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严肃终究没能跟怪物零距离接触,硬生生的刹住身形,不光是因为周围的怪物都停止了行动,还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个他这辈子恨透了下辈子还要恨之入骨的女人!
“还真是巧呢!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严大人!”
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黑色的皮大衣,洁白如玉的皮肤,娇媚惹火的身体曲线,却是时装展览会上被严肃一直盯着的贵妇人!
严肃攥紧了拳头,骨节被捏得喀巴喀巴直响,“原来是你!哼!我早就应该想到,除了你,还有谁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恶毒的女人!”
贵妇人夸张地拍了拍胸脯,“唉哟,严大人,您怎么能如此凶狠的对待一个娇弱的女子?”
说完,她的视线瞟向陷在泥水里已经是血肉一团的女子的尸体。
贵妇人的话让严肃怒气冲天,圆瞪的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你给我闭嘴!你这个应该下地狱的妖妇!今天我严肃不灭了你,誓不为人!”
与罗玉动怒时的绝对冷静不同,严肃是那种一发火就能在脸上全部表现出来的人,而且一冲动就什么都忘记了。
此刻的严肃已经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疲劳,暴喝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朝贵妇人冲过去。
贵妇人被严肃的的突然发狂吓了一跳,一丝惊异从美目中闪过,尖尖的高跟鞋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就像忠诚的士兵听到了冲锋的号角,静立于四周的怪物应声而动。也许是对刚才被贵妇人喝令停止感到十分不爽,这些怪物一个个铆足了劲儿朝严肃扑过去,要在这个男人身上发泄那无边的血腥欲望。
严肃一下子陷入了怪物的重重包围之中,密密匝匝的怪物群织成了一块厚厚的黑色毛毯,将严肃层层包裹住,堆在一起跟个小山包似地。小道上就好像突然之间多了一道会移动的肉墙,将贵妇人与两只冷冷注视着这块不断蠕动的墙壁的怪物分隔开来。刺鼻的气味弥漫着整个小道,地面上黑色的污水被覆盖上了一层浓稠的黄色毒液,被腐蚀掉的各种垃圾开始冒出淡淡的青烟。
胜利唾手可得,贵妇人黑纱网下的红唇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可是事情往往出乎人的预料,就在贵妇人断定严肃已经化作一摊脓水,想要召回怪物欣赏那动人心魄的景象时,异变徒生!
原本只见怪兽在爬行蠕动,而不见严肃有任何动静的移动肉墙忽然开始大幅度摇晃!而且有愈摇愈烈的趋势,就像狂风暴雨中的风帆,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贵妇人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两步,美目之中尽是惊疑。
眼见肉墙即将倒下,贵妇人惊慌地大张小嘴,一道尖锐似能刺穿鼓膜的声音响起,经过小道两面墙壁的发射,传出很远。
可是包裹住严肃的怪物接收到了加强攻击的信号,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贵妇人急了,发出的尖叫一声强似一声,然而怪物始终是怪物,就算它们再怎么毒,她叫得再怎么大声,也不是经过改造的严肃的对手!
“嘭!”
一声闷响,肉墙一下子爆炸开来,那一块块密集厚实的“怪物毯子”被撕成了无数碎片,脸盆大小的蜘蛛怪被四分五裂,龟裂的背壳、胸甲、断肢残臂遍地都是,一浸入黄色的毒液里,便冒出气泡沉下去,狭窄的水泥小道居然被足足加厚了十几厘米,两边高耸的墙壁也被涂满了黄黄绿绿的颜色,一块块碎片缓缓降下,将粘液拉成一条条晶亮的长丝。
贵妇人身手敏捷,一发现情况不对便飞身退到十丈以外,尽管如此,还是有一块弹片似的碎甲朝她飞来,她看也没看,抬腿一脚将其踢飞,然后掩着嘴用纸巾擦干净那只黑色的高跟鞋。可是另一边的两只怪兽就没她这么聪明了,黑色的碎片夹杂着腥臭无比的毒液从它们头上当头浇下,顿时,原来光滑柔顺的皮毛被涂成了超现实艺术品,两只怪兽使劲甩着脑袋,发出低低的怒吼,如果是人,恐怕早就已经骂开了,无奈不远处就是“老大”,只有敢怒不敢言了。
爆炸中心,一个高大的人形生物静静站立着,之所以这么称呼它,是因为它看起来像人,有脑袋躯干四肢,而且能够直立行走,却与人有着很大的差别,最大的不同莫过于他那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的皮肤,周身散发着死神般的死亡气息,光光的头皮上布满了形状怪异的刺青,象一只怪兽的眼睛神秘诡异,身上的肌肉比平时粗了一圈,尽显男性阳刚之美。
雨水顺着严肃虬结的肌肉滑下,他缓缓转身,刻板的脸正对着贵妇人,突然,他全身肌肉暴涨,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的瞳孔猛地一缩,没有丝毫征兆地朝她冲过去。
现在的严肃与先前可以说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似一支离弦的利箭,只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银灰色残影。
贵妇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严肃便攻出了无数拳,流星雨一般将她笼罩在其中。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为怪异,面对严肃的突然袭击,贵妇人居然丝毫不为所动,纤细修长的身体变得柔软无比,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严肃的拳头每当要击中她时,她那如同水蛇一般的身体便早知早觉地闪过一边,无论严肃如何加快速度,她总能堪堪避过,而且看起来颇为轻松,与严肃认真刻板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贵妇人就好像身处一个可以随意扭曲旋转的空间,而严肃则好像跟她处于不同的时空,就好像两道平行线,可以无限延伸,却永远没有交点!
