颜尘不知道该说什麽,他今天离开,连同事都没有打招呼,难道会热盼和让人恶心的男人见面?
没有几步便走近了那辆车,和那个男人。
颜尘装作没看到一般,当对方是透明人一般走过去。
“站住!”男人一个跨步,伸手抓住了颜尘的手臂,“你今天是怎麽了?”
颜尘咬紧著双唇,不说话。主要是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好。难道直接说看到你又被富婆包养就觉得恶心,恶心到想吐的地步?!
“颜尘!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让你一次,两次,难道还要再让三次吗?”
“简希童!我什麽时候说要给你惹麻烦了?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你!”不能再沈默了,颜尘转头冒出句狠话。他是想著,趁这次机会大家说明白吧。
简希童拉著颜尘还是不放手,黑色的眼睛自镜片後传来凛冽的目光。
看得颜尘打了一个寒颤。
在这个男人高大的身材和威武的气势下,颜尘又想一走了之了。
“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说清楚!”
“我是想和你说清楚,其实就一句话……”
“什麽?”
“我讨厌你!讨厌到想吐的地步!”颜尘痛快的吼了出来,终於说出来了,憋闷了六年,堵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是不是可以搬开了?
简希童听了,却睁大了眼睛,嘴角有些微颤,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你!”
颜尘只觉得被对方抓著的手臂发疼了,显然对方又加了几分力气。
“我什麽?难道我应该对你跪地求饶吗?你搞了我老婆,不,我前妻,让我家四分五裂,我不该讨厌你吗?”但毕竟同时男人,不会像女人那般直接被吓倒,颜尘还是硬挺著。
手上的劲道又添了一分。
颜尘疼得眉头皱了皱。
“苏天涵什麽都没有和你说吗?”简希童咬著牙,极为严肃的问出这样的话。
让颜尘莫不到头脑。
“你说什麽呢?难道天涵还要告诉你们在床上的细节吗?我可没兴趣听别的男人是怎麽把自己老婆搞高潮的!”颜尘随口回著,挣扎,想要脱开男人紧握的手。
“我,我只能告诉你,我和苏天涵之间什麽都没有发生!颜尘!”男人不但不想放手,还继续说著痴人梦话,但语气很恳切。
“你搞什麽啊!简希童!你别告诉我,你说的什麽都没有发生是指你和天涵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性关系?”颜尘的怒气又被挑了起来,当自己是白痴啊!抓奸在床,还说没什麽?
“上车。”说著,简希童就要拉颜尘进自己的车子。
见自己要被挟持到情敌的车上了,颜尘用另一手拼命推搡著,想要挣脱。
“对不起!我向你郑重道歉!行了吗?”就在两人相持不下时,简希童忽然对著颜尘说了句让两个人动作嘎然停滞的话。
颜尘睁著双眼,显出晶莹光芒。当意识到什麽时,他忙用手去擦。
争吵没了,顷刻间,两人只剩下空洞的距离与秋天的风声。
还是简希童最先打破了沈默,“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件事情会给你带来这麽大的影响。”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感觉眼睛有什麽东西要流下来了,颜尘继续用手擦著,以至於都忘记了挣扎出男人的紧握。
“我要你上车,是想请你吃饭。”
“吃饭做什麽?”
“吃饭,顺便把过去的事情说清楚。不可以吗?”
“我不想去。”
“你必须去,颜尘,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又听到这个刻板严厉的男人说了如此诚恳的道歉,颜尘又是一阵猛擦拭眼睛。
哎呀!太用力,忘记了还戴著隐形眼镜。
左侧的眼球上有东西滑动,眨了眨眼。再次睁眼,完了!左侧的视野中被蒙上了一片浓重的雾气……
隐形眼镜被揉掉了!
“哎?!我……我不去……”一时疏忽,就被男人趁机拽上了车。
简希童不说话,将颜尘推入车中,就按下了锁车键。这才走到驾驶侧去开门,自己也坐了进去。刚坐下关车门,又迅即按下了车内的锁车门键。
颜尘知道自己出不去了,眼镜又没了一只。再反抗也是浪费力气,只好老实的带上安全带,任凭对方把自己带到某个地方。
“你想吃什麽?”
