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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朴小雅
作者:朴小雅
蝶香
陈垣还能够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那个“娃娃”的时候的情形。
长长的车队,豪华的幔帐,众多的侍卫,大批的侍女。明黄色的大旗,象征着皇权。那黄色轿子之后的红色马车,坐着太子,未来的东宫之主。道路上弥漫着似有似无的香味,挥之不去,寻之不来。
真是奢侈!陈垣在心中暗暗骂道。黄土铺路也就罢了,还要薰香。劳民伤财,难道皇上不知道是什么养活了自己吗?
正在喋喋不休骂骂咧咧的时候,一只纤细而白嫩的手撩开了太子车辇的帘子,帘子下面露出了一张红扑扑的小脸,那上面洋溢着兴奋和不安。
那是太子?陈垣一时愕然,比街市上卖的陶瓷娃娃还要白皙娇嫩的皮肤,吹弹可破,那仿佛不是皇宫那种地方养育出的纯真在一颦一笑中点点击打着陈垣的心。神仙一般的人儿降临在了皇家……
“太子哥哥,你快看,那边有好玩的!”小小的手儿透过窗户,指向陈垣身后的糖葫芦摊子。
俊俏不失英气的脸庞待看清小手指向的东西后,没好气的一笑,“娃娃真是傻子,糖葫芦也没有见过吗?”宠溺的刮了下小小人儿的鼻梁。
娃娃?陈垣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娃娃……他不是太子,他叫娃娃。
乍吻香已散,蝶却寻香来。
再见娃娃,境况却已经大大不同了。
听说皇后去潭山寺上香,抱着能再次看见那个娃娃的一线希望,陈垣趁着师父还没有起身,一早就在偷偷跑到了潭山寺蹲在后院的一棵大树上等着了,等着看看那个美丽的娃娃。
反正就算不骗师父,师父还是会骂自己,总是老一套,“垣儿你空有一身习武的资质,却没有向上之心,你叫为师怎么向你死去的父母交待啊!”好歹今天也可以换个理由了。
太早起床再加上一路小跑,让还是孩子的陈垣感到一阵困倦,不知不觉在浓密的树枝掩蔽之下进入了梦想。
好梦没有多长就被一场骚乱搅扰,疾走的侍卫,慌乱的宦官,焦急的宫女,让陈垣以为自己已经暴露,躲在树上大气也不敢出。该死,当初怎么没有听师父的话,好好练习轻功呢?
“你放下娃娃,其他的事情哀家都可以与你商量,放下娃娃!求你了!”身着华服的美丽妇人,和大群的侍卫循着三个黑衣人的脚步,缓缓靠近了陈垣所在的大树。
起初还以为自己被发现的陈垣刚刚松了一口气,便看到了黑衣人怀中的娃娃和娃娃脖子旁边明晃晃的尖刀。陈垣的心,再次抽紧。
可是娃娃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和慌乱的样子,眨巴着大眼睛四处乱看,清澈的目光,几次扫到卡着自己脖子的黑衣人的时候,陈垣都可以看到黑衣人由心灵带出的一丝颤抖。
大眼睛扫过树上的陈垣,陈垣的心跟着一浮,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去。
恍惚中,他听到皇后和侍卫的惊呼,感到一双小手一直死死的抓着他的衣服,听到娃娃震天的哭声,以及那些黑衣人略带无奈的一句,“带上这个坏我们事的臭小子一起走……”
而后是娃娃在自己耳边的低低笑声。
不知那笑声远离了自己多久,陈垣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睛,陈垣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张娇俏美丽的小脸近在咫尺,柔柔的呼吸吹在陈垣的脸上,美丽的姿态击打着年幼的陈垣的心灵。
多少年后,陈垣再次想来,那个时候的娃娃,已经彻底俘虏了他。也同时改变了陈垣的一生。
陈垣悄悄的俯下身,在那粉嘟嘟的小嘴上轻轻的印下一个吻,窃完香之后,陈垣才发现娃娃大睁着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睛。
陈垣慌乱,不知所措。陈垣知道随便亲吻女孩子,是恬不知耻,要娶了女子负责,不乐意,女孩子就会上吊寻死,可娃娃是男孩子,如果也要自己负责……陈垣这样想,忽然觉得底气足了,要是娃娃给自己作老婆,什么责负不起呢?
大大的眼睛盯着脸变来变去的陈垣看了好一会,见陈垣露出了有点小市民的奸笑之后,娃娃忍不住了,皱了皱眉头,一把压住陈垣,用可爱的樱唇在陈垣的双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而后拉着陈垣的脸孔,盯着眼睛。
“公平!”
