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算,也是建在你肯乖乖照办的基础之上哈,简大少。”
简希童冷冷的瞪了洛凡一眼,走到衣柜前,开始穿衣服。
“他是谁?”洛凡靠在一排设备柜上,将手中的笔插到白大褂上面的口袋里,看著男人动作,“你的新朋友?”
“不是。”
“和我有点像,模样挺迷乱的嘛,只是脑筋更迷糊。”
“他和你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
“他是一张白纸,只是最开始就被撕破了。”说完,简希童开始扣衬衣的扣子。
“你这次发病和他有关系吗?希童。”洛凡的眼睛炯炯有神,从未从男人的身上离开过。
“有必要知道这个吗?”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简希童先生。”他在捕捉男人所有的肢体动作,哪怕是细微的变换角度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可能,他是天涵的前夫。”
话刚说出来,洛凡便快速的掏出刚插入口袋的笔,在手中不停的捻著,滑动著笔盖。他只要烦躁了,就会这样……
“你纵容了苏天涵七八年,好不容易脱手了,又跑去照顾她前夫?她还有孩子,是不是连她的孩子你都要一并养起来啊?”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那场车祸你虽是全责,但并不意味著你对苏家的祖孙後代负有全责!”洛凡的声音忽然变大,更是将笔摔在地上。
“负责到我死为止。”衣服已经穿好了,男人拎著包要走。
“那你的生活呢?你的爱情呢?你的幸福呢?”洛凡上前拽住男人,吼著,眼睛却是湿润的,泛著红。
“习惯就好了,我已经习惯了。”男人背对洛凡,平静的回答,正欲开门。
“那我宁愿你现在就死了!那些该死的责任就会消失了!简希童!”洛凡撕心裂肺的骂著,也追了出去。
但两个人却停在了门外。
真不敢相信,他还在!
简希童走过,蹲下身子,轻手轻脚的拨开颜尘额前的碎发。
看著,男人自然而笑。
粉嘟嘟的脸蛋上还流著口水。睫毛弯弯的,微微抖动,表情焦虑,看样子还在做梦吧。
用手指轻拭去其嘴角口水。再简单摸摸他的身子,被一层寒气罩著。
顿时,男人的眉头紧皱,脱下风衣为他披上。
在不宽的长椅上,颜尘揪著刚得来的风衣本能的蜷著身子。
好可爱,像极了一只玩累了的小猫咪,好不容易找到了暖和点的地方,睡著也要为自己找个更温暖的姿势。
简希童忍不住用手指去拨弄红红的鼻尖,小猫咪竟然用手半遮住红润的睡脸,以驱开打扰自己睡觉的东西。
洛凡看不下去了!俊俏的脸被气得七扭八歪,大声喊,“喂!”
却是简希童先忽得转头,用不悦的目光扼制洛凡要吵醒小猫咪的想法。
“嗯……”小猫咪嘴里呢喃,脑袋动了动。
还是被弄醒了,简希童露出失落的神情。
小猫咪的眼睛眨巴眨巴,将爪子伸出盖著的风衣,正要揉眼睛呢。被男人温柔的拦了下来。
简希童握著小猫咪的爪子,冰凉冰凉的,心中生出了愧疚。哎,怎麽会骂他了呢?还要赶他走……只要他发病,就会变为两个极端,忽然抑郁,忽然狂躁。
在小猫咪耳边轻吐气息:“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颜尘的身子似是得了道闪电般,颤栗了一下,慌乱惊醒。
初梦乍醒,神志糊涂,猛得起身,四处乱看,嘴里还嘟囔著:“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不小心睡著了!我只是等人……”
“你终於醒了啊!”洛凡生气的讥讽。
简希童又瞪了美男一眼,反而抱住了刚坐起来,还在迷糊状态的颜尘,抚慰的低喃:“好了,没事,你在等谁?”
“简希童,在……”颜尘连忙回答,伸手指向里面的门,眼神落在近前,眼神一亮,开心的问,“你,你出来啦?”
