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年轻人,白发老者心中忽然一阵酸痛,要是那孩子还活在世上,也应该是这个年纪了吧……
透过安装在山顶上的监视器,老者发现了受伤的罗玉,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他救了回来,现在罗玉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之忧,不过还是很虚弱,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苏醒。
其实老者救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发现了偷袭罗玉的暗影,认出这是个日本忍者。老者是年青时就是一个热血青年,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日本人,既然这个年轻人是日本人的敌人,那么就是他的朋友!
罗玉的身体素质好得令他惊讶无比,见他年纪又是如此轻,老者不禁对他多了一份尊敬,在老者想来,罗玉很可能是国家安全部的特种兵,为了追杀偷渡到中国搞破坏的日本间谍,身负重伤……
老者一边给罗玉仔细地检查身体,一边在脑中幻想着各种可能性,对罗玉是越看越喜欢。
突然,老者忙碌的双手停了下来,身躯微微颤抖着,瞪大的眼睛里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一张嘴巴更是张得老大,仿佛见到了世界第九大奇迹。
老者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罗玉的肩膀,那里,有一道月牙形的伤痕……
老者已经泣不成声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得滚落到罗玉的胸膛上,浸湿了他的胸口的纱布,也模糊了老者的双眼,昔日的记忆犹如决了堤的水闸,在心中掀起了一股滔天巨浪……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
湖边的沙滩上,跑来一个如玉石般洁白无暇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正是顽皮的年龄。小男孩一边跑,一边回头朝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叫道:“雷爷爷,你快来呀!快点!”
“哎哎,玉儿你慢点,别跑那么快,小心摔着了!”老人龙行虎步,声如洪钟,正值老当益壮。看得出来,老人对前面的小男孩有着说不出的溺爱。
“咯咯!雷爷爷你是不是跑不动了?”小男孩转身又跑回去,来到老人的身边,胖胖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裤管小心问道。
小男孩的眼睛不大,可是笑起来特别好看,就像一弯月牙儿。嘴里两颗小虎牙,一说话便露了出来,可爱极了。
“呵呵!是啊!”老人爽朗一笑,弯下腰将小男孩抱起来,逗他道:“雷爷爷以后老了,走不动了,玉儿会不会还陪爷爷来这里散步啊?”
“走不动了?”小男孩疑惑地问道,脸上画满了问号。
“对呀!恐怕玉儿到时候就不会喜欢我这个糟老头子啦!”老人戏谑地笑道。
“不会的不会的……”小男孩胖乎乎的小手连摆,生怕老人以自己不喜欢他了,脆生生地说道:“走不动了,玉儿就背您来!”
“哈哈哈……”老人仰头长笑。
……
“雷爷爷你等会儿,我去捡个贝壳给你,等我一会儿哦!”小男孩挣脱了老人的怀抱,朝远处的浅滩跑去。
“小心一点啊!”老人将小男孩放下。
“知道啦!”一会儿的功夫,小男孩已经跑出了好远,听到老人的呼声,忙不迭地回头答道。
可是啦字还没说完,脚便被一块突起的岩石磕了一下,顿时失去了重心,朝地上摔去。
老人一惊,马上飞速奔过来,一脸担忧地将小男孩扶起来。可能是有了人可以撒娇吧!刚才还一气不吭地小男孩小嘴一瘪,眼泪就流了下来,然后哭声渐渐变大,到最后几乎是在揭斯底里喊叫了。
老人仔细地检查小男孩的身体,还好,只在肩膀上划破了一条口子。老者心里暗舒一口气,慈祥地拍拍小男孩的背,轻声安慰道:“玉儿乖哦!男儿流血不流泪,这点疼怎么能难倒我们的玉儿呢?”
“嗯……”小男孩用沾满了泥土的小手抹了抹眼睛,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用还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问道:“我……我会不会死啊?”
小男孩手指着自己的肩膀,那道被石头划破的月牙形伤口正不住地涌出鲜血。老人一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惹得小男孩一阵皱眉,脸上的表情古怪极了。
“笨小子!”老人和蔼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流点血又怎么会死?呵呵,你这个小孩子真是的,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肩膀上流了一点血的小男孩当然不会死,可是那一道月牙形的伤痕却是永久地遗留了下来……
“玉儿……玉儿……真的是你吗?”
实验室里,老泪纵横的白发老者嘴里发出梦呓般的声音,迷蒙的双眼显示出他还沉浸在回忆中。渐渐地,老者的神智恢复了清明,可是眼中又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老者很想等罗玉醒过来再问他的真实身份,可是依旧在沉睡中的罗玉似乎并没有马上就醒来的样子,老者有些等不急了,终于,老者一咬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转身离开了罗玉所在的房间。
不多时,离开的老者去而复返,不过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块方型的仪表,表盘上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刻度,下半部分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按钮,这块仪表虽然体型小,可是其复杂精密的程度不亚于一台大型计算机。
仪表的一端伸出一根长长的金属管,金属管的末端如绣花针一般尖细。现在,老者正将金属管的末端轻轻地刺入罗玉的手臂。
人在睡着了或者昏迷的时候身体也会对外界的刺激有所反应,可是现在这根金属管刺进了罗玉的身体,他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这金属管有多细多轻巧。
感觉就像蜻蜓点水一般在罗玉皮肤上沾了一下,老者便将金属管抽了出来,埋头注视着仪表盘,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漏掉了什么东西。
只见表盘上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不停的跳动,由开始的0,逐渐增大,1、2、3……看着数字不断的变化,老者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脸也变得越来越红。
终于,红色的数字变成了100!
啪!老者手中的仪表掉在了地上,可是他却浑然未觉,眼睛死死的盯住躺在手术台上的罗玉,仿佛一闭上眼睛他就会飞走一样,嘴里还在不住的念叨着:“找到了……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