“疼!”陈垣眼泪一下流了出来。
娃娃似乎也慌神了,略略犹豫了一下,端起陈垣的脸,在脸颊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而后收手,迟疑着开了口,“平时我只要这样,太子哥哥,阿皇姨姨,阿皇叔叔,就都说不疼了……”
娃娃撅着小嘴的样子早已经摄走了陈垣的心魂,不知所以的点点头,哼出一句“不疼了……”
陶瓷娃娃笑了,笑脸明晃晃,比太阳还要耀眼,“我是娃娃,你呢?”
“陈垣。”
“小圆子?酒酿小圆子?以后叫你小圆子!”娃娃欢呼!
“不是小圆子!是陈垣!”陈垣气的大叫!
“小圆子!小圆子!酒酿小圆子!娃娃喜欢吃!”娃娃乐颠的不住叫着。
“陈垣!陈垣!陈垣!陈垣!”
“我说你们两个吵什么?做了人质还这么不安分!”一个黑衣人推开房门,“死到临头还不乐呢?等最疼爱你的皇后和皇上一放了咱们家王爷,咱家王爷一出了京城地头,你们也就要去阴间给阎王唱歌闹鬼去喽!”
“你们的王爷是小篮子吗?小篮子才不会伤害我呢!”娃娃有着莫名的自信。
“你……你敢这样称呼咱们家王爷!你还真是……不要……命……”盯着娃娃的眼睛的黑衣人眼神渐渐开始发怵,最后的几个字,声音竟如蚊子一样。
“如果小篮子不反抗皇叔叔,他还活得了,要是这些傻子这样一闹,小篮子就死定了!”娃娃转头看着陈垣,眼里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陈垣不禁有些心虚,他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们要逃走!”
陈垣先是嗯了一声,随后大大的叫出了声音!“逃走……”
听闻娃娃口中说要逃走,黑衣人露出不齿的笑脸,但是仅仅片刻,那笑容便僵硬了,随即高达的身躯倒在了陈垣脚下。
一阵幽香,深秋季节,屋子中间飞舞着两只天青色的蝴蝶。
“答应我!”娃娃忽然抓住陈垣的双手,带着恳求的语气,“今天你看到的对谁也不能说!”
“我答应!”陈垣立刻答道。“怎么逃?”
“跟着蝴蝶走!”娃娃已经走出了屋子。
迷路随蝶去,却至暖香屋。
娃娃的手,暖暖的,一直攥着陈垣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温润如玉的娃娃给大家温暖的感觉……希望大大咧咧的陈垣给大家随和的感觉……
很快我就会给大家送上……
下面的是我喜欢的 词~
玉蝴蝶柳永望处雨收云断,凭栏悄悄,目送秋光。
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
水风轻、萍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遗情伤。
故人何在?
烟水茫茫。
难忘。
文期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
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潇湘?
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
黯相望。
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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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
一路急行,竟然没有人发现,陈垣不禁有些诧异。反倒是娃娃似乎很理所当然的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
随着一声叹息,伴随着停下的脚步,陈垣才发现,娃娃和自己的面前立着一堵高墙。娃娃的眼中流露出失望。
“不担心!”陈垣忽然感觉是自己发挥一下的时候了,不能总让这个个头比自己矮,年龄比自己小的娃娃瞧不起自己。按上娃娃的肩头,陈垣俯身在娃娃的耳边说,“我带你飞过去!”
在娃娃的惊呼中,陈垣抱着娃娃飞过了高墙。
“好厉害!好厉害!小圆子好厉害!”娃娃抱着陈垣的脖子大呼小叫,“在天上飞~小圆子你是神仙吗?”
被如玉的娃娃称赞,陈垣的鼻子一下子翘到了天上。“连轻功也没有见过吗?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小圆子不要停下!继续飞!继续飞啊!”
小孩子喜欢显摆的心使得刚刚足尖点地的陈垣再次飞在了半空。娃娃兴奋的大叫,搂着陈垣的脖子手舞足蹈,香唇几次擦过陈垣的脸颊,唇瓣。
“这个叫做轻功?”抱着陈垣脖子不放的娃娃在得到陈垣肯定的回答之后,歪了歪小脑袋,“娃娃也要学这个!”
“哼!那能那么好学?”陈垣不服气,“抓好,不要掉下去啊!”
“嗯!”小小的人儿,紧紧缩在陈垣怀中,大眼睛有着掩饰不住的兴致。暗暗捏紧粉色小拳头,低低的喃喃,“我一定要学会!还要学好!”
