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哈迪斯使了个眼色,“您只是研究高分子与信息技术学科,而不是生命科学。既然如此,您何必像巴甫洛夫一样以自己做实验品来证明死亡的感觉呢?”
“等一等。”
潘多拉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少将,我接受您的好意,请允许我自己走。”
“那就快点走,我们来时看到一辆小汽车在跟踪了,我们甩了半天才甩开。”史昂说。
“所以你的房子不能住了。”哈迪斯指出利害。
“不忙。”潘多拉有些艰难地走向写字台,用身边的钥匙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她从抽屉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塑料盒子,盒子中有一粒深红的玛瑙米样的东西------快速将水分解成氢氧二气的催化剂,但它是失败品,一遇到高温,就会与空气化合而消失。
哈迪斯也会意了,接过盒子,走到浴室,放了满满一浴池水,然后把催化剂扔了进去,眼看那池清水一点点地开始变少。
潘多拉从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磁盘,藏在贴身口袋里。接着又拿出一个秘制高分子胶盒,盒子里装了只能发出指尖大火星当量的白磷,她将胶盒放在桌上,胶盒开始与空气发生化学反应,慢慢消失。
他们迅速出了门,潘多拉没有关上冷光灯,将门关上了,但没锁。
她住得地方较小,对着一家冷清的店面,也没什么人来。所以在关上门后,此地就相当于成了一个密封的瓶子。
几人默不作声地上了车,小轿车一溜烟地朝中央医院开去。
“我把你看成朋友。”潘多拉坐在后座位上,对哈迪斯说,“上学的时候我就只有你这个朋友。”
“您一定是有事委托我。”哈迪斯微笑道。
“是的。”潘多拉从口袋里将那个磁盘拿出来:“这个磁盘里,记录的是德、法、希、澳、瑞等五国在飞行表演失事当天使用本国的超级电脑对C国表演机的数据攻击。”
“不只是航天联盟参与了攻击。”哈迪斯点头道,“不过您玩得还是过火了一点。大概,也就是因为你想到我可能会去救那个孩子,才故意让我参与高分子防护材料的实验的吧?”
潘多拉的实验室平时保密措施不错,其他人并不是想参与实验就参与的。
“也许吧。”潘多拉含糊地说,随后疲惫地将头仰靠在座位上:“现在可以说是骑虎难下,就算担下骂名,也不能回头了。我不是圣母玛利亚,如果善良的话,我也不会存在,所以我手上会无可避免地沾血,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
“人类就是如此的区别对待。”史昂说:“在武侠小说中都能看出来,当一个男侠客为复仇灭了仇人的九族,人们盛赞他是好汉,就算是反面评价,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做得太过分了。’而换个女子做这件事的话,她就会被唾骂成毒妇。”
“好像您不是人类。”潘多拉讥刺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人类。”史昂透过车窗看向昏蒙一片的夜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哈迪斯突然说,“我赞成牺牲,不过我不赞成没有价值的牺牲。”
“想不到凶名在外的活阎王能说出这种话来。”史昂微笑道,“就算是孩子,是一棵稚嫩的幼苗,在有毒的土壤上就会成长为剧毒的植物。C国的教育环境的确不好。”
“史昂先生,您是C国人?”哈迪斯问。
“五岁之后,十八岁之前是。”史昂只是回答了这么一句,就不想往下说了。
在他们将潘多拉护送到医院的时候,又一辆深蓝色的小轿车停到了潘多拉的家门前。
司机从车上跳了下来,机灵地左右看了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巴托斯博士,您的女儿家的灯还亮着。”
“小女一定在家。她的个性颇为节俭,所以不会在离开后开灯的。”巴托斯判断道,“趁此机会您可以和小女好好谈谈,让她将我要的那个磁盘交出来。”
“是。”那个人答应了,左手握紧了口袋中的武器,右手按响了门铃,门突然开了。
突然惊天动地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和气浪将他整个儿掀了出去,重重地打在住宅对面估衣店的橱窗上,好似一人肉招牌。
“潘多拉博士,您家真的不能住了。”
哈迪斯站在病房走廊的过道上,看着从窗口透进的火光,对病房里的潘多拉说。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救火车的笛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木星空间站上。
“家姐住院了。”拉达曼提斯接到讯息,对站在身边的加隆说。
“告诉我也没用啊……”加隆有些为难地托着下巴:“严重吗?”
