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吕芳芳又想到了张小光。
她觉得,张明要是连他父母都敢杀的话,就算再送亲弟弟上路也没有什么忌惮的。
现在再想想小光背上的伤痕,她估计就是张明打的。
吕芳芳强烈的责任心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她对刘神风说:“刘队,我们要不让小光搬到派出所里来住吧,我怕他遇到危险!”
刘神风思索片刻后,就说:“先别急,目前还不能说明,张明父母的死是张明干的。”
“可是,如果真是张明杀害了他的父母呢!那小光不就危险了吗?”
“就算他真的杀了亲生父母,也不一定会对小光下手,不然小光八年前就该一块死了,也不至于能活到现在吧!”
刘神风的话吕芳芳根本没有听进去。她一下子激动了,说了些以下犯上的话:“那万一小光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还是在我们本来有能力保护他的情况下,是我们自己放弃了对他的保护,如果这种事发生,刘队你对得起你肩上的警徽吗?”
说出口后,她自己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但都是出于想要保护一个孩子的心情,更是自己作为一名警察的责任心。
“别闹!”陈尧拉了拉吕芳芳的袖子,示意她冷静点,“刘队,那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只能说,咱们干警察的,最重要的是讲证据,做事不能太过武断,更不能意气用事,我目前的看法挺简单,不能一口咬定张明就是杀害父母的凶手,我只是觉得,这张明父母的死,张明肯定脱不了干系,但人是不是他杀的,关键在于,当时的张明,在家庭中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角色?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天生的坏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环境,造就了现在的他。”
说完,刘神风便对陈尧说:“小陈,你去把刘所长叫过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是。”
说完,陈尧便上了楼。
室内就只剩下刘神风和吕芳芳,吕芳芳刚刚才可是那样冒犯刘队,现在和他单独相处,尬死了。
也不知道刘队现在怎么看自己。
正当吕芳芳这样想时,刘神风说话了:“坐啊,站着不累吗?”
刘队的语气极为平缓,似乎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吕芳芳也就没有和他犟,就坐下了。
很快,刘勇便被陈尧带了下来,他看见刘神风后就说:“领导,找我有事?”
“老表坐。”
他等刘勇坐下后才细细问他道,“老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张明的父母的死,你知道吗?”
刘神风觉得,刘勇是本地人,还是镇上派出所所长。也许跟张明非亲非故,谈不上什么特别了解,但是也应该略有耳闻。
毕竟死了两个人,留下两个孤儿……
这种事,够这镇上的人们茶余饭后的时候聊个许久了。
刘勇好好回忆回忆,扑朔迷离的目光一下明朗起来,那似乎已经被他遗忘在大脑角落的回忆,今天总算是被像取提款机里面的钱一样被取了出来。
“哦,张明的父母是吧,有点印象。记得他老爸是摔死的,他老妈是喝老鼠药死的,那些年经常听人提起,所以我也记得些。”
“当时没有立案调查吗?”
“这个立什么案,他老爸摔下来就是个意外,他老妈是自杀的,这又不是被人谋杀,不属于刑事案件,自然不会立案。”
“老表,这个事,你还知道点别的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其实我了解的也没多少,那对夫妇的死,葬礼都办得挺草率的。不过也正常,他家里穷,操办不起多大场面的葬礼。
当时还有一件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在张明老妈死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亲戚帮忙办丧事,四周邻居也都不愿意来帮忙,最后是张明一手操办的。
表面上,人人见了他都夸他坚强懂事,背地里,却都在骂张明是天煞孤星,克死父母,那些话,我听了都觉得好难听,更别提对于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了。不过我并不知道,张明知不知道镇里的人在背后对他的议论啊!”
“还有吗?”
“没有了。我知道的少,唯一知道的,都是听村民闲聊时说的,其他都不是很了解。”
这就让刘神风不免有些头疼,案件沉得越久,就越难揭开真相的面纱。
张明父母的死都没有立案,当年具体什么情况,现在都不知道,连一份尸检报告都没有。
就算有线索,也都随着尸体被埋葬在土里,最终腐烂掉,一切归为平静。
刘神风不禁感慨:“我只希望,张明父母的死真的只是意外,都过去这么久了,如果这是谋杀,恐怕也很难破案了。”
“真的没办法知道真相了?”
“有啊,小芳不是怀疑是张明干的吗,那我们只要把周艾雪的案子破了,定了他的死罪,他不就把过去做过的那些都交代了吗!”
说完,几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按照刘队说的做了。
“对了,刘队,我们刚刚去小别村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
“我们缴获了一袋冰毒,大约有三公斤重。”
冰毒!
刘神风听完就高兴地笑了,拍了拍陈尧的肩膀说:“行啊,小子,三公斤毒品,你这次算是立了大功了。”
陈尧笑了笑,说:“其实,主要是小芳的功劳了。如果不是他坚持要查那个叫周阿九的,我们也不可能在他家发现这么大一袋毒品啊!”
周阿九?
刘神风也望了吕芳芳一眼,夸赞道:“好样的,小芳!”
这时的吕芳芳终于开口说话了:“谢谢!”
尽管有些腼腆,但总算是愿意跟刘队交流了。
“那周阿九你们抓到他了吗?”