看着怀中的眼含坚毅的娃娃,陈垣低声,“好!”更加紧紧的抱住了娃娃。
树林中,月色下,飞舞着,一白一青两个身影。
高墙无意化冰台,双蝶振翅红尘外。
直到陈垣的轻功再也支持不住,皇宫也近在了咫尺。
“小圆子,我要回去了……你把我放在这里,我自己可以进去。”娃娃扯着陈垣的衣角,恋恋不舍,“陈垣,我会叫皇叔叔大大的赏赐你的!”
“不需要!我才不要他们皇家的赏赐!”陈垣忽然发了脾气。
“……”娃娃沉默了,“我要回去了。我还能见到你吗?”
陈垣也沉默了……
“干脆这样!小圆子你和我一起回宫好了!”娃娃依旧扯着陈垣衣角,“你教我轻功!我给你跳舞!”
“不要!”陈垣回答的很果决。
“为什么?”娃娃诧异了,“没有人拒绝过娃娃的请求……”
娃娃眼神一沉,“皇宫里面有好吃的,有好喝的,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你见过的,没见过的,不好吗?”
娃娃咬了咬牙,“每个人都期盼的不就是这个吗?小圆子就不想要吗?其实,小圆子也想要吧!拒绝只是想要更丰盛的回报吧!所以才拒绝……每个人都说娃娃是天上的神仙,喜欢爱护娃娃,小圆子怎么会真的拒绝娃娃呢?娃娃好喜欢小圆子,小圆子其实也……小圆子,人是虚伪的……就不要欺骗我了……”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印在了娃娃如玉的脸蛋上,娃娃愕然,陈垣手软。“这就是你心中的幸福是吗?”陈垣鼓足了勇气。
“不要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说话!你为现在的生活感到骄傲吗?”陈垣之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是明明应该喜欢娃娃的自己怎么对娃娃用上那样不客气的口气,“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少自命不凡!”
娃娃捂着红肿的小脸,沉默的看着陈垣。那眼神看的陈垣一阵心虚。
小小有点胖乎乎的小手端起陈垣的脸庞,“小圆子,果然是不一样的……”热乎乎的嘴唇再次印上陈垣绯红的脸颊。
“娃娃……”陈垣被这个娃娃比翻书还要快的脾气弄的不知所措。
娃娃踮脚环住陈垣的脖颈,在耳边轻轻的吐气,“其实……娃娃……不想……回去……”
陈垣的手也抚上娃娃柔滑的头发,“娃娃……你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吧……你想要的……是……”
未等陈垣说完,娃娃捡起路旁枯枝,轻点脚尖,翩翩舞姿让陈垣惊艳。
虽然树枝不比宝剑,虽然娃娃舞剑的姿态仍旧稚嫩,但是,那举手投足的超然,让陈垣,乃至世间沉醉。
河汉下,仙女颜。寒殿嫦娥下凡间。曲终云軿去无迹。翩翩熏蝶静华乱。(词牌名:桂殿秋)
待舞完最后一式,娃娃走向陈垣,“小圆子,答应我,再见之时,你要教给我最美丽的剑舞……亲手教给我!”
“嗯!”陈垣保证。
“陈垣,我记住你!你也记住!我不叫娃娃!我叫李意!”还依稀能够记得那小小身影消失在宫门的场景……
“娃娃……李意……”站在天居酒楼的窗前,陈垣暗自念着这个名字。
十年了,不知道娃娃是不是还记得自己,为了与娃娃的约定,为了名正言顺的见娃娃,陈垣回到师父那里后,憋足了一股劲,习武读书,一个儿时的约定,造就了现在的他,武林大会十场连胜,艺高胆大只身踏平蓝牙教的私刑场,武德善举连少林高僧也赞口不绝,武林盟主陈垣。
也许今天就能见到娃娃,刀山火海无所畏惧的陈垣竟然有点害怕。自己还没有找到最美丽的剑舞……
娃娃,大名李意。当今皇后的弟弟,皇上的表弟,从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骠骑大将军李肃的嫡子,也是唯一个遗子。
娃娃的母亲,没有名字,李肃称呼自己的妻子为蝶翼,众人称呼她为蝴蝶夫人,不仅仅因为名字,还因为这个神秘的女人来自一个神秘的种族,蝴蝶谷。
蝴蝶谷,传说有着世间最美丽的阳光,溪流,男人女人,还有最美丽的蝴蝶,和神秘力量。然而蝴蝶谷的人似乎性喜平淡,从不出谷,安然的享受着自己的世世代代,他们不想了解外界,也无需了解外界。
一切本该这样,人活百年,蝶飞千年。
然而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是人类的本性,蝴蝶谷越是与世无争,越是成为了帝王心中的隐患。
一道圣旨,给了蝴蝶谷永久的宁静。
骠骑将军,给你三万人马,给朕踏平蝴蝶谷!