男人又近了一寸,与大眼睛对视,“嗯,出来了。”
“你睡著了没?”颜尘关切的询问。
男人摇头。
颜尘失落的叹气,又笑得灿烂,拍著男人的肩:“没事!大白天睡不著正常,挨到晚上再睡,一定睡得更香。”
简希童整个身子为之一震,他也笑了,跪在地上,情不自禁的紧紧抱住颜尘,“今天晚上我一定可以睡著。”
没想到对方会显出这样的动作,未免一惊。不过颜尘还是任由对方抱著,别有深意的拍拍男人的背,“刚才我说错话了, 你别在意哈!简……”
“叫我希童。以後叫我希童,我就不生气了。”
“希童,对不起哈。”
简希童将颜尘抱的更紧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颜尘坐在那辆灰不拉叽的车里,吹著暖风,刚在楼道里睡觉所染上的寒气慢慢消退。
饶有兴趣的望著车外面,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嘴的吵架。
听不太清楚说些什麽。
身材高大一些的是简希童,另外那个人是美男医生,好像叫什麽洛凡吧。
简希童说要送他回家,出来时被洛凡追上。简希童让自己上了车,而他却跑去吵架了。
洛凡,洛凡……仔细翻念记忆,好像听简希安提到过,难道是简希童过去的朋友?应该是情人吧。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洛凡的英俊漂亮不言而喻,但感觉为人有些尖酸刻薄。不过也可以理解,美貌本就是一项雄厚的资本,值得挥霍。
哎呀?动手啦?
颜尘贴近车窗张望。
洛凡捶了简希童几下,简希童转身要走,被洛凡揪住继续打。
然後更是抱住简希童,以阻止其脚步。
颜尘忿忿的别过头没再看了。
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过去呢。想想也是,这种相貌、气质、身材和家世都算是一流的男人,绝对不乏大把大把的豔羡者和追求者。
哎,自己又看走眼了。怎麽会觉得他很寂寞呢?他要是想消遣发泄还会找不到人?但他为什麽偏偏找到自己了呢?巧合?
他们是怎麽走到这一步的?
右手情人?这个词还是简希童说的,难道是因为自己和他炫耀用来自娱自乐的万能右手?
多讨巧的一个词啊,不过听来总比炮友好些吧。
驾驶侧的门开了,一阵秋风灌入车内,转头看看,简希童闷不吭声的坐了进来。
男人不说话,身上罩著残酷而沈闷的气场,又趴到方向盘上了。
“你们之间……没事吧?”颜尘小声的问,还不忘靠过去看看男人的情况。
简希童还是不说话,坐正身体,将车子倒出车位,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开动。
瞬间,一个人影从路边蹿到车前。
嘶……一声急刹车声在院子里回荡,系了安全带的颜尘也随了惯性向前过分的冲著身子。
白色大褂的衣摆在车前飘著,洛凡挡在车前,执拗的盯著开车的人。
颜尘吓得一身冷汗!差点撞到人啊!
他忙解了安全带,下车去看看情况。
车的前保险杠离洛凡的腿只差十几CM的的距离。
“医生!你这是?”颜尘焦虑的探问洛凡的情况。
洛凡却当他不存在一样,发狠的看著车内的简希童。
简希童按响了喇叭,连续几声,洛凡依旧不为所动。
男人开了车窗,探头,大声呵斥:“宁洛凡!你不躲开我直接撞啦!”
“我不!除非你带我走!”洛凡还是坚持。
“不行!我要送颜尘回家。”
“那我也一起去!”
与洛凡站得很近,颜尘能看到他的眼角和嘴角因激动而时不时的抽搐。
“不行,你晚上自己回去。”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回去。”洛凡的声音掺入了动听的任性。
“颜尘,上车!我们走。”简希童将头伸回车内,喊完就关上了车窗。
颜尘犹豫不决,看看车前的洛凡,看看车内的简希童。
这或许就是爱情吧,成人的爱情。一个人很坚决的追著另一个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但心里却浮出了一层酸楚。简希童如果有了洛凡这个真情人,是不是就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右手情人”了。毕竟右手只是制造性快感的多种替代品之一,它的优势在於简便、快捷、仿真。
一边是对洛凡对爱人坚定的追求而感到羡慕和怜惜,一边是莫名的酸楚感伤。
颜尘同情的看了看洛凡,转身走回车门边。
手已经拉动了把手,停顿片刻,又放开了。
而後,笑著朝洛凡喊:“宁医生,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洛凡愣了,惊讶的看向挥手的颜尘。
简希童从里面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疾言厉色的对颜尘低吼:“你知道自己说什麽吗?给我上车!”