“随便!”
“去吃日式料理如何?我认识一家很不错的。”
“随便!”
“我想你是希望一次把我吃穷吧。”
“是!”
“那就去吃那家日式料理吧,我前几天刚发了薪水。”
“你还需要算计薪水?你不是一直……”
“一直什麽?”
“没什麽,那就去吧……”
颜尘说完话,便侧脸,呆呆的看向车窗外。
车内一直放著一个女人柔美却带了几丝忧郁的英文歌,很熟悉的声音,是个台湾女歌手吧。
其中的一首歌中唱道:
Let’s start from here, lose the past
change our minds, we don’t need a finish line
let’s take this chance not think too deep
of all those promises we couldn’t seem to keep
……
I don’t care where we go
“你为什麽总是放她的歌?”
“比较安静吧,是王若琳的歌。唱的很一般,但歌还不错。”
“刚才那首叫什麽?”
“Let’s start from here. 怎麽了?你喜欢?”
“切!谁和你一样低俗趣味?!”
夜色已降临,阳光被灯光替换,不是到处光亮,而是零星遍布各色奇光异彩,喧嚣异常,却恍如隔世,只能用光怪陆离来形容吧。
反正也看不清楚,索性在音乐声中闭眼静思吧。
06 男人的唇原来也很柔软……
“喂?醒醒,到了,颜尘?”
肩膀被轻碰,耳朵传入声音,颜尘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睁开。
原来自己睡著了。在情敌的车子里毫无防备的睡著了。
该死!颜尘瞬即直起身子,一个激灵,抖醒了惺忪睡意。
“啊?到了吗?你说的那个料理屋?”为了驱走入睡的尴尬,颜尘向外四处张望著。
“到了,下车吧。”简希童就当什麽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的下了车,走到另一端为颜尘开车门。
被如此礼貌的照顾还是头一次,有些招架不住了,颜尘不好意思的低头出了车子。
就在颜尘站立身体的瞬间,两个人贴得很近,那股沁香又扑面而来,颜尘的心猛得快速跳动了几下。
同时,简希童俯身,嘴巴险些碰到颜尘的颈子,“你睡觉的样子很可爱……”
什麽啊!胡乱说些完全没道理的话!
颜尘的脸迅速被一片潮红沾满,不说话,只是躲开对方的一切动作,乃至是视线。
放眼看去,是一套极具日本风俗的庭院,低矮的拱门侧边挂了个牌子,竖体写著三个草书。
笔画狂野,字体放纵,不拘形迹,颇有股神游太虚之感。他从不知道,日本字也能写成这样?
注意到颜尘停在门前看门牌,简希童在身边解释,“居草屋,三个字。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中日混血,特别在这里开了一家日式料理店,口味很地道,是正宗的本膳料理,也会做一些茶道方面的怀石料理。即使是在日本本土也很少见了哦。”
一位身穿日本和服的少女来到门前迎接,贤淑的鞠躬,用文静的日语相映,“欢迎光临居草屋,简先生。”
简希童冷淡的回了句日语,服务员听後马上不停的鞠躬道歉。
简短的对话让颜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他说得好流利!