三月後,将军凯旋,马背上多了一个美丽娇弱负伤的绝色女子。
朝堂上,女子与皇帝怒目而视,说了一句话,“只要我们蝴蝶谷还有一滴血存在,我们就没有灭亡!”
皇帝大怒!骠骑将军抗旨闯入龙庭,抢走了这个女子。三天後,骠骑将军将女子娶为正妻。
将军对女子无比爱恋,女子始终郁郁寡欢。
一道八百里加急,骠骑将军不得不放下有了身孕的娇妻,赶赴沙场。
一道残阳催断肠,将军落马啼血伤。
一场仗,打了三年。
一把剑,刺向皇上。
一道圣旨,女子不下跪。
一袭白绫,稚儿失娘亲。
等到大将军眼中含血的归来,等待他的是空洞的灵堂,惨淡的白烛。一口鲜血,八尺男儿倒了下去。
屋外的白色蝴蝶萦绕了三日,三日后,大将军咳出一口鲜血外加两个字,“李意……”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白蝴蝶突然间全部散去……
从此,娃娃有了大名,李意。
但是大家依旧习惯叫娃娃为娃娃。
娃娃身体自幼娇弱。蝴蝶谷的人与外界素来不通婚,即使有两情相悦,也要接受命运的考验。
就好比娃娃,打从一生下来,就没有生育能力。
没有生育能力,自然不会留下子嗣,这稍稍打消了皇帝对娃娃的戒备。但是警戒心甚强的皇帝依旧暗中派出了大批杀手,杀掉李意。
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回来,他们不是死了,而是全部带回一句话,“下不了手……”
皇帝决定自己动手。
就在一个香香的吻印上皇帝的脸颊,伴随着一声,“皇帝阿伯……”皇帝也彻底的败下阵来。
能够下手杀了这样一个软玉似的宝贝天使的人,只有恶魔。
皇帝不是恶魔。
娃娃被送到了皇后宫中,皇帝交待,由皇后亲手抚养。
娃娃仅仅用了一眼就俘获了皇后的心。对于像皇后这样生了三四个孩子,却没有一个在身边的母亲来说,娃娃无疑会变成她生命的全部。
宫中规矩,皇子公主成年之前,除了例行的礼节,无事不得与亲母相见。
三个月,娃娃掠获了后宫中所有不论有孩子还是没有孩子的妃嫔的喜爱。
听说娃娃要来自己这里玩,有时候的准备竟然比皇上将至还要隆重。
皇上听说,却一笑而过,说了一句,“这样才像个家不是吗?”
娃娃六岁,进入御书房读书。不出三天,成为了皇子公主中的红人。
娃娃八岁,皇后皇帝禁不住太子的恳求,将娃娃封为太子伴读。但是宫内的人都知道,娃娃从没有一天安分的给太子伴过读。
娃娃十岁,进御武苑习武。娃娃不喜欢内功,只练习轻功,剑法和骑术。皇帝一笑而过,“也只有轻功和剑术才配得上娃娃。”
娃娃十二岁,恰逢天降大旱,朝廷起坛祭天。娃娃自愿跳祭祀剑舞。三天後,天降甘霖,天降圣子,佑我天朝,娃娃名动天下。
娃娃十四岁,太子开始初涉朝政,娃娃出入朝堂。娃娃明媚的笑容成为调剂紧张的上下关系最好的调节剂。
娃娃十六岁,武林大会出了一匹黑马,一个年仅十八的小伙子陈垣,坐上了武林盟主的宝座。娃娃依旧在皇宫中,练习自己的轻功。
所有人都叫他娃娃,因为习惯还是……人们知道娃娃,却省略了娃娃的大名——李意。
回想着这么多年得到的关于娃娃的信息,陈垣长叹。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小圆子……
时光晃眼间,心中却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依旧是小雅喜欢的词蝶恋花 作者: 欧阳修 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
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
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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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
朝廷,武林,黑道。
今天是重大的日子,三个势力的领导人物将要齐聚一堂。
在圣京,天居酒楼,秘密聚会。
三月前,番邦大举调兵,意图南侵。然而此时天朝却才刚刚从大旱洪涝中喘过一口气来。国难当头,不论魔教还是武林,必须同仇敌忾,万众归心。