颜尘对男人轻描淡写的说:“没事,我家又没什麽人,如果你们不想上去,送我到楼下就好了。”
洛凡僵直挡在车前的身子软了下来,走到颜尘身边。
“谢谢。”洛凡冷淡的说,并没有直视颜尘。
两个人却同时站在副驾驶的门边。
颜尘明白洛凡的意思,呵呵一乐,尴尬的坐到了後座上。
车内很热,本来秋天就没必要开暖风,不过是简希童为了让颜尘暖身才打开的。
洛凡顺手关上了。
这一路,没有人说话,简希童也没有放音乐。
颜尘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後座上,望著车窗外快速跑走的树木和楼宇,心中的情愫也随了这些窗外之物飞速流走。
洛凡并没有如约到颜尘的家里坐坐,因为简希童没有上来。
又回到了这个小小的家。不过才三、四天没人,儿子常用的沐浴露和乳霜的味道还是很浓。
到处都摆放著锦程的玩具和书。和简希安打架那天,早上起晚了,没来及收拾东西。
放下包,换了衣服。颜尘开始从里到外打扫房间。
每每将锦程的东西拿起再放下,心中对儿子的思念便多了一分。
想念锦程的笑,想念锦程做鬼脸时露出的小酒窝,想念锦程猛涨的体重,更想念锦程搂著自己脖子睡觉的酣样。
眼前逐渐模糊,慌忙揉揉,继续擦地。但地板上却落下了几滴水。
是眼泪。
到头来,自己除了儿子还是一无所有……
颜尘蹲在地上,抱头闷声哭了起来。
一样的夜晚,一样的城市,看到的月亮是一样的吧。
简希童坐在露台的毛毯上,没有穿衣服。刚刚做完爱,身体还没有清洗。
过去,过度失眠,只要和某个人疯狂的做一下,再加上事先吃下的药物就会睡著。
但今天不行,怎麽也睡不著。
身体到了极度乏力的状态,但神经却很亢奋。
洛凡被折腾的一结束便昏睡过去了。那是一具几乎完美的身体,无论是身体条件还是技巧都是超一流的。
就算是经历过无数性伴,变得极为挑剔的简希童也觉得非常享受。
洛凡算是除了苏天涵之外,陪他时间最长的情人了吧。
其实,如果不是苏天涵提出分手,他会一辈子待在她身边。
就算是没有任何感情,只有责任,他也会继续。
就算苏天涵只当他是可以带出来无限炫耀的宠物,他还是会继续。
人生会有很多种可能,他也曾幻想过。
如果不造成那场车祸会怎麽样……
如果22岁之前不那麽浪荡挥霍会怎麽样……
如果自己不是简家的大少爷会怎麽样……
如果自己没有出生会怎麽样……
但一切都无法改变,不得不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今天的月亮很圆,还不如躺在这儿看看天。
简希童躺在毛毯上,心里想起了另一个人。
他恐高,怕到双腿瘫软的程度。他胆怯,时常会犹豫不决。他单纯,性情一上来就会很直接。
他很善良,更真诚。
他会毫无顾虑的向他人认错,直面自己的错误。
但他也是自尊心极强的,只要认为是对的就会一直坚持。
他真的像一只猫咪,性格独立,喜欢冒险,对人有著超出常人的信赖之感,更喜欢赖在主人身边讨要疼爱。
他睡了吗?
应该是睡了吧,他这麽爱睡觉。
还是忍不住用手机拨了小猫咪的号码。
嘟嘟,嘟嘟,嘟嘟……
想了七八声,正要挂断时,竟然接通了。
“喂?你好……”那边的声音听起来蛮正常的,没睡吗?
“你没睡?”
“应该我问你才对,简……错啦,希童,你不是说了今晚要睡的?”小猫咪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很轻快。
简希童的心随著电话那端的声音一起一伏,变得舒爽轻快。“人总是有失算的时候。”
“切!借口是常找常新的。那个……”
“什麽?”
“今天怎麽不上来?”
简希童思虑了几秒,“洛凡在,不方便。”
“哦……那个……”
“什麽?”
“那个……”小猫咪郁郁嘟囔著,许久才挤出话来,“如果他不在,你还会来吗?”
简希童毫不犹豫的接续,“会。”
“哈,那太好了!”小猫咪又恢复了欢快的语调。“希童,就算……不那个,我们还是朋友吧。”
“是,永远都是。”
“其实吧,过去我一直不太好意思说,希童。”
“说什麽?”
“六年前的事情,我并不是恨你,现在知道了你的家世,接触了你这个人,反倒觉得天涵选择你是明智的。只是,如果你们当初直接和我提出来,我,我不会……这麽在意……”
“我和天涵几年前就分手了。”
“是吗,那挺遗憾的……”
两个男人,在同一轮圆月下,执著手机,相对无言。
19 坏脾气的免费司机
又是一个人潮攒动的星期一,一年中有52个星期一,多少都会有些期待吧,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一周的开始。
而人生是无数个循环组成的有向线段。在一个个循环中走向终点。
颜尘的人生循环极为简单,认识一个陌生人,发生亲密关系,然後各自走开,只保留一丝牵连,偶尔见面。
就像他认识了苏天涵,又认识简希童。
酒醉,不省人事,肌肤相亲,辗转床榻後醒来。
和苏天涵经过六年已经成了相敬如宾,见面笑笑点头的关系了。
那和简希童呢?