彻底的变身让严肃完全冷静下来,他眉头一跳,放缓了攻势,突然将双臂曲于胸前,十指紧扣,一颗硕大的拳头高举头顶,然后猛地在身前一划,一道气势强劲的半月形气墙出现在两人中间,就像即将升天的火箭,速度成倍的增长,朝贵妇人直直地碾过去!
半月形气墙覆盖面之广足足占据了小道的五分之四,而且还有变大的趋势,如同刀锋一般的末端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像是被炮弹贴着地面飞过一样!
这下贵妇人再也不能自如应付了,收敛身形,倏地蜷缩到地面上,抱成一团,然后犹如一只弹簧从地面飞速弹起,一个后空翻,尖尖的高跟鞋鞋尖在空中也划出一道半圆,明亮如炽,薄如蝉翼,没有半月形气墙那般威猛的气势,可是无影无形没有丝毫破空声,更加令人不可小觑!
一大一小,一暗一亮,两道气劲在半空之中狠狠的碰撞到一起,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响,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水泥碎块掀起老高,一团犹如原子弹爆炸的蘑菇尘云冲天而起,弥漫了狭窄幽长的小道,不过很快,天上多如牛毛的雨丝便将这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给压制下去。气朗渐渐平息,尘埃落定,只剩下严肃单膝跪于地上,双臂交叉护着头部。
贵妇人借着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腾身而起,回头朝正欲起身追赶的严肃喊道:“严大人,您可真是能耐啊!看看您都做了些什么吧!哈哈哈……”
贵妇人在小道两面墙壁之间腾挪跳跃,眨眼间便跃上左边楼顶,站在高高的楼顶上,看看了已经是一个小黑点的严肃,跳到另外一边,从严肃视线里消失不见。
严肃心头一跳,脸色数变,终究没有追上去,而是折身返回到先前白衣女子倒下的地方。两只庞然巨兽在贵妇人逃离的那一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处打斗的地方相隔较远,这里却仍然被波及到,坑坑洼洼的地面被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碎石,即便如此,那白衣女子鲜血淋漓的尸体仍能显现出来。
突然,严肃像是想起了什么,加快速度冲到女子尸体旁边,发了疯似地用手掀着石头,挖着,刨着,坚硬锐利的砾石在他银灰色的皮肤上画出一道道清晰可见的痕迹。
终于,严肃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找到了那白衣女子的一只手,手上,套着一条镂空镶金的白银手链,丝丝缕缕的血迹夺目惊心。
严肃轻轻的捏着那只纤细白晰的手腕,宽大的手掌禁不住微微颤抖,像极了垂死的老人。
时光仿佛在倒流,严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凄冷的寒冬……
“严大哥,这个手链好漂亮哦!”
“伊丝!别忘了,我们这是在执行任务!”
“知道了……不过……哎呀,干吗拉我!让我再看一眼嘛……”
……
“呜呜呜……严大哥,对不起,呜呜……都怪我,如果不是……”
“哭什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做杀手哪有像你这样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又不是没受过伤!唉……好了好了,过来,把眼泪擦擦。”
“嗯!”
“伊丝?”
“什么事,严大哥?”
“嗯……那个……这个……这个东西送给你!”
“哇!是那个手链!我一直都想要……好漂亮……”
“给你就戴起来,那么多废话!还有,以后不许动不动就哭鼻子!”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严大哥!”
“不……不客气。”
“不是吧大哥?你挨这一抢就是为了买这个链子?!”
“……没有的事!”
“哎?大哥你撒谎哦!脸都红了,哈哈哈!”
“滚一边去!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