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卫生院后，小光的情况已无大碍，虚惊一场。
知道小光没出事后，张明看警察的眼光才稍微好看些，但还是有些怨恨。
知道人没事后，人也陆陆续续地走了，警察走了，11点半的时候，在张明的反复劝导下，何雨晴也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张明一个人守候在弟弟旁边。
他看着弟弟，帮他把被子盖得更严实些，只希望弟弟能快点醒来。这段时间里，他会一直守候在弟弟身边。
刘队们离开后，就坐车准备返回住所。在车上，刘队思索着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产生，是他们刚刚在医院看小光的时候，遇到的一幕。
那时候，刘神风听到，门口两个护士似乎在议论着什么，惹人好奇。
“又是这两兄弟。”
“是啊，哎，每次看到他们我都觉得他们命苦，父母不在了，家里又穷，还得了这种恶病。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上次那小家伙吃错药，差点死掉了！真是危险啊！感觉老天都在跟这一家子开玩笑似的。”
他扭头过去看了护士一眼，她们都是看着小光说话。
样子像是在议论张小光，于是乎刘神风便走过去细细询问。
“两位，打扰一下，你们刚刚说哪位小朋友吃错药？吃错什么药？能跟我好好说一说吗？”
“哦，就是上回，也是这两兄弟来的，弟弟不知道什么原因，吃了抗心律失常药。你这药啊，心脏病吃了会诱发心脏病，搞不好会死人的。”
“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情？”
“记不清了，有一些时日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
“嗯……反正过了快一个月了吧。”
“那小孩的哥哥有没有告诉你们，小孩为什么吃抗心律的药啊。”
“当时据他本人说是误食，多的我也不大了解。”
其中一个护士好像很不爽，就反驳道：“什么误食，我怀疑就是他哥故意下的药。”
“阿珍，不能乱说话。”另一个护士劝解道，可是这没有效果。
那个叫阿珍的护士依旧强硬地说：“什么乱说话，本来就是，哪一个当哥哥的，会再知道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情况下，将药品放到触手可及的地方。要换做是我，根本不可能让这药出现在家里。”
她说完看了一眼张明一脸心疼小光的表情，感觉十分嫌弃，随口来一句：“呸，虚伪！你看那家伙明面上表现得多像好人，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不是一肚子坏水。”
就此，刘神风也没再多问，就走开了。
正是这个问题，让他从出医院一直思索到现在。
这会儿，陈尧开着车，他看到了一个路边的烧烤摊，就立刻说：“周队刘队，要不要去街上吃点宵夜，我看到卖烤串的了，正巧肚子饿了。”
“好啊，正巧我也饿了！”吕芳芳说道。
“那就一起去吃点，吃完了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呢！”刘神风开口说道。
“好吧，一起去。”周队也说。
陈尧停车，四人浩浩荡荡走到烧烤摊前，买了几串烧烤后，才知道这里的烧烤超级便宜。
一毛钱一串羊肉。
韭菜一毛钱三串。
鸡腿一整只只要五毛，分量还十足。
这么便宜的物价，让他们不禁心想这里是不是天堂。
他们像土豪一样大把挥霍，点了许多。
不过，其他人都是吃了一点，就陈尧吃得最多，不光吃得多，他话还多。
“对了，刘队！”陈尧刚说半句，就忍不住把鸡腿塞嘴里咬一嘴油，这贪嘴的毛病让他半天说不出下句话来，刘神风被他叫到之后，就一直盯着陈尧，等他说下半句。
陈尧不好让队长多等，带有几分痛苦地吞下，笑着夸赞道：“刘队，刚刚还真是厉害，那都被你蒙对了！我刚刚看见你说何雨晴追求过张明的时候，张明的脸色都发生变化了，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这是被猜中了都节奏。”
“谁说我是猜的？”
几人心里都冒起问号，陈尧更是直接问：“难道刘队不是靠猜的吗？但是我们目前手里没有这方面的线索啊！”
刘神风拿出一张贺卡，示意给大家看，并说：“这是我上次在张明家搜查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这是一张崭新的贺卡，没有一点缺损，爱护得十分完好。上面写着：
明，最近还好吗？
自从上次一别后，你我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里，我想了很久，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但我还是想坚持等你，就这样。
H Y Q；
时间：2005年8月1号；
看到这贺卡内容后，陈尧的目光首先集中在就HYQ三个字母上，他试着拼了拼：“H——Y——Q?何——雨——晴！”
刘神风解释说：“起初我没太在意这玩意，但想到它被藏在柜子底下的夹层里，还用一个很精致的牛皮纸内保存，我就在想，这东西或许对案情的发展有些作用，就把它带来了！”
刘神风那会儿，连HYQ是谁都不知道呢。
吕芳芳不禁感慨道：“好啊，刘队，你太坏了，居然偷人家东西！”
“这不都是为了破案吗？以后我再还他！”
他在得到这个线索后，一直没有对别人说，连刑侦小队的人都没有说过，就是因为拿人家东西，不光彩。
但有时候办案，真的不要太拘泥形式，不然思维也会束手束脚的。
现在，陈尧试着读读话语内容，他脑袋直白，读完一遍后说：“这当中也没提到何雨晴追求张明的事啊！”
听到这话，刘神风差点没给他无语死。
“你怎么这么死板，我失恋了，莫非要直白地写出来我失恋了才算失恋？你大学没谈过恋爱？”
“对啊！”
呃……
无语……
“那就正常了。告诉你吧，读话语不能光看内容，话语本身就包含着情绪，就假如说，现在有人老是找你聊一些小事，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在乎那些小事，她只是想通过那些小事找话题跟你聊天，她真正的目标是你。”