颜尘只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日常问候日语,像简希童这样能说得如此流利,如同母语的应该很少见了吧。
也不知道他和服务员说了什麽,一会儿功夫出来好几个穿了和服的人,其中还有一位梳著辫子的年轻男子。
只见简希童态度极为严厉的朝那位辫子男吼了几声,男子握著折扇的手微微的颤抖了几下,但他还是带头向简希童鞠躬道歉。
已经在门口站了十分锺了。颜尘无聊的碰了碰简希童的手臂,“喂,不管你们说什麽,好歹让我这个客人进去坐下来,好不?秋天啦,晚上很凉的。”
简希童听了,面上的冰冷化为了抱歉,向院内示意,“我差点把你忘记了,先进去吧。”
笑又瞬间变为命令,转而丢向辫子男,“安藤,那就麻烦你,领我们到玉壶厅了。还有,为了不让我的客人无聊,我们还是说中文吧。”
“好的!希童。”辫子男穿著浅棕色的和服,神态优雅,笑容可掬的向颜尘示好。
颜尘这才大概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好标致的一个男人哦~
浓眉杏眼,唇红齿白,身材也是极为高挑矫健。特别那双手,修长美丽,连握著折扇的手指关节都显出圆滑的玲珑曲线。
几个人走在长廊上,虽是夜晚,但还能听到潺潺溪水声,和瑟瑟的竹叶风声。树影斑驳阑珊,山石花树错落生长,攀延出各异的神态。好一幅闲庭优美之景。
颜尘痛快的吸入了一口空气,再缓缓的吐出,哈……好爽朗的气息,沁凉心肺,真舒服。
走在前面的辫子男安藤却笑了,“希童,看来你这位小客人很喜欢我的居草屋哦。”
“那我也不会多给你一分钱,安藤。”简希童的回复干脆利落。
“还是这麽吝啬!不,该用节俭二字来形容你。不过你点的可是居草屋最好的怀石料理厅,玉壶厅,不需要我多说,你是必须要掏钱的。”
辫子男的笑声与木门被拉开的声音一起进入颜尘的耳中。
顺著辫子男优雅的挥扇指引,一间宽敞的两进日式房间现於二人面前。
“请,这里就是玉壶厅了。希望两位用餐愉快。”说罢,辫子男带著极其美丽的笑容退了出去。
在服务员的示意下,颜尘脱下鞋子和大衣,只穿了凌乱的衬衣便走入了这间只能用华贵奢靡来形容的房间。
雕兰砌玉的细柱粱,顶起铺满了豔丽浮世绘的墙壁与折窗。结实的榻榻米走起来却有种松软之感,屋子正中竖了一面八页屏风,红豔豔的画满了花卉与鸟兽。上面还挂了一件紫色的锦绣和服,看起来就觉得做工极为精致。
颜尘看得有些呆了,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这种奇怪的地方……
简希童找了垫子,已经盘腿坐下。
“喜欢吗?还算可以吧。”简希童说著,向服务员一个点头,一个四四方方的桌台就被抬了进来,规矩的放在简希童面前。
“坐吧,因为第一次和你吃饭,还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擅自让他们下的单。先尝一尝这里的招牌菜吧。”简希童一日既往的平淡道出客套话。
颜尘来回看看,模仿著简希童适才的动作,也找了个垫子,盘腿坐在简希童对面。
两人之间隔了一张一米来宽的桌台,但这样的距离已算是很近了。至少对於颜尘而言,要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中保持这样的距离实属不易了。
“你刚才和他们说什麽呢?”找不到合适的话题,颜尘只得问出一路走来的疑惑。
“在银泰尔楼下等你的时候,我就订了桌,但到了之後才发现,安藤将我原本订的房间转给另外的客人了。我当然生气了,所以就让他退掉玉壶厅的客人,我要用。”
“这里原本的客人是谁?”
“好像是议员要招待一位日本外使。”简希童说得随便,更是边说边解下了衬衣袖口的扣子。
颜尘的眼睛却睁得老大,结结巴巴的探出身子追问:“不会吧,接待外宾耶~”
“什麽外宾啊!接待安藤他老爸!”
“啊?那个辫子男的老爸是日本外使?”颜尘的表情更是惊异了,哇!原来都是大人物啊!
简希童弄好衣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这个大眼睛好奇宝宝,“辫子男?要是安藤知道你第一次见他,就给他起了这麽个称呼,他一定灰心的要死。他对自己的外表可是相当的有自信。”
颜尘又被自己的口无遮拦而低头沈默了一阵,不过幸好他的性格是转眼就忘。
很快又找到了个新的话题。
“简希童,你是怎麽认识他的?”
“谁?”