“抢救很及时,应该……没问题。”拉达曼提斯也不太确定地说。
“出了这样的事,看来你心情也一定不好,休息一天吧。”米诺斯走了过来,对他说。
“可以将担心埋在感情里,工作进度不能耽误。”拉达曼提斯拿起工具箱,向空间站的空气交换仓走去:“交换仓需要修理。”
“不会把螺丝拧错了吧?”艾亚哥斯无奈地问。
“难说,我去看看。”加隆也走了出去。
“你一个外星人不要干涉我们地球的内政!”米诺斯在他身后喊。
“搞笑,你们这座设备穿越了几千年足以进我们那里博物馆的太空站一看就会让人失去了解它所有秘密的兴趣。”加隆回头说。
“我们有先进的反重力装置。”
“那你也不看看是谁发明出来的。”
空气交换舱里,数根巨大的管道与舱外的阀门相连,氧气舱里产生的新鲜氧气与过滤后的空气混合,源源不断地在空间站上循环。
有一根管道的通风口坏了,所幸并不严重,不过更令人扼腕叹息的是修理机器人的电路板也坏了,拉达曼提斯拿出工具,将修理机器人的电路板修复好。放它去危险的地方修理通风口。此刻加隆走了进来。
“还有没有问题?”
“我自己解决。”拉达曼提斯看看加隆,说:“不过也奇怪,长空一号和沧海一号去干什么了?”
“我不是说了吗?去欧特彗星云。”加隆回答。
拉达曼提斯并没有问‘为什么你没有跟着去?’这个听起来不算礼貌的问题,而是提了一个似乎更有人情味的问题:“你们不回来住?”
“回来也没问题。”加隆皱了皱眉,摊开手笑道:“只是我们要考虑地球人的防卫心理。他们在潜意识里将太阳系看做自己的领地,所以,我们只好入乡随俗。”
“虽然这么说来有些失礼,甚至懦弱。但我还是想要说一句: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拉达曼提斯倚在巨大冰冷的金属管道上,听着管道里呼呼作响的声音,说。
“是因为令姐吧?”加隆背过身去,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明白,你们的父亲对你们并不好。可以说,你是出于血缘关系的担忧,任何一个人都会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为了自己而活下去。当年,撒加因为参加长空一号的启动试验受伤时候,我也很担心,毕竟他是我哥哥。同样的道理,所以你才会寻找帮助。”
“是的,我现在不知道如何帮助家姐,希望哈迪斯少将能够照顾她。”
“这个时候可不是迟疑的时候。”加隆转过身来,用力抱了他一下,旋复将手松开:“打起精神来,小伙子,我们的路还长着呢。好了,我现在可以请长空一号和沧海一号飞回来。”
“我明白。”
拉达曼提斯稳住了躁动不安的心跳,回答道。
虽然说加隆和他相处也算有一段时间了,但他见到他反而会有些不安,这是怎么回事呢?拉达曼提斯在思考片刻后,平息了自己的疑虑------也许由于自己还是不了解宇宙人的缘故,所以,才会有如临大敌的紧张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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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空间站仍然与地球保持着联络,尽管如此,传来的消息全是令人担忧的事情。地面上的局势一天天紧张起来。
长空一号和沧海一号返回后与空间站平行。两架飞船的中央电脑也证实了一个让人感到极度不安的消息:卷舌星人已经偷偷地潜入了地球,而且混入了C国的官方机构。并且开始对火星的移民区发动攻击。
木星空间站的中央大厅里,此刻,空间站,火星移民区,以及星海联盟的成员们齐聚一堂,空间站中央电脑的CPU占用率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来自各个地区的加密讯号源源不断地在电脑上传来传去。
“还是有担心,如果敌人读取了我们的讯号,会不会先下手。”米诺斯担忧地注视着电脑屏幕。
“站长先生完全不必担心,我们有两台联盟中最先进的中央电脑,他们的电磁防护可以屏蔽一切敌方的探查手段。”修习通讯学的苏兰特看出了他的顾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协助地面完成对卷舌星人的反击。”拉达曼提斯说出了讨论的重点。
“……应该分配一下。”撒加皱着眉说:“我们这边的人按照所在地可以分成四组,一组为主力,穿越火星与土星之间的陨石带,协助火星,一组应对来自太阳系外的夹击,一组协助星海联盟军攻击卷舌星人的大本营,还有一组负责守护空间站。如此说来的话,各位就应该讨论一下如何分组。”