一旁的吕芳芳听了后还调侃一句：“哇，刘队还是恋爱高手啊！”
刘队正视吕芳芳一眼后，继续对陈尧讲道：“你试着声情并茂再读一遍，想象一下何雨晴是在怎样的情绪下写的这封信！”
“我来吧！”
吕芳芳横插直入，抢过后细细一读，感觉读出来的味道和刘神风说的一样。
何雨晴强调了一个月没有见面，说明之前见面可能比较频繁，所以才一个月没有见面就发出这样的感慨。
其次就是「自从上次一别」和「这段时间想了很久」，不难看出，上次一别的时候，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对何雨晴造成了困扰，她很难过。
其次就是「等你」这个词，明显就是被拒绝了之后还不肯放弃的时候，才会说的话。
如此看来，刘队是对的。
“刘队，可以，这次我觉得你的观点是对的！”
“我的观点哪次不对了！”
呃……
吕芳芳快受不了了，这个自恋的队长。
“对了，刘队。何雨晴对张明的态度我倒是明白了，可是你是从哪里看出来张明也喜欢何雨晴的？”
“从贺卡上啊！”
贺卡上？？
吕芳芳赶紧翻过来翻过去地看，上面除了何雨晴的笔迹，压根没有沾张明一点墨水，哪里有！
刘神风笑笑说：“这贺卡连个褶皱痕迹都没有，还用牛皮纸封存，他还真是上心啊！一张小小的贺卡居然这么精心呵护，要是不喜欢的人送的，直接丢垃圾桶喽！”
吕芳芳听懂了，看似答案不在贺卡上，实际上就在贺卡上。
“真有你的，刘队。”
面对夸赞，刘神风无动于衷，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夸赞了。
“对了，刘队，那你说，何雨晴与这案子有关系吗？”吕芳芳接着问。
“不知道。不过要我说，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啊，那我们还查何雨晴！”
“你是不是忘记了，有一样东西我们还不知道呢。”
“什么东西？”
“动机。”刘神风细细道来，“我觉得这案子还真是办得奇怪，我们明明都已经基本确认张明就是凶手了，却连张明的杀人动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就调查何雨晴？”
刘神风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着多了解一下张明各方面的情况，也许了解得多了，就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人了。”
“另外就是，小光的安全，你就别担心了，他刚刚为了弟弟着急那样你也看见了。两人关系真的挺好，他不会出什么事的。”刘神风对吕芳芳劝解道。
“哦，明白了。”
……
“快吃快吃，吃完回去了。”
“哎，也别吃太多，烧烤吃多了小心拉肚子。”
陈尧不听劝阻，大口大口地吃，吃了好多，“这真好吃。”
“对了，明天早上还要去张明家一趟，还有件事忘了做，明天早上八点派出所集合，不要赖床啊！”周正义说道。
……
半夜三点，卫生院里静悄悄的。突然，小光醒了过来，当他醒来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躺医院，他感觉身体左侧旁边，还有个什么东西压得腿麻，由于关着灯，天色又暗，他看不清楚，就伸手去戳了戳。
结果这一戳，还戳出个声音：“小光，你醒了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他才知道是自己的哥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都晕倒了，我怎么会不在你身边。”
晕倒？？
提到晕倒，他就知道是自己的病复发了，那不用猜，眼前埋没在黑暗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些轮廓的房间，这个让他感到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环境，就是镇上的卫生院，他说：“这里是卫生院吗？”
“嗯嗯，还记得吗，雨晴姐送你来的。”
小光晃了晃脑袋，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又上医院来了啊，这一来二去的，又得花钱！”
“没事，要不了多少，你不用担心。”
哥哥的安慰并未平复他自责的心，本来家就穷，两年前检查出来的病情，对于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无疑是雪上加霜。
就算花不了多少钱，但也是钱啊！
小光这么小，还不能挣钱，只能花钱，正是这样，他才感觉到，自己就像一个累赘。
他告诉哥哥：“哥，要不这个书我不读了，费钱！”
这么一说，张明就急了，自从父母死后，他不仅是小光的哥哥，同时又当爹又当妈，为他的各种事操碎了心。
最操心的就是学习，张明是一定要小光好好学习，要他争做国家栋梁之才。
“不行，无论多困难，哥哥都会供你上学的，哥哥希望，你能好好读书，争取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要像哥哥这样。”
说到这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起来，这种伤心无以言表，似乎是看见内心深处的罪孽深重之后，所发不出声的那种咽呜感。
小光还以为哥哥是因为他不肯读书而伤心，立刻就说：“哥，别伤心了，我读就是了！”
听到这儿，张明一把抱住小光，说：“你能明白就好，哥这辈子没什么前途了，只希望你能成才。”
“嗯，知道了，哥。”
心情逐渐平复了后，张明又说：“抱歉啊，没有给你做蛋炒饭！”
“没事。”
黑夜如流水，正悄悄流逝……
第二天，星期天。
这天恰好张明不用上班，他的工作是六休一，偶尔会有夜班。不过星期天这一天，基本上都是在休息。
他今天也休息。
天刚蒙蒙亮，还不到7点，两人从医院出来后，他带着小光散步回家，因为不上班，他也不急，一路上有说有笑，慢摇摇地走。
回到家后，小光说他没睡好，还有些困，就又去睡觉了。
张明也让他多睡睡，毕竟小孩子嘛，身体重要，要睡好才行。