昨夜独自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的翻来覆去,脑子里灰蒙蒙的堆满了乱糟糟的念头,惨烈的经历了首度失眠。
唯一值得开心的是,接到了简希童的电话。
第一次觉得男人被电流磁化的声音含著说不出的温柔。是自己的错觉吗?听说失眠时会产生幻觉~但确实能记起他说的每句话。
洛凡是不是在他家过夜了?但毋庸置疑,只字片语间,自己和他已变成了朋友。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却舍不得挂断电话,似乎这是最後的一条连线,断了便无法再续。
其实,从始至终,他对自己都很好,不是吗?
也仅仅只是如此吧……
傻傻的自嘲一笑,招来老大的嫌弃,“哎?昨夜出去浪啦?笑得这麽淫荡!”
颜尘立马收回乱飞的思绪,摸著脑袋假装苦思冥想什麽事情呢,以此蒙混过关。
“你小子很牛啊,和副总裁干架被抬进医院,你消失的这一周,已经成了焦点人物了,男人崇拜你,女人恨死你哈。”
老大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吊儿郎当的抽了烟,划著鼠标看销售报告。
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事情,颜尘便忍不住要垂头丧气的趴到桌上连连叹气。
“喂,喂,对面那个椅子上躺了某种动物褪下来的皮吧……软啪啪,死气沈沈,还不快给我起来!”老大装腔做调的讥讽著颜尘。
那人听了,却只是懒懒的抬了下眼皮,有气无力的发出鬼声:“啊?你是在说我吗?”
老大怒了,抓起支笔,正要丢过去,办公室电话响了,只好先瞪颜尘一眼,拿起听筒,“你好。”
“嗯,嗯,知道,明白!”必须在惊讶中保持平缓的声音,老大的脸憋的发了红。
放下电话,立即蹦了起来,“颜尘你小子啊!搞什麽鬼哈,上面来电话,要让你调职!”
颜尘更是沈入谷底,抱著头,嘶嘶闷叫!完了,终於被点名了!要去领失业救济了,锦程啊~爸爸真是没用哈,为了句话就丢了工作,丢了饭碗!
老大奸诈的笑了下,豔羡的说,“喂!那边的死鱼皮!调你到董事局做秘书,不去是吧,你不去我去!经理位置让你。”
啊?这一回换做颜尘自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老大面前,张牙舞爪的笔划著,嘴巴长得老大,却结结巴巴说不出一个字来。
“看你,至於吗?做个秘书就把你吓成这样,你不去我去啦!”
“真,真的?”
“HR要你上去,你不去我去了。”
颜尘想谦虚点,矜持点来著,但实在耐不住疑惑、不解和惊喜了,夺门而去。
风风火火的坐电梯到了顶层,通透的大厦走廊上,一板一眼穿行的职业经理人中,只见颜尘一人不顾仪态的左冲右撞。
边走边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简希安?”
名字一喊出来,听到的人都吃惊的看向颜尘。这里是总监级以上人员办公的地方。副总裁的名字哈,直接就这麽叫出来啦?
“你搞什麽鬼?”颜尘拿著电话的有些发抖,心情的激动源於突如其来的升迁,更重要的是,为什麽会被升迁?
“我昨天和你哥说了,我和他只是朋友!”
“我不接受,嗟来之食,我不能接受!”颜尘根本也顾不得场合了,站在HRD办公室的门口就开始执拗的吼出声来。
“喂?喂?靠,大花脸挂我电话!”看著电话,颜尘嫌恶的骂了一句。
惹来经过的几位高个子MM的鄙夷侧目。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颜尘慌里慌张的收了手机,正要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
一个文静的男人站在门前,笑著向他打招呼。
颜尘尴尬的点头,两个人握了握手,刚进屋坐下,男人就开口了。
“你好,你就是颜尘吧。我是银泰尔集团的HRD,简单谈一下你调职到董事局的待遇吧。工资上调六个等级,年度发放14个月的工资,奖金分为季度与年度,如果负责了一些董事局交办的其他工作,公司会另外计费给你。你的主要工作是完成营销副总裁交办的一般事务性工作,其中包括……”
这个男人真强,说话都不需要喘气的吗?中间细节没听明白也根本差不上话啊!
“听明白了吗?”男人说完,摆出正经的姿态,递上四分文件,只停了10秒,便推到颜尘面前,“没问题的话,请在合同上签字。”
颜尘拿著笔,犹豫不决,无法落笔。
“请你抓紧时间,2分锺後,我还要去开会。”男人严苛的吩咐,从办公桌里拿出一叠文件,开始齐刷刷的一一过目。
颜尘额头上渗出几滴若隐若现的汗珠,手指打颤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後一画挥出,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上顿时多了个隐形的项圈。再想拿,也拿不掉了……
抱了一大堆文件,颜尘脚下只是蹭著步子。抬头看看,那间曾经睡过三天的病房就在面前了。
心中的忐忑与不安不说也都表现在脸上了。
就算再怎麽想办法耗时间,要面对的人或是事还是要去面对。
比如……像他!