一辆灰色的马车停在了酒楼门口,一缕幽香扑向站在二楼窗口的陈垣,白底红点的蝴蝶划过窗前,无人注意。
英气勃发的男子跳下马车,回身抱下一个身着落梅菱纱白衫的少年。乌黑的长发,红润的面盘,晶亮的眼睛,还有那与十年前一样的红嫩双颊。
陈垣心中一紧。
娃娃,他果然也来了。十年,会改变人的相貌,但是改变不了人的气质。
眉头一皱,陈垣心里一沉,抱着娃娃下车的人,是太子。
不禁想起了听到的一些传言,陈垣有些忐忑。
娃娃实际是太子的枕边客。因为自打太子开始打理朝政,娃娃便搬到了太子所在的东宫,住在了太子的磐香殿。太子更是对娃娃疼爱有加,几乎可以称之为如影随形。
陈垣几次向宫内的侍卫宦臣打听,得到的无一不是,娃娃大人决不可能。
可是,现在眼前所见……
娃娃那么晶莹剔透的一个人,无论谁,都会对他心动的。陈垣为自己找着理由。却无法掩盖涌上的心痛。
脚步声,轻盈,飘渺。转眼之间,等待的人已经来到了楼上,推门进来。
陈垣礼貌的施礼,英气的男子扇子一挥,示意众人退下。
陈垣抬起身体,映入眼帘的是娃娃忽然放大的脸孔。
“武林盟主?”清亮干净的声音,如三月樱花。
果然不记得了,陈垣黯然伤神。
“正是在下。”
纤细的凝脂玉手执起陈垣的衣袖,“幸会幸会啊~我是娃娃。”
陈垣仿佛瞬间回到了十年前,眼前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小小人儿。
“咳,咳……”太子似乎是不经意的咳嗽,“蓝牙教的教主还没有到?”
太子很在意娃娃和男人接触……陈垣心里更加难受,“还没有。”
“真是架子大啊……”太子似乎心有不快。
“谁说我架子大啊?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似远似近的声音,虚无梦幻。
仿佛从传入心中的声音。太子已经握住了手中的宝剑,一手将娃娃拉到身后,陈垣也不禁心中一冷。
自己竟然毫无感觉,蓝牙教教主的确如传言所说是个来去如风,诡异神秘的人。
白色衣袖抬起,娃娃轻轻指向窗口。
陈垣也抽出手中的宝剑,灿天。
一只手,按下陈垣已经出鞘的剑,娃娃摇摇头,“对方没有杀气。”
天蓝色的身影,踏水而行,如飞燕,飘过水面,荡过云间,翩翩衣阙,停留在了天居楼的窗前。
长空蓝染水映天,小楼倚窗凝倩。佳人起舞杨柳西。玉带罗衫,犹掩姝阮面。暗道昔年第一眼,依稀泪光点点。试问何事最伤情,孤独相思,此恨两依依。(词牌名:临江仙)
“你们这些小辈,对待前辈要懂得分寸。”婉转,温软的女人声音。
如画的容颜,丝毫没有受到年岁的影响,独独可惜的是,那眉心的一道十字伤疤,红艳,如血。
冷冷的手指一一扫过三人,“陈垣,盟主。”
“太子,刘堑。”
不屑的笑容。手指停留在娃娃身上,眯起眼睛,打量半晌,会心一笑,“你……”
娃娃歪了歪脑袋,浅浅一笑,“我是娃娃。”
放下手,理了理自己的水蓝衣衫,“我,王和凝。”
会晤其实很简单,因为内容基本是三人已经通过书信商议好了的,此时只是再做确认罢了。
陈垣的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坐在窗边的白色身影,单手托腮,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的碧水蓝天。
太子的目光也时不时的划过有些心不在焉的陈垣,嘴角滑动,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莫名笑意。
蓝衣教主似乎没有发现这一切,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桌面。
协议达成,众多条款无非一个内容:在大战将至之际,互相牵制,为共同的目标创造和平的环境。
在接受了两个小辈的告别后,蓝衣女子轻轻摸了摸瞪着大大的眼睛的娃娃的头。
娃娃一把扯住女人的衣服,“你的轻功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我?”
女人莞尔,“有缘自会相见,相见我便教你。”一个飞身,闪出窗外,依旧飘逸的划过水面,消失在天际。
讶异于魔教教主的轻功,陈垣一时失神。
太子扯过陈垣的衣袖,轻轻附耳,“能和我单独谈谈吗?”
