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里是这么想,吴道德可没敢明说。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吴道德已经深刻领会到了这个外表道貌岸然的君子,其实满肚子的坏水!用时下流行的一句话说,那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吴道德是比较鲁莽,可还是不傻。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还没到时候,就不能说!
丁然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烟,道:“现在是关键时刻,是成是败就看你的了!如果你坚持不这样做,我也不勉强你,毕竟我们相处还不久,你有理由不相信我。而且人各有志,如果你舍不得那女人,就当我没提过那个计划!”
吴道德思忖半晌,半天才憋出一句:“好!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不到不得已,绝对不要动她!”
丁然微微一笑,道:“呵呵,美女就算是放在那里看看都是养眼的。我丁某人还作不出辣手摧花的事。”
吴道德轻吐一口气,一颗高悬的心似乎放下不少,“你打算怎么做?”
丁然喷出一口烟雾,高深莫测道:“呵呵,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这个世界上女人是很多的,但是你要得到她,就得有与野心相配的实力!不然,你就望洋兴叹吧!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吴道德看着丁然隐藏在烟雾中不可捉摸的眼神,闷声道:“我知道了,你别只顾着说我,还是考虑一下怎么对付那个家伙吧!”
说完,吴道德径直离开,头也不回。
丁然看着吴道德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嘴角溢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次日,丁然在学校找到雷可欣,向她说了雷家进来发生的变故。由于雷震的要求,雷家破产这一消息并未传到雷可欣耳朵里,而那些只会炒作的媒体报道,雷可欣自然是不屑去看,更不会相信的。
可是这话从丁然口中说出来,效果就截然不同了。对于这个年长似兄的丁然哥哥,雷可欣当然是毫无疑问地相信。当下,雷可欣就向辅导员请了假,连东西都没收拾就要打电话订机票,不过被丁然制止了。
雷可欣惊讶且带有一丝怒意的眼神在看到丁然摇晃着手中的两张电影票之后,转惊为喜,不由分说,拉着丁然直奔机场。
丁然果然帮人帮到底,不但亲自带着雷可欣去上海,还亲自驱车送雷可欣去她的“新家”。
当然,丁然的理由足够充分:一个女孩子,出现在那种荒郊野地里,万一碰到了坏人,有个三长两短,雷叔叔问他要人怎么办?而且雷可欣连她的新居在何处都不知道。
雷可欣微笑着谢过丁然,虽然那笑容里带着几许疲惫,几许带着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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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就是来要帐的,十年前的帐!”
罗玉嘴角挂着玩味的微笑,视线似乎在周围转来转去,可是事实上气机一直将这个面带沧桑的中年男人牢牢锁定。
中年男人心中一跳,脸色沉了下来,不过笑容依旧未变,“雷某人行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欠,当然,如果是人情债,那就说不定了。不过我想阁下对我这个已经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也不会抱有什么期望。”
“是啊!”罗玉背负双手,将宅子四下打量了一番,“这宅子这么破旧,不过似乎……也能值点钱吧?”
罗玉话音未落,老人立刻跳了出来,指着罗玉的鼻子骂道:“好你个小兔崽子!原来是趁火打劫来了,哼!当我们雷家是好欺负的么?我告诉你,就凭你,连这幢宅子的一半也买不下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活得不耐烦了你!”
罗玉对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淡淡道:“是啊!这宅子的确很值钱,可是……”罗玉突然脸色一变,双眸中犹如实质般的精光直射两人,“它还是不足以抵下你所欠的帐!”
中年男人拦住欲冲上去跟罗玉拼命的老人,双眉紧锁,沉声道:“阁下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请说明来意,我雷某人说话算话,就算欠下了天大的帐,舍上这身臭皮囊,也如数奉还!”
“是吗?”罗玉一仰脖子,高高在上的看着中年男人,“我也很想接受,可是……就凭你这身臭皮囊,也远远不够!”
中年男人心中咯噔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这时,一直在一边打量着罗玉的老人突然高声叫道:“罗玉!你就是那个小子——罗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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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驱车开往雷氏新家的路上,丁然的车突然吭哧吭哧响了几声,然后慢吞吞地似老牛一般爬了几步,最后干脆咔地一声,彻底罢工了!
丁然下车检查了一番,无奈地朝心急火燎的雷可欣一耸肩,“没办法,只有等人来修了!”