“你来了?”简希安利落的从床上跃了下来,赤裸著上身,步态优雅的走到颜尘跟前,拿了最上面的一个文件,关切的说,“看你拿这麽多,一定很沈吧,我帮你吧。”
颜尘的眉毛、眼角和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了。郁闷的看著男人,却说不出什麽话来。
“我说过,希望你留下陪我。”男人拎著薄薄的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潇洒的甩在上面,而後帅气的转身,“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
那张脸,似笑非笑,借由上面的疤痕,在药膏的涂抹下展现出怪异可笑的样子。
颜尘看著男人蛮帅的身形动作和那张看了就觉得滑稽的脸,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双手松开,文件散落在地上。
“笑什麽?我很可笑吗?颜尘!”简希安瞥了颜尘一眼,傲慢的反驳。
“没,没……我可以来做你的秘书,但是你给的职位和薪水我不能要。”颜尘蹲下收拾文件,语气平缓的说出路上想出的对策。
其实也不是什麽对策啦,就是个办法。不想不劳而获,又不想丢了本职工作的法子呗。
主要是不想落下什麽不好的话柄。
“哈,你倒是高风亮节啊,不错,不为名利所惑。我喜欢!”简希安挑著眉,抱胸靠在桌前,欣赏著颜尘认真码放文件的样子。
“你喜欢的条件还真简单呢。”颜尘收拾好文件,起身放在办公桌上,很职业的问简希安,“简总,您需要我做什麽事情吗?”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奸笑,便是贼笑,又是偷笑,然後不顾颜尘的一脸不情愿,拉著他跳上了沙发。
“陪我玩游戏,上周又发售一款新游戏哈~来来来……”
颜尘呢,瞧了一眼立在地上的PS3,轻蔑一笑,脱下了西装,轻松的腕起了袖子,“陪你玩可以,双人游戏,输赢怎麽论?”
“哎?你到是很有底气哈,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本事说这话,一百个俯卧撑。”简希安倒是兴奋的较起劲来。
“玩连赢的,100,150,200,250,以此类推。”
“OK!”
两个男人击掌为约,双双坐下拿起手柄,摩拳擦掌。
“315,316,317……”
颜尘坐在办公桌前,腾抄著简希安下个月需要上缴的营销分析报告的各项销售数据。嘴里还吐著数字。
“不行就歇歇吧,简总。”颜尘假著嗓子,学著女秘书的声音对趴在地上费力喘气的简希安说著。
“你,你少恶,恶心人了!颜尘!”简希安上气不接下气的咒怨,支起胳膊,想要撑起贴在地板上的身子,几次尝试使出全身力气还是都做了无用功。
“300多个就不行啦?缺乏锻炼啊!”终於找到了合理的机会扬眉吐气了,颜尘将骨子里藏著的所有挖苦讥笑的话都掏了出来。
原来放开了所有顾忌,肆无忌惮的嘲笑人这麽爽的!
简希安啊简希安,怪只能怪你看走了眼,和一个隐姓埋名的游戏高高手对决。
“看在你是我上司的份上,算你1000个,加油!”
“呸!明天再来!姓颜的!”简希安哪里受得了这种挫折,记恨在心。
随这个手下败将去骂吧,看看时间,要下班了。不顾简希安没力气的大呼小叫,颜尘套上风衣,抱著提包就火速赶往爱顿学院了。
要去接儿子啦。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锦程了,颜尘的心就快活的不得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会露出最真的笑。
爱顿学院的星期一和外面的世界一样,繁忙而嘈杂。
颜尘特意早到了10分锺,站在小学部教学楼外,急切的朝里面望著。
随著下课铃声的响起,学生们蜂拥而出。
颜尘垫起脚尖,想看得更真切些,目光快速的在孩子们身上游移,寻找自己的宝贝儿子。
还没出来吗?走出来的学生数量在减少,颜尘的失落在增加。
心中的欢喜已经开始掺入不安了。
“颜尘?”一个男人在身後叫了他的名字。
没有听到,还在张望寻觅。
“颜尘?”那个男人喊著他的名字,并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颜尘这才心不在焉回过头。
一个高大的身影为自己遮住了夕阳,传来熟悉的气息,肃穆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著。
颜尘的心猛的跳动了几下。抬头看看,与那双深邃的眼睛的对视,浅浅的温热自手指开始急速流向全身,让神经都有些亢奋了。
颜尘慌忙的错过眼神。该死,这就是紧张吗?无缘无故就开始紧张了?明明再一次遇见的时候对他只是气愤。
“来接颜锦程的?”男人简短的问,歪了下身子,寻到那双忽然避开的眼睛,“怎麽了?”