“那个安藤啊!你一个小学老师怎麽会认识那种人!这里不便宜吧……”颜尘又四处仔细端详,饭菜还没有上来,光是看桌上的餐具就已经很豪华了。
“我?我和他是同学,大学同学。他这个人其实很好相处……”简希童简单的回答著。
这个男人似乎认为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表现出超出颜尘想像的放松。光是这点就让颜尘有些不舒服,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颜尘就此想著,心中又泛起了深藏很久的酸涩之感。自己真是容易被表象所蒙骗,就算对方道歉了,又有什麽用呢。也不过是再一次彰显两个人只见巨大的反差罢了。
不管简希童是谁,他的钱从哪里来的,至少他是一个在上流社会游刃有余的人。
忽然又想到自己,平民中的贫民,生长在普通百姓家庭,父母都是公司职员,领著微薄的薪水,每天只要能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饭就觉得很幸福了。
这种奢华的地方,真的,真的与自己格格不入。
他想起了前妻苏天涵在分手那天所说的最後一句话:“颜尘,我和你是不同!这种不同就注定了,我们根本无法生活在一起!”
算了,本来已经忘了,怎麽又想起来了。
颜尘用手摸了摸湿润的眼角,身边的简希童一直在说些什麽吧,但是他一直没在听。
忽然,颜尘站了起来。
还在说话的简希童一愣,抬头看著他,诧异的问:“你怎麽了?”
“我想回去了。”颜尘淡淡的说著,语气中透著坚决。
简希童也站起身,不解的继续询问:“怎麽了?不喜欢这里?还是?”
“简希童,你听好了,我一直想说的是……我和你是不同的,其实没什麽好道歉的,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有必要再翻出来吗?我们就当不认识,不好吗?”
再待在这里也只是为自己人生的失败添加一些合理的借口罢了。还是一走了之吧。
“不好!”简希童却是一丝不苟的说了两个字。
“你!”颜尘忿忿的吐出不成句的怨言,与男人对视,又是那种严峻的神态。
“颜尘,你不能就这麽走,六年前,我以为你会来找我算账,把我臭揍一顿,但是你没有!六年後的今天,我以为我们之间终於可以找个机会好好谈谈,但你却拼命的躲著我。”
“那你想我会做什麽?看到自己的老婆被你拐走了,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那个时候做男人很失败!而现在,等你看到我一个带著锦程,每天坐公车地铁送儿子去贵族学校,连晚宴都没办法参加的时候,再一次证实了,我连做一个父亲都是失败的?”
颜尘的声音越说越大,手指在空中做著无谓的比划,变得有些狂躁了。
而简希童只是看著,一言不发,双眉渐渐紧锁。
“这种地方我根本没来过,当然会新鲜了,但请你不要表现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好不好?就好像在告诉我,你对付这样的生活是多麽的游刃有余。而我不过是个土包子,只能被你牵来牵去。我不!我就是要走!我不想待在这里!”
说完话,颜尘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抓起风衣就要走。
又被男人抓了拦下。
“放手!听到没?简希童,你去吃你的狗屁招牌菜!我颜尘不稀罕!”
“那你想吃什麽?我陪你吃!”简希童望著盛怒的颜尘,口气却异常平和,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之情。
“我啊,现在最想去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
“那我们吃烧烤,喝啤酒!我陪你!”
颜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看著男人这个时而冒出来的诚恳,他真不知道哪些才是真实的。他就是被男人一个小时前的真诚给忽悠了,才跟到这种地方来的。
“你搞什麽啊!简希童!你到底要我怎麽样才肯罢休?我都说了,我不想看到你,也没兴趣和你聊天!”
“我想弥补六年前的错。这麽说你总该明白了吧!”