“按照地球时间计算……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预计卷舌星人对移民区发动攻击还有六天左右,对空间站的攻击则是在三天之内到达。”艾俄罗斯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分发给众人:“卷舌星人的弱点是头部,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攻击其头部就可以让他们停止活动,恰好,他们偏偏对头部不加以任何防范。”
“所以说他们是脑残星嘛……”米罗满不在乎地说:“我们能够毫不在乎地应对。”
“只怕你是被毫不在乎地应对。”卡妙总是喜欢泼其他人冷水。
“一座空间站,两艘飞船,加上战斗艇,分成四组……”沙加考虑了一会儿,说道:“支援地面的一组最好是驾驶有短程瓦普跳跃功能的战斗艇去,提早出发,以便以逸待劳。飞船的防御力好,留守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我带着修罗、卡妙、穆、阿布罗迪和迪斯马斯克去支援地面好了。”撒加说:“其他人……沙加你带着人留守,长空一号上不能没有医生。”
“我反对。”沙加提出了意见:“中央电脑在切换雅典娜模式时能够起到治疗作用。还有,你们负责战斗的这一组随时都会有危险。”
“还有。”他不满地瞪了撒加一眼:“没有我在,你这家伙连唱歌都跑调。”
“话不是这么说的,沙加。”穆忍着笑意说。
迪斯马斯克立刻嘲笑道:“事实胜于雄辩,舰长。”
“我扣你薪水……”
“我们协助星海联盟军去打卷舌星人,把他们打成连最先进的仪器都不能确认的状态。”加隆注视着沧海一号上的成员说。
“放心,学长。”苏兰特回答。
“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米罗嘀咕道。
卡妙拍了他一下:“每个人都有不能不做的事情。”
“我还是担心那一位。”米罗瞟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拉达曼提斯。
“空间站由我们负责保护,不用担心。”拉达曼提斯保持着一贯镇定的表情说。
“看起来应该是值得信任。”艾欧里亚上下打量了一通拉达曼提斯,说。
“不要对我们的同伴产生怀疑,艾欧里亚。”艾俄罗斯拍拍他的肩膀说:“既然拉达曼提斯少校已经是我们的同伴……回来,你跑什么?”
“我的耳朵已经充满你的唠叨了!”
哈迪斯一直在与他们保持着通讯,等到出现了这么个小插曲,才微笑道:“各位,既然已经商讨好作战计划了,那就请各位多多努力吧。”
“我请求和史昂先生通话。“穆上前说。
哈迪斯会意地颔首同意,不一会儿,史昂的影像就出现在屏幕上。
他见到穆,似乎是吃了一惊,随即又平静下来,两人开始用他们种族的语言说话,过了一会儿,穆仿佛是放心地点点头。两人就停止了通话。
“史昂先生是你那个失散多年的表兄吗?”加隆突然问。
“是的,毋庸置疑。”穆的脸上浮起了宽心的微笑。
“这样就很让人放心了。”撒加也说:“有了地面的支援,我们就能放手去支援火星移民区,我们在那里采购过补给。”
“你们什么时候来?”火星移民区的负责人贝鲁赞巴布问。
“很快,准备好冰凉的啤酒迎接我们吧。”迪斯马斯克打了个唿哨。
“怎么可能有冰凉的啤酒呢?给你准备一桶冰凉的开水吧。”米诺斯抢话道。
“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地球人。”迪斯马斯克顿时无精打采地说。
会议结束后,哈迪斯又看了几份文件,眼看是中午下班时候了。他藏好文件走了出去,驱车赶到了潘多拉所住的NERV航天联盟中央医院。
潘多拉正在病房里和一个年纪不算大的女孩子说话。
“还是谢谢您的照顾,潘多拉小姐。”那女孩走路的步伐有些艰难,笑着对她致意。
“不用感谢我,珍妮少尉,您的手术日期确定了吗?”潘多拉似乎对她有所关心。
“就在明天。”
珍妮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哈迪斯在门外轻轻咳嗽一声,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小姐,抱歉,我现在有些话与潘多拉博士说。”
珍妮似乎是步履不稳地站起来,向哈迪斯敬了个军礼,就像是强忍疼痛一般出去了。
“她是……?”哈迪斯望着珍妮离开的背影,诧异地问。
“来自埃塞俄比亚的珍妮少尉。她在紫龙的部队里工作,现在要动手术,住进了我隔壁的那个房间,您没见过她,也是理所当然。”潘多拉说完,低声问:“磁盘的事情怎么样了?”