提到儿子,颜尘的心思又被牵回到原位,继续向教学楼里望著,随口低喃,“我家锦程呢?”
“我正为这个事情等你呢。”简希童将手搭在颜尘的肩上,於是对方彻底的转身正视他。
由紧张变为担忧,颜尘赶忙追问,“锦程他又怎麽啦?”
简希童用手托了托镜框,作为老师的肃立与威严整装上身,“这个事情,算是我擅自决定的,并未和你商量。”
“什麽事情?”颜尘疑虑的皱了下眉,探问後续。
“颜锦程同学每天都是自己搭乘同学家里的车,到了离家最近的地方下车自己走回去。 作为训导主任,学生的安全是我的责任,我想他还是做车比较好。我为他安排了车子,知道你今天会来接他,特意留他,想和你说下车子的事情。”
一番话下来,颜尘发亮的眸子混入了黯然,思虑了一会儿,“车子的事……”
如果是过去,简希童这样擅自主张,他一定会生气的。但现在不会了,越是了解男人,越是觉得自己对他的刻薄与迁怒是多麽的幼稚。
“嗯?”男人在等待下文,两个人离得很近,从这个角度看颜尘,睫毛显得很长,很漂亮,挺翘的鼻子因为在风中快步前行而变得微红,惹人爱恋。
自从上一次在电话中听到小猫咪鼓起勇气倾诉的道歉,他就想见他。
虽然身边有了洛凡,但想要看到他,碰触他的想法一直没有彻底消失。
“多少钱?车子的费用是多少?”颜尘不好意思的低头,拿了提包的手来回的捻著。
“我开车送他可以吗?”简希童爽快提出建议,就像过去他对他的捉弄一样,他双手随意的插入裤子口袋,俯身靠了过去。
闻到一阵怀念的香甜味儿。
“啊?”颜尘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得抬头,正巧与男人对上。
透过镜片,近距离的看到男人的双眼恢复了曾经的神采。他放心的笑啦……
“笑什麽?”男人的唇就停在离颜尘鼻尖极近的地方,随著话语呼出的气息扑面而来,“可以让我开车送他上下学吗?”
又是一阵让人酥麻的热在体内流著,颜尘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只有忽略环境的影响才能快速说出问话,“多少钱?”
问完立即睁眼,清晰的看到男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的冷了几分。
“年度结算!”简希童不悦的站直了身子,冷冽的甩出句话,钉在颜尘心上,发紧的疼了一下。
简希童将已经熟睡的颜锦程从沙发上抱起,迷蒙酣睡的小脸稳当的靠在男人肩头,和他爸爸一样,滴答的流著口水。
原来孩子的身体抱在怀里这麽柔软,脆弱却饱含温度。
颜尘看到男人的动作,也从沙发上起身,要接过怀里的孩子。简希童温柔浅笑的摇了摇头,颜锦程被声音和动作弄醒了,眨巴了两下眼睛,转个头继续窝在那一处暖融之中。男人一只手放在孩子的背上,安抚著,走到卧室,将孩子轻手轻脚的放在床上,盖好被褥,确定一切无恙後,才肯放心的走出来,静静关上卧室门。
看看表,才不过晚上九点半。
颜尘站在沙发一边,用飘了一层薄薄茫然的纷乱眼神看著简希童。
男人与颜尘对视,一下子便捕捉到了纷乱背後的,他极想隐藏的疑虑和期许。
对於简希童而言,他是个容易一眼看穿的男人。
绕到沙发前,坐下。简希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感到沙发垫微微下陷,他转头看向他。
颜尘用余光瞥看了下男人,确定对方已经注意到自己了,才扭过身子,犹豫了一下,“谢谢,你……”
“嗯?”简希童对颜尘的吞吞吐吐和欲言又止再习惯不过了,接下来一定是句蹩脚的托辞,以掩饰那些琢磨许久,酝酿许久的意图。
他想让他留宿?还是想让他离开?
“你不给宁医生打个电话?”说完,颜尘的眼神有开始飘忽不定。
他只要紧张就会这样吧。大眼睛转来转去,离近了观察,有种让人看不厌的灵动。
提到洛凡,简希童不禁在心中做著比较。
两个人的身材蛮像的,笑起来的甜美样子也差不多,但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情和经历。
洛凡的美貌与他的端正。
洛凡的高傲与他的平凡。
洛凡的强势与他的胆怯。
洛凡的执著与他的自尊。
……
“我为什麽要给他打电话?”简希童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张因顾虑而抿著的双唇上,对了,还有一点他一直无法释怀,他的唇是最为柔软的,无时无刻都带著让人情欲膨胀的渴求与纠缠。
颜尘一愣,脸上迅速爬上了难为情的羞涩,含糊其辞的反问,“你们不是住在一起了吗?”
