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的一张俊脸霎时间变得铁青,扭曲得让人不敢正视。
居然……有人在他面前刺杀了雷震!
他不能忍受的不是雷震就这么死了,雷震反正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而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当着他的面,杀了雷震!
平白无故地,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来刺杀他?难道……这人是别有用意的?!
可是还没等罗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雷震身后的老人也满脸痛苦地倒下了,他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同样的双刃匕首!
事实证明,罗玉的猜想绝对正确。
“爸——”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罗玉身后响起,穿过雨雾,直透云霄。
这是……
罗玉徒然转过身,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与他擦身而过,雨水砸在她的衣服上,溅到罗玉脸上。这一刻,罗玉突然发现,原来雨水是那么的冰冷。
雷可欣发了疯似的飞身扑到父亲身上,柔嫩的小手不住地抹着雷震的脖子,试图将那源源不断涌出鲜血的口子堵住,可是无论怎么堵,都无济于事。衣服很快就被雨水浸透了,玲珑有致的娇躯显露出诱人的身体曲线。被雨水淋湿的青丝贴在白嫩的肌肤上,愈加衬托出肌肤的娇嫩柔滑。
可是现在罗玉哪还有心情去欣赏这个!
雷震、雷可欣是父女,这是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雷可欣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而且,雷震偏偏又刚死。
已经很明显了,刺杀雷震的人,目的只有一个——嫁祸于罗玉!
罗玉身躯一震,四下张望,当他发现雨中另一个男人时,瞳孔陡然一缩!
丁然!
这个该死的家伙!
罗玉心中狠狠地咒骂着丁然。他很明白,这事十有八九是丁然所为!
突然,罗玉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丁然,开始四下搜寻杀手的踪迹,可是大雨茫茫,饶是他千面妖狐的嗅觉再灵敏,也不可能搜寻得到了。
罗玉没有放弃,心中似有一个念头不想让他被雷可欣冤枉,可惜……
晚了!
雷可欣趴在父亲失声痛苦一阵,片刻,抬起头来,一张娇俏的小脸沾着缕缕青丝,面色苍白,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凄美动人。雷可欣直直地看着罗玉,眼神中是说不尽的茫然,脸上的水珠说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罗玉……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罗玉沉默。他这个时候就算再怎么说,可是血的事实摆在眼前,铁证如山!他还能说什么?
“说啊!”雷可欣激动地扑过去,趴在罗玉身上,攥紧了小拳头,狠狠地捶打着罗玉,一边发了疯似地呼叫,“你说啊!为什么?!”
罗玉低垂着头,一语不发。雷可欣已经被父亲的死冲昏了头脑,神智被迷住了,根本分不出谁对谁错,而且……这些事情,又哪能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他只有等,等雷可欣平静下来,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现在,只有期待丁然这个时候不要说话了。
可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十年前,你父亲跟他的父母结下了仇恨,所以今天他来杀了雷叔叔,出气!”
丁然走到雷可欣身边,脸上写满了愤恨,“可雷叔叔已经被你夺取了家产,现在落到如此境地,你怎么还能下此毒手?是吗?世界头号杀手——千面妖狐!”
雷可欣茫然地看着罗玉,似想从他脸上找出否定的线索。可是罗玉依旧冷着脸。
“不……”
雷可欣放在罗玉胸口的像被针扎了一般弹开,朝后退去,娇柔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几欲跌倒。
“这不是真的,”雷可欣的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口鼻,眼中晶莹的泪水在不住地打转,“你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你说啊!”
罗玉低下头,突然狠狠地盯住了丁然,没见他动手,一只手臂便突然出现在丁然面前,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扼住了丁然的脖子。
丁然苍白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无力地拨拉着罗玉的手,想挣脱那只铁碗,可是长期的酒色生活已经掏空了他的身体,哪里会是罗玉的对手,越用力,罗玉的手就扼得越紧。
就在丁然即将一命呜呼的一刹那间,雷可欣突然冲上来,用力地拉着罗玉的手,可是一个小女子也不能让那条手臂动弹分毫,雷可欣急了,对着罗玉又踢又抓,还是不起作用,突然,雷可欣一口咬住了罗玉的手腕。
罗玉松开丁然的脖子。他完全可以一掌将雷可欣拍开,可是他能么?