隔壁,密室。
“我要你替我保管一样东西。”太子还未坐定,便开了口。
陈垣眉头一凛,“太子殿下,保管东西,应该去找镖局,在下陈垣……”
太子翘起二郎腿,玉扇一展,向桌上一敲,不待陈垣说完,“外屋的那个人,你替我照顾三个月。”
正在思量怎么拒绝的陈垣,一下愣住了。
要是平常,陈垣才不会去招惹这种麻烦事情,但是这次,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宫内现在不大太平,本宫不想他受到伤害。”
“他对于太子来说……很重要吗……”
太子眼内一震,哼笑一声,“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安全……”
陈垣不再追问,“条件呢?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不是本宫的位子和玉玺,父王的命,江山,其余随你。料想堂堂武林盟主也不是贪得无厌的人。”
“三个月,我明白了。”
待二人出至外屋,却都屏住了气息。
交易的对象,美丽的人儿,正在窗外的半空中起舞。
“娃娃!你在干什么?”太子急得大吼。
“那个阿姨的轻功好好,娃娃也想要……”娃娃讪讪。
陈垣拉住太子,“他既然喜欢,随他不好?”
太子狠狠瞪了陈垣一言,“娃娃轻功的确不错,可是没有内功,没有气力相托,那里又无倚住,现在风还大,支持不了多久的!”
言语间,一阵风来,白色身影哄然坠下。
“娃娃!”太子疾呼,无奈离窗口太远。
一个青色身影飞出,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呼唤,“李意!”
目光转过,对上陈垣,粲然一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莫说苍天不懂情,且看一水一双人。
怀抱那曾经的思念,顺着惯性,两人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而后如天仙临凡一般回到窗口。
白色红点的蝴蝶,围绕着二人,流连,忘返。
看着怀抱气喘未定的人儿的陈垣,太子面无表情,“那么就请你好好替本宫照顾他。”
眼神转移,微笑的看向娃娃,“娃娃,要听话哦!”
“好的,太子哥哥~”
如有所思的看了二人一眼,太子挥了挥衣袖,扬手离去。
依旧抱着怀中的重物,陈垣严重尽是茫然。
双掌啪啪拍上陈垣的双颊,大大的眼睛盯着陈垣,“小圆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娃……李意……你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娃娃最喜欢吃的酒酿小圆子呢?”轻轻环上陈垣的脖子,将头浅浅靠上坚实的肩膀。
声音细不可闻,“娃娃,喜欢自己的名字……喜欢别人叫娃娃的名字……”
“走吧!”娃娃拍拍发愣的陈垣的脸。
“去哪里?”
“当然是你家。”
仙颜在怀心寥寥,暗忖己命意渺渺。冥冥自有红尘数,浅浅一线姻缘牵。
作者有话要说:广告一下……欢迎去看雅的……另一个长篇……
关于有人问雅关于娃娃没有生育能力,这里给出解释。
其实娃娃妈妈的种族,是一个和人类完全不同的种族,和人类交配以后,后代会出现染色体的紊乱,无法进行正常的减数分裂,所以不会有有活性的精子,也就不会有生育能力。
(难听点说,大家去了解一下骡子是怎么回事就知道了……骡子是马和驴的杂交产物……没有生育能力……)
而娃娃呢,确切的症状就是无精子症……但是不影响身体对已快感的感受……
这样的解释……还算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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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动
垣儿,你是陈国的后人,你要记住你自己身上所带的血,你要复国,你要报仇!
一朵盛开的蒲公英突然出现在沉思的陈垣的鼻子下面,陈垣一惊,抬起头,是娃娃如花的笑脸。
“小圆子!这个是什么啊?”娃娃嘟着小嘴,脸上很是疑惑。
“傻子,这是蒲公英。”陈垣宠溺的刮刮娃娃的小脸。
顺手牵过一朵白色的蒲公英花球,缓缓的吹过一口气,白色的小伞四散开来,看的娃娃大眼圆睁,兴奋不已。“蒲公英的生命力很强,飞到哪里?就能在哪里生根。”
“好厉害……”娃娃看着手中的一片小伞,大呼小叫,“小伞的轻功也好好啊~”
“噗哧,”陈垣笑翻。
“哼!”娃娃生气的别过脸。
陈垣的家座落在城郊的一个小山坡上,院子不大,但很清幽,是当年一个受了陈垣搭救的乡绅低价卖给陈垣的,地方有些偏僻,但是景色确实一流。家里没有下人,只有一对老夫妇帮忙打理家事。
而今,除了这三人,园子里面又多了一个声音,正确来说,是一人一马。
一个天真可爱,倾国倾城的美人。
一匹日行万里,个性激烈的好马。
从娃娃的口里得知,这匹马乃是番邦王子亲自挑选的一等一的好马,亲自送给了娃娃,而这样的一匹马则可以换得十片养活上万匹马的大草原。至于为什么送给娃娃而不是皇帝,娃娃自己也不知道。
马儿四蹄踏雪,额有一抹流星白,除此之外,通体黝黑,肌肉结实,不需伯乐,便知定是好马。
可是如斯好马,却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豆沙包。
据马儿的主人来说,是因为马儿四蹄雪白,通体黑色,远远看去,像是一个露馅的豆沙包,因而得名。
陈垣笑翻。
自从娃娃来到陈垣的家里,陈垣发现,自己笑的时候变多了。
娃娃的笑容可以感染每一个与他接触的人。
可是现在的陈垣已经不是十年前的陈垣了,压在陈垣心中有一块巨大的石头。
是师父的一句话。
“陈垣!你是陈国的后人!为师教授你武功,就是为了你有朝一日,光复我陈国!”