颜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自命不凡,不苟言笑的男人会说出这种话来?但他确实再一次於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闪亮的光芒。真诚的光芒。
於是,他的脑子又不够用了,想不通啊,想不通啊。
用闲下来的手胡乱抓著头发,一阵摇晃,真是乱七八糟。
“怎麽弥补?”稍微冷静了些,颜尘眯缝著眼,瞧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
“至少先聊聊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怎麽做,我想过给你一比补偿金,但估计你是绝对不会要的。”简希童也微微低头看著身前这个咆哮过後,刘海披散的人。大大的眼睛,挺翘的鼻梁,因生气而变得红润的唇,还有那绝不服输的冷傲气质,浑身散发出一种迷惑男人的气息。
“给钱?当然不会要了!不过要是给个三亿五亿也说不一定……”今天该发泄的气也发泄完了,对方又如此坚持,颜尘觉得还是给彼此一些简单的机会吧。不然,继续抗争下去大家都会很累的。
“那我们吃烧烤吧,喝啤酒?”简希童为自己今天的第二次胜利而洋溢出满足的微笑。
颜尘甩开对方的手,又坐了下来。
“好啊!烤五花肉和牛肉!还有啤酒……”
五分锺後,装饰奢靡的玉壶厅内升起了浓烈的灰烟。
“咳,咳,麻烦那边的小姐,能不能帮忙把窗户都打开啊!实在不通风啊~”颜尘一边为烤架上的肉翻身,一边招呼穿著和服的服务员。
服务员也受不了这种烟熏火燎了,立即进来开了窗户。
一阵清爽的凉风吹了进来。颜尘喝得微醉的脸上溢出一丝舒爽之感,又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啤酒。
拍著坐在身边的刷著烤肉蜜汁的简希童的肩,大声吆喝。
“你啊!手艺不错啊!酒量也不错!简,简希童”
简希童是亲见一名正直的父亲在酒精的作用下作为一名懒洋洋的醉汉。而醉汉嘴角微笑的弧度从始至终都未减弱过一度。他真的很喜欢笑……
“颜锦程在家的时候,你也这麽喝?”
“当然,当然不是啦。要在儿子面前,面前……”颜尘捶著自己的胸脯继续,“以身作则!连烟我都是极少抽的!”
“你自己带儿子很辛苦吧。”
“可不!非常非常辛苦啊~我家锦程可是尿床,尿到现在啊!”
简希童摘下雾气蒙蒙的眼镜,对著颜尘温馨一笑。
“哎?你又笑了……嘿,嘿嘿……笑多看好啊!笑多好啊!”颜尘指著简希童的笑,捉弄又起,“是不是对著女人就经常笑啊?你在床上应该功夫了得吧!”
简希童大惊,却并未觉得尴尬,将烤好的一片五花肉放入颜尘的碟种,“呵呵,你是怎麽知道的?”
“在床上,你一定能让天涵很满意吧。”颜尘说著,大口的吃下流著油汁的肉,美美的嚼著。
“你很在意这个?”简希童眼前一亮,睿智的追问。
“哈,告诉你吧,我其实也不怎麽爱天涵。”
“那你们为什麽结婚?”
“因为,因为她怀孕了啊!怀了我的孩子啊!做男人嘛,敢做敢当!”颜尘意气风发的举杯邀对方喝酒。他又是一杯酒下肚,而简希童不过是轻轻一抿,便安静的放下了酒杯。
“果然是这样的,你不爱她都可以为她承担责任,那你为什麽一直不肯和我聊聊呢?打我一顿也好啊!”
“你啊!我打不过你!”
“啊?哈哈,你真是喝多了!”
“我?没,没喝多!我当时想打你来著,我记得当时上来就打了你一拳,不过,看你的样子,要是真打起来,肯定我吃亏的!再说了,打有用嘛?俗话说的好,老婆搞外遇,就像泼出去水,收不回!还不如,不如一拍两散,我也不想耽误你们之间的好事。”
颜尘打了个酒嗝,朝简希童傻笑。
但对方的笑容却在话语落地的一刻,消失了。
“对不起!颜尘!如果我当时再考虑周全一些,而不是一切顺著天涵的意思来,就不会给你的生活带来这麽大的打击和变化。”
“啊?”颜尘眨著水气朦胧的眼睛,对如此认真的一句话,一时间还无法做出准确反应。
“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成为朋友!请让我有机会弥补这六年来给你和你的孩子带来的,带来的……”
後面的字竟然被颜尘用手捂了回去。
“STOP!我和锦程可没有不幸!反而,我们父子两过得挺幸福!”
颜尘醉的坦荡,醉的开怀。这让简希童心中多了层安详。
“不过,你後来真的没和天涵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