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可是在空寂的房间里足以让门边的雷鸣听得个清清楚楚。雷鸣心中一震: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雷鸣在罗四十几年,自然知道罗良经常教育子孙儿女的一句老话:
“罗家的孩子要坚强,如果全家只剩下你一个人,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报仇?还是苟且偷生?
这是一个很令人伤脑筋的问题!
报仇,就意味着与普通人的平凡生活绝缘,这是绝大多数人会采取的办法,最终结果就只有两个——杀死仇人,或者被仇人杀死!
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另外一小部分就只能忍辱负重,在仇人的逍遥快活中郁郁而终,或者被敌人追杀,但也难逃一个死字!
四种可能,就有两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雷鸣慢慢走到床前,在罗玉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决然道:“男子汉大丈夫,想做便做,不要缩手缩脚!”
罗玉身体一震,眼睛望向雷鸣,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一定支持你!放心!你雷爷爷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坚持几年!”雷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旋即轻叹道:“逆子不肖,是我雷家不幸!不过他总是姓雷的,现在我的所做所为,也算是替他给罗家赎罪吧!”
罗玉紧紧地握住了雷鸣枯瘦如柴的手,心中一片黯然,现在,他还能说什么呢?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罗玉用手轻抚额头,用无比沙哑的嗓音说道:“想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雷鸣连连摇头,尽管之前一直都很想这个罗玉这十年来的经历,可是罗玉一直都不怎么想说的样子,他也不好问,现在罗玉自己想说了,雷鸣当然很想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他心里,那个日本人,还有罗玉惊人的身手,都是一个雾一样的谜团。
“十年前的那天晚上,我被送到了一个……海岛上!”
“海岛上?”
雷鸣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难怪一直找不到他,原来竟然被送到海上去了!
“对!那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很漂亮!”罗玉的眼神开始变得游离起来,陷入了对过去的美好回忆中。“它的名字也很美,叫天堂!呵呵,天堂岛!”
“什……什么?!”这下雷鸣更加吃惊了。
“很奇怪吗?”
“你,你该不会说是杀手天堂的那个天堂岛吧?”
“没错!就是杀手天堂,天堂岛!”罗玉微笑道,这是他进这个地下室第一次笑。
看着罗玉的笑容,雷鸣终于呼出了一口气,看来暂时不用担心他的情绪会再出问题了!
片刻,雷鸣才接受了这个事实,疑惑道:“你怎么会被送到那里去的?”
“不知道。”罗玉缓缓摇摇头,自从得知了事情真相之后,他其实也有想过事情的前前后后的经过,却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雷震要将自己送到天堂去,还要将自己训练成一个杀手,难道他不知道养虎为患这个典故么?
“那你现在?”
“我现在是一个杀手,呵呵,十年的杀手训练,难道还会成为神父么?”罗玉自嘲道。
“十年的……杀手训练?!”雷鸣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啊……十年的训练,一天也没停过!”罗玉仰头喃喃答道。
“苦了你了,玉儿……”雷鸣轻轻唤道,悲怆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怜惜。
“没事!其实那段日子我过得很开心,至少,肉体上的痛楚可以让我暂时忘掉心灵上的伤痛!”
“哎……”雷鸣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时间房间里又安静下来,罗玉在回味在天堂里度过的十年光阴,雷鸣则在为罗玉、罗家暗自悲伤。
良久,雷鸣终于抬起头来:“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要尽到我的责任,实现对你奶奶的承诺。我已经欠你们罗家很多了,我不想再失去这个机会!十年啊!你苦了十年,我找了十年,现在,我要将这十年都补回来!”
罗玉睁开眼睛,视线刚好跟雷鸣对上,在那双已经是浑浊昏花的眼睛里,罗玉看到了真诚,看到了忏悔,更看到了坚定。
罗玉心头一热,反手将雷鸣的枯手紧紧握住,向他传递着自己的热量。
“谢……谢谢!”罗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十年以来,除了在美国的格林夫妇给过他这种感觉,就只有他从小就特别粘的雷爷爷了。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给你看一个东西,你瞧我这老糊涂,就记得跟你说话了!来来,跟我来。”
雷鸣借拉罗玉出门的机会使劲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将那几粒翻涌滚动的泪花收了回去。
“这是暗影?!”罗玉指着一张病床上的男子惊声叫道,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人就是偷袭自己的暗影。
“嗯?他叫暗影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日本人,还想要杀你!”雷鸣恨恨地说道。
那怎么还救他?罗玉心头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不过马上就了解了,雷爷爷是个医生,自然是以救死扶伤为原则,至于救活了之后再对他怎么样,就不是站在一个医生的立场来说了!
罗玉伸出右手的中指轻轻挠着脸,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盯着暗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报仇的话,多一个人的力量,应该会多一份胜算吧!
罗玉用手指点了点病房的玻璃墙壁,轻声道:“雷爷爷,请你务必救活他,以后……说不定他会帮上我们的忙!”
帮忙?!
雷鸣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之前便已经答应了罗玉,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自己都会支持他,虽然这个日本人看起来不怎么好,可是既然罗玉说了留他一条命,那就暂时先留着吧!反正自己多的是办法将他控制住,也不怕他捣乱!
“其实他也是个杀手……”罗玉悠然道。
“什么?他也是杀手?”雷鸣一楞,原本他以为这个日本人是追杀罗玉的,好歹也应该是个国际刑警什么的吧?至少也应该是一个大家族的保镖,可是怎么也会是杀手呢?
看来这个杀手世界啊!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觊觎的!
“事情是这样的……”罗玉将自己在杀手大会上的经历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