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罗玉左手左脚着地,右腿微曲,宛如一张拉满的弓,突然放开来,打直的脚背如离弦的箭击中了黑衣人的左侧颈动脉!
不过罗玉显然并不打算就此收手,支撑着整个身体的左手在触地的那一刻开始就顺势弯下去,减缓了下冲对关节的压力,也如同弹簧一般蓄满了力,就在弹簧快要被压平,肩膀快要挨着手背的一刹那,这根弹簧又噌的一下伸直。
借着左手传来的力量,罗玉的身体飞上半空,在空中拧腰转体,右腿刚收回来,左腿紧接着跟上。罗玉的身体不停的转动,两条腿就像风车一般连续不断的击打在黑衣人的脖子上,肉与肉的撞击之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黑衣人被踢得不住的向右退去,可是罗玉的脚就像恶鬼缠身,任他怎么退,也摆脱不掉!
终于,狂风骤雨般的打击渐渐停歇,而黑衣人从被踢中的那一刻开始,大脑就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现在更是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罗玉的最后一击下,再也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跌倒在地,隐藏在空气中的下半身也显现出来,现在来看,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
罗玉也好不了多少,本已是受伤的身体,现在又连续发力,如果不是经过了长期非人的训练,现在恐怕早已不堪重负倒地不起了。
大脑一阵眩晕,颤巍巍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半跪在地上,罗玉的双眼已经不能完全睁开了,在倒下的一刹那,他终于看清了黑衣人禁闭的双眼,也明白了之前为什么对这黑衣人的眼神那般熟悉却又认不出来,原来之前只见过他闭上眼睛的样子。
“呵呵……原来真的是你……暗影……”
“终于……要死了吗?”罗玉侧躺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冷,体温就像蚕茧一样被丝丝抽离,刺骨的寒风刀子一般肆虐着他的皮肤,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呵呵……”罗玉苦笑一声,“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不知什么时候月亮已经跃上梢头,冰冷如实质般的月光夺去了夕阳余辉的地位,将她特有的清幽洒遍整个大地。
“好想……好想睡上一觉啊……”罗玉微微阖上眼睛,气若游丝。
往日的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爷爷爽朗的笑声,宽厚的手掌;永远都是温柔娴静的妈妈;总是对自己毫不在意,其实心中却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老爸;还有严叔叔,如果没有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垃圾堆里翻东西吃呢!长老会的五位长老,自己最尊敬的老师,尽管他们一直都是严格多于慈爱,可是自己却总是最先感受到他们慈爱,而不是严格!
许然……呵呵,这个丫头,自己的离开会不会让她不开心?如果知道我是一个杀手,应该会理解我的做法吧!
哼哼!杀手!?
自己不过是一个杀手!死便死了。
还有比切诺、安德烈,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枉费了你们救我的一片好心,等我下了地狱,你们再来找我麻烦吧!
现在在高兴的,应该是那些一心想致自己于死地的杀手组织吧?想到这,罗玉心中便涌起一阵不快,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心中随即释然——自己是死了,不是还有其他杀手么?总得有一个出来抗争吧!不能和你们并肩战斗,还是有些不甘心哪!
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亲手为家人,为天堂的兄弟们报仇血恨!希望在下面你们不要太责怪我就好……
对不起了各位,其实……我是真的很想好好的做一个普通人呢……
罗玉的眼睛终于紧紧的闭上了,这一刻,风似乎也变得忧伤,月亮不忍见到这一幕,掩面躲进云中。
就在罗玉闭上眼睛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块碎石忽然闪过一道红光,接着,碎石表面龟裂开来,露出一个管状的探头,如同怪物的眼睛一般闪烁着血红的光芒,四下转动。
探头的另一端深埋在地下,却是一直延伸到山东面的洼地。没错,就是罗玉之前捉摸不透的洼地。
就像罗玉想的那样,这里面果然别有洞天!
一个四面都是钢铁的地下室盘踞在洼地中央离地面约十米的地方,各种各样的仪器设备占满了整个空间,各种人体标本静静的呆在一个大架子上,显得阴森诡异。
让人惊奇的是,诺大的地方竟然看不到什么人!
只是在中间的一间大厅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白发老人静静的站在一抬显微镜旁,眼睛正对着目镜一眨都不眨地观察着一个切片标本,一只手时不时地调整一下焦距,另一只手却在不断的记录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更是丰富多彩,一会儿咧嘴大笑,一会儿又双眉紧锁,一会儿又喃喃自语,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老人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蓬乱,要是一般人见了,绝对会说这是个疯子,是神经病,可是只要稍微懂一点行的就知道,这老人绝对不是什么疯子,而是一个潜心做学问,不修边幅的科学家!
只是,他将自己的实验室建在这无人的荒野,倒是有些令人费解了!还有,这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难道……他研究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白发老人正在手舞足蹈,不料身后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老人被吓得一跳,回过神来才发觉原来是警报声,不禁大声咒骂了一句,气冲冲的丢下手中的笔,来到一台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副画面。
竟然是罗玉所在的山顶!
此刻罗玉正背对着屏幕,那把明晃晃的忍者刀依然牢牢地插在他的背心,鲜血浸红了他的衣衫,将身下的碎石地也染红了一大片,场面触目惊心,即使是见惯了人间冷暖的白发老人,也不禁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