丁然痛苦地咳嗽着,雷可欣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待丁然恢复过来,雷可欣死死地盯着罗玉,眼中往日的柔美多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却换上了与之极不相称的怨毒。
鲜血顺着罗玉的手指,一滴滴的滑落到地上,罗玉却丝毫未觉,他还处在雷可欣那种眼神的震惊之中。
“咳咳,你就承认了吧!”丁然安慰地轻轻搂住雷可欣,“怎么,心虚了?想要杀人灭口?来呀!你这个伪君子,杀人凶手!来杀我呀!杀了我,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侵占雷家的财产了,哼!我父亲……恐怕也是你所为吧!”
雷可欣的眼神更加怨毒了,如果此刻给她一把刀,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跟罗玉拼命。
罗玉紧抿着双唇,看了一眼丁然搂着雷可欣腰肢的手,眼神愈加冰冷。突然,他拔腿朝宅子后面奔去。
“别跑!”雷可欣想挣脱丁然的怀抱去追赶,可是罗玉眨眼见便消失在雨幕中,哪里还看到得到半分影子。
丁然死死地抱住雷可欣,“不要去,不要去!他是杀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还是先看看雷叔叔吧……”
雷可欣浑身一震,呆呆地看了一眼趴在泥地里的父亲尸体,突然转头趴在丁然怀中失声痛哭,哭声传出很远很远……
罗玉发了疯似地在宅子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现在唯有找出这个真正地杀人凶手,才可能说服雷可欣相信他的话。
可是身为杀手的罗玉也知道,如果是顶级的杀手,得手之后恐怕早已经逃出老远,哪还轮得上他去追赶!
可是他不能放弃!心中似有一个声音隐隐在向自己说着:不能放弃,不能放弃……
最后罗玉无力地跌倒在泥水中,雨水迷住了他的眼睛,而他心里,却在下着更大的暴雨。
一株娇柔的野花在罗玉眼前,随着狂风暴雨无力地摇摆,仅有的六片花瓣已经被风雨吹散了两瓣,剩下的几片,也似乎坚持不住,摇摇欲坠。
罗玉呆呆地看着野花,仿佛看到了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被高高抛起,又被狠狠地摔进谷底。
突然,一阵狂风夹杂着无数雨滴扫过地面,野花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啪地一声,歪倒在地。
罗玉用手将它轻轻扶正,可是刚一松手,它又倒了下去,如此往复几次,野花终是站不起来,无力地躺在泥水中,经受着风雨地蹂躏。
罗玉愣愣地看着被泥水污染得已经丧失了原本鲜活颜色的野花,脑袋似乎也像这株野花般,经受不住风雨的击打,无力地垂下去……垂下去……
充满灵气的眼睛似乎没有了丝毫生气。罗玉整个人趴在泥水中,仿佛浑身脱力般,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啊——”
罗玉突然仰天长叫,雨水顺着飞扬的发丝,一滴滴溅落到泥水中,漾起一道道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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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北京市。
窗外的草坪已经长出了新嫩的草叶,微风佛过,掀起一股股绿色的波浪。
罗玉躺在床上,神色平静地盯着似乎永远消失不尽的绿波,清澈的眼睛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床边坐着暗莺和许然。两天前,罗玉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回来,可把两女吓坏了,当得知了罗玉这次的上海之行所发生的一切后,都沉默下来。
暗莺还好,她只是在为罗玉的身体担心。可是许然就不同了,她跟罗玉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也知道罗玉跟雷可欣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那种纠缠不清的情结,许然十分能理解,她甚至可以想象,现在的雷可欣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怕是比起罗玉来也差不了太远。
想归想,可许然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人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是真正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她唯有祈求上天,能让事情出现转机,让雷可欣发现丁然的阴谋,然后跟罗玉同归于好。虽然这样可能会对自己的地位产生威胁,可是她宁愿多一个姐妹,也不愿意看到现在罗玉这副样子。
许然幽怨地看着一动不动地罗玉,心道:“阿玉,你可知道,你这个样子,会有多少人为你伤心?”
许然伤心,罗玉又何尝不是呢?
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般在脑海中来回播放。从第一次见面,一起跳舞,被她踩脚,挥耳光,到后来的巴黎之行,病房中少女忘情的拥抱,飞机上可爱的小女儿娇态……
很多事物只有当你失去之后才明白它是多么地重要。
现在罗玉心中就是这种感受。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爱情?”罗玉心中苦笑。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火红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进来,是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