陈垣感觉自己被骗了,却又说不出什么。男儿就要心怀天下,放眼家国,不可为儿女私情阻挠,不能为红颜折腰。陈垣知道这些,却也不是完全认同,至少,陈垣现在的心中很疑惑。
十九岁,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
浣花楼外少年叹,雨乍晴,泪痕新。往事悠悠,而今上心头。十年风雨无情路,才了然,做人难。(江城子)
陈垣感觉在娃娃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一个自己心中的自己,一个自己梦中的自己。自由,洒脱,无拘无束,纵情天地。
陈垣第一次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是如此之巨。
每天观察娃娃,已经变成陈垣舒缓情绪的功课之一。看着娃娃无忧无虑的样子,陈垣觉得,在娃娃身上,自己找到了另一种人生。
娃娃喜欢躺在四季槿带旁边的贵妃塌上吃陈垣给他买的酒酿小圆子,喜欢坐在院子里高高的芙蓉树上,啃陈垣带回来的糖葫芦。
自打娃娃跟陈垣提出过一次想要出去玩被拒绝之后,娃娃便乖乖的待在这个小院子里面,自寻快乐。
师父的病势日渐沉重,陈垣也感觉到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
每每看见师父,必然会被叮嘱,“垣儿,复国!报仇!”
陈垣觉得自己要疯了。
“精神这么不好?是饿了吗?要不要吃酒酿小圆子?”
圆乎乎的小脸凑过来,一只莹润的手执着调羹。
“不了,谢谢……”
“真的不需要吗?小圆子,你的声音好累。不能告诉娃娃吗?”水漾的双眼泛着担忧。
“……”陈垣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还好。
“小圆子……现在的你,不是本来的你,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这么辛苦的做一个不是自己的自己,以前的你,多快乐啊……”娃娃用手不时玩弄着衣带。
陈垣叹气,“今非昔比,我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我……”
娃娃没有作声,沉默一阵。
“原来的你是你自己?还是现在的你是你自己?酒酿小圆子的心依旧这么甜,小圆子你的心却是苦的了吗?”
陈垣沉默。
“其实,任何改变,对于我而言,都如白驹过隙,无所谓的。世道险恶,人心不古,却都比不上一个没有馅子的酒酿园子让人来的痛心……”娃娃沮丧的看着咬了一半的没有馅子的园子。
吞下一个园子,娃娃继续说,“不见得有谁千年不变,倒是这圆子流传千古,一成不变,依旧保持着古老的风韵,甜美好吃。”
陈垣听着娃娃的话,不禁微微皱眉。
“改明个,我去自己造一种娃娃小圆子!专门作苦馅子,用杏仁好像不错。”娃娃笑的嫣然。
陈垣抬起头,摆出愠怒的样子。
“你借这个话题讽刺我!明天不给你买圆子吃!”
娃娃立刻噘起了小嘴,“小圆子哥哥最好了,娃娃要嘛~”
“不给!”
娃娃一甩头,“你不要逼我出绝招啊!”
“谁怕你!”陈垣才不相信,什么绝招能够斗的过自己。
吧唧,润润的小嘴粘上陈垣的脸颊。
陈垣愣了。
“你……平日……和别人也是这样吗?”陈垣眼神黯淡。
见自己的绝招不起作用,娃娃讪讪。
“太子哥哥才不稀罕呢……宫里规矩多……”
“是吗?”陈垣舒心一笑,“你真的很想要吗?”
“嗯……你……坏人!”娃娃心想,小圆子你这不是废话吗?