“不好意思啊!刘队,我们让他给跑了!”陈尧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没事。”刘神风说,“那你们说的那包毒品呢?”
“在车上。我现在去拿!”陈尧说完,他就出去了,很快,他就拿着一包冰毒走了过来。
刘神风一脸开心地从他手里接过,当他打开了那包冰毒的时候,脸上的笑脸变得僵硬,并逐渐消失。
他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说:“小陈,你说这是冰毒,你逗我呢!”
刘神风的话让陈尧有些懵逼,他不知道刘队为什么这么说,明明这就是冰毒啊!
吕芳芳刚刚才消气,听到刘神风好似刁难的话,她心中怒火又逐渐冒了起来。
突然,刘队拿起一颗往自己嘴里塞,陈尧吓了一大跳,赶紧喊一声:“刘队,别——”
可是已经晚了,刘神风已经塞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陈尧都蒙了,他说:“刘队怎么能这样,不知道吸毒是违法的吗!”
就在这时,刘神风回应一句:“你自己尝尝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刘神风说这话,说话时又一脸淡然的表情,他不禁变得半信半疑,他将桌上的冰毒拿起来一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金属味了!
这包是冰糖!
他瞬间好震惊,“怎么会这样?没理由啊。”
吕芳芳也过来闻一闻,她说:“该不会是被人调包了吧!”
“不会啊,整个走访过程我都抱着的啊!”
两人心里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会丢呢,这时候,吴晓碰巧进来拿点资料。
陈尧也没法了,只能逮着谁问谁,他说:“吴晓同志,请问你有没有看见有谁靠近我们的车了!”
“有啊!周阿九啊,怎么了?”
周阿九?
他刚刚来过了?
“你们不是一块坐车来的吗?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在你两身后站着,我还以为他搭你顺风车过来的呢!”
“那你看见他手里有一包这样的东西了吗?”陈尧赶紧拿出那包冰糖示意给他看。
“好像他手里是有一包这样的东西来着。”
听到这话,陈尧大致上就可以确定了,就是周阿九逃跑之后,估计知道自己的毒品会暴露,来派出所藏好,趁机抢回毒品。
这也让陈尧气得半死,这么大一包毒品就这么给弄丢了,搞不好,他还会拿去贩卖,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真巴不得立刻抓住他。
可是现在人都跑不见了,根本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他,只能干生气,只希望下次不要给撞见,否则绝不会让他跑了。
“对了,我上次打电话给周阿九的时候,他好像对派出所的几位都很熟悉,几位知道他卖毒品的事吗?”吕芳芳说道。
“不知道啊!”吴晓一脸淡定地说,“如果我知道的话,我还会放他走吗?他就往派出所跑过几次,来办一些小事,比如更换证件之类的。我们没吕警官想的那么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勉强认识而已。”
“那你对周阿九了解多少?可以说说吗?”
“我好像记得,他不是小镇的原居民,是五年前搬过来的。然后——”
吴晓好好回忆了一番,但似乎想不起什么了,“对不起啊,实在是不熟,了解的不多。”
“没事没事。”陈尧说道。
下午三点,周队忙了一早上才回来,与小队聚集。现在除了张志强去了省会,剩下的都到齐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先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去张明家等张明下班。
进行昨天就已经约定好的事——对张明录一个口供。
下午四点,离张明回家还有四个半小时,但是他们就已经坐车前往张明家了。
至于为什么要提前去,吕芳芳陈尧也觉得好奇,他们纷纷猜想,刘队再对张明家进行一遍搜查,昨晚只搜查了二楼,一楼有好几个地方没搜,所以想提前赶去搜查一番。
又或者,是想走访附近了解一些情况。
早上吕芳芳和陈尧在查张明父母的时候,就知道了,张明似乎跟他的邻居们没有什么往来,只知道他家是钉子户,就再也没有提过其他的了,似乎真的没有交际。
但就算没有交集,邻居就是邻居,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张明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家,他们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
通过邻居的口,或许还可以了解到,11月3号和4号这两天,张明的家里有没有传来什么异响。
当他们猜测着刘神风这么做的目的,并把这些话说出来时,刘神风只是笑着说了句:“没有,我纯粹是觉得很闲,所以想提前去!”
多么纯粹的理由,听得几人都有些傻眼。
刘神风倒是一脸淡然,他不会去查几人说的那些,因为觉得张明不会傻到把尸体带回家进行分尸,他家周围住着几十户人家,分尸的话,会发出很大的声音,怎么可能不会发现。而且分尸后,想要清理血迹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所以刘神风觉得,张明的家如果不是分尸地点,根本没必要查。
之后不久,几人来到张明家门前,陈尧不禁感慨:“哇,走近一看,原来这房子这么小。”
“你早上不是来过了吗?怎么还搞得像第一次看见一样。”吕芳芳说,早上查张明父母的时候,可是在这附近逛了好久的,他居然现在才惊讶。
“早上都没仔细看。”
“走,进去坐坐吧!”说完,刘神风就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他不禁看了看手表,才4点35分。那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估计还要一会儿门才会开。
因为小学才刚放学,小光要走回家,得花上一点时间!
很快,小光背着一个书包和一个小女孩出现众人的视线里,那个小女孩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似乎是他的同班同学。
“小光,你家今天好多客人啊,那我先走喽!”
“拜拜,小美。”
两人便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