丁然掏出手机,给车厂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派人来修。车厂虽然对这个过气的丁家公子不感冒,可是不能跟钱过不去啊!就算他丁然再怎么过气没影响力,可是他手上掌握的资金也不少,足以垂涎一票人了。
等了几分钟,丁然又打了个电话催了一遍。好不容易等到修车工来将车换了,天色却已经暗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快下雨了!
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下雨,就开始下雨了。
雨水沥沥淅淅的下着,可是雷可欣一颗心早都飞到新家了。
雷可欣和父亲雷震的关系一向不是很好,冷战已久,可是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她又怎能继续跟父亲闹别扭!撒撒娇,怄怄气,那都是小孩子的把戏,现在,她雷可欣已经长大了。
这时的雷可欣,已经将父女之间的斗气抛到九天云外了。她要去告诉父亲,她已经长大了,可以独挡一面了,可以为家族分忧了。
大雨将路面砸得泥泞不堪,行路极为艰难。好在车厂换给丁然一辆性能比较好的越野车,加上丁然还算过得去的技术,在雷可欣的不断催促下,丁然将车驾得飞快。
不久,雷可欣已经能隐约看见远处的那幢高大的宅子了。
烟雾朦胧中,宅院显得十分孤寂冷清,似一座巨大的坟墓,透着丝丝冰冷的死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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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中年男人一连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玉,声音兀自颤抖不已,可是他那高大地身躯颤抖得更厉害,“你……你是罗玉?!”
罗玉昂着头,斜眼看着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退的中年男人,轻轻点头,冷笑道:“你可以是雷震,我为什么就不能是罗玉呢?你说对吗,雷家家长?”
雷震凄楚地笑笑,道:“是啊,我是雷震,你是罗玉,呵呵……”声音低沉凄迷,似喃喃自语,又似在回答罗玉。
乌云铺天盖地的涌来,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一顶巨大的顶棚,天色顿时黯淡下来,闪电就像是乌云的敌人,狠狠地将它撕裂,露出一道缝隙,就像恶魔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地。
几道闷雷隆隆滚过,似千金大锤,狠狠地敲击在众人心头。
十年前的一幕,似乎又在雷震眼前重现了。
……流星一般的导弹,拖着长长的火尾,跟小岛接触地一刹那,整个空间仿佛安静下来,紧接着,在空气中掀起了巨大的气浪,耀眼的光芒如同黑夜里突然跃起的太阳,然后爆炸开来,惊天巨响霎时间响起,震耳欲聋。
在美丽绚烂的亲密接触中,导弹跟小岛一起化为了乌有……
“你说,你这条命,能够偿还吗?呵呵,”罗玉迎着狂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雷震,十年了,你还记得么?一个家族,眨眼之间便化为灰烬,你这条命,能够偿还吗!”
雷震双眼呆滞无神,脸上说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呵呵……是啊……能够偿还吗……”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衣服,落到地上,浸入泥土中。
“杀了我吧!”雷震仰头向天,似在向天堂的故人忏悔,平淡的语气,却在雷雨声中分外清晰。
罗玉低下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这个乞求给他一个痛快的中年男人。来上海之前,他一直在思考,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个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当他看到雷震脸上痛苦中带着解脱,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他们都不需要自己去消灭!
罗玉冷冷道:“哼哼,你错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你,而是来嘲笑你,看你痛苦的样子!怎么,对十年前你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了?痛苦了?哈哈哈!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看着你痛苦,直至你死去,要让你品尝一下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一道闪电从罗玉身后劈下,从雷震的角度看过去,此刻的罗玉就像是恶魔降临人间。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像极了情人的手,轻轻地,轻轻地划过雷震的脖子,然后钻入不远处的泥水里。
那是一把双刃匕首!
雷震一愣,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沿着脖颈流下的雨水变成了淡淡的粉色,恍若美人的娇嫩肌肤,耀眼夺目。
“噗哧!”
一道血箭从雷震喉咙部位射出,捂住脖子的大手也无力地垂落下去。雷震缓缓躺倒在地,身上泥水污浊,一缕缕鲜红的血丝在雨水的冲刷下愈加鲜艳,继而变薄,变淡……
雷震死了,可是他脸上却带着淡淡的微笑。那是一种解脱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