一把揽过娃娃的腰,将自己的唇印上那片红软的娇嫩,“让武林盟主为你做事,要付代价的哦……”
辗转深入,仿若穿越悠长的时光。一阵淡淡的沁人香气袭来,让陈垣迷乱。
只想在着甜美的口腔中得到更多,更多……微微的挣扎,只能引来陈垣更深的欲望。是的,这个正是陈垣一直在心中渴求的东西,一直以来的努力,不是都是为了再见这个美丽的娃娃一面吗?为什么现在见了,反倒畏首畏尾,其实早就该这样不是吗?就像娃娃说的那样,其实自己的心愿一直没有改变。
“李意,如你所说,我决定不要改变。”
怀中人停止了挣扎,手臂缓缓的攀上陈垣的脑后,轻轻的顺着发梢抚摸。
陈垣反而有些慌乱,离开那令人迷醉的樱唇,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微笑脸庞。
纤长的手指滑过陈垣的眉梢,脸颊,下巴,缓缓的勾勒出陈垣英俊的脸部曲线。
陈垣忽然有了一种极度想要逃开的感觉,就像做错了事情小孩子。
可是身体被娃娃牢牢的圈住了。
“占了便宜就想跑,小圆子你可真是不厚道。”
“……”陈垣理亏。
“记得十年前,你也占了我的便宜……十年前我傻,现在我不傻,小圆子,我要你负责哦~”
“……”陈垣愕然,差点咬了舌头。
“小圆子,对于所爱,一定要主动,不要认为别人会理解你的心意,现在,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陈垣沉默。
娃娃的眼中流露出黯淡,“算了,小圆子,你的确变了……”
“我不想对自己的心说谎,不想违背自己的感情。”陈垣喘了口气。
“李意,我喜欢你!”
“小圆子,你有没有想过,我是男人?我们……”
“喜欢就喜欢了,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难道你倒是希望我变了?”
娃娃看着陈垣,欣然一笑,“我就知道,李意我没有看错……小圆子你不会改变……”
娃娃拈下一朵蒲公英的绒球,放在唇边,轻轻吹开,“小圆子,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期待着我表示什么,娃娃不是人偶,娃娃是人,娃娃有心。心要用心来换的道理,可怜他们竟然不知道。事无两全,得到什么,注定就要失去一些什么。一辈子追逐一个表面壳子,到头来的代价却是,连自己都丢失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些自诩绝顶聪明的人,为什么不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而活,到底活了什么?束缚于一个身份,一份执着,一份爱情,还是一份生命?”
看着小伞一个一个飞开,娃娃第一次在陈垣面前露出寂寞的表情。
“而娃娃,被名字束缚。”
陈垣感觉到一阵震颤,是啊……自己……为了什么?为了娃娃,为了师父,为了那从未谋面的父母,为了所谓的家国?还是所谓的道义?
茫茫然的离开娃娃,陈垣走出小院子。
看着陈垣的背影,娃娃将手中蒲公英花茎放在鼻下,轻轻嗅闻,轻轻自言自语,“阿垣,你知道吗?当人们被自己束缚,他们就永远也走不出自己布下的阵势,永远为自己的心所苦,甚至无法说出心中所爱。阿垣,你是不同的,娃娃……不希望你这样。”
突然,娃娃对着陈垣的背影大声叫道,“对了!小圆子,不要忘了!你要对我负责啊!”
陈垣脚步一个不稳,趔趄倒地……
黄色的蝴蝶,翩翩围绕在小院子的半空。一只两只落在娃娃的肩头。
花开花落知几重,踏花人生且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雅:垣儿啊,今天的香偷到了?
垣:妈妈,明天该给我吃了吧?
雅:你没有听娃娃说?什么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来,给妈妈亲亲~
娃:(一把悔开)老不正经!
雅:你!
娃:什么都要代价?听说妈妈你的另一个小说明月三周没有更新了?看官们没有给你代价?
雅:我回去敲字去……我……
下章是H……鸟……呼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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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
小圆子,娃娃知道,你现在的心,很痛。
白色的灵堂,吟吟的哭声,正中大大的“奠”字。
身着白衣的陈垣身旁,是也穿着白衣的娃娃。
“南山飞鹰派大弟子奉师尊之命来悼,玄机派掌门天一老人,望节哀。”
陈垣缓缓抱拳,“陈垣代亡师谢过令门主。”
衣角被轻轻拉扯,陈垣转头,看到的是娃娃投来的担忧目光。
陈垣浅浅露出一抹苦笑,半天哼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没事……”
脑中回荡的是,舒服临终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