“嗯,你不介意男同性恋?”简希童倒是沈著冷静,这是他一贯的作风,对想求证的答案有著极为缜密的问求路线。
“应该不会,GAY又不是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颜尘忙一本正经的阐述自己的立场,眼珠子一转,似是想起什麽来了,“你们,你们不会真的?”
随著话语,颜尘的表情产生了奇妙的变化,疑虑、不解、惊异……和,自紧簇的双眉中传递出的沮丧……
看著这样的小猫咪,简希童心中漾起了无法自抑的愉悦,久违的纵情发出危险的重燃迹象。
但,终究有些事情是要说明的,就算他对自己这种过分的顾盼也感到有些迷惑了……今天送颜尘父子回家,特别要求了要上来坐坐,其实是为了这些话……
“是,我和洛凡是你说的那种关系。”简希童强压下迸发的情愫,让冷静袭来,两个人坐的沙发也霎时间变得冷冰冰的,“洛凡是我大学的学弟,我想你也该大概知道,车祸後我出了问题……”
简希童特意放慢了语速,想看看颜尘那张喜形於色的脸又会露出什麽表情……
颜尘陷入了静默的倾听,本来红润的脸颊渲了白。
“洛凡知道後一直陪著我,你也知道,人和人长时间相处总会产生感情,一切都很自然。但两年前,洛凡结婚了。”
“为什麽?为什麽要结婚?”颜尘忽然打断男人娓娓道来的过去,关切而焦虑的抢了话。
他身子僵直的前倾著,垂在沙发上的手不自然的抓了沙发坐垫。
“因为他忍受不了我对情感的不表态。”说这话时,简希童竟然鲜少的自嘲嗤笑,“很多年,他只是我的情人,我什麽承诺都没有给过他。或许是极度失望吧……自寻其他也是正常的事情。”
颜尘的神情转为淡淡的忧伤。
真是可爱,对别人的事到比对自己的事还要用心。简希童怜惜的扫开他额前的碎发。小猫咪则情不自禁的闭起了眼睛,一动不动。
对了,就是他这种对认定的人或事毫无戒心,全心全意对待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彻底的接近。
放下手,简希童继续著未完的话题,“这次他回来了,说放不下我。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和他吵架。他太固执了,特别是对自己执著的事情。”
颜尘转而靠在沙发背上,蜷著身子安静的听。
“我想我还是应该对这段感情负责,不是吗?”
“不知道……”颜尘轻声作答,而後将头埋入沙发上,不让男人看到表情。
“你和我之间,我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吧。”
“不是。”
“你那天电话里说了不再恨我,我想我们之间就真的可以做朋友了吧,颜尘。”
静了几分,冷了几分,等到了颜尘低声作答,那具精瘦的身子除了轮廓再不见任何细节。
“你为什麽会要和我做那个情人?”
简希童的脸上挂了冷硬,嘴角微微抽了几下,但他很快抑制了瞬间表露的一切细节,“因为寂寞吧,再次见面,我想冰释前嫌。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看到有著同样气息的同类,总会忍不住靠上去,从对方那里得到些慰籍吧……”
20 你的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
机械时锺滴滴嗒嗒的走著,第一次来的时候,简希童就觉得很奇怪,为什麽在这个简约而温馨的家中会放著那种老式的计时工具。既不是古董也不是仿古风,就是件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圆形挂表,斑驳破旧。与他所记录的时间有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端起颜尘刚刚为自己倒的热水,深红色的玻璃杯,质地厚实,握在手里沈甸甸的。从杯中传递出的热有些烫手,他喝了下去,水带著热度一路向下,温润著口腔、喉咙、食道和胃。
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後,还以为颜尘会大发脾气,拳打脚踢後,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但颜尘没有,在沙发上愕然的沈寂了几分锺後,强打精神为他倒了杯水。
颜尘太喜形於色了,高兴就是高兴,失落就是失落。而且比简希童当初预料的更容易陷入某种情感的漩涡,无法自拔。
他是来确认颜尘到底是如何想他的。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继续游戏,一种是假戏真做。
如果是前者,他会继续奉陪,但如果是後者,他就必须嘎然而至。
他不想再度陷入当初与苏天涵的那种无限循环的恶性怪圈。他为了赎罪而待在苏天涵的身边,苏天涵却爱上了他,当知道他无法回应的时候,苏天涵发了疯般的报复,报复自己,报复他。