“除了那张磁盘,所有的资料都被烧了。”哈迪斯装出一副惋惜的表情:“真可惜,巴托斯站长一定会气得抽筋。”
潘多拉一向严肃的脸上显出只能被人细查的微笑来:“还是要拜托您了。”
这时候从珍妮的房间里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听起来好像是一群小孩子。哈迪斯刚要到那边去劝他们小声点,十来个穿着军校服装的小孩就跑了出来,还包括紫龙和打着绷带的一辉。似乎是什么种族的人都有。
“你们这是……”哈迪斯问。
“我们是小联合国战队。”一个黑头发,黑眼睛,好像有日裔血统的亚洲男孩看到哈迪斯的军衔,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回答。
“别被星矢这小鬼骗了。”另一个火红头发,看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上尉说:“其实我们是C国少年特种部队,那里什么人都有。”
一辉是美利坚血统的混血儿,他的弟弟瞬则有法兰西国籍。星矢是21世纪末沉没的极东陆块上幸存者的后裔,在C国很受气。珍妮是埃塞俄比亚人,火红头发的女上尉叫魔铃,是日英混血儿,这两个国家现在都已经沉入海底,不存在了。一个金黄头发,蓝眼睛的少年叫冰河,有俄罗斯的血统(这个国家大部分已经被冰川覆盖,和美国一样倒退成了发展中国家)。紫龙是不折不扣的中国人。还有一个绿色头发的女孩叫莎娜,希腊人。
“……还真是小联合国啊。”哈迪斯心想。
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孩子们就自顾自地跑去玩了。空旷的过道里只剩下仍然笔直地站着的一辉,哈迪斯问了他现在的伤势后,就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喂,你,站住。”一辉突然在他身后说。
“真是不礼貌的小鬼啊。”哈迪斯并不在意地笑笑,转过身来,“有什么事。”
“我可不是要对你表示感谢。”一辉倚靠在墙上说,“毕竟我是在你们的防区上出的事。”
“我知道,那是我们的责任。”
于是,一辉注视着过道一侧破败的墙壁开口了:“如果我死了的话,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弟弟?”
“可以。”他随即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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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木星空间站以及相邻的两艘飞船上,有种大战在即的意味。
沧海一号银蓝金属制外壳的上方,浮动着一层纯白的光晕,如同清晨海面上方浮荡的迷雾。数十个机器人连同乘员一起忙忙碌碌地检修庞大的飞船,力图将它维持在完美的巅峰状态。
“终于,检修完成。”加隆将手中小巧的工具箱随手抛给追上来的苏兰特,习惯般地拍了拍手,弯下腰,调整了一下软底快靴上小巧的装置,轻盈地弹跳起来。
“去木星空间站么?”苏兰特问。
“地球时间二十四小时后就要出发端卷舌星人的老巢了,所以向那个叫拉达曼提斯的小子暂时道别。”加隆似乎是满不在乎地说。
“连你也不敢保证能赢吗?”苏兰特没底气地问。
“我们连同的可是星海联盟的联军,联军打它一个,总是有点以多欺少的味道。不过还是要对那小子说一声,要是他有的没得胡乱担心可就糟了。”加隆回答。
“他像那种有的没的胡乱担心的人吗?”苏兰特转身朝舱门飞去:“我还是看看波塞冬那家伙怎样了。”
“作为飞船的中心,他真的太不顾大局了点。”加隆在他背后说,“这时候还惦记长空一号上的中央电脑数据库。告诉他,想要数据共享的话,就要将我们所有人平安无事地带回来。这样他的实力估计会大增吧?”
拉达曼提斯就站在空间站的太空码头门口,笨重的灰白宇航服将他像个蚕蛹般包裹起来,尽管这样他还尽量保持身姿的笔挺。他刚刚在木卫四上采集了样本,宇航服里的氧气快要消耗殆尽了。不过还能维持一小时的活动。
加隆径直向他漂浮过来。
“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就要出发了,向你说一声。我们都会尸解这种保命法术,所以不用担心。”他用着轻松懒散的语气对拉达曼提斯说。
“我不是为这种事情担心。”拉达曼提斯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只想询问你,星海联盟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你们,是不是把地球和太阳系当成了争夺的战场?像两只狗争夺一根骨头一样。”
“请把你的比喻句收回,拉达曼提斯先生。”加隆整了一下头发,冷笑道:“如果我们为了人类做了那么多事,得到的仍然是怀疑的话,那么我们大可不必顺便管你们的事情。”
他猛然抬起手来,指向远方烟雾飘渺的流星带中一颗星体:“那东西多大?”
“直径约四十公里。”拉达曼提斯测了一下距,回答。
“看——”
这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加隆高抬的手间便出现了一团大小约能被两手合围住的椭圆白光,它在瞬息之间飞向了嶙峋不平的深灰星体,接触到星体的一刹那便炸裂开来,将庞大的石块轰击化为一片模糊的尘埃。余波危及到了其他小行星体,产生了一连串的动荡与爆炸。
“看见了?”加隆收回手,对拉达曼提斯说:“我们每个人除了尸解之外,还有不同的用来攻击或防御的能力。这一招要是轰在地球上,想必造成的天灾极为可怕吧?这个星球太脆弱了,任何人的攻击都可以摧毁它。”
拉达曼提斯沉默不语,片刻才抬起头来发问:“您是在向我展示您身为异星人的恐怖能力吗?”