所以他对颜尘说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
“你要走吗?希童。”颜尘捧著杯子,坐在沙发的一角,吹著杯中的热气。
简希童并未回答问题,而是照著自己的想法继续,“我以为你会骂上几句,或是发发脾气。”
“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急了就骂人打人的家夥吗?”颜尘歪著脑袋想了会儿,伸出小手指笔划著,“我是有点生气啦,只是那麽一点点罢了。”
那双眼睛,却没有动作看起来这麽俏皮,而是浅淡的自怜与幽怨。
简希童看了,忽然有种更深的自责,握了那只伸出来做动作以掩饰情绪的手。
“是不是我又选错了与你相处的方式?”男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澄清这个深埋在心中多年的问题,那个他一直不敢问出的问题。
这一瞬间,他在颜尘疑惑并沈思的身影中隐约看到了许多人……
一直对自己抱有巨大期望的父亲,此小溺爱自己的母亲,将自己看成榜样和偶像的弟弟,默默给予自己爱与呵护的宁洛凡,还有对自己由爱转恨的苏天涵。
“其实还好吧,我不知道你过去到底发生什麽了,只是从这段时间,我们两个的相处看来,你只是手段有点强势,但出发点都是好的吧……”说著,颜尘转而用恬淡的眼神注视著杯中的水,“我这个人,没什麽朋友,不怕你笑话,就连真正的恋爱都没怎麽谈过。还没有来及风风火火的找个女孩子谈场恋爱,我就和天涵结婚了,等孩子出生了,就更没时间去顾忌那些事情了。”
简希童听了竟涌出一种幸福与幸运之感,也随了这些话陷入另一种更加难以明了的纠结之中。
怪不得在某些事情上,他显得如此稚嫩和慌张。
他想更深入,更深入的了解他,於是选择了倾听。
“在那几次和你……”颜尘每每提及那些肌肤之亲,总是不免显出羞涩的惶恐,顺了顺气息,“我也不明白为什麽,应该是他们经常说的情欲发泄吧。如果……如果你刚才说的选错了方式,是指这个事情,那,那我觉得还好吧……你当初不就是说了,是两个人一起消遣消遣吗?而且我提出结束这种关系的时候,你也没有勉强我,你不是说了最後三次……”
原来面前这个瘦弱的男人用那具不算宽厚的肩膀默默扛下了所有的情感担子,他或许会不理解,但总能找到某个让自己可以信服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去承受合理甚至是不合理的现实。而且总能在别人认为应该盛怒的时候,平和以对。
颜尘抱了靠枕,十指交缠,与平常的男人比起来,那是一双纤细的手。衣服在身上服贴的翻折出几丝褶皱,身形精瘦,锁骨突出著,在呼吸中浅浅起伏。
客厅里只开了射灯,简希童的视线停在被光晕渲染得靡靡色彩的人影之上,他的心随即被全情吸入了那张迷幻之网。
简希童的喉结上下滑动,流出低沈且格外磁性的声音,“你真的想结束?”
该死!怎麽会问出这种问题……明明察觉到了小猫咪眼中流露出的期许与热切……他是为了熄灭……才说了那些话,那些决绝冷冽的话。
小猫咪啊,还在迟疑,身子颤栗著,竖起耳朵谨慎的寻觅残存余音,“什麽?希童……”
男人的手缓缓的在沙发上挪著,探著小猫咪,整体身子也随著这动作而倾斜靠了过去。
小猫咪更紧的抱了靠枕,发著抖将身子更深的陷入沙发靠背里。
离得很近了,简希童用手轻触著小猫咪濡湿的鼻尖,那种早已久远的让人浑身沸腾的酥麻激荡全身。
他眼中只有这只惹人又疼又怜的小猫咪,孤孤单单却自持坚强的小猫咪。
来回的摸著,颜尘被弄得痒了,忍不住晃了几下小脑袋,忙摆正姿势,还是那种可怜兮兮又渴望的眼神。
简希童保持了许久的清醒神志几近崩塌,猛得拦住颜尘的腰,将其抱在怀里,“你想要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实现……”
而小猫咪则微迷双眼,战战兢兢的伸手环了男人的脖子,在那片温热中寻著舒服的姿势,凄迷不堪的胡乱发问著,“你,你说什麽呢……”
“我说,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说完,男人用唇在小猫咪发白的唇上印下承诺的印章。
手指沿著腰身向上攀岩,粗糙的指纹与细腻的肌肤做著轻怜蜜爱的摩擦。衣衫因手臂的伸入而隆起著,而衣衫的主人则扭捏的只知道流连於似是快要殚精竭虑的唇齿纠缠。
两只舌反复的卷舔在一起,吸吮仿佛已远远不够解渴,每每用牙齿轻咬,都会为彼此带来心寒胆战的美妙感觉。
吻得缺氧了,简希童才不舍的放开。
端著颜尘圆俏的下巴,在暗淡的光影下,看不清楚双眼的神情,只留得一丝旖旎萦绕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