“我并没有让你惧怕的意思。”加隆在一颗悬浮的,凳面大小的流星体上坐了下来,“我只是想说,凭星海联盟的能力,要毁灭这个脆弱的星球是轻而易举的。何况,我们联盟不仅仅有这两艘科学考察用飞船。还有米歇尔·斯塔烈德舰长的瑞德斯特,嘉烈·阿莉丝帖儿舰长的贝罗希尔,拉斐尔·格里沙舰长的格林美达,乌利叶·格里沙舰长的露加莱尔四艘旗舰……这是四艘足以用恐怖这个词形容的反击用大型战舰。所幸他们也不轻易伤人。”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密密麻麻的流星群。
拉达曼提斯也起了好奇心:“哪天让我们见识一下?”
“等你们加入了联盟再说吧。“加隆仿佛不想多说:“人类的资质良莠不齐,何况本性中的贪婪,虚伪和残暴是没有办法驱除的。”
“这也许是为了生存,你也知道,由于进化的缘故。”拉达曼提斯抬起手臂,宇航服袖子上的微型电脑提示他,氧气快要用完了,“人类发迹于智慧,也许可能会灭亡于智慧。”
“真看不出来,实在不像你会说的话。”加隆站起来,蹬着那颗灰棕的流星体说。
“请相信我们一家的遗传基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笨。”
“是的,我知道,令尊根本不是什么好鸟。阴险狡诈,唯利是图,两面三刀,不顾一切往上爬。他有你这样脑子里缺根弦的儿子真不知道是遗传缺失还是基因突变。还有,听说令尊是被初恋女友甩掉才开始变得无心学术只求权术的,所以我真为和令尊这样的败类有同样的男性的生理构造程序而感到羞愧万分。”加隆摊开手说。
“侮辱他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加隆。“拉达曼提斯似乎是气愤地提醒道。
“是啊,把我狠揍一顿吗?那就证明你也不过如此。”
海蓝长发,外表俊秀的异星青年收回手,目光中多了一丝轻蔑:“如果你想要我对你有所尊敬的话,那就在这场战斗中证明给我看你与令尊完全不同吧,巴托斯的秀逗儿子,你与你父亲最像的就是阴霾密布的眼神,这是我最憎恨的地方。好了,我要去对沧海一号进行战斗状态设置了。”
毫不犹豫地,加隆从他视野里走开,虽然他是踏着深邃的虚空,脚步仿佛无比坚定。
“我迎接你的挑战,加隆。”拉达曼提斯握住了拳头,大声说:“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家父那样被自私自利之心冲昏头脑,丝毫不知道付出的人!”
“好,那就向所有人,同时也向你自己证明吧。”加隆回答。
木星空间站里,米诺斯、艾亚哥斯以及不请自来蹭下午茶的阿布罗迪也在说话。
“说也奇怪,外星人都是很漂亮的?”米诺斯有些好奇地问。
“不是。”阿布罗迪回答:“除了我自己,所有人都是难看的,尤其是迪斯马斯克。”
“阿布罗迪先生,我们是正规的学术讨论,请不要开玩笑。”米诺斯想笑又不敢。
“我们的形象……”阿布罗迪说:“你们看到的我原来并不是长这个样子的,我们其实是一种能量和灵魂的聚合物。所以,在不同星球人的眼中,我们有不同的形象,也就是说,是你们把我看成这个样子的。”
“难以想象长着触角的你。”米诺斯说。
“既然难以想象,那我用真身见你们喽,希望不要被吓到。”
阿布罗迪站起身来,身形逐渐涣散扭曲,然后到一定程度就定格了,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片玫瑰色,仿佛在浮动,毫无定型的美丽光云,从光云中逐渐发出了阿布罗迪的声音:“这就是我们的真身,你们不会害怕吧。”
两人愣了几秒,随后不约而同地狂笑起来。
“这……这就是你们的真实面目吗?怎么跟云一样。”米诺斯捂着肚子,笑得可以用花枝乱颤等形容女士的笑意的形容词来形容了。
艾亚哥斯笑得更狂:“原来神马……神马都是浮云,哈哈哈……”
“你们这是对我的侮辱。”阿布罗迪重新恢复了原来在两人眼中的样貌,湖蓝色的猫眼似乎是不怀好意地从长长睫毛下打量二人:“我要重新审视地球人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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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现在地球上却有些不太平了。
像海洋一样,表面越是平静,水下的暗流越是汹涌,有时候,一个小人物的死也可以掀起一场轩然□。围绕生死相关的事情,就是明争暗斗。
去潘多拉家偷盗磁盘与资料的C国间谍的死使得巴托斯的处境异常艰难,他不得不像个可怜虫一样几乎是匍匐在地般向C国的有关人员表示自己的忠心。
“我爱我的祖国。”他如是说。却丝毫没有提起过自己已经先后换了数个国籍,“因为不争气的小女太过狡猾,所以导致了李明上尉的牺牲,真是罪无可恕。”
“您的爱国之心我们都看在眼里。”头发花白的情报部处长,头部以下都由机器构成的叶问中将连连颔首,由金属制成的电子眼里闪过一抹红光:“所以上级决定,这次任务由紫龙中尉与秦川少校负责执行-----深蓝小孩就应该发挥身为深蓝小孩的价值。您现在需要的就是休息,以及准备下一阶段的研究工作。您现在的工作,就是将真正的王耀处理掉,我们已经有了他的复制体,新的国魂。”
国魂是在“被神遗弃的土地”上生出来的半神,是一个国家人民信仰力和凝聚力的产物,表示一个国家的意志。由于国魂刀枪不入,除非同样的国魂和国魂的上司,没人伤得了他们。同样,上司的行动和国家成员的思想行动也掌控着国魂的生杀大权。当一个国魂死后,新的国魂才能占据人民的信仰。
“根据我多年的研究,将旧的国魂放入太空,他就自然消失了。”巴托斯献计道。
长空一号上,名叫雅典娜的中央电脑从头上摘下搜集信息的目镜,叹道:“爱国主义真是无赖和流氓最后的遮羞布,真是没错。”
“什么?”加隆问。
“地球人开始行动了。”雅典娜将目镜递给他:“事关你的未婚妻的安危。”
“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东西啊,不会是撒加那个没良心没口德没责任的三无主义者说的吧?”加隆嘀咕道:“还有,谁是我的未婚妻?我的未婚妻还不一定在宇宙的哪个角落呢。”(在空间站上的某人:米诺斯,艾亚哥斯,我想空间站上的温度太低了)
“不过,看来我们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怎么说,他们也算是半个同盟军。”加隆沉思道,随即,将目镜中的信息拷贝在磁盘上,拿起它朝外面走去。
在地球上的哈迪斯第一时间接到了外星人传输过来的加密讯息。
“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史昂问。
“看来……宇宙人对我们表示的好意是确定无误的了,既然C国和卷舌星人一致,我们也只好和星海联盟保持一致了,C国准备把他们旧的国魂杀掉,那我们不能不救。“哈迪斯说:“如果他们发射载有国魂的运载火箭的话……随时准备拦截。”
“是。”负责空间作战事务,具有遥感能力的塔纳都斯大校从键盘上抬起头来回答。
“整天看键盘会得键盘手的。”史昂摇头道,随即又对哈迪斯说:“其实潘多拉也算是个爱恨分明的孩子。知道C国少年特种部队的珍妮少尉吗?”
“是的,她今天做手术。”哈迪斯回答。
“那群小鬼哪里支付得起手术费。”史昂冷笑道:“还是潘多拉那孩子帮她支付的。没办法,如果珍妮不做手术的话,就会被活活地疼死,她来自埃塞俄比亚,你也知道,那里的女孩只要长到足够大,就要接受一种和宗教仪式相关的手术,不然就会被称为魔鬼。”
“珍妮就是因为接受了那种宗教仪式而不得不又要做一次手术的吧?”哈迪斯也略知一二。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史昂无奈地说,“你知道深蓝小孩吗?”
“拥有人类常说的特异功能的孩子。”哈迪斯微笑着回答,“我知道,那群小鬼全是C国搜罗的深蓝儿童,不然也不会十几岁就做到尉官。从他们送来的情报上看,今天晚上很可能会有一场好戏。我再陪潘多拉一晚,明天她就能出院了。”
“这个拿上。“史昂拿给他两个火柴盒大小的东西:“生命信息投影仪,可以将持有者投影成不同的模样,世界上只有这么两个。不过,它的电池中的电能有限,只有六小时的时间。当年我就是用这个把你打扮成女孩子,蒙混过关的。”
“六小时足够了。”
航天联盟中央医院的502室。
“你了解了吗?紫龙中尉,只需要向302病房发动意念攻击就可以了。”以少年们的监护人自称的,已经有三十九岁的秦川少校,在支开所有人,而且确定没有监视装置后,对紫龙说。
“那里住的是什么人?”紫龙警惕地问。
潘多拉昨天被转移到了比较安全的302病房。
“敌人。”秦川叮嘱道:“中尉,无论这个人是男是女,还是您的亲朋好友,只要是敌人,是外国人,我们就要和他们划清界限,不仅在思想上,家庭上也应该划清界限!对待敌人,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我们不能忘记国家的教育。”
“好吧……”紫龙底气不足地回答。
虽然他是深蓝儿童,但秦川的实力也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哈迪斯一路小心地赶到了中央医院,对赶来接线的某个大夫问:“病人的病情如何?”
大夫小声回答:“没有异常,只是502室的孩子家长来了。”
“真不好办……”哈迪斯微笑道。随即走进了302室。他清楚,如果这时候接潘多拉出去,一定会受到攻击,看来只有见机行事了。
“我明天就可以出院。“潘多拉看到他,说。
“恭喜了。”哈迪斯坐了下来:“这里不安全,博士。”
说着,他拿出投影仪来,对着自己的脸一照,然后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方微微讶异的神情:“这不是用来炫耀的。您拿上这个出院,修普诺斯大校在我的车上等着。谁也看不出来。”
“可是……”潘多拉有些犹豫。
“史昂先生和我,都有宇宙人的血统。”哈迪斯看出了她的顾虑,说:“我的母亲蕾娅是航天联盟培养出的第一代航天员。她去火星空间站执行科学考察任务的时候,遇见了我的父亲克洛诺斯。后来的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否则也不会有我的存在。”
说着,他低下头来,乌亮的长发在白皙得近乎病态的肌肤上扫过去,放低了声音:“……母亲在被检查出有了我之后,被国际法庭裁决为特级反人类罪。所以,我一生下来,母亲就被杀了。死得时候,他们连衣服都没有给她一件,她身上的污血甚至还没有被擦洗干净。也正因为如此,后来所有的女航天员都必须遵守这样一个死规定:宁死也要保持童贞。”
“当时有个叫诸葛斐仁的C国谋士对当时的主管机关献计说:如果蕾娅生得是女孩,就留下为人类生出具有特异功能的战士,是男孩的话,再杀也不迟。所以,我被打扮成小女孩的样子,在史昂先生的研究所里过了七年,直到我的存在和作为一个人的权利被得到承认。我应该比你更有理由憎恨人类的,但我明白:憎恨要埋在心里,惩罚他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出对他不利的条件,然后冷置他。”
“可是您并没有对他们实行严重的报复。”潘多拉说。
“也许吧。”哈迪斯抬起头来:“如果我要报复的话,随时都能。我并不是没报复过,那些人,害死我母亲的人,在我当上少将,查出他们的档案后,用手里的权势,一个一个地将他们分配到了污染严重的辐射区去工作,看不见了,心里就舒服多了。不过,后来就停止报复了。”
“因为什么?总有原因的。”潘多拉问。
“因为羁绊。”哈迪斯站起来,叹了一口气:“有了羁绊,许多事会犹豫不决。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说了。”
半夜,秦川放下了偷听用的仪器,对紫龙说:“哈迪斯少将早就走了,我们按照原计划行动。”
紫龙并不愿意按照他的话去做,所以只是装模作样地闭上眼睛,开始催动意念力。秦川见他按照自己的命令做了,就装作很悠闲地走出了门,像要去门口的自动售货机买点什么的样子。
甩掉跟踪的人后,他一闪身进了302病房,对准床上躺着的人。掏出手中的阳电子枪。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一个鱼跃将被罩向他甩去,饶是秦川久经训练,也有一秒钟的失神,阳电子枪打中了被罩,在它上方穿出一个冒着黑烟,边缘烧焦的洞。那人跳了下来,如同深沉湖水般的眼睛中闪出一丝寒光。瞬间,秦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不动了,于是他身体一阵痉挛,吐着白沫向后倒去。
“您失算了,少校,潘多拉博士早出院了。爱自己的国家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连国家的统治者一起爱呢?偏偏你们的国家和统治者往往穿一条裤子。”那人讥刺般地说着,从口袋中拿出闪亮的铐子,卡擦一声将他拷了起来。
秦川看清了那个人是哈迪斯后,大喊一声昏了过去。
哈迪斯也有异星人的能力,他的能力是“静止”和“暗”,“静止”可以随时致人于死地,但哈迪斯想要活口,所以留了他一条性命。
此时伪装成医生护士的作战部成员各亮兵刃地跑了过来。少年特种部队的成员们也像凑热闹一样,纷纷挤了过来。
“你把他杀了?”一辉问。
“他是气晕的。”哈迪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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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由于时间差的缘故,航天联盟基地里的人忙的一塌糊涂之时,几路援兵分头出发了。
第一组负责驾驶战斗艇支援地面以及火星移民区、成员有撒加、沙加、阿布罗迪、迪斯马斯克、卡妙、修罗、穆等人。
第二组是沧海一号上的所有成员,带队的是领航员兼空间物理砖家加隆,负责凑个热闹,攻击卷舌星总部。
第三组是艾俄罗斯、艾欧里亚、亚尔迪、米罗四个人,负责带长空一号在外太阳系拦截飞入太阳系内的巨大陨石“卡帕拉”。
第四组是木星空间站上的拉达曼提斯、米诺斯和艾亚哥斯,负责保护空间站以及中央电脑。本来某人担心第四组兵力薄弱守不住,想要调些援兵过来,但被拉达曼提斯拒绝了。理由是:“你们那边的人本来就少,再加上工作性质比我们危险。”
卷舌星人一共有三个能源供应站,第一个在地球的C国Q岭地带,第二个在卷舌星总部,第三个在外太阳系的小行星‘卡帕拉’上。如今,卡帕拉正高速向着太阳系冲来。它身上携带的能量会造成异常巨大的灾难,所以长空一号去拦截卡帕拉不是没有道理的。
沧海一号经过两次瓦普跳跃之后,来到了卷舌一星附近,各种情报信息不断地经波塞冬整理,去伪存真后被提交上来。此刻由于强大重力的作用,有些庞大的飞船已经有些许的不灵活,一条条由细胞衍生出来的怪手宇宙生物遍布在空间中阻挡飞船的前进。
它们在宇宙空间中呈现深灰或灰白,而在灯光下则是粉红色,和正常的腕足类动物没两样。
“刚刚接收到了联盟军的讯息,我们到达的还算比较早。”苏兰特回头对加隆说:“出动了三千艘大型飞船,总旗舰是贝罗希尔。敌军的小型飞船有三万五千艘。”
“哦。“加隆仿佛是心不在焉地说:“看来敌人比想象中的强。竟然出动了四天王战舰之一的贝罗希尔。”
“我们怎么办?”苏兰特问。
“凉拌。”加隆翻了个白眼:“现在趁着沧海一号还能灵活行进的时候为大部队领一段路,放心,敌军不要说三万五千,就是三十万也是被秒杀的程度。”
站在另一边的中央电脑立体投射影像波塞冬则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校正着火力误差。显示屏上时不时闪过一道深蓝的亮光,宇宙生物的残肢碎片四处飘散。
星海联盟军凭借着强大的火力,攻击到了卷舌星人的总部之前。为首的就是长达千米的银灰色巨型战斗飞船,联盟军被号称为“四天王战舰”之一的大规模群杀型战舰贝罗希尔。
沧海一号虽然说是中型的科学考察船,但配置比专用的战斗型飞船还要好,它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般,在战团中穿梭,时不时用等离子大炮往卷舌星人密集的飞船阵里开一炮清场,竟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零损伤。从视窗中看去,一艘艘战斗型飞船在深黑的宇宙空间如同大小不等的流星。不时有火焰在它们附近腾起,当受到飞弹,激光束等攻击时,这些飞船周身就会张开一个盈盈闪光的离子态防护网,为它们抵挡一下攻击。
卷舌星人的飞船早已与先头部队交火,在广阔的宇宙空间,它们就像两群飞虫互相追杀对方一般,联盟军组成了一个长蛇阵,飞船一边打击敌人,一边飞速前进。卷舌星人设置的大型的金属要塞在众多飞船合力组成的等离子炮火攻击前近乎不堪一击,纷纷化为了宇宙间飘荡的尘埃。
卷舌星人的飞船由六边形的基地飞出,基地中央是一颗淡青的行星----卷舌星人的母星。此刻,它已经被改造成一颗包围着水体的星球,水体内部是空心的,卷舌星的心脏能源卵就悬浮在水体内的空间中。
此刻卷舌星庞大的太空基地连开火都没来得及,就已经被贝罗希尔的群杀型恐怖火力秒杀了六分之五的设施,只剩下一边勉强支撑战局。
在迷离的烟青以及绯红的星云中,浅蓝色和橙色的恒星放出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犹如黑丝绒上被轻纱覆盖的钻石首饰。
“贝罗希尔舰长嘉烈·阿莉丝帖儿先生要求通话。”波塞冬突然说。
“啧,这老娘炮。”加隆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吧,希望他不要一个一个地说过去,否则在没打到敌人之前先把自己的舌头说得脱节了。”
通讯仪亮了起来,黄发褐眼,长相柔美的贝罗希尔舰长神色严肃地出现在屏幕上:“沧海一号,你们是科学考察船,按照常理说任务已经完成,可以返回修整地。”
“有新的任务?”加隆问。
“是的,我们需要摧毁敌军总部的心脏能源卵,但其余飞船的装备不合规格,只有沧海一号是能够在充满水元素的位面行进的飞船。所以需要沧海一号的领航。我们会派三十艘能够在水元素位面行进的战舰跟随,贝罗